第99章 無人認可的蔡月兒
史萊克學院，海神島。
海神閣例會在閣內最大的一個房間裡召開。
一張長桌占據了議事廳中央的大部分空間，十幾把木質的高背椅依次排列在桌邊。
窗外是海神島特有的靜謐，偶爾有海鳥的叫聲從遠處的樹冠間傳來，但傳不進這間被隔音法陣覆蓋的房間。
牆壁上的魂導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把桌面上攤開的檔案和茶杯照得清晰可見。
這就是史萊克最高權力所在，從中傳出的每一個命令都會狠狠地牽動大陸各方勢力的神經，但現在看起來與一般的地方並無太大區別。
蔡月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直，雙手擱在桌面上。
她等著前面的幾項日常議題結束，才在間隙中開口。
「今天我有一件事需要和各位共同商議。」
雲冥坐在長桌的主位，聞言抬眉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以蔡月兒的性格，一般來說，這位開口准沒有好事，但海神閣向來不會禁止別人發表自己的見解。
因此他也只能示意對方接著說下去。
蔡月兒接著說：「天海大比的事情，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史萊克的學生在地方賽事上被人打成重傷，其中一個學生被打到需要休養半年；另一個學生右臂骨折，至今還在恢復中。對方當著幾千名觀眾的面，把我們史萊克的學生打成這樣，這無疑是對史萊克的嚴重挑釁。」她的目光掃過在座各位，停頓片刻，「更嚴重的是，據我所知，那個叫陳啟的學生身後有一個叫逆熵的組織。這個組織非常可疑——一個學生能以一環修為擊敗四環魂宗，連沈熠都得和舞長空聯手才能制服，這正常嗎？」
聽著舞長空這個名字，一旁的濁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但終究沒有說話，而是瞥了眼對面的一個老頭。
玉天磊的爺爺玉振山就坐在蔡月兒斜對面。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身形精瘦，坐姿端正，看起來與普通退隱老人的差別不大，只是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卻無時不顯露著精光，顯然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他聽到蔡月兒提到自己的孫子，眼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沒有開口接話，甚至連一點表示都沒有，就好像被打成重傷的不是自己孫子一樣。
蔡月兒轉向他：「老玉，天磊被打成重傷，如今還在養傷，指不定還要耽誤他的修煉，你難道就不生氣嗎？」
玉振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放下杯子之後才開口：「年輕人切磋，受傷也是在所難免的。何況是天磊主動向對方提出挑戰，左右不過是意氣之爭，輸了就得認，技不如人，也怨不得旁人，不是嗎？」
蔡月兒的眉頭皺了一下，顯然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老玉——」
「月兒啊，」玉振山打斷了她，「我知道你心疼星瀾那丫頭，但你也要考慮考慮，對方是怎麼才會和星瀾打起來的。如果真的是技不如人，那我們頂多也就只能督促學生努力修煉。總不能技不如人還要靠長輩去找回場子吧？那反而不是成了以大欺小？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史萊克的面子才是真的丟盡了啊。」
議事廳里安靜了片刻。
蔡月兒不可思議地看著玉振山，思考著為什麼這個剛烈無比的老東西突然變了性子一樣，變得逆來順受了。
但還沒等她想明白，一直坐在主位上沒有開口的雲冥緩緩開口道：「月兒，我知道你心疼學生。但這件事，學院並不占理。星瀾違規參賽，天磊亦是主動挑戰，歸根結底是我們這邊先越了線。如果因為學生輸了比賽就動用海神閣的力量去報復對方，那史萊克和那些恃強凌弱的勢力又有什麼區別？」
蔡月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閣主，您這話我不認同。學生違規參賽，那是學生的問題，我們可以內部處理。但一個地方學院的普通學生，當著幾千名觀眾的面把史萊克的學生打成重傷，這件事的性質和『學生犯錯』完全不是一回事。外人不會管星瀾是怎麼上的擂台，他們只會看到史萊克的學生被人打趴下了。如果我們不做任何反應，其他勢力會怎麼看待史萊克？指不定現在某些人心裏面就在偷笑呢。」
（千古東風：你怎麼知道我笑的這麼開心的？）
雲冥搖了搖頭，他沒有反駁蔡月兒的話，但他也沒有附和她。
他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然後突然轉向玉振山：「玉老，你是天磊的爺爺，這事最後還得看看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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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振山把茶杯放下：「我同意閣主的看法。天磊輸了就是輸了，沒必要因為輸了比賽就去打壓對方。史萊克的榮譽不是靠壓人壓出來的，是靠實力打出來的。如果天磊不服氣，等他傷好了可以再去找對方堂堂正正打一場。但以大欺小、以勢壓人這種事——我藍電霸王龍家族自然不屑為之。」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閣老，大部分人都沒有與她產生直接的眼神交匯。
玉振山已經明確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蔡月兒無法反駁「技不如人」的邏輯，因為她自己也清楚陳啟和玉天磊的那場戰鬥並不存在不公。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云冥沒有給她機會。
「月兒，」雲冥的聲音比他平時更溫和一些，「你今天太激動了。這件事先放一放，不要急著做決定。雅莉，你先陪月兒回去休息吧。」
聞言，雅莉從他身邊的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蔡月兒身邊，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月兒，我們先回去，明天再說吧。」
蔡月兒看了一眼雅莉，又看了一眼雲冥，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壓下去。
隨後她站起來，任由雅莉挽著她的手臂向門口方向走去。
在經過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只停頓了短暫的一瞬便繼續向前走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門合攏的聲音在議事廳里輕輕迴蕩了一下，然後完全消散了。
雲冥安靜地坐著，視線從在座的閣老們身上依次掃過，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保持著平穩：「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果有人私下對逆熵出手，以違反海神閣決議處置。」
