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唯一之人
教皇殿，內殿書房。
燭火將整間屋子照得通亮，千聖淵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面前攤著幾份來自不同渠道的密報。
他右手執筆，在一份檔案末尾簽下名字，然後擱筆靠回椅背，閉了閉眼。
半年來，整個武魂殿乃至大陸各方勢力都在做同一件事。
嘗試複製李龍的五百年第一魂環記錄。
結果很一致。
失敗。
千聖淵睜開眼，拿起最上面那份密報又看了一遍。
這是武魂城直屬實驗隊提交的報告，三個月前他親自下令，挑選了五名先天魂力七級以上、肉身條件在同齡中拔尖的少年，在嚴密監護下嘗試吸收五百年魂環。
結果五人中有四人在吸收過程中出現經脈崩潰徵兆，被強行打斷後根基受損，至今還在調養。
剩下的那一個堅持得最久，但也沒撐過半柱香，事後魂力倒退了一級。
他放下這份報告，又翻開第二份。
這是天斗帝國那邊的暗線傳回來的訊息，帝國皇室秘密徵召了一批平民少年做同樣的嘗試，前後死了三個，剩下的全廢了。
星羅帝國那邊稍微謹慎一些，只做了兩輪實驗，但也付出了兩個殘廢的代價。
至於散修界，千聖淵冷笑了一聲。
沒人組織，全靠膽大的個體自己試，結果半年下來大陸各地至少傳出了七八起爆體而亡的訊息，最離譜的一個是在索托城酒館裡喝多了吹牛，說老子也能行，當場跑去獵魂森林找了個五百年魂獸殺了就坐下去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把所有密報推到一起，指尖在上面叩了兩下，輕聲道：「四百二十三年的上限，還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破的。」
半年前李龍成功吸收五百年魂環的訊息傳開後，千聖淵最初是打算將第一魂環安全上限的官方標準從四百二十三年調整到五百年的。
畢竟有人成功了，說明五百年是可以做到的，武魂殿作為魂師界的權威機構，理應更新標準，引導後人進步。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這個決定。
撤回的決定沒有聲張，只是內部發了一道密令，將之前準備下發各地分殿的新標準檔案全部作廢，恢復四百二十三年的舊標準。
理由很簡單：李龍能成功，不代表別人也能。
在沒有找到可複製的方法之前，貿然提高標準等於變相鼓勵低階魂師去送死。
武魂殿不需要靠堆人命來驗證真理。
千聖淵揉了揉眉心，將這些密報收進抽屜深處。
他正要起身去休息，殿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
一名侍從推門而入，躬身行禮：「教皇冕下，諾丁城分殿今日提交了大比參賽名單的最後補錄，有一人今日上午才完成報名，在截止時間前入冊。」
千聖淵皺眉：「最後一天才報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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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諾丁城分殿普通執事，十歲，當前魂力二十級，無第二魂環。」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千聖淵的眉頭沒有鬆開，但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波動。
他重複了一遍那幾個關鍵資訊：「二十級？諾丁城那個李龍？」
「是。」
「半年前他多少級？」
侍從早已提前備好了檔案，翻了一頁答道：「半年前登記資訊顯示為十三級。」
十三級到二十級，半年七級。
千聖淵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寸，這個動作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他盯著侍從手中的檔案頁，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先天魂力三級，半年七級。
這其中跨過了魂師修煉中第一道明顯的坎，從一環到二環的門檻。
十歲的年紀，一環修為，沒有第二魂環，也就是說他是在沒有魂環突破的情況下硬生生靠冥想修煉把魂力從十三級推到了二十級。
這個速度，放在先天七級的人身上也算快，放在先天三級的人身上……
「大器晚成？」
千聖淵低聲說出了這個詞。
身為教皇，他見過太多天才，也見過太多曇花一現，但大器晚成這個命格在魂師界確實存在，極其罕見。
