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兩清
【獨孤雁瞧著方才還劍拔弩張的二人，轉眼便言談甚歡，碧綠的眸子裡滿是困惑。她忍不住拽了拽獨孤博的衣袖，歪了歪頭，好奇道：「爺爺，你們……這是鬧的哪一出？」】
【獨孤博只是端起碧綠茶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眉峰微挑，半點沒有接話的意思，擺明了一副「你自己猜」的架勢。】
【獨孤雁見他故意賣關子，氣得鼓了鼓腮幫子，索性不再理他，轉而將目光投向你。】
【你見此，指尖輕點那隻翠玉酒杯，杯沿還凝著細碎的毒霧，溫聲解釋道：「前輩這杯酒，並非毒藥，而是一味溫補經脈的補藥。能舒經活絡、固本培元，於修行頗有裨益。」】
【「補藥？」獨孤雁一怔，俯身湊近杯沿，鼻尖輕輕一嗅，眉頭反倒蹙得更緊，「可我明明聞到了碧磷蛇毒特有的腥甜氣……」】
【「氣息是真，毒素卻是假。」你收回手指，杯壁上一道水痕緩緩滑落，「前輩以碧磷蛇膽為底，輔以地乳靈髓與數種溫養靈草，調配出與蛇毒相近的腥甜氣息，再以魂力模擬出蛇皇威壓，才造出這副駭人表象。」】
【頓了頓，你又補充了一句：「若非對自身武魂氣息掌控入微，絕難做到這般以假亂真的程度。」】
【獨孤博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自得，捋了捋白須，笑道：「你小子，倒還有幾分見識。」】
【獨孤雁恍然大悟，氣得跺了跺腳，嗔怪道：「爺爺！你又嚇唬人！」】
【你順勢接過話頭，看向獨孤博：「如此看來，前輩的武魂反噬，想必已然全解了。」】
【獨孤博微微頷首，端起茶壺又斟一杯，卻未飲，只是垂眸看著杯中碧色流轉：「說起來，還得多虧你當年留下的法子。」】
【「早些年，老夫在落日森林深處偶然尋得一處寶地，靠著那一眼雙生的奇泉，才勉強壓下了體內的劇毒。」】
【他摩挲著杯沿，碧綠的眼眸半眯著，「那地方被老夫視作禁臠，連雁雁也只帶去過一次。外圍更是布置了一圈碧磷毒障，尋常魂師踏近半步便會筋骨消融、血肉潰爛，縱是魂斗羅級的強者，也不敢輕易越雷池半步。」】
【「那年老夫回去，遠遠就瞧見藥草被翻得七零八落，滿園狼藉。老夫心頭火起，當時第一個念頭——便是殺人。」】
【說到這裡，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碧色瞳仁陰惻惻地盯著你。】
【你神色如常，端起面前的清水抿了一口，錯開視線，心虛地沒敢與他對視。】
【獨孤博這才收回目光，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等仔細檢視完藥園，老夫才發現，平日修煉用的毒草一株未動，被偷走的全是些老夫認不全、用不上的奇花異草。」】
【「老夫的火氣，便先消了一半。」】
【「後來，重新整理時，偶然發現了你留下的那塊刻字石板。」獨孤博說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起初只當是哪個不長眼的蟊賊，偷了東西還敢留字賣乖。」】
【他冷哼一聲：「老夫活了七十多歲，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賊。」】
【你聞言，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弱弱地辯解了一句：「晚輩當時只想著，做賊……也要做得體面些。」】
【「體面？」獨孤博先是怔了一瞬，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忍不住失笑出聲，「這麼說，倒也是有趣。」】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老夫只掃了一眼，就一巴掌拍碎了那塊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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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眉頭微微挑了挑：「那……前輩後來又是怎麼解的毒？」】
【獨孤博聞言，老臉微微一熱，掠過幾分不自在，聲音也低了半截，含糊道：「那毒入臟腑的滋味實在難熬，所以……只好又把石板拼了起來。」】
【獨孤雁在一旁捂著嘴，「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獨孤博老臉一板，瞪了她一眼，粗著嗓子生硬地往回找補：「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罷了。」】
【獨孤雁在一旁小聲嘀咕：「不知道是誰，蹲在地上拼了三天三夜，拼完又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臭丫頭！」獨孤博吹了吹鬍子，抬手一巴掌拍在椅扶手上，精鐵扶手「嘎吱」一聲，硬生生彎了個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話頭拽回來：「那三個方法，老夫起初半個字都不信。可實在熬不住那蝕骨的滋味，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思，先試了那魂骨之法。」】
