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無界封天
第九魂環落下，暗紅光線在白燼腳前折了三次，都沒能越過原來的位置。
無界封天將這片藥窟的空間座標逐一鎖住。窟底借藥槽跳接到外路的牽連先被截斷，紅紋只能沿真正的石縫向上走。它沒有消失，仍貼著岩壁壓來，連乾涸血槽里的石粉也被推成一道弧。
一枚鐵釘從舊架上落下，仍照常砸在地面。白燼沒有把時間停在這裡，鎖住的是那些被扭曲的空間落點。過去紅紋能從窟底一下接到他的背後，如今每一次改換位置，都要先撞過他定住的邊界。
那股力量接連試了六處。第一處碰在石柱邊，第二處落到窟頂，後面幾次越來越快，紅光幾乎在同一瞬間從四方亮起。白燼的第九魂環隨之泛出更濃的紅色，每一處邊界都由同一股魂力接住，沒有給它漏出一個能挪走的落點。
他抬手沿前方點了三下，三塊不再承壓的岩石脫離地面，擋在山泉與藥槽之間。紅光去碰岩石，才發現那裡也沒有新路。白燼已經把空出的魂力壓在最深的爐底，讓外圍的鎖定減到剛好能維持的程度。
鎖住整片藥窟再往裡填魂力，丹遲早會被兩邊的壓力夾碎。他得給它留下原本的位置，把想借它出去的力量單獨攔下。這顆丹能不能救人還要回去核，至少不能在自己手裡先變成一撮灰。
白燼抬起右手，赫正對著那道弧。
兩股力量撞在第二根石柱下，石柱被從中間轟斷。白燼身後的山壁一塊塊剝落，紅紋卻退回窟底，露出爐身下面四處連著山腹的細縫。他抬腳跨過斷柱，雙眼沿四道縫逐個看下去。
外面的胡列娜看見石壁上泛起紅光，下意識將領域向內送了半丈。白燼左手向後一擺，來路上的虛空錨立刻把她的魂力擋在外圈。
「我沒叫你進來。」
「它在往你背後繞！」
「我也有後腦勺。」
白燼沒有回頭，蒼從肩後張開，窟頂的一片紅光連著碎岩被牽到半空。它想從另一處藥槽重現，卻撞上已經鎖定的座標，只能在那片空岩里不斷鼓脹。
胡列娜停在原地，將領域收回。她已把自己知道的香線標給白燼，再把力量遞進去，反而多添一條讓殺氣沿路出去的通道。邪月把她往後拉了一步，二人一同退到斷橋外側。
白燼向前走了三步，無下限貼在體表，六眼真身也隨第七魂環展開。地面每一條紅紋都清楚得近乎刺眼，他能看見藥氣經過哪裡、哪塊殘碑在承壓，也能看見自己被切斷魂力的那片範圍。
他將腳停在範圍之外，先把一枚虛空錨送到丹下。
錨沒碰到圓珠，已經被擠偏。爐底傳來的力量壓著它，要將它拖回深處的石縫。白燼抬手定住落點，額角的皮膚一下繃緊，錨前方的空間卻仍被壓得緩緩向內凹去。
第九魂技鎖得住座標，壓在那裡的力量不會因此自行消散。白燼得靠自己的魂力承著它，一處承不住，鎖住的其他位置便會一起受牽連。
他把四道縫中的三道封死，只留最深的那一道承接紅紋。藥窟內的壓力立刻集中，地面向下一沉，遠處的斷橋旁也傳來震動。焱蹲身按住坡面，黃色土石被他的武魂力量托起一層，擋住滾向布袋的碎岩。
「還有誰沒退？」白燼問。
「全到了！」邪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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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樹線以外。」
白燼抬起左手，蒼在窟口收住不斷崩落的石塊，沒有讓石頭繼續向外滾。他始終站在內圈之外，右掌卻一寸寸推向丹下。虛空錨與第九魂技同時壓住那一小片地方，錯亂的遠近開始露出原來的形狀。
丹並沒有懸在真正的血槽中央。
它貼著一塊向內傾斜的石板，十幾條鎖鏈只是從不同方向拉住石板下方的藥爐。人眼看見的血槽，比實際的位置向外偏了五丈。若先抓那粒圓珠，手會沿著偏移的距離伸進山腹石縫，正好落到最深的禁制範圍里。
他放下原先伸出的右手，把一枚錨固定在真實的石板後側。空間的偏移被校正，圓珠從半空落回石板，紅紋卻突然沿著錨點撲向他額頭。
白燼的六眼猛地一痛。
血河、殘缺屍骸、數不清的廝殺痕跡被那股氣息擠到視野里。它沒有一個能與他說話的意志，只有深處殘存的殺氣，試圖把接觸它的人拖進同一種狂亂。白燼早把無量空處的發動壓在指間，察覺眼前並無活著的目標，便鬆開這一招。
