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望與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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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斗魂場的喧囂終於落幕。

  興奮或沮喪的人群如同退潮般湧出,四散融入索托城五光十色的夜生活中。

  「靠!今天又特麼輸了!那傢伙的防禦也太硬了!」馬紅俊揉著還有些發疼的肩膀,一臉晦氣。

  「哼,技不如人罷了。」戴沐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輸得更憋屈,對手的魂技剛好克制他的白虎烈光波,讓他有力無處使。

  看著斗魂場內那些勝利者的歡呼,一種對自身實力停滯的無力感和失落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需要發泄,需要用酒精和喧囂來麻痹自己,沖淡這份讓他不願深究的挫敗。

  「走了胖子!」

  戴沐白一把摟過馬紅俊的肩膀,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陰霾。

  「耷拉著臉給誰看?輸一場天塌不下來!走,戴老大帶你去沉澱沉澱,洗洗晦氣!」

  「沉澱?」

  馬紅俊小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戴沐白的意思,臉上也露出猥瑣的笑容。

  「嘿嘿,戴老大英明!還是您懂生活!走著走著!」

  兩人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熟門熟路地朝著索托城著名的紅燈區方向走去。

  酒精、美色、放縱的喧囂,是他們逃避現實、填補內心空洞的「日常」。

  屬於星羅皇子的驕傲和責任,似乎早已被遺忘在遙遠的逃亡路上。

  與此同時,索托城的另一端。

  朱竹清風塵僕僕,帶著一身疲憊與劫後餘生的慶幸,終於踏入了天斗帝國的土地,來到了這座名為索托的城市。

  從危機四伏的星羅帝國一路逃亡至此,其中的艱辛與危險,只有她自己知道。

  支撐她走到這裡的唯一信念,就是尋找那個人——戴沐白。

  一年前,他先一步逃離了星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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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她相信,他一定也在某個地方積蓄力量,等待著她的到來,共同對抗那壓在他們頭頂的,名為「宿命」的巨石。

  她必須找到他,必須要兩人同心協力,才有可能在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

  然而,現實冰冷如刀。

  朱竹清花了幾天時間在索托城打聽,戴沐白的特徵很明顯,尤其是那雙標誌性的邪眸異常的惹人注意,因此並不難找。

  線索最終指向了城中最熱鬧、也最喧囂的場所之一。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朱竹清藏身於一條離酒店不遠的幽暗小巷陰影里,目光死死鎖定在酒店門口。

  她的心跳得很快,帶著一絲即將重逢的希冀,但更多的,是長久壓抑後即將爆發的緊張。

  然後,她看到了。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了。

  金髮在燈光下依舊耀眼,身形比記憶中更加高大挺拔,帶著一種不羈的野性。

  然而,他臉上掛著的,不再是記憶中隱含的憂慮或堅韌,而是一种放縱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的左臂,正隨意地搭在一個衣著暴露、曲線畢露的女子腰肢上,那女子半個身子都依偎在他懷裡,發出陣陣嬌媚入骨的笑聲。

  他的右臂,則被另一個同樣濃妝艷抹、艷麗逼人的女子緊緊挽著,飽滿的胸脯幾乎要貼上他的胳膊。

  那副沉醉於溫柔鄉、放縱享樂的模樣,與朱竹清記憶中那個驕傲的星羅皇子判若兩人!

  三人旁若無人地調笑著,戴沐白低頭在其中一個女子耳邊說著什麼,引得對方咯咯直笑,粉拳輕錘他的胸口。

  他們步履輕浮,帶著酒氣和脂粉香,旁若無人地走進了那家燈火輝煌的酒店大門。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

  朱竹清的世界,在她眼前轟然崩塌。

  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希望……

  都在那個金髮青年摟著兩個女人消失在酒店門內的瞬間,化作了齏粉。

  她像個木偶一樣站在原地,巷子裡的陰影仿佛擁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身上,讓她動彈不得。

  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手腳冰涼。

  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戴沐白那放浪形骸的笑容,和他懷中女人刺眼的艷紅唇色,反覆沖刷、撕裂著她最後的防線。

  「他……放棄了?」

  「他在這裡……醉生夢死?」

  那她呢?

  她這一路拼死拼活,躲避著姐姐派出的殺手,跨越千山萬水,忍受著無盡的恐懼和孤獨,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看他如何沉淪在這溫柔鄉里嗎?

  星羅帝國皇室與朱家的繼承規則,本就殘酷血腥,勝者擁有一切,敗者非死即殘。

  而三年前,一個名為「鯨膠」的奇物消息被武魂殿獲取,引發了巨大的反應。

  武魂殿利用鯨膠大幅提升了核心成員的身體素質,使得他們能吸收年份更高的魂環,實力增長遠超預期。

  這股壓力傳導到星羅帝國,使得內部的競爭更加白熱化、更加不擇手段。

  朱竹清的姐姐朱竹雲,作為戴維斯的未婚妻,自然獲得了家族最好的資源傾斜,其中就包括高年份的鯨膠。

  她早早吸收煉化,身體素質遠超同齡人,第三魂環便成功吸收了超越正常年限的四千年魂環!

  兩人的實力差距瞬間拉大。

  而朱竹清?朱竹雲怎麼可能給她翻身的機會。

  提供給她的,只是年份極低、效果聊勝於無的劣質鯨膠,根本無法支撐她吸收千年第二魂環。

  朱竹雲就是要用這種資源碾壓,徹底斷絕朱竹清追趕的可能,將她牢牢踩在腳下。

  在朱竹雲眼中,這個妹妹早就是個死人了,區別只在於什麼時候徹底「清理」掉罷了。

  朱竹清以為找到戴沐白,就能抓住那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現在,希望碎了。

  戴沐白都放棄了,她一個區區大魂師,又該怎麼辦?回到星羅?那是自投羅網,等待她的只有武魂被廢甚至死亡的結局。

  還是留在這裡?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天……塌了。


  周圍的燈火、人聲、笑語,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與她隔絕在兩個世界。

  她的眼神空洞,失去了焦點,身體只是本能地移動著。

  去哪裡?不知道。

  做什麼?不知道。

  未來?一片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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