【話鋒一轉，他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又迅速壓了下去，「嘿，沒想到，效果還真不錯……」】
【「老夫按照你留下的法子，將周身毒素盡數封入左腿魂骨中，再配合解毒丹徐徐溫養。那蝕骨鑽心的劇痛，竟當真一日日消減下去；就連經脈里淤積多年的沉毒，也散了大半。」】
【他摩挲著扶手上新添的凹痕，「魂骨之法既然應驗了，那剩下的兩個方法，想來也並非無的放矢。」】
【「老夫見狀，膽子也壯了幾分。」】
【「不過，那魂核之法聽著太過邪乎，要把一身毒素凝進丹田裡，稍有不慎便是爆體而亡的下場。老夫可沒敢輕易嘗試。」】
【「至於那兩枚地龍金瓜，老夫當即回了府邸，尋了間密室，挑了枚個頭小的，一口吞了下去。」】
【說著，他攤開手掌，一團碧綠色的魂力在掌心流轉，不復往日的沉濁晦暗，反倒凝潤清透，隱有龍形虛影遊走其間，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煉化以後，老夫的碧磷蛇皇直接蛻變為碧磷蛇龍，魂力也一舉衝破瓶頸，穩穩到了九十三級。」】
【「爺爺當時高興得差點把院子都掀了。」獨孤雁在一旁插嘴，嘴角噙著俏皮的笑。】
【獨孤博瞪了她一眼，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剩下那枚，老夫給了雁雁。她的武魂也跟著完成了進化，從碧磷蛇蛻變為碧磷毒龍，毒性更烈，卻再不會反噬自身，總算能安安心心修煉了。」】
【獨孤雁當即挺了挺小胸膛，碧眸中閃過幾分小得意：「本小姐如今可是六十七級魂帝！」】
【你聞言莞爾一笑，拱手道：「恭喜前輩，也恭喜獨孤姑娘。」】
【獨孤博擺了擺手，屈指一送，那塊外附魂骨順著桌面滑到你面前：「這塊魂骨，你且收回去。」】
【「當年之事，就此一筆勾銷。」】
【你笑了笑，指尖虛按桌沿，並未去接，反倒將魂骨輕輕推回了半寸：「前輩還是收下吧。」】
【獨孤博疑惑地看過來。】
【你解釋道：「論真正的價值，那幾段文字遠不及那滿園仙草。冰火兩儀眼乃天地造化的三大聚寶盆之一，裡面的奇花異草無一不是天地奇珍，隨意一株流出，都足以攪動整個魂師界。」】
【「晚輩當年年少輕狂，捲走了滿園仙草，這份虧欠，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輕輕揭過的。」】
【「再者，」你語氣稍稍一頓，目光落在一旁的獨孤雁身上，「前輩與獨孤小姐體內武魂之毒雖然已經解了，但碧磷蛇皇的血脈代代相傳，深植骨血之中。」】
【「後人之中，難保不會有人重蹈覆轍，再受這蛇毒反噬之苦。這塊魂骨，前輩且留下吧，他日若有不時之需，也算有備無患。」】
【獨孤博本已打定主意推辭，聞言卻猶疑起來——】
【他可以推辭不受，卻不可不為子孫後代籌謀盤算。】
【他指尖在那塊魂骨上輕輕一叩，抬眸看著你，沉聲道：「你可知這塊魂骨的價值？」】
【「自然知曉。」你神色不變，「外附魂骨，號稱斗羅大陸的『血河至寶』，珍稀程度堪比十萬年魂環與魂骨，可隨著宿主成長而進化。加上這塊魂骨乃龍屬性魂獸的尾骨，對大部分獸武魂魂師而言，價值更要翻上數倍。」】
【「既然知道它的價值，為何又要執意送出去？」】
【「當年之事，是晚輩的過錯。前輩不追究，是前輩寬宏大量。既已約定今日前來償還因果，晚輩若不做出補償，便是晚輩的過失了。」】
【你目光澄澈：「恩情是恩情，過錯是過錯。晚輩不想總虧欠著。」】
【獨孤博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笑聲暢快：「好！好！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貪婪的，見過虛偽的，卻少見你這般……執拗又坦蕩的。」】
【笑聲落罷，他看向你的目光，也隨之變得愈發複雜。】
【他活了七十餘載，見慣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上門攀交情、談恩情的人不在少數。他們個個嘴上說著恩情道義，眼裡盯著的，無一不是他那身令人聞風喪膽的毒功，與身後盤根錯節的人脈勢力。】
【便是天斗皇室的拉攏示好，也不過是想將他這柄天下第一毒刃，攥在手中充作爪牙。】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全無半分功利心思，反倒實實在在地，在替他獨孤家的後世子孫籌謀盤算。】
【雁雁將來若有子嗣，子嗣再綿延後代，碧磷蛇的血脈代代相傳，誰敢保證不會有人血脈退化，再受這蝕骨焚心的反噬之苦？】
【這塊魂骨留在這裡，便是為獨孤家留了一條後路，留下一份生機。】
【世人來往，多是逐眼前之利、算當下之弊，誰肯替你籌謀三代之後的光景？】
模擬器外，蘇亦看著面板上的文字，神情也頗為觸動。
他不由想起原著軌跡里，絕世唐門時代的馬小桃，正因血脈返祖覺醒了邪火鳳凰武魂，偏偏沒有根治之法，半生受邪火焚身之苦，最終失控淪為邪魂師。