給一團死去的殘力塞進更多資訊，幫不到他。
他將六眼捕捉的範圍收窄，只留石縫、藥爐和自己腳下三處。那些強行闖進來的景象仍在眼底疊著，近處真正的裂口卻沒有再被蓋住。他避開最深的縫，赫自側面穿過藥爐，將爐身下方一塊壓藥石震到半空。
紅紋朝壓藥石一擁，白燼立刻用蒼拉住石塊，使那條往他額頭回灌的氣息改向空處。它仍壓著他的錨，精神刺痛也沒減輕，山腹深處的聯絡卻被扯到眼前。
舊藥師當年塞進爐底的石料，正把出口外沿的殺氣一點點引上來。四處細縫只通向一處真正的裂口，繼續拆外面，裂口就會變大；連著爐底的那一段必須先切斷。
白燼抬頭，看見來路上那三枚錨都開始發紅。護住山泉的那枚壓得最重，一旦它斷開，水會順藥槽灌下去。他將左掌向後推，蒼從窟口挪到上方，幾噸碎石被同時托起，露出一層完整的淺色岩石。
以魂力撐住這層石頭並不難，難的是另一邊不斷改變他魂技運轉的殘力。九十八級的積累夠厚，每一次外壓卻都得由他重新接穩。白燼感到體內那道遲遲不松的門檻，在這種衝擊下終於露出一點輪廓。
他還沒跨過去。
手背的血管已經鼓起，六眼真身承著過多資訊，經脈與頭骨同時發疼。若此刻為了摸那道門檻繼續硬頂，山泉與來路都要跟著冒險。
「挑今天教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看著爐底道。
白燼將頭骨的力量從丹下撤回一半，補到山泉前。腳前那片空間仍由無界封天鎖著，右手則把蒼與赫分置兩側，露出一條只朝下方延伸的空路。
那條路剛出現，紅紋便沿最窄的一處撲來。白燼側過右肩，腳前的石面被它劃出三道深痕，無下限在近處緩了一瞬，他頸側也多了一道淺口。血沒有濺到掌前，他已將斷處向左移開，讓蒼和赫之間的匯合點留在真正空著的那片岩層前。
紅紋想拐回去，封住的座標又將它截在爐底。它搶來搶去，最後只搶到了一塊白燼本就準備打碎的石頭。
遠處焱看見那道紫光，立刻把最後一塊遮著布袋的石板壓平。邪月護住胡列娜，三人都沒有向窟口靠。他們見過白燼用茈，也知道他今天一直沒放它的原因。
如今所有遺骨都在樹線之外，內丹的真實位置也已被他拉到安全的一側。
窟里那條能給茈走的路，終於空了。
無界封天將這片藥窟的空間座標逐一鎖住。窟底借藥槽跳接到外路的牽連先被截斷，紅紋只能沿真正的石縫向上走。它沒有消失，仍貼著岩壁壓來，連乾涸血槽里的石粉也被推成一道弧。
一枚鐵釘從舊架上落下，仍照常砸在地面。白燼沒有把時間停在這裡，鎖住的是那些被扭曲的空間落點。過去紅紋能從窟底一下接到他的背後，如今每一次改換位置，都要先撞過他定住的邊界。
那股力量接連試了六處。第一處碰在石柱邊，第二處落到窟頂，後面幾次越來越快，紅光幾乎在同一瞬間從四方亮起。白燼的第九魂環隨之泛出更濃的紅色，每一處邊界都由同一股魂力接住，沒有給它漏出一個能挪走的落點。
他抬手沿前方點了三下，三塊不再承壓的岩石脫離地面，擋在山泉與藥槽之間。紅光去碰岩石，才發現那裡也沒有新路。白燼已經把空出的魂力壓在最深的爐底，讓外圍的鎖定減到剛好能維持的程度。
鎖住整片藥窟再往裡填魂力，丹遲早會被兩邊的壓力夾碎。他得給它留下原本的位置，把想借它出去的力量單獨攔下。這顆丹能不能救人還要回去核，至少不能在自己手裡先變成一撮灰。
白燼抬起右手，赫正對著那道弧。
兩股力量撞在第二根石柱下，石柱被從中間轟斷。白燼身後的山壁一塊塊剝落，紅紋卻退回窟底，露出爐身下面四處連著山腹的細縫。他抬腳跨過斷柱，雙眼沿四道縫逐個看下去。
外面的胡列娜看見石壁上泛起紅光，下意識將領域向內送了半丈。白燼左手向後一擺，來路上的虛空錨立刻把她的魂力擋在外圈。
「我沒叫你進來。」
「它在往你背後繞！」
「我也有後腦勺。」
白燼沒有回頭，蒼從肩後張開，窟頂的一片紅光連著碎岩被牽到半空。它想從另一處藥槽重現，卻撞上已經鎖定的座標，只能在那片空岩里不斷鼓脹。
胡列娜停在原地，將領域收回。她已把自己知道的香線標給白燼，再把力量遞進去，反而多添一條讓殺氣沿路出去的通道。邪月把她往後拉了一步，二人一同退到斷橋外側。
白燼向前走了三步，無下限貼在體表，六眼真身也隨第七魂環展開。地面每一條紅紋都清楚得近乎刺眼，他能看見藥氣經過哪裡、哪塊殘碑在承壓，也能看見自己被切斷魂力的那片範圍。
