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北城廢井
三天後。
陳默蹲在屋角，把靴子上的泥拍掉。
舊匕首已經磨過了，刀鋒在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插進靴筒里，又抽出來試了一下，插回去。
魂力結晶貼身放著，溫熱感還在。
他把那張紙條從懷裡拿出來，最後看了一遍。
北城廢井，帶人不見。
然後丟進炭灰里，紙條慢慢燒成灰燼。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千仞雪坐在門口，看著他。
「我去見他。」
千仞雪點了點頭。
「小心。」
聲音不大。
陳默看了她一眼。
「天黑前回來。」
千仞雪沒有回答，點了一下頭。
他推開門走出去。
陳默出了廢墟區往北走。
路邊有幾間空房子，門板都掉了，窗戶黑洞洞的。
再往前走變成土路，路面上長滿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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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越來越窄，房子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一片荒地。
廢井在荒地最深處，井口塌了一半，被半人高的雜草圍著。
天快黑了，陳默走到廢井旁邊等。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的聲音。
等了大概一刻鐘，身後傳來腳步聲，腳步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停下來。
「沒帶人吧？」
聲音不高不低。
「一個人。」
「站起來。」
陳默站起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人在打量他。
「轉過來。」
陳默轉身。
鐵手比他高半個頭，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眉骨斜著拉到顴骨，顏色已經淡了，痕跡還在。
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衣，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露著一截舊傷。
他的眼睛在陳默身上掃了一圈。
「你多大？」
「十八。」
「十八。」
鐵手重複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
「十八歲的人搞得到魂力結晶？」
「搞得到。」
鐵手盯著他看了幾秒。
「拿出來看看。」
陳默沒有動。
「先談價。」
鐵手笑了一下。
「有膽量。」
他走到牆邊，從腰裡摸出一個酒壺擰開，喝了一口。
「魂力結晶，現在的行情，這個數。」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
「五枚金魂幣。」
陳默看著他，沒有接話。
「不少了。」
鐵手說。
「廢墟區的人一輩子都賺不到五枚金魂幣，你拿這筆錢，夠你活好一陣子。」
陳默還是看著他，沒說話。
鐵手放下酒壺。
「嫌少？」
他看了陳默一眼。
「你也該知道，你用不上它，真要對你有大用，你也不會來找我。」
陳默沒接話。
風吹過來，鐵手皺了一下眉。
「你到底賣不賣？」
「我有更好的東西。」
鐵手的動作停了，擰酒壺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
「武魂殿的倉庫地圖。」
鐵手眯起眼睛。
「你說什麼？」
「武魂殿倒台後，很多倉庫被查封了，但有一部分倉庫的名字沒有記錄在任何文書上，只有幾個人知道位置。」
陳默看著他。
「你是管物資排程的，你應該比我清楚。」
鐵手的表情變了，他把酒壺收起來，站直了身體。
「你他媽的威脅我？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一個朋友，她以前在武魂殿待過。」
「什麼地位？」
「很高的地位。」
鐵手沉默了。
「你那個朋友，知道的東西不少。」
「她知道的比你想像的更多。」
鐵手沒有馬上接話。
他走到井邊，往黑洞洞的井底看了一眼，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石頭丟下去。
隔了幾秒，傳來一聲悶響。
他站起來，走過來。
「那些倉庫的位置，你知道幾個？」
「知道一些。」
「告訴我一個，我驗證真假，是真的，我們再談後面的。」
陳默看著他。
「天斗城外，東郊，有一片廢棄的礦區，礦洞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扒開石頭能鑽進去，第三層拐角，往裡走三十步，有一面牆，摸上去是石頭的，但石頭後面是空的。」
鐵手的眼神變了。
「你媽的，那個位置你也知道？」
「我有我的路子。」
鐵手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布包不大，疊了好幾層，封口用細繩系著。
他解了細繩，從裡面取出一枚骨片丟給陳默。
陳默接住，低頭看。
一枚魂骨碎片，不大，半個手掌長，泛著暗淡的光。
魂骨碎片！
邊緣磨得很光滑，上面有幾道細小的紋路。
「定金。」
鐵手說。
「你先幫我把那個門開啟，裡面的東西，我分你三成。」
「五成。」
「四成。」
「成交。」
鐵手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這個年紀，膽子不小。」
