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問心
堡壘越來越近。
霧氣從四面圍過來，薄薄一層貼在堡壘外牆上，像給堡壘本身新增一件白色的外衣，表面流轉著一道道皎潔的光，在牆面上遊走著。
龍右眯起眼。
在遠處看的時候，這堡壘跟第一座沒什麼區別，都是蹲在霧氣里的模糊輪廓。走近了才發現完全不是一回事。越靠近，那種不真實感越強。腳下踩的是實地，但堡壘周圍的光讓空氣都變了質，呼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重量。
堡壘門楣上刻著兩個字。
問心。
筆鋒很淡，像是從石頭內部滲出來的。
龍右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息伸手推門。
裡面煙霧繚繞。一團一團的從地面翻湧上來，漫過腳踝。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香味，聞了之後腦子反倒清醒了幾分。
正前方是一道階梯。
九層。
階梯不知由何種材質打造，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奶白色，每一級台階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波動盡頭是一扇門，門的形制和第一座堡壘里那扇差不多，通往更深處。龍右掃了一眼周圍，大殿裡空空蕩蕩，除了這道階梯什麼都沒有。
他剛往前邁了一步，空氣里凝出字來。
登上頂端，方可得見真我。
十個字懸浮在階梯上方，一筆一划像用光寫成，筆畫邊緣有細碎的光屑往下落。
龍右站在第一級台階前。
問心。
兩輩子加起來，他見過太多誘惑。權力、力量、長生，哪一樣他沒碰過？前世他為了這些東西殺了多少人，又被這些東西毀成了什麼樣，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沒什麼好怕的。
抬腳踏上第一級。
霎那間天地失色。
龍右眼前景象大變只見龍右坐在一張龍椅上。腳下是望不到頭的宮殿群，朱牆金瓦，層層疊疊鋪到天邊。身後是文武百官，黑壓壓跪了一地。有人高呼萬歲，聲音從殿內傳到殿外，像浪一樣一波波往外推。
只見他身穿九龍皇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高坐於純金打造的龍椅之上。面前的龍案上，擺放著傳國玉璽，散發著令人心醉神迷的權力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馥鬱氣息，耳邊是臣民們虔誠的朝拜聲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生殺予奪，一言而定，萬民跪伏，山河臣服。
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跳動，那是權力本身在血管里流淌的感覺，感受這無上權力帶來的極致誘惑，彷佛只要他點頭，就能執掌乾坤，生殺予奪。
龍右看著手裡的玉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恢復清明，
玉璽從指縫間滑落，摔在地上，隨後宮殿、百官、山河，碎成光屑。
「就這？」
他站在第一級台階上，腳下的煙霧還在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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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配問我的心。」
又往上走。
第二級。
力量。
這一次龍右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血紅色的。他體內湧出的魂力像火山噴發，黑紅色的罡氣從每一個毛孔往外泄，腳下的地面被踩得寸寸龜裂。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能撕裂蒼穹，能把所有仇敵踩在腳下，能讓整個世界在他面前閉嘴。
遠處有人影。一個接一個。看不清臉，但龍右知道那些是前世的仇人，今生的對手，所有擋過他路的人。
只要一拳。
一拳就能全部碾碎。
力量在經脈里狂涌，像脫韁的野馬。龍右低頭看著自己握緊的拳頭，拳面上黑罡纏繞，空氣在拳鋒處被壓得噼啪作響。
力量!至高無上的力量!有了它，你就能主宰一切，將所有仇敵踩在腳下，一個充滿蠱惑的魔音在他識海中迴蕩。
「藉助外里，迷失本心。」龍右鬆開拳頭，黑罡消散，「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成為力量的奴隸罷了。」
可笑。
畫面碎裂。他站在第二級台階上，繼續往上。
第三級。
長生。
跟前兩級不一樣。這一次沒有畫面，沒有場景。龍右只是站在一片虛空里，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摸不著。但他知道——他就是知道——只要他點頭，他就能永遠活下去。不老不死，萬古長存。
不用再找不死藥。
不用再經歷生離死別。
長生...