先天魂力低，初期不顯眼，但某個節點之後突然加速，像是經脈被什麼東西打通了，後程發力追上甚至超越那些早早綻放的人。
歷史上被記載下來的大器晚成者，屈指可數，但每一個最終都走到了很高的位置。
千聖淵目光沉了下來，他想到另一種可能，機緣。
「又或者……他得到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這句話他壓得更低，連侍從都沒聽清。
半年之內從十三級到二十級，光靠努力說不過去，先天三級的底子擺在那裡，他必須藉助了外力。
藥浴？
某株天材地寶？
又或者是什麼別的手段。
千聖淵沒有繼續深究，至少現在沒有。
他抬起頭，看向侍從：「他報了參賽？」
「報了，一環組別。」
「一環組……」千聖淵嘴角微微動了動，「一環打一環，恐怕沒什麼人能攔得住他，比賽還有一個規矩，只要對方自願，是可以申請和更高階別的二環甚至三環打，就看他在一環組獲勝後，會不會選擇了。」
不過他也清楚，大比的分組是按照當前魂環數量劃分的。
李龍雖然只有一環，但二十級的魂力在他這個年齡組裡已經算頂尖了。
沒有第二魂環固然是短板，但他的對手們也不會因此占到太大便宜。
畢竟五百年第一魂環的增幅擺在那裡，光是那個百分之兩百的力量和防禦加成，一環組裡九成九的人都吃不消。
「運氣？還是真有些東西……」
千聖淵站起身，走到窗邊。
從這裡能看到教皇殿前的白石廣場，夜色中依稀有人影走動。
他目光投向廣場方向，其實什麼都看不清，但他看的是更遠處。
明天演武場上的那個位置。
「散修死了，帝國廢了，我們自己人也試了，全都不行。」
「偏偏就他成功了。」
「半年又衝到二十級。」
千聖淵收回目光，轉身回到書案後面，從抽屜底層取出一份單獨的卷宗。
這份卷宗的封面和其他所有檔案都不同，上面只寫了一個編號：零三七。
他翻開卷宗，裡面夾著一張畫像。
十歲的少年，眉目尚帶稚氣，眼神卻沉得不像個孩子。
千聖淵看著畫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將卷宗合攏，放回抽屜底層。
「就看看你明天怎麼打。」
他吹滅了書案上的燭火，書房陷入黑暗。
窗外，教皇殿穹頂的六翼天使雕像依舊泛著銀白色的光澤，沉默地俯瞰著整座武魂城。
夜色深處，無數間旅店的視窗還亮著燈，那些來自大陸各地的年輕魂師們，有的在冥想調息，有的在擦拭武魂，有的在床上輾轉反側。
李龍也在其中的某扇窗後閉目盤坐。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得太沉。
燭火將整間屋子照得通亮，千聖淵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面前攤著幾份來自不同渠道的密報。
他右手執筆，在一份檔案末尾簽下名字，然後擱筆靠回椅背，閉了閉眼。
半年來，整個武魂殿乃至大陸各方勢力都在做同一件事。
嘗試複製李龍的五百年第一魂環記錄。
結果很一致。
失敗。
千聖淵睜開眼，拿起最上面那份密報又看了一遍。
這是武魂城直屬實驗隊提交的報告，三個月前他親自下令，挑選了五名先天魂力七級以上、肉身條件在同齡中拔尖的少年，在嚴密監護下嘗試吸收五百年魂環。
結果五人中有四人在吸收過程中出現經脈崩潰徵兆，被強行打斷後根基受損，至今還在調養。
剩下的那一個堅持得最久，但也沒撐過半柱香，事後魂力倒退了一級。
他放下這份報告，又翻開第二份。
這是天斗帝國那邊的暗線傳回來的訊息，帝國皇室秘密徵召了一批平民少年做同樣的嘗試，前後死了三個，剩下的全廢了。
星羅帝國那邊稍微謹慎一些，只做了兩輪實驗，但也付出了兩個殘廢的代價。
至於散修界，千聖淵冷笑了一聲。
沒人組織，全靠膽大的個體自己試，結果半年下來大陸各地至少傳出了七八起爆體而亡的訊息，最離譜的一個是在索托城酒館裡喝多了吹牛，說老子也能行，當場跑去獵魂森林找了個五百年魂獸殺了就坐下去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把所有密報推到一起，指尖在上面叩了兩下，輕聲道：「四百二十三年的上限，還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破的。」
半年前李龍成功吸收五百年魂環的訊息傳開後，千聖淵最初是打算將第一魂環安全上限的官方標準從四百二十三年調整到五百年的。
畢竟有人成功了，說明五百年是可以做到的，武魂殿作為魂師界的權威機構，理應更新標準，引導後人進步。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這個決定。
撤回的決定沒有聲張，只是內部發了一道密令，將之前準備下發各地分殿的新標準檔案全部作廢，恢復四百二十三年的舊標準。