陳默沒說話，把那枚魂骨碎片包好，收進懷裡。
鐵手轉身準備走，走出兩步，停下來。
「小朋友。」
陳默站著沒動。
「武魂殿的事水很深，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小心被淹死。」
他說完就走了，腳步聲踩著枯草，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里。
陳默站在廢井旁，一個人站了很久。
風從荒地上吹過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往回走，白天還能看清路，晚上全靠感覺。
他攥著懷裡的魂骨碎片，走到廢墟區入口時，他忽然停住了。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聲音不大。
陳默站在原地，聽著那聲吼叫慢慢消失在風裡。
安靜了幾秒，第二聲吼叫響起來，比剛才更近。
陳默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黑暗中傳來第三聲吼叫，更近了，聲音在廢墟之間迴蕩，震得地面發顫。
他跑起來，風在耳邊響，懷裡的東西隨著步伐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腳下踩到碎石，踉蹌了一下，穩住，繼續跑。
兩枚東西在奔跑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他伸手按住胸口的位置，繼續跑。
他推開自家門。
千仞雪站在門口，沒有點燈。
屋裡很暗，她站在門口，能看到外面的路。
她看到他沖回來的樣子，什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話。
「你回來了。」
陳默關上門，外面傳來遠處廢墟坍塌的聲音。
然後又是一聲吼叫。
魂獸潮。
陳默靠在門板上喘氣，千仞雪站在兩步之外看著他。
過了一小會兒，她去牆角倒了半碗水，端過來遞給他。
陳默接過來，碗裡的水在晃。
「外面有東西在叫。」
「魂獸潮。」
「要來了？」
「快了。」
千仞雪沒有說話，她坐回草墊上。
陳默在門口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那枚魂骨碎片從懷裡掏出來放在地上。
碎片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淡光。
「拿到了。」
千仞雪看著那枚碎片。
「鐵手給的？」
「定金。」
「代價是什麼？」
「一個倉庫的位置。」
千仞雪沒有再問，她看著那枚碎片，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摸了一下碎片的表面。
「你比他聰明。」
陳默沒有說話。
外面又傳來一聲吼叫。
陳默蹲在屋角，把靴子上的泥拍掉。
舊匕首已經磨過了，刀鋒在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插進靴筒里，又抽出來試了一下，插回去。
魂力結晶貼身放著，溫熱感還在。
他把那張紙條從懷裡拿出來，最後看了一遍。
北城廢井，帶人不見。
然後丟進炭灰里，紙條慢慢燒成灰燼。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千仞雪坐在門口，看著他。
「我去見他。」
千仞雪點了點頭。
「小心。」
聲音不大。
陳默看了她一眼。
「天黑前回來。」
千仞雪沒有回答，點了一下頭。
他推開門走出去。
陳默出了廢墟區往北走。
路邊有幾間空房子，門板都掉了，窗戶黑洞洞的。
再往前走變成土路，路面上長滿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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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越來越窄，房子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一片荒地。
廢井在荒地最深處，井口塌了一半，被半人高的雜草圍著。
天快黑了，陳默走到廢井旁邊等。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的聲音。
等了大概一刻鐘，身後傳來腳步聲，腳步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停下來。
「沒帶人吧？」
聲音不高不低。
「一個人。」
「站起來。」
陳默站起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人在打量他。
「轉過來。」
陳默轉身。
鐵手比他高半個頭，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眉骨斜著拉到顴骨，顏色已經淡了，痕跡還在。
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衣，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露著一截舊傷。
他的眼睛在陳默身上掃了一圈。
「你多大？」
「十八。」
「十八。」
鐵手重複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
「十八歲的人搞得到魂力結晶？」
「搞得到。」
鐵手盯著他看了幾秒。
「拿出來看看。」
陳默沒有動。
「先談價。」
鐵手笑了一下。
「有膽量。」