「唐神王若能多替獨孤博後人想想……」他往後一靠，雙臂枕在後腦，輕輕一嘆，「也不至於萬年後，再不見碧磷蛇武魂的蹤跡。」
【念及於此，獨孤博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枯井裡落進了一顆石子，漣漪雖輕，卻久久不散。】
【沉默了好一陣兒，他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慨嘆：「老夫以毒冠絕天下，但凡有些見識的魂師，無不談之色變。可誰又能想到，老夫與毒打了一輩子交道，到頭來也被毒困了一輩子。」】
【他垂眸落在自己那雙泛著幽綠光澤的手掌上，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碧磷蛇毒，於我獨孤家而言，既是天賦……也是詛咒。」】
【他的聲音愈發沙啞，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悵然：「老夫苦熬了半輩子，妻子、兒子、兒媳……都沒能熬過去。」】
【說到這裡，那雙碧綠的眼眸垂得更低，像兩口枯井落進了殘葉：「到頭來，就剩雁雁這麼個丫頭，也帶著一身的毒。」】
【「爺爺！」獨孤雁心頭一酸，忙拉住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軟了下來。】
【獨孤博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更柔了些：「無妨，都是些陳年舊事了。」】
【他重新看向你，碧綠的眸子中浮起一抹認真：「或許，那三個方法的確不如那滿園仙草珍貴，但——你卻是實實在在救了我們祖孫的性命。」】
【「況且，老夫又認不得那些草藥，留在手裡也沒什麼用。」】
【「在老夫看來，你我之間，早已兩清了。」】
【你以為他還要推辭，正欲再勸，卻見他屈指一勾，將那塊魂骨收入掌中：「正如你所說，老夫不得不為子孫考慮。這塊魂骨，老夫就收下了。但不是因為當年那筆帳——」】
【他抬眼看向你，碧綠的眼眸中少了那份陰冷的審視，多了幾分真誠的暖意：「而是因為這份情誼。」】
【「你小子，值得一交。「】
【話到此處，他斟酌片刻，再次開口：「小子，老夫欠你一份人情。」】
【「老夫在這天斗城，實力雖不高，惡名卻不小。」他抬眸看你，聲音沙啞而沉穩，「你今日能來，是信得過老夫。這份坦蕩，老夫記下了。」】
【「往後，在天斗城地界，誰敢動你，便是跟老夫的碧磷蛇龍過不去。」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事，只管報老夫的名字。」】
【獨孤雁在一旁挑了挑眉，碧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自幼跟隨爺爺長大，深知爺爺的脾性，性情孤僻，從不輕易許諾。】
【今日卻為一個相識不過半日的年輕人破例，這份認可，倒比那塊外附魂骨更讓她意外。】
【她重新打量你，碧色的眼眸里那道清淺的疏離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親近。】
【你起身，鄭重一禮：「那晚輩……卻之不恭了。」】
【又閒聊片刻，夜色漸深。你起身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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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你又補充了一句：「若非對自身武魂氣息掌控入微，絕難做到這般以假亂真的程度。」】
【獨孤博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自得，捋了捋白須，笑道：「你小子，倒還有幾分見識。」】
【獨孤雁恍然大悟，氣得跺了跺腳，嗔怪道：「爺爺！你又嚇唬人！」】
【你順勢接過話頭，看向獨孤博：「如此看來，前輩的武魂反噬，想必已然全解了。」】
【獨孤博微微頷首，端起茶壺又斟一杯，卻未飲，只是垂眸看著杯中碧色流轉：「說起來，還得多虧你當年留下的法子。」】
【「早些年，老夫在落日森林深處偶然尋得一處寶地，靠著那一眼雙生的奇泉，才勉強壓下了體內的劇毒。」】
【他摩挲著杯沿，碧綠的眼眸半眯著，「那地方被老夫視作禁臠，連雁雁也只帶去過一次。外圍更是布置了一圈碧磷毒障，尋常魂師踏近半步便會筋骨消融、血肉潰爛，縱是魂斗羅級的強者，也不敢輕易越雷池半步。」】
【「那年老夫回去，遠遠就瞧見藥草被翻得七零八落，滿園狼藉。老夫心頭火起，當時第一個念頭——便是殺人。」】
【說到這裡，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碧色瞳仁陰惻惻地盯著你。】
【你神色如常，端起面前的清水抿了一口，錯開視線，心虛地沒敢與他對視。】
【獨孤博這才收回目光，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等仔細檢視完藥園，老夫才發現，平日修煉用的毒草一株未動，被偷走的全是些老夫認不全、用不上的奇花異草。」】
【「老夫的火氣，便先消了一半。」】
