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密謀
那扇通往冥界的「大門」，在吞噬了所有狼群後，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縮回蕭淵的腳下，變回他平常的影子，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只是幻覺。
蕭淵微微喘息著，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一下爆發，顯然消耗極大。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
倖存的幾個村民，包括那位剛剛還在咒罵他的李屠戶不知何時又偷偷扒著門縫在看，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臉上殘留的只有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看著蕭淵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排斥和厭惡，而是如同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來自地獄的怪物。
王海拄著鋤頭，劇烈地喘息著，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個沉默的少年，蒼老的眼中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蕭淵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走到王海身邊，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王爺爺，沒事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株草藥，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遞還給王海。
「我們……回家吧。」
死寂。
村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遠處牛羊依舊驚魂未定的偶爾嘶鳴。
陽光刺破晨霧，明明是暖洋洋的光線，灑在倖存的村民身上，卻只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村口的少年，如同在看一尊突然降臨又即將歸位的邪神。
蕭淵微微側過頭，血紅的雙眼平靜地掃過那些僵硬的面孔，最後落在王海身上。
「王爺爺，」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帶著一絲戰鬥後的虛弱，「狼群已經解決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村民們被恐懼鎖住的聲帶。
「怪……怪物……」
「死神……他是死神派來收人的！」
「快跑啊！」
剩餘的村民連滾帶爬，甚至顧不上再看一眼地上的狼血和殘骸，發瘋似地逃回自家院落，「砰砰砰」的關門聲接連響起，比剛才面對狼群時還要急促、恐懼。
李屠戶躲在門縫後的那隻眼睛，此刻充滿了血絲，他死死盯著蕭淵，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最終「咚」的一聲癱軟在地，褲襠處濕了一大片。
只有王海還站在原地。
老人拄著鋤頭，布滿老繭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
他看著蕭淵，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困惑、後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經歷過戰亂和饑荒，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違背常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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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魂師的魂技，至少，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個魂師流派。
那更像是一種詛咒，一種與生俱來的災厄。
「淵兒……」
王海的聲音沙啞，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剛才那……是什麼？」
蕭淵沉默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裡的影子已經恢復了正常，緊貼著地面，仿佛剛才那個吞噬一切的漩渦只是幻覺。
「我不知道。」
蕭淵抬起頭，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可能是我天生體質有些古怪。王爺爺，讓您擔心了。」
自出生起，他的影子就開始有些古怪，不再是正常人的那般黑色，反而是墨色一般。
這也是為什麼他被那麼多村子的人稱之為「喪門星」的原因。
王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重重地嘆了一聲，拍了拍蕭淵瘦削的肩膀。
「走吧，回屋。先把草藥放下。」
他沒有再說「回家」，但蕭淵聽懂了他的意思。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死寂的村道。沿途的門窗緊閉，仿佛這座村莊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回到那間略顯簡陋的茅屋，王海沒有立刻做飯，而是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菸。煙霧繚繞中，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蕭淵默默地走進西廂房，關上門。他沒有躺下休息，而是盤膝坐在床沿，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過度使用【往生】被動而翻湧的虛弱感。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扇「冥界之門」開啟的瞬間，自己的靈魂似乎與某個遙遠而冰冷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那種感覺既讓人戰慄，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親切。
「只要將敵人都殺了，就能好好活著……」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句話，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向那個冥冥之中的存在致敬。
屋外，王海的菸袋鍋明明滅滅。
屋內，蕭淵的呼吸漸漸平穩。
而在緊閉的門窗之後，無數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座位於村莊邊緣的孤屋。
深夜，李屠戶家的土坯房內，昏黃油燈下圍坐著五六個村民，個個面色慘白，眼神閃爍。
「不能再讓他待下去了！」
李屠戶臉色陰沉，剛才被嚇得失禁的狼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踩了尾巴的狂怒與後怕：「你們看見了沒？那根本不是人！那是活閻王！是來收我們命的！」
一個村民顫聲附和：「可……可王村長待他不薄，咱們要是明著趕人，怕是不占理……」
「占個屁的理！」
李屠戶一拍桌子，震得油燈火苗猛跳：「再讓他待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把咱們全村都吞了！你們忘了？當年他爹娘就是被盜匪殺了的，他一個掃把星，走到哪死到哪！」
這話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痛處。
他們想起今天蕭淵腳下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想起那幾頭狼瞬間消失的慘狀，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那……那你說怎麼辦？」有人小聲問。
李屠戶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明天，我們就去王家，逼王老頭交出那個怪物。」
「如果他不交……哼，我們就說他偷了村裡的糧食，勾結外賊，按族規辦！把他捆起來，扔到後山的亂葬崗去！」
「亂葬崗？」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對！」
李屠戶咬牙切齒：「那裡怨氣重，最適合他這種從冥界爬出來的東西！到時候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覺得殘忍，但在對未知的極度恐懼面前，他們選擇了抱團取暖，用集體的惡意去對抗那個孤獨的少年。
