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我獨孤博願為武魂殿守護冰火兩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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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無雙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劍指凌空一點。

  背後劍匣中,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應聲飛出。

  紅葉劍。

  劍身狹長,通體赤紅,劍身上那道火焰紋路在出現的瞬間便亮了起來。

  千無雙右手握住劍柄。

  「紅葉。」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下一秒,一道高挑的紅衣虛影從劍身中緩緩浮現。

  赤紅長裙在風中翻卷如火焰,一頭墨發披散在肩,通紅的眼眸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烈焰。

  龍魂劍靈。

  火龍王殘魂所化的劍靈。

  那紅衣女子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等候著主人的命令。

  千無雙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說了,只出一劍。」

  「就一劍。」

  紅葉微微頷首,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重新沒入劍身之中。

  紅葉劍上的火焰紋路徹底燃燒起來。

  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龍炎。

  赤金色的龍炎從劍身上噴薄而出,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出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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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層層毒霧在接觸到龍炎的瞬間便被蒸發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煙都沒留下。

  獨孤博化作的碧磷蛇皇猛地瞪大了豎瞳。

  「這、這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千無雙已經出劍了。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

  沒有劍刃風暴,沒有漫天劍雨,沒有令人眼花繚亂的劍光。

  只有一道赤金色的劍芒。

  那劍芒從紅葉劍尖射出,細如髮絲,卻亮得刺目,像是有人將太陽的光芒壓縮成了一條線。

  劍芒划過山谷,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毒霧被蒸發,連地面都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溝壑。

  然後,劍芒穿過了碧磷蛇皇的身軀。

  準確地說,是擦著碧磷蛇皇的脖頸飛過,帶走了他脖頸側面的一大塊血肉。

  獨孤博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緊接著,武魂真身便不受控制地潰散了。

  他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化作人形。

  脖頸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半邊脖子被龍炎燒得焦黑,鮮血與燒焦的皮肉混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若非他剛才在最後一瞬偏了一下頭。

  此刻掉在地上的,就是他的腦袋。

  獨孤博癱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活了一輩子,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那一劍太快了。

  快到他的武魂真身剛剛釋放完畢,劍就已經到了。

  快到他的美杜莎頭骨魂骨技能還沒來得及發動,脖子就已經被貫穿了。

  快到他那引以為傲的碧磷蛇毒,在那赤金色的龍炎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一劍。

  只一劍。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千無雙收回紅葉劍,劍身上的龍炎漸漸平息,那道火焰紋路重新隱入劍身之中。

  他將劍插回劍匣,動作不緊不慢。

  「你接了我一劍,沒死。」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按照約定,先前的事,我不追究了。」

  獨孤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但緊接著,那慶幸便化作了深深的屈辱。

  他堂堂封號斗羅,活了上百年的碧磷蛇皇,竟然被一個年輕人在一劍之下傷成這副模樣。

  而且對方還放了他一馬。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獨孤博沒有發作。

  他只是低著頭,捂著脖子上的傷口,一言不發。

  千無雙也沒再看他,轉身向比比東和千仞雪走去。

  比比東依舊保持著殺神領域釋放的狀態,將千仞雪牢牢護在身後。

  見到千無雙一劍便將獨孤博斬成重傷,她臉上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千仞雪則從比比東身後探出小腦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圓形。

  「鍋鍋!好厲害!」

  千無雙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後看向比比東。

  「沒受傷吧?」

  比比東搖了搖頭:「沒有。他的毒霧雖然厲害,但我的殺神領域正好能短暫抵擋。」

  「那就好。」

  千無雙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目光落在獨孤博身上。

  獨孤博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你說過不追究的……」

  「我說的是先前的事不追究。」

  千無雙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讓人頭皮發麻。

  「可你現在攔著我的路,這是新的事。」

  「我沒有——」

  獨孤博剛想爭辯,千無雙便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個擋路的小販。

  「別緊張,我沒說要殺你。」

  他頓了頓,目光在獨孤博脖頸上那道焦黑的傷口上掃過,又看了看山谷中那些天材地寶,輕輕搖了搖頭。

  「毒斗羅獨孤博——封號斗羅里最弱的一個,卻是擁有碧磷蛇皇武魂中活得最久的一個。

  碧磷蛇毒冠絕天下,天下沒有你不能解的毒,也沒有能解你毒的人。」

  獨孤博的臉色變了又變。

  這小子,怎麼對他這麼了解?

