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真叫雪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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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你真叫雪清河?

  「你說你叫什麼?」

  林硯蹲在山崖邊,尾巴都不晃了,盯著眼前的白衣青年,一雙淺金色的貓瞳微微眯起。

  白衣青年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

  「雪清河。」

  他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

  「怎麼,有什麼不對麼?」

  不對。

  當然不對。

  而且不對得很。

  林硯心裡一下子轉過了好幾個念頭。

  雪清河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天斗帝國太子。

  雪夜大帝的兒子。

  表面溫和,禮賢下士,城府極深,是整個原著前期戲份極重的人物之一。

  但問題是,這只是表面身份。

  再往裡扒一層,這殼子裡坐著的根本不是雪清河本人,而是——千仞雪。

  想到這裡,林硯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白衣青年。

  臉是男相。

  氣息也收得很好。

  若是換個普通魂師來,估計還真會把他當成天斗太子。

  可林硯不一樣。

  他先前在武魂城待了這麼久,別的不說,對天使一脈那股神聖又鋒利的味道已經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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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方才黑沼里那一下。

  那片金色羽刃斬出去時,魂力氣息雖然一閃即收,可那股純正的神聖屬性,絕不是天斗皇室那幫白天鵝能有的。

  天斗皇室的武魂,傳承的是天鵝一脈。

  而六翼天使,只在千家。

  再加上對方身上那種藏得極深、卻仍隱隱透出的熟悉味道……

  林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沒急著出聲,只是盯著對方看了幾息。

  白衣青年也在看他。

  山風吹過,崖邊一時安靜得很。

  片刻後,林硯忽然開口。

  「雪清河這個名字當然沒什麼不對。」

  「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天斗皇室的人,可用不出你剛才那樣的手段。」

  白衣青年瞳孔微微一縮。

  右手幾乎是本能地按住了袖中那片金色羽刃。

  原本已經緩和了不少的氣息,又重新繃了起來。

  「你想說什麼?」

  林硯看著他,語氣沒什麼波動。

  「雪夜大帝一脈,武魂傳承多半是天鵝。」

  「可你身上的,卻是神聖屬性。」

  「而且純得很。」

  「再加上那片羽刃……整個大陸上,能把這種東西當底牌用的,除了武魂殿千家,我想不出第二家。」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然後很自然地補上了後半句。

  「所以,你真是雪清河麼?」

  「還是說——」

  「我該叫你千仞雪殿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衣青年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下一刻,他猛地後退半步,手中金光一閃,那片羽刃已經重新落入掌中。

  氣氛頓時變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試探,那現在就是真正的警惕了。

  林硯能看出來,對方此刻已經做好了隨時再出手的準備。

  哪怕魂力明顯還沒恢復多少,也不妨礙他先把架勢擺出來。

  「你到底是誰?」

  白衣青年聲音低了下來,原本溫和的語氣已經完全不見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林硯沒立刻回答。

  倒不是他故意賣關子,而是腦海里系統正好在這時彈出了一條提示。

  【叮,檢測到命運節點人物。】

  【姓名:千仞雪。】

  【偽裝身份:雪清河。】

  【當前狀態:警惕、試探、魂力虧空。】

  【命運悲劇指數:高。】

  【當前可建立聯繫概率:63%。】

  看到這幾行字,林硯心裡頓時更穩了。

  果然沒看錯。

  就是她。

  而千仞雪那邊,看見這隻白貓半天不說話,氣息反倒越來越平,心裡反而更沉了幾分。

  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

  知道「雪清河」只是殼子、裡頭是她的人,就更少。

  而眼前這隻貓,不但知道,還能直接說破。

  最關鍵的是,它似乎對六翼天使和千家都很熟。

  這就很不尋常了。

  「說話。」

  千仞雪盯著林硯,手中的羽刃並未放下。

  「你若不把話說清楚,我很難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硯抬頭看了她一眼。

  隨後非常乾脆地坐了下來,順便抬起前爪舔了舔。

  那模樣,別提多放鬆了。

  千仞雪:「……」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隻貓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舔爪子,她原本緊繃的情緒,居然莫名被打斷了一下。

  林硯這才慢悠悠傳音過去。

  【你若真想動手,剛才在黑沼邊上就該試了。】

  【而且我要是真想害你,也不會背著你跑一夜。】

  這話很直接。

  也很有道理。

  千仞雪握著羽刃的手微微一頓。

  林硯繼續道:

  【至於我為什麼知道。】

  【簡單。】

  【你那一下太顯眼了。】

  【天斗皇室的天鵝武魂,沒有那麼霸道的神聖之力。再加上你這張臉,男相雖做得不錯,可有些地方還是太細了。】

  【你若真是雪清河,我反而不會往這邊想。】

  千仞雪臉色微變。

  顯然沒想到,自己的偽裝居然會在這些地方露出破綻。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對方說的也未必全是真話。