沒有人出聲反駁。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段時間，窗外的海風把藤蔓的葉子吹得沙沙作響，聲音透過半掩的窗縫滲進來，在沉默的房間裡繞了一圈，然後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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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閣例會在閣內最大的一個房間裡召開。
一張長桌占據了議事廳中央的大部分空間，十幾把木質的高背椅依次排列在桌邊。
窗外是海神島特有的靜謐，偶爾有海鳥的叫聲從遠處的樹冠間傳來，但傳不進這間被隔音法陣覆蓋的房間。
牆壁上的魂導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把桌面上攤開的檔案和茶杯照得清晰可見。
這就是史萊克最高權力所在，從中傳出的每一個命令都會狠狠地牽動大陸各方勢力的神經，但現在看起來與一般的地方並無太大區別。
蔡月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直，雙手擱在桌面上。
她等著前面的幾項日常議題結束，才在間隙中開口。
「今天我有一件事需要和各位共同商議。」
雲冥坐在長桌的主位，聞言抬眉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以蔡月兒的性格，一般來說，這位開口准沒有好事，但海神閣向來不會禁止別人發表自己的見解。
因此他也只能示意對方接著說下去。
蔡月兒接著說：「天海大比的事情，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史萊克的學生在地方賽事上被人打成重傷，其中一個學生被打到需要休養半年；另一個學生右臂骨折，至今還在恢復中。對方當著幾千名觀眾的面，把我們史萊克的學生打成這樣，這無疑是對史萊克的嚴重挑釁。」她的目光掃過在座各位，停頓片刻，「更嚴重的是，據我所知，那個叫陳啟的學生身後有一個叫逆熵的組織。這個組織非常可疑——一個學生能以一環修為擊敗四環魂宗，連沈熠都得和舞長空聯手才能制服，這正常嗎？」
聽著舞長空這個名字，一旁的濁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但終究沒有說話，而是瞥了眼對面的一個老頭。
玉天磊的爺爺玉振山就坐在蔡月兒斜對面。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身形精瘦，坐姿端正，看起來與普通退隱老人的差別不大，只是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卻無時不顯露著精光，顯然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他聽到蔡月兒提到自己的孫子，眼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沒有開口接話，甚至連一點表示都沒有，就好像被打成重傷的不是自己孫子一樣。
蔡月兒轉向他：「老玉，天磊被打成重傷，如今還在養傷，指不定還要耽誤他的修煉，你難道就不生氣嗎？」
玉振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放下杯子之後才開口：「年輕人切磋，受傷也是在所難免的。何況是天磊主動向對方提出挑戰，左右不過是意氣之爭，輸了就得認，技不如人，也怨不得旁人，不是嗎？」
蔡月兒的眉頭皺了一下，顯然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老玉——」
「月兒啊，」玉振山打斷了她，「我知道你心疼星瀾那丫頭，但你也要考慮考慮，對方是怎麼才會和星瀾打起來的。如果真的是技不如人，那我們頂多也就只能督促學生努力修煉。總不能技不如人還要靠長輩去找回場子吧？那反而不是成了以大欺小？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史萊克的面子才是真的丟盡了啊。」
議事廳里安靜了片刻。
蔡月兒不可思議地看著玉振山，思考著為什麼這個剛烈無比的老東西突然變了性子一樣，變得逆來順受了。
但還沒等她想明白，一直坐在主位上沒有開口的雲冥緩緩開口道：「月兒，我知道你心疼學生。但這件事，學院並不占理。星瀾違規參賽，天磊亦是主動挑戰，歸根結底是我們這邊先越了線。如果因為學生輸了比賽就動用海神閣的力量去報復對方，那史萊克和那些恃強凌弱的勢力又有什麼區別？」
蔡月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閣主，您這話我不認同。學生違規參賽，那是學生的問題，我們可以內部處理。但一個地方學院的普通學生，當著幾千名觀眾的面把史萊克的學生打成重傷，這件事的性質和『學生犯錯』完全不是一回事。外人不會管星瀾是怎麼上的擂台，他們只會看到史萊克的學生被人打趴下了。如果我們不做任何反應，其他勢力會怎麼看待史萊克？指不定現在某些人心裏面就在偷笑呢。」
（千古東風：你怎麼知道我笑的這麼開心的？）
雲冥搖了搖頭，他沒有反駁蔡月兒的話，但他也沒有附和她。
他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然後突然轉向玉振山：「玉老，你是天磊的爺爺，這事最後還得看看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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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周圍的閣老，大部分人都沒有與她產生直接的眼神交匯。
玉振山已經明確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蔡月兒無法反駁「技不如人」的邏輯，因為她自己也清楚陳啟和玉天磊的那場戰鬥並不存在不公。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云冥沒有給她機會。
「月兒，」雲冥的聲音比他平時更溫和一些，「你今天太激動了。這件事先放一放，不要急著做決定。雅莉，你先陪月兒回去休息吧。」
聞言，雅莉從他身邊的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蔡月兒身邊，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月兒，我們先回去，明天再說吧。」
蔡月兒看了一眼雅莉，又看了一眼雲冥，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壓下去。
隨後她站起來，任由雅莉挽著她的手臂向門口方向走去。
在經過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只停頓了短暫的一瞬便繼續向前走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門合攏的聲音在議事廳里輕輕迴蕩了一下，然後完全消散了。
雲冥安靜地坐著，視線從在座的閣老們身上依次掃過，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保持著平穩：「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果有人私下對逆熵出手，以違反海神閣決議處置。」
沒有人出聲反駁。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段時間，窗外的海風把藤蔓的葉子吹得沙沙作響，聲音透過半掩的窗縫滲進來，在沉默的房間裡繞了一圈，然後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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