【「後來，重新整理時，偶然發現了你留下的那塊刻字石板。」獨孤博說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起初只當是哪個不長眼的蟊賊，偷了東西還敢留字賣乖。」】
【他冷哼一聲：「老夫活了七十多歲，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賊。」】
【你聞言，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弱弱地辯解了一句：「晚輩當時只想著，做賊……也要做得體面些。」】
【「體面？」獨孤博先是怔了一瞬，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忍不住失笑出聲，「這麼說，倒也是有趣。」】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老夫只掃了一眼，就一巴掌拍碎了那塊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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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眉頭微微挑了挑：「那……前輩後來又是怎麼解的毒？」】
【獨孤博聞言，老臉微微一熱，掠過幾分不自在，聲音也低了半截，含糊道：「那毒入臟腑的滋味實在難熬，所以……只好又把石板拼了起來。」】
【獨孤雁在一旁捂著嘴，「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獨孤博老臉一板，瞪了她一眼，粗著嗓子生硬地往回找補：「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罷了。」】
【獨孤雁在一旁小聲嘀咕：「不知道是誰，蹲在地上拼了三天三夜，拼完又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臭丫頭！」獨孤博吹了吹鬍子，抬手一巴掌拍在椅扶手上，精鐵扶手「嘎吱」一聲，硬生生彎了個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話頭拽回來：「那三個方法，老夫起初半個字都不信。可實在熬不住那蝕骨的滋味，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思，先試了那魂骨之法。」】
【話鋒一轉，他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又迅速壓了下去，「嘿，沒想到，效果還真不錯……」】
【「老夫按照你留下的法子，將周身毒素盡數封入左腿魂骨中，再配合解毒丹徐徐溫養。那蝕骨鑽心的劇痛，竟當真一日日消減下去；就連經脈里淤積多年的沉毒，也散了大半。」】
【他摩挲著扶手上新添的凹痕，「魂骨之法既然應驗了，那剩下的兩個方法，想來也並非無的放矢。」】
【「老夫見狀，膽子也壯了幾分。」】
【「不過，那魂核之法聽著太過邪乎，要把一身毒素凝進丹田裡，稍有不慎便是爆體而亡的下場。老夫可沒敢輕易嘗試。」】
【「至於那兩枚地龍金瓜，老夫當即回了府邸，尋了間密室，挑了枚個頭小的，一口吞了下去。」】
【說著，他攤開手掌，一團碧綠色的魂力在掌心流轉，不復往日的沉濁晦暗，反倒凝潤清透，隱有龍形虛影遊走其間，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煉化以後，老夫的碧磷蛇皇直接蛻變為碧磷蛇龍，魂力也一舉衝破瓶頸，穩穩到了九十三級。」】
【「爺爺當時高興得差點把院子都掀了。」獨孤雁在一旁插嘴，嘴角噙著俏皮的笑。】
【獨孤博瞪了她一眼，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剩下那枚，老夫給了雁雁。她的武魂也跟著完成了進化，從碧磷蛇蛻變為碧磷毒龍，毒性更烈，卻再不會反噬自身，總算能安安心心修煉了。」】
【獨孤雁當即挺了挺小胸膛，碧眸中閃過幾分小得意：「本小姐如今可是六十七級魂帝！」】
【你聞言莞爾一笑，拱手道：「恭喜前輩，也恭喜獨孤姑娘。」】
【獨孤博擺了擺手，屈指一送，那塊外附魂骨順著桌面滑到你面前：「這塊魂骨，你且收回去。」】
【「當年之事，就此一筆勾銷。」】
【你笑了笑，指尖虛按桌沿，並未去接，反倒將魂骨輕輕推回了半寸：「前輩還是收下吧。」】
【獨孤博疑惑地看過來。】
【你解釋道：「論真正的價值，那幾段文字遠不及那滿園仙草。冰火兩儀眼乃天地造化的三大聚寶盆之一，裡面的奇花異草無一不是天地奇珍，隨意一株流出，都足以攪動整個魂師界。」】
【「晚輩當年年少輕狂，捲走了滿園仙草，這份虧欠，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輕輕揭過的。」】
【「再者，」你語氣稍稍一頓，目光落在一旁的獨孤雁身上，「前輩與獨孤小姐體內武魂之毒雖然已經解了，但碧磷蛇皇的血脈代代相傳，深植骨血之中。」】