「就這麼定了！」
李屠戶一錘定音：「明天一早，都給我叫上家裡男人，誰不去，以後村里出事可別指望有人幫襯！」
密謀在油燈燃盡的那一刻結束，村民們懷著沉重而又一絲詭異解脫的心情散去，仿佛已經看到了玄陰村恢復清淨的那一天。
蕭淵微微喘息著，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一下爆發，顯然消耗極大。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
倖存的幾個村民，包括那位剛剛還在咒罵他的李屠戶不知何時又偷偷扒著門縫在看，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臉上殘留的只有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看著蕭淵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排斥和厭惡，而是如同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來自地獄的怪物。
王海拄著鋤頭，劇烈地喘息著，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個沉默的少年，蒼老的眼中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蕭淵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走到王海身邊，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王爺爺，沒事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株草藥，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遞還給王海。
「我們……回家吧。」
死寂。
村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遠處牛羊依舊驚魂未定的偶爾嘶鳴。
陽光刺破晨霧，明明是暖洋洋的光線，灑在倖存的村民身上，卻只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村口的少年，如同在看一尊突然降臨又即將歸位的邪神。
蕭淵微微側過頭，血紅的雙眼平靜地掃過那些僵硬的面孔，最後落在王海身上。
「王爺爺，」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帶著一絲戰鬥後的虛弱，「狼群已經解決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村民們被恐懼鎖住的聲帶。
「怪……怪物……」
「死神……他是死神派來收人的！」
「快跑啊！」
剩餘的村民連滾帶爬，甚至顧不上再看一眼地上的狼血和殘骸，發瘋似地逃回自家院落，「砰砰砰」的關門聲接連響起，比剛才面對狼群時還要急促、恐懼。
李屠戶躲在門縫後的那隻眼睛，此刻充滿了血絲，他死死盯著蕭淵，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最終「咚」的一聲癱軟在地，褲襠處濕了一大片。
只有王海還站在原地。
老人拄著鋤頭，布滿老繭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
他看著蕭淵，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困惑、後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經歷過戰亂和饑荒，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違背常理的力量。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那不是魂師的魂技，至少，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個魂師流派。
那更像是一種詛咒，一種與生俱來的災厄。
「淵兒……」
王海的聲音沙啞，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剛才那……是什麼？」
蕭淵沉默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裡的影子已經恢復了正常，緊貼著地面，仿佛剛才那個吞噬一切的漩渦只是幻覺。
「我不知道。」
蕭淵抬起頭，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可能是我天生體質有些古怪。王爺爺，讓您擔心了。」
自出生起，他的影子就開始有些古怪，不再是正常人的那般黑色，反而是墨色一般。
這也是為什麼他被那麼多村子的人稱之為「喪門星」的原因。
王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重重地嘆了一聲，拍了拍蕭淵瘦削的肩膀。
「走吧，回屋。先把草藥放下。」
他沒有再說「回家」，但蕭淵聽懂了他的意思。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死寂的村道。沿途的門窗緊閉，仿佛這座村莊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回到那間略顯簡陋的茅屋，王海沒有立刻做飯，而是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菸。煙霧繚繞中，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蕭淵默默地走進西廂房，關上門。他沒有躺下休息，而是盤膝坐在床沿，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過度使用【往生】被動而翻湧的虛弱感。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扇「冥界之門」開啟的瞬間，自己的靈魂似乎與某個遙遠而冰冷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那種感覺既讓人戰慄，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親切。
「只要將敵人都殺了，就能好好活著……」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句話，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向那個冥冥之中的存在致敬。
屋外，王海的菸袋鍋明明滅滅。
屋內，蕭淵的呼吸漸漸平穩。
而在緊閉的門窗之後，無數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座位於村莊邊緣的孤屋。
深夜，李屠戶家的土坯房內，昏黃油燈下圍坐著五六個村民，個個面色慘白，眼神閃爍。
「不能再讓他待下去了！」
李屠戶臉色陰沉，剛才被嚇得失禁的狼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踩了尾巴的狂怒與後怕：「你們看見了沒？那根本不是人！那是活閻王！是來收我們命的！」
一個村民顫聲附和：「可……可王村長待他不薄，咱們要是明著趕人，怕是不占理……」
「占個屁的理！」
李屠戶一拍桌子，震得油燈火苗猛跳：「再讓他待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把咱們全村都吞了！你們忘了？當年他爹娘就是被盜匪殺了的，他一個掃把星，走到哪死到哪！」
這話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痛處。
他們想起今天蕭淵腳下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想起那幾頭狼瞬間消失的慘狀，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那……那你說怎麼辦？」有人小聲問。
李屠戶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明天，我們就去王家，逼王老頭交出那個怪物。」
「如果他不交……哼，我們就說他偷了村裡的糧食，勾結外賊，按族規辦！把他捆起來，扔到後山的亂葬崗去！」
「亂葬崗？」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對！」
李屠戶咬牙切齒：「那裡怨氣重，最適合他這種從冥界爬出來的東西！到時候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覺得殘忍，但在對未知的極度恐懼面前，他們選擇了抱團取暖，用集體的惡意去對抗那個孤獨的少年。
「就這麼定了！」
李屠戶一錘定音：「明天一早，都給我叫上家裡男人，誰不去，以後村里出事可別指望有人幫襯！」
密謀在油燈燃盡的那一刻結束，村民們懷著沉重而又一絲詭異解脫的心情散去，仿佛已經看到了玄陰村恢復清淨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