他將腳停在範圍之外，先把一枚虛空錨送到丹下。
錨沒碰到圓珠，已經被擠偏。爐底傳來的力量壓著它，要將它拖回深處的石縫。白燼抬手定住落點，額角的皮膚一下繃緊，錨前方的空間卻仍被壓得緩緩向內凹去。
第九魂技鎖得住座標，壓在那裡的力量不會因此自行消散。白燼得靠自己的魂力承著它，一處承不住，鎖住的其他位置便會一起受牽連。
他把四道縫中的三道封死，只留最深的那一道承接紅紋。藥窟內的壓力立刻集中，地面向下一沉，遠處的斷橋旁也傳來震動。焱蹲身按住坡面，黃色土石被他的武魂力量托起一層，擋住滾向布袋的碎岩。
「還有誰沒退？」白燼問。
「全到了！」邪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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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樹線以外。」
白燼抬起左手，蒼在窟口收住不斷崩落的石塊，沒有讓石頭繼續向外滾。他始終站在內圈之外，右掌卻一寸寸推向丹下。虛空錨與第九魂技同時壓住那一小片地方，錯亂的遠近開始露出原來的形狀。
丹並沒有懸在真正的血槽中央。
它貼著一塊向內傾斜的石板，十幾條鎖鏈只是從不同方向拉住石板下方的藥爐。人眼看見的血槽，比實際的位置向外偏了五丈。若先抓那粒圓珠，手會沿著偏移的距離伸進山腹石縫，正好落到最深的禁制範圍里。
他放下原先伸出的右手，把一枚錨固定在真實的石板後側。空間的偏移被校正，圓珠從半空落回石板，紅紋卻突然沿著錨點撲向他額頭。
白燼的六眼猛地一痛。
血河、殘缺屍骸、數不清的廝殺痕跡被那股氣息擠到視野里。它沒有一個能與他說話的意志，只有深處殘存的殺氣，試圖把接觸它的人拖進同一種狂亂。白燼早把無量空處的發動壓在指間，察覺眼前並無活著的目標，便鬆開這一招。
給一團死去的殘力塞進更多資訊，幫不到他。
他將六眼捕捉的範圍收窄，只留石縫、藥爐和自己腳下三處。那些強行闖進來的景象仍在眼底疊著，近處真正的裂口卻沒有再被蓋住。他避開最深的縫，赫自側面穿過藥爐，將爐身下方一塊壓藥石震到半空。
紅紋朝壓藥石一擁，白燼立刻用蒼拉住石塊，使那條往他額頭回灌的氣息改向空處。它仍壓著他的錨，精神刺痛也沒減輕，山腹深處的聯絡卻被扯到眼前。
舊藥師當年塞進爐底的石料，正把出口外沿的殺氣一點點引上來。四處細縫只通向一處真正的裂口，繼續拆外面，裂口就會變大；連著爐底的那一段必須先切斷。
白燼抬頭，看見來路上那三枚錨都開始發紅。護住山泉的那枚壓得最重，一旦它斷開，水會順藥槽灌下去。他將左掌向後推，蒼從窟口挪到上方，幾噸碎石被同時托起，露出一層完整的淺色岩石。
以魂力撐住這層石頭並不難，難的是另一邊不斷改變他魂技運轉的殘力。九十八級的積累夠厚，每一次外壓卻都得由他重新接穩。白燼感到體內那道遲遲不松的門檻，在這種衝擊下終於露出一點輪廓。
他還沒跨過去。
手背的血管已經鼓起，六眼真身承著過多資訊，經脈與頭骨同時發疼。若此刻為了摸那道門檻繼續硬頂，山泉與來路都要跟著冒險。
「挑今天教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看著爐底道。
白燼將頭骨的力量從丹下撤回一半，補到山泉前。腳前那片空間仍由無界封天鎖著，右手則把蒼與赫分置兩側，露出一條只朝下方延伸的空路。
那條路剛出現，紅紋便沿最窄的一處撲來。白燼側過右肩，腳前的石面被它劃出三道深痕，無下限在近處緩了一瞬，他頸側也多了一道淺口。血沒有濺到掌前，他已將斷處向左移開，讓蒼和赫之間的匯合點留在真正空著的那片岩層前。
紅紋想拐回去，封住的座標又將它截在爐底。它搶來搶去，最後只搶到了一塊白燼本就準備打碎的石頭。
遠處焱看見那道紫光，立刻把最後一塊遮著布袋的石板壓平。邪月護住胡列娜，三人都沒有向窟口靠。他們見過白燼用茈，也知道他今天一直沒放它的原因。
如今所有遺骨都在樹線之外，內丹的真實位置也已被他拉到安全的一側。
窟里那條能給茈走的路，終於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