  至少,「僅憑這些就看穿身份」這種事,聽起來還是太玄了。

  但不管怎樣,這隻貓目前應該沒有惡意。

  這一點,她還是能判斷出來的。

  否則剛才路上有太多機會,對方完全可以把她直接甩下。

  想到這裡,千仞雪總算稍稍鬆了些力。

  那片羽刃重新縮小,被她收回袖中。

  「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看著林硯,語氣依舊冷靜。

  「今天的事,不能傳出去。」

  林硯點了點頭。

  「放心,我對太子之位沒興趣。」

  「對你那張假臉也沒興趣。」

  千仞雪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微微一冷。

  「你——」

  話才開了個頭,林硯就擺了擺爪子。

  「行了行了,別這麼看著我。」

  「我救你,你也救了我。」

  「真要算起來,咱們現在頂多算扯平一半。」

  這話倒是不假。

  黑沼那一戰,要不是千仞雪最後那片羽刃狠狠幹了沼翼血蛭一下,光靠林硯自己困那一瞬,後面也未必那麼容易跑出來。

  所以千仞雪聽了,倒也沒反駁。

  山崖邊又安靜了兩息。

  一人一貓對視片刻,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最後還是林硯先打破了沉默。

  「我叫喵喵。」

  「你也別閣下閣下地叫了,直接這麼叫就行。」

  千仞雪聽得眉尖輕輕一挑。

  「喵喵?」

  她顯然覺得這名字有點怪。

  但想想對方本體就是只貓,又覺得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於是她只是點了點頭。

  「好。」

  「那你也還是叫我清河吧。」

  林硯看了她一眼,心裡明白。

  這是她在提醒自己,身份的事只能停在這裡。

  所以他也沒拆台,只是很痛快地應了下來。

  「行,清河就清河。」

  名字的事算是揭過去了。

  千仞雪也終於沒再死盯著他不放,而是沉默片刻後,從腰間一摸,取出一片薄薄的金羽,遞到了林硯面前。

  那東西不過巴掌大小,像是某種金屬打成的羽片,邊緣極薄,內部卻有淡淡的金光流轉。

  林硯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凡物。

  「這是做什麼?」

  千仞雪語氣平穩。

  「謝禮。」

  「你救我脫身,這東西留在你身上,多少能擋一擋陰邪和精神衝擊。」

  「若遇到危險,也可以捏碎它,裡面留有我一縷魂力。」

  林硯眼睛微微一亮。

  這玩意兒不錯。

  一看就是六翼天使武魂凝出來的東西,克陰邪、護精神,放在斗羅大陸,絕對是很難得的保命物件。

  但他沒有立刻去接。

  不是不想要。

  而是他忽然想起了模板里的那條線——

  僅僅收禮,還不夠。

  要把關係再往前推一步。

  而且系統那邊,也一直沒跳出「建立聯繫成功」的提示。

  想到這裡,林硯心裡頓時有數了。

  他抬頭看著千仞雪,慢悠悠開口。

  「就一片羽毛?」

  千仞雪:「……」

  她看著眼前這隻一臉「你是不是有點小氣」的白貓,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這可是她以六翼天使魂力凝成的護身羽。

  別說一般魂師了,就算是一些魂宗、魂王都未必碰得到這種東西。

  結果到了這隻貓嘴裡,就成了「就一片羽毛」。


  「你還想要什麼?」

  林硯先沒回答,而是抬爪把那片金羽勾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確認確實是好東西後,才很滿意地收進寧神鈴里。

  然後他才繼續道:

  「東西我要。」

  「但這份謝禮不夠。」

  千仞雪微微眯眼。

  「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

  林硯晃了晃尾巴,語氣很自然。

  「只是我現在魂力也空得差不多了,總得找個地方歇歇。」

  「黑沼附近不安全,你總不能讓我這隻剛救過你的貓,再自己去找山洞睡覺吧?」

  這話說得很順。

  順到千仞雪一時都沒找到毛病。

  她本來還以為這隻貓會藉機提什麼更麻煩的要求,結果繞來繞去,居然只是想找個安全地方休息。

  可越是這樣,她反而越有點說不清的微妙。

  因為這個要求,太合理了。

  合理到她要是拒絕,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

  林硯顯然也看出了她的猶豫,乾脆繼續加碼。

  「再說了,今天你身份都被我撞見了。」

  「你若真不放心,把我帶在眼皮子底下,豈不是比放我自己亂跑更穩?」

  千仞雪聽到這句,心裡微微一動。

  確實。

  這隻貓太特別了。

  速度快,藏得深,會傳音,還掌握著時間類的手段。

  最關鍵的是,它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若真放它自己走,她反而不可能徹底放心。

  與其如此,帶在身邊盯著,似乎更合適。

  想到這裡,她心裡的天平已經慢慢偏了過去。

  但嘴上,還是多問了一句。

  「你跟我走,就不怕我翻臉?」

  林硯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真想翻臉,剛才就翻了。」

  「而且——」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我感覺你不是那種人。」

  這句話聽起來很輕。

  卻讓千仞雪微微怔了一瞬。

  她這些年,聽過太多人說她聰明,說她手段高明,說她行事果斷,甚至說她冷血無情。

  可「你不是那種人」這種話,她已經很久沒從別人嘴裡聽到過了。

  更別說,說這話的還是一隻貓。

  林硯當然不知道她腦子裡轉了些什麼。

  他只是單純覺得,這種時候,適當說點好聽的,很有必要。

  果然,千仞雪沉默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前面不遠,有我臨時落腳的地方。」

  「你若不嫌棄,可以先過去恢復。」

  林硯心裡頓時一樂。

  成了。

  嘴上卻裝得很淡定,只是輕輕甩了甩尾巴。

  「那就走吧。」

  「正好我也想看看,太子殿下平時在外頭住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

  千仞雪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我剛才說了,在外面,還是叫我清河。」

  林硯點頭。

  「行,清河。」

  「那你也別總一副防著我的樣子了,咱們現在可是一起從黑沼里跑出來的交情。」

  千仞雪沒接這話,只是轉身往前走。

  林硯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這性子,跟教皇冕下還真有點像。」

  「都彆扭,都警惕,都嘴硬。」

  「難怪後面母女倆能把日子過成那樣。」

  想到這裡,他腦海里系統終於響起了一聲提示。

  【叮,命運節點人物「千仞雪」聯繫建立中。】

  【當前聯繫程度:初步。】

  【建議:繼續接觸,提升信任。】

  林硯看著這條提示,心情頓時更好了。

  很好。

  這波不虧。

  人救了。

  線搭上了。

  禮也拿了。

  後面只要順著往下走,千仞雪這邊大概率能慢慢接進來。

  到時候武魂殿這邊的線,就不止比比東一個了。

  想到這裡,林硯連忙跟了上去。

  千仞雪在前面走得不快。

  大概也是顧忌他剛打完一場,魂力沒恢復。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崖另一側往北去。

  夜色已經淡了。

  天邊隱隱有一點發白。

  風從山間穿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走了沒多久,林硯忽然又開口了。

  「清河。」

  「嗯?」

  「你以後要是再碰上這種事,最好別一個人往黑沼里鑽。」

  千仞雪腳步微頓。

  「你管得倒寬。」

  林硯理直氣壯。

  「我只是覺得,你要真在外頭把自己玩沒了,那我今天這一趟不就白救了?」

  千仞雪聽完,唇角竟輕輕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

  幾乎看不出來。

  但林硯還是捕捉到了。

  「喲。」

  「居然笑了?」

  「看來這位少主殿下,也不是全天候冷臉嘛。」

  不過他沒把這話說出來。

  有些事,心裡知道就行,說破了反而沒意思。

  又往前走了一段,千仞雪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片霧林。

  霧不重,卻剛好把山口遮住大半。

  尋常人從外面看,只會覺得這是片普通山林。

  可林硯剛一靠近,眼神就微微一動。

  「陣法?」

  千仞雪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次是真的有點意外了。

  「你連這個也看得出來?」

  林硯舔了舔爪子,儘量讓自己顯得不是很專業。

  「略懂。」

  「比起你,我肯定差遠了。」

  「不過前面這地方,氣息被藏得很好,裡頭應該不小吧?」

  千仞雪沒立刻回答,只是走上前,抬手在霧中輕輕一點。

  下一刻,霧氣像被人從中撥開了一樣,緩緩分出一條路來。

  林硯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因為這手法有多高深。

  而是因為霧後露出來的東西,明顯不是個普通落腳點。

  裡面是一處隱在山中的別院。

  不大。

  但很靜。

  院外有水,有樹,有修整過的石階,連外圍的魂力流動都比外頭順了不止一籌。

  很顯然,這地方是有人長期打理的。

  「好傢夥。」

  「這就叫臨時落腳的地方?」

  「武魂殿少主的『臨時』兩個字,含金量還真高。」

  林硯心裡感嘆了一句,表面上卻只是不動聲色地跟著走了進去。

  千仞雪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不敢進?」

  林硯立刻抬腳。

  「開什麼玩笑。」

  「我一隻貓,有什麼不敢的。」

  說著,他已經大大方方走進了霧林之後的院子。

  千仞雪看著這隻白貓輕車熟路地往裡走,眼神里那點戒備沒完全散,卻到底比最開始淡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

  這隻貓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做過一件對她不利的事。

  反倒是她,欠的已經越來越多了。

  而林硯顯然也沒打算給她繼續細想的機會,一進院子就左右看了兩眼,隨後十分自然地選了廊下一塊乾淨地方蹲下。

  「行了。」

  「先讓我緩緩。」

  「這一路跑得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千仞雪看著他,沉默半晌,終於還是開口。

  「等恢復得差不多了,我會告訴你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黑沼。」

  林硯耳朵一動。

  「成交。」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願意順便告訴我一點別的,我也不介意。」

  千仞雪沒理他,只是轉身朝院內走去。

  林硯蹲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尾巴輕輕拍了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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