理由很簡單：李龍能成功，不代表別人也能。
在沒有找到可複製的方法之前，貿然提高標準等於變相鼓勵低階魂師去送死。
武魂殿不需要靠堆人命來驗證真理。
千聖淵揉了揉眉心，將這些密報收進抽屜深處。
他正要起身去休息，殿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
一名侍從推門而入，躬身行禮：「教皇冕下，諾丁城分殿今日提交了大比參賽名單的最後補錄，有一人今日上午才完成報名，在截止時間前入冊。」
千聖淵皺眉：「最後一天才報名？誰？」
🅣🅦看書網→🅢🅗🅤.🅣🅦
「李龍，諾丁城分殿普通執事，十歲，當前魂力二十級，無第二魂環。」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千聖淵的眉頭沒有鬆開，但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波動。
他重複了一遍那幾個關鍵資訊：「二十級？諾丁城那個李龍？」
「是。」
「半年前他多少級？」
侍從早已提前備好了檔案，翻了一頁答道：「半年前登記資訊顯示為十三級。」
十三級到二十級，半年七級。
千聖淵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寸，這個動作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他盯著侍從手中的檔案頁，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先天魂力三級，半年七級。
這其中跨過了魂師修煉中第一道明顯的坎，從一環到二環的門檻。
十歲的年紀，一環修為，沒有第二魂環，也就是說他是在沒有魂環突破的情況下硬生生靠冥想修煉把魂力從十三級推到了二十級。
這個速度，放在先天七級的人身上也算快，放在先天三級的人身上……
「大器晚成？」
千聖淵低聲說出了這個詞。
身為教皇，他見過太多天才，也見過太多曇花一現，但大器晚成這個命格在魂師界確實存在，極其罕見。
先天魂力低，初期不顯眼，但某個節點之後突然加速，像是經脈被什麼東西打通了，後程發力追上甚至超越那些早早綻放的人。
歷史上被記載下來的大器晚成者，屈指可數，但每一個最終都走到了很高的位置。
千聖淵目光沉了下來，他想到另一種可能，機緣。
「又或者……他得到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這句話他壓得更低，連侍從都沒聽清。
半年之內從十三級到二十級，光靠努力說不過去，先天三級的底子擺在那裡，他必須藉助了外力。
藥浴？
某株天材地寶？
又或者是什麼別的手段。
千聖淵沒有繼續深究，至少現在沒有。
他抬起頭，看向侍從：「他報了參賽？」
「報了，一環組別。」
「一環組……」千聖淵嘴角微微動了動，「一環打一環，恐怕沒什麼人能攔得住他，比賽還有一個規矩，只要對方自願，是可以申請和更高階別的二環甚至三環打，就看他在一環組獲勝後，會不會選擇了。」
不過他也清楚，大比的分組是按照當前魂環數量劃分的。
李龍雖然只有一環，但二十級的魂力在他這個年齡組裡已經算頂尖了。
沒有第二魂環固然是短板，但他的對手們也不會因此占到太大便宜。
畢竟五百年第一魂環的增幅擺在那裡，光是那個百分之兩百的力量和防禦加成，一環組裡九成九的人都吃不消。
「運氣？還是真有些東西……」
千聖淵站起身，走到窗邊。
從這裡能看到教皇殿前的白石廣場，夜色中依稀有人影走動。
他目光投向廣場方向，其實什麼都看不清，但他看的是更遠處。
明天演武場上的那個位置。
「散修死了，帝國廢了，我們自己人也試了，全都不行。」
「偏偏就他成功了。」
「半年又衝到二十級。」
千聖淵收回目光，轉身回到書案後面，從抽屜底層取出一份單獨的卷宗。
這份卷宗的封面和其他所有檔案都不同，上面只寫了一個編號：零三七。
他翻開卷宗，裡面夾著一張畫像。
十歲的少年，眉目尚帶稚氣，眼神卻沉得不像個孩子。
千聖淵看著畫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將卷宗合攏，放回抽屜底層。
「就看看你明天怎麼打。」
他吹滅了書案上的燭火，書房陷入黑暗。
窗外，教皇殿穹頂的六翼天使雕像依舊泛著銀白色的光澤，沉默地俯瞰著整座武魂城。
夜色深處，無數間旅店的視窗還亮著燈，那些來自大陸各地的年輕魂師們，有的在冥想調息，有的在擦拭武魂，有的在床上輾轉反側。
李龍也在其中的某扇窗後閉目盤坐。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得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