他走到牆邊，從腰裡摸出一個酒壺擰開，喝了一口。
「魂力結晶，現在的行情，這個數。」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
「五枚金魂幣。」
陳默看著他，沒有接話。
「不少了。」
鐵手說。
「廢墟區的人一輩子都賺不到五枚金魂幣，你拿這筆錢，夠你活好一陣子。」
陳默還是看著他，沒說話。
鐵手放下酒壺。
「嫌少？」
他看了陳默一眼。
「你也該知道，你用不上它，真要對你有大用，你也不會來找我。」
陳默沒接話。
風吹過來，鐵手皺了一下眉。
「你到底賣不賣？」
「我有更好的東西。」
鐵手的動作停了，擰酒壺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
「武魂殿的倉庫地圖。」
鐵手眯起眼睛。
「你說什麼？」
「武魂殿倒台後，很多倉庫被查封了，但有一部分倉庫的名字沒有記錄在任何文書上，只有幾個人知道位置。」
陳默看著他。
「你是管物資排程的，你應該比我清楚。」
鐵手的表情變了，他把酒壺收起來，站直了身體。
「你他媽的威脅我？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一個朋友，她以前在武魂殿待過。」
「什麼地位？」
「很高的地位。」
鐵手沉默了。
「你那個朋友，知道的東西不少。」
「她知道的比你想像的更多。」
鐵手沒有馬上接話。
他走到井邊，往黑洞洞的井底看了一眼，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石頭丟下去。
隔了幾秒，傳來一聲悶響。
他站起來，走過來。
「那些倉庫的位置，你知道幾個？」
「知道一些。」
「告訴我一個，我驗證真假，是真的，我們再談後面的。」
陳默看著他。
「天斗城外，東郊，有一片廢棄的礦區，礦洞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扒開石頭能鑽進去，第三層拐角，往裡走三十步，有一面牆，摸上去是石頭的，但石頭後面是空的。」
鐵手的眼神變了。
「你媽的，那個位置你也知道？」
「我有我的路子。」
鐵手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布包不大，疊了好幾層，封口用細繩系著。
他解了細繩，從裡面取出一枚骨片丟給陳默。
陳默接住，低頭看。
一枚魂骨碎片，不大，半個手掌長，泛著暗淡的光。
魂骨碎片！
邊緣磨得很光滑，上面有幾道細小的紋路。
「定金。」
鐵手說。
「你先幫我把那個門開啟，裡面的東西，我分你三成。」
「五成。」
「四成。」
「成交。」
鐵手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這個年紀，膽子不小。」
陳默沒說話，把那枚魂骨碎片包好，收進懷裡。
鐵手轉身準備走，走出兩步，停下來。
「小朋友。」
陳默站著沒動。
「武魂殿的事水很深，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小心被淹死。」
他說完就走了，腳步聲踩著枯草，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里。
陳默站在廢井旁，一個人站了很久。
風從荒地上吹過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往回走，白天還能看清路，晚上全靠感覺。
他攥著懷裡的魂骨碎片，走到廢墟區入口時，他忽然停住了。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聲音不大。
陳默站在原地，聽著那聲吼叫慢慢消失在風裡。
安靜了幾秒，第二聲吼叫響起來，比剛才更近。
陳默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黑暗中傳來第三聲吼叫，更近了，聲音在廢墟之間迴蕩，震得地面發顫。
他跑起來，風在耳邊響，懷裡的東西隨著步伐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腳下踩到碎石，踉蹌了一下，穩住，繼續跑。
兩枚東西在奔跑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他伸手按住胸口的位置，繼續跑。
他推開自家門。
千仞雪站在門口，沒有點燈。
屋裡很暗，她站在門口，能看到外面的路。
她看到他沖回來的樣子，什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話。
「你回來了。」
陳默關上門，外面傳來遠處廢墟坍塌的聲音。
然後又是一聲吼叫。
魂獸潮。
陳默靠在門板上喘氣，千仞雪站在兩步之外看著他。
過了一小會兒，她去牆角倒了半碗水，端過來遞給他。
陳默接過來，碗裡的水在晃。
「外面有東西在叫。」
「魂獸潮。」
「要來了？」
「快了。」
千仞雪沒有說話，她坐回草墊上。
陳默在門口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那枚魂骨碎片從懷裡掏出來放在地上。
碎片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淡光。
「拿到了。」
千仞雪看著那枚碎片。
「鐵手給的？」
「定金。」
「代價是什麼？」
「一個倉庫的位置。」
千仞雪沒有再問，她看著那枚碎片，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摸了一下碎片的表面。
「你比他聰明。」
陳默沒有說話。
外面又傳來一聲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