【「後人之中，難保不會有人重蹈覆轍，再受這蛇毒反噬之苦。這塊魂骨，前輩且留下吧，他日若有不時之需，也算有備無患。」】
【獨孤博本已打定主意推辭，聞言卻猶疑起來——】
【他可以推辭不受，卻不可不為子孫後代籌謀盤算。】
【他指尖在那塊魂骨上輕輕一叩，抬眸看著你，沉聲道：「你可知這塊魂骨的價值？」】
【「自然知曉。」你神色不變，「外附魂骨，號稱斗羅大陸的『血河至寶』，珍稀程度堪比十萬年魂環與魂骨，可隨著宿主成長而進化。加上這塊魂骨乃龍屬性魂獸的尾骨，對大部分獸武魂魂師而言，價值更要翻上數倍。」】
【「既然知道它的價值，為何又要執意送出去？」】
【「當年之事，是晚輩的過錯。前輩不追究，是前輩寬宏大量。既已約定今日前來償還因果，晚輩若不做出補償，便是晚輩的過失了。」】
【你目光澄澈：「恩情是恩情，過錯是過錯。晚輩不想總虧欠著。」】
【獨孤博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笑聲暢快：「好！好！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貪婪的，見過虛偽的，卻少見你這般……執拗又坦蕩的。」】
【笑聲落罷，他看向你的目光，也隨之變得愈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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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神王若能多替獨孤博後人想想……」他往後一靠，雙臂枕在後腦，輕輕一嘆，「也不至於萬年後，再不見碧磷蛇武魂的蹤跡。」
【念及於此，獨孤博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枯井裡落進了一顆石子，漣漪雖輕，卻久久不散。】
【沉默了好一陣兒，他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慨嘆：「老夫以毒冠絕天下，但凡有些見識的魂師，無不談之色變。可誰又能想到，老夫與毒打了一輩子交道，到頭來也被毒困了一輩子。」】
【他垂眸落在自己那雙泛著幽綠光澤的手掌上，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碧磷蛇毒，於我獨孤家而言，既是天賦……也是詛咒。」】
【他的聲音愈發沙啞，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悵然：「老夫苦熬了半輩子，妻子、兒子、兒媳……都沒能熬過去。」】
【說到這裡，那雙碧綠的眼眸垂得更低，像兩口枯井落進了殘葉：「到頭來，就剩雁雁這麼個丫頭，也帶著一身的毒。」】
【「爺爺！」獨孤雁心頭一酸，忙拉住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軟了下來。】
【獨孤博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更柔了些：「無妨，都是些陳年舊事了。」】
【他重新看向你，碧綠的眸子中浮起一抹認真：「或許，那三個方法的確不如那滿園仙草珍貴，但——你卻是實實在在救了我們祖孫的性命。」】
【「況且，老夫又認不得那些草藥，留在手裡也沒什麼用。」】
【「在老夫看來，你我之間，早已兩清了。」】
【你以為他還要推辭，正欲再勸，卻見他屈指一勾，將那塊魂骨收入掌中：「正如你所說，老夫不得不為子孫考慮。這塊魂骨，老夫就收下了。但不是因為當年那筆帳——」】
【他抬眼看向你，碧綠的眼眸中少了那份陰冷的審視，多了幾分真誠的暖意：「而是因為這份情誼。」】
【「你小子，值得一交。「】
【話到此處，他斟酌片刻，再次開口：「小子，老夫欠你一份人情。」】
【「老夫在這天斗城，實力雖不高，惡名卻不小。」他抬眸看你，聲音沙啞而沉穩，「你今日能來，是信得過老夫。這份坦蕩，老夫記下了。」】
【「往後，在天斗城地界，誰敢動你，便是跟老夫的碧磷蛇龍過不去。」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事，只管報老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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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卻為一個相識不過半日的年輕人破例，這份認可，倒比那塊外附魂骨更讓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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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身，鄭重一禮：「那晚輩……卻之不恭了。」】
【又閒聊片刻，夜色漸深。你起身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