  「你霸占冰火兩儀眼這麼多年,不過是在飲鴆止渴。」

  千無雙的聲音不急不緩。

  「你身上的毒早已深入骨髓,每到了陰雨天,渾身骨骼便如被萬千毒蟲啃噬。

  你靠著這谷中的藥草壓製毒性,但你自己心裡清楚,那不過是把死期往後推了幾年罷了。」

  「你、你怎麼知道?!」

  獨孤博猛地抬起頭,碧綠的豎瞳中滿是震驚。

  他身上碧磷蛇毒反噬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不僅知道你的毒無藥可解,我還知道。」千無雙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你的兒子死了,你的兒媳也死了!未來你的孫女也會死。」


  孫女。

  這小子連雁雁的事都知道。

  他渾身的氣勢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那張乾瘦的臉上再無半分封號斗羅的倨傲,只剩下一個將死之人的惶恐與掙扎。

  千無雙看著他的反應,沒有再多說,牽起千仞雪的小手,向山谷出口走去。

  比比東緊隨其後。

  走到獨孤博身邊時,千無雙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低頭,只是目視前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獨孤博耳中。

  「這冰火兩儀眼,你替本座守著。谷中的天材地寶,你可以繼續用,能撐多久是多久。」

  獨孤博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千無雙的背影,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這個人,不僅沒殺他,還把這處寶地讓給他用?

  千無雙的話還沒說完。

  「你身上的毒,我暫時解不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你孫女還未覺醒武魂,日後來我武魂殿,有的是辦法讓她活得比你久。」

  獨孤博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半晌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你……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千無雙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手拍了拍背後的劍匣,語氣隨意得像是隨口一提。

  「就憑我剛才那一劍,本可以取你性命,但我沒有。」

  「本座若想要你的命,用不著跟你廢這麼多話。」

  獨孤博沉默了。

  他癱坐在原地,脖頸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這個人說得沒錯。

  那一劍,對方確實手下留情了。

  而且以對方的實力,以對方背後武魂殿的勢力,若要強行霸占冰火兩儀眼,根本不用跟他商量。

  可這個人沒有。

  不僅沒有,還給了他一個承諾——一個他獨孤博最需要的承諾。

  他自己死不死,早已看淡了。

  但他那個孫女,是他唯一的牽掛。

  碧磷蛇毒會隨著修煉逐漸深入魂師的骨髓,雁雁未來覺醒武魂後也會踏入這個後塵。

  他曾遍尋大陸,找過無數解毒之法,卻一無所獲。

  若是武魂殿真的願意出手……

  獨孤博深吸一口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對著千無雙的背影,緩緩彎下了腰。

  「獨孤博——」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願為武魂殿守著這處山谷。」

  千無雙腳步未停,只是抬手隨意地擺了擺,像是在說「知道了」。

  他的身影穿過古木裂隙,消失在晨光之中。

  比比東抱著千仞雪跟在身後,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山谷中那個佝僂的老者。

  獨孤博依舊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脖頸上的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卻一動不動。

  千仞雪趴在比比東肩膀上,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東兒姐姐,那個老爺爺為什麼一直彎著腰呀?」

  比比東收回目光,輕聲道。

  「因為有人在給他一條活路。」

  「活路是什麼呀?」

  「就是……能繼續走下去的路。」

  千仞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越來越小的佝僂身影,然後縮回比比東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山谷中,獨孤博緩緩直起身來。

  晨光穿過樹冠的縫隙灑在那些奇花異草上,冰火兩儀眼的泉水依舊在靜靜流淌。

  他低頭看了一眼脖頸上的傷口,又看了看這處他守了多年的寶地,然後緩緩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孫女……」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字,轉身向山谷深處走去。

  那些天材地寶,他確實還能再用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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