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胡思亂想的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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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胡思亂想的教皇

  就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

  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附加的條件,也沒有時間的限制。

  但是這句話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地扎在她的心口上。

  打開心扉,接納異性。


  羅剎神考第二考的內容是,居然是讓她去接納一個男人?

  比比東的第一反應是抗拒,徹徹底底的、發自本能的抗拒。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男人。

  不。

  準確地說,她最恨的是千尋疾,那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那個用最卑劣的手段將她束縛住的男人。

  她好不容易才從那段噩夢掙脫出來,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心重新封鎖起來。

  而現在————神考居然要她去接納一個男人?

  比比東的雙手緊緊攥住扶手,白皙的手背隱隱泛起青筋。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投射出一抹狠厲,臉部的肌肉繃得很緊,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羅剎神————」

  比比東在心中冷冷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壓抑。

  「你這是什麼意思?」

  腦海中的聲音沒有了回應,羅剎神的意志早已退去了。

  就像來的時候一樣突然,走的時候也一樣悄無聲息。

  那句話刻在她的精神深處,散發著幽幽的暗紅色光芒。

  打開心扉,接納異性。

  比比東死死地盯著那八個字,胸膛憤怒而劇烈起伏著。

  她想要反駁。

  她想要拒絕。

  她想要將這八個字徹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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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做不到。

  羅剎神考是不容拒絕的。

  從她接受傳承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比比東閉上了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

  一定要冷靜。

  羅剎神考的要求雖然荒唐,但未必沒有別的解讀方式。

  也許「打開心扉」不一定是那種意思,也許「接納一名異性」指的別的方式。

  接納一個朋友?

  一個同伴?

  一個值得信任的盟友?

  比比東在心中拼命地給自己尋找台階,當她試圖將這個要求合理化的時候,腦海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身影。

  黑髮微亂。

  眼睛很亮。

  笑容溫暖。

  喊她老師。

  方默!

  比比東猛地睜開雙眼。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驚恐,再從驚恐變成了一種近乎崩潰的自我厭棄。

  不。

  不是方默!

  不是任何人!

  比比東瘋狂地否認著。

  然而,方默的身影就像一顆紮根的種子,一旦在腦海中浮現,就再也無法徹底拔除。

  比比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

  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和那晚給方默送藥時一模一樣。

  不對。

  比那一次更加強烈,更加的無法控制。

  就像是有一團火,從她的胸口開始燃燒,然後迅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的臉頰浮現一抹緋紅。

  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耳尖,如同被夕陽染紅了的雲。

  她猛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手指緊緊地扣在臉頰上,指縫間露出她微微顫抖的嘴唇。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比比東低聲呢喃著,語氣帶著一絲顫抖。

  但是她越是不想想,方默的身影就越清晰。

  他的臉。

  他的眼睛。

  他眼睛裡面的信賴和親近。

  比比東的手指收緊了,指甲幾乎要劃傷她的臉頰。

  她在心中瘋狂給自己潑冷水。

  方默還是個孩子。

  一個什麼都不懂,連魂力都還不會完全運用的孩子。

  而她————

  已經二十九歲了。

  武魂殿教皇。

  千仞雪的母親。

  一個經歷過背叛、傷害和絕望的女人。

  她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對一個孩子————

  比比東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

  而是因為一種發自靈魂,近平恐懼的自我厭惡。

  她想起了千尋疾。

  想起了在那些年裡面,她所承受的所有屈辱和痛苦。

  然後她將自己此刻的所思所想,和千尋疾的行為做了對比。

  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千尋疾當年對她做的事情,是違背了她的意願的。

  是強迫的。

  是罪惡的。

  而她此刻呢?

  她是一個二十九歲的女人,方默還只是一個孩子。

  她是老師。

  方默是弟子。

  同樣的師生關係,但是師生對象已經反了過來。

  如果她對方默產生那種念頭,她和千尋疾又有什麼區別?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下。

  瞬間將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自欺欺人,給劈得乾乾淨淨。

  「比比東啊比比東————」

  她的聲音從指縫漏出來,帶著顫抖,帶著羞恥,還帶著一種深深的自嘲。

  「你真的瘋了。」

  「方默現在還這么小————你不看看自己都已經多大了————」

  「你還生過了千仞雪————千仞雪比方默還大,你到底是怎麼敢想的————」

  比比東的手指在顫抖。

  比比東捂著臉,趴在了書桌上,身體蜷縮成了一團,像一隻受傷的,無處可逃的困獸。

  「你要是做出那種事情————對自己的弟子做出那種事情————」

  「和千尋疾那頭畜生————又有什麼區別!」

  最後幾個字,比比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在她自己的心上劃出一道口子。

  說完之後,比比東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只有肩膀在微微顫抖,房間裡安靜到了極點。

  她急促的呼吸聲會偶爾傳來,還有極其壓抑的吸鼻子的聲音。

  可即便如此————

  即便她把自己罵得體無完膚、即便她用千尋疾來警醒自己。

  即便她用最惡毒的語言來貶低自己,但是方默的身影從來沒有從她的腦海中消失。

  不僅沒有消失。

  反而越來越清晰了。

  他的臉。

  他仰起頭看她時的那雙眼睛。

  他叫她老師時的聲音。

  一幕一幕,越來越生動,越來越真實,仿佛方默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比比東的臉更紅了。

  紅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

  從臉頰紅到耳尖到脖頸,全部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趴在書桌上,雙手捂著臉,手指縫之間露出的眼睛,瞳孔微微渙散,目光迷離又混亂。

  嬌羞、煩躁、抗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心動。

  這些情緒像全都攪了在她的臉上,讓她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極其複雜。

  比比東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

  又閉上。

  再睜開。

  反覆了好幾次。

  每一次閉眼,方默的臉就出現在她的腦海里。每一次睜眼,眼前都是空蕩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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