他活了兩千年，那兩千年裡每一天都是長生。
龍右垂下眼皮。
「滾。」
虛空破碎。睜開眼，腳已經踩在第三級台階上。
第四級。美色。無數絕色佳人環繞，羅衫半解，鶯聲燕語。龍右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步子沒停。
第五級。財富。金山銀海，魂骨堆積如山，天材地寶鋪滿視野。龍右掃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第六級。名譽。萬人敬仰，世間傳頌。
第七級。知識。這一級讓他腳步頓了一下。虛空中鋪開了數不清的書卷、竹簡、玉簡，密密麻麻的資訊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每一道都代表著他不知道的東西。新的丹方，失傳的功法，斗羅大陸最深的秘密。
龍右盯著那些看了兩息。
然後移開視線。
他愛知識。但他學東西從來不是為了占有。
第八級。
沒什麼新意。又是各種欲望的混合體，一股腦往他腦子裡塞。龍右連內容都沒細看，步伐穩得像在走普通的樓梯。
第九級。
一踏上去所有的煙霧就全消散了。
眼前的場景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等龍右再次睜開雙眼。
面前是高大雄偉的朱紅色獸首大門，兩個合抱的鎏金銅門環掛在上面。門前是十來米寬的青石板路，兩邊是兩尊漢白玉拴馬樁，幾棵老槐樹盤根錯節，枝葉繁茂，把大門罩在下面。
面前的場景讓龍右的心微微停頓了一下。
龍右顫抖著手推看那厚實的大門。
進入大門之後就是廣闊的前院。青磚鋪地，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道雕花影壁橫亘當中，影壁上刻有松鶴延年圖案，古色古香。越過影壁之後，在東邊和西邊各有一間門房。
龍右緩步向前，步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座古宅沉澱的舊夢。
「快點快點，你追不上我！」
「等等我，別跑太快！」
清脆悅耳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衣袖擦過花枝時發出的輕微聲音，從中院花園裡不斷傳出來。
龍右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
霧氣從四面圍過來，薄薄一層貼在堡壘外牆上，像給堡壘本身新增一件白色的外衣，表面流轉著一道道皎潔的光，在牆面上遊走著。
龍右眯起眼。
在遠處看的時候，這堡壘跟第一座沒什麼區別，都是蹲在霧氣里的模糊輪廓。走近了才發現完全不是一回事。越靠近，那種不真實感越強。腳下踩的是實地，但堡壘周圍的光讓空氣都變了質，呼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重量。
堡壘門楣上刻著兩個字。
問心。
筆鋒很淡，像是從石頭內部滲出來的。
龍右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息伸手推門。
裡面煙霧繚繞。一團一團的從地面翻湧上來，漫過腳踝。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香味，聞了之後腦子反倒清醒了幾分。
正前方是一道階梯。
九層。
階梯不知由何種材質打造，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奶白色，每一級台階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波動盡頭是一扇門，門的形制和第一座堡壘里那扇差不多，通往更深處。龍右掃了一眼周圍，大殿裡空空蕩蕩，除了這道階梯什麼都沒有。
他剛往前邁了一步，空氣里凝出字來。
登上頂端，方可得見真我。
十個字懸浮在階梯上方，一筆一划像用光寫成，筆畫邊緣有細碎的光屑往下落。
龍右站在第一級台階前。
問心。
兩輩子加起來，他見過太多誘惑。權力、力量、長生，哪一樣他沒碰過？前世他為了這些東西殺了多少人，又被這些東西毀成了什麼樣，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沒什麼好怕的。
抬腳踏上第一級。
霎那間天地失色。
龍右眼前景象大變只見龍右坐在一張龍椅上。腳下是望不到頭的宮殿群，朱牆金瓦，層層疊疊鋪到天邊。身後是文武百官，黑壓壓跪了一地。有人高呼萬歲，聲音從殿內傳到殿外，像浪一樣一波波往外推。
只見他身穿九龍皇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高坐於純金打造的龍椅之上。面前的龍案上，擺放著傳國玉璽，散發著令人心醉神迷的權力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馥鬱氣息，耳邊是臣民們虔誠的朝拜聲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生殺予奪，一言而定，萬民跪伏，山河臣服。
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跳動，那是權力本身在血管里流淌的感覺，感受這無上權力帶來的極致誘惑，彷佛只要他點頭，就能執掌乾坤，生殺予奪。
龍右看著手裡的玉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恢復清明，
玉璽從指縫間滑落，摔在地上，隨後宮殿、百官、山河，碎成光屑。
「就這？」
他站在第一級台階上，腳下的煙霧還在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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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配問我的心。」
又往上走。
第二級。
力量。
這一次龍右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血紅色的。他體內湧出的魂力像火山噴發，黑紅色的罡氣從每一個毛孔往外泄，腳下的地面被踩得寸寸龜裂。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能撕裂蒼穹，能把所有仇敵踩在腳下，能讓整個世界在他面前閉嘴。
遠處有人影。一個接一個。看不清臉，但龍右知道那些是前世的仇人，今生的對手，所有擋過他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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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就能全部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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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至高無上的力量!有了它，你就能主宰一切，將所有仇敵踩在腳下，一個充滿蠱惑的魔音在他識海中迴蕩。
「藉助外里，迷失本心。」龍右鬆開拳頭，黑罡消散，「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成為力量的奴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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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碎裂。他站在第二級台階上，繼續往上。
第三級。
長生。
跟前兩級不一樣。這一次沒有畫面，沒有場景。龍右只是站在一片虛空里，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摸不著。但他知道——他就是知道——只要他點頭，他就能永遠活下去。不老不死，萬古長存。
不用再找不死藥。
不用再經歷生離死別。
長生...
他活了兩千年，那兩千年裡每一天都是長生。
龍右垂下眼皮。
「滾。」
虛空破碎。睜開眼，腳已經踩在第三級台階上。
第四級。美色。無數絕色佳人環繞，羅衫半解，鶯聲燕語。龍右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步子沒停。
第五級。財富。金山銀海，魂骨堆積如山，天材地寶鋪滿視野。龍右掃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第六級。名譽。萬人敬仰，世間傳頌。
第七級。知識。這一級讓他腳步頓了一下。虛空中鋪開了數不清的書卷、竹簡、玉簡，密密麻麻的資訊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每一道都代表著他不知道的東西。新的丹方，失傳的功法，斗羅大陸最深的秘密。
龍右盯著那些看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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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知識。但他學東西從來不是為了占有。
第八級。
沒什麼新意。又是各種欲望的混合體，一股腦往他腦子裡塞。龍右連內容都沒細看，步伐穩得像在走普通的樓梯。
第九級。
一踏上去所有的煙霧就全消散了。
眼前的場景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等龍右再次睜開雙眼。
面前是高大雄偉的朱紅色獸首大門，兩個合抱的鎏金銅門環掛在上面。門前是十來米寬的青石板路，兩邊是兩尊漢白玉拴馬樁，幾棵老槐樹盤根錯節，枝葉繁茂，把大門罩在下面。
面前的場景讓龍右的心微微停頓了一下。
龍右顫抖著手推看那厚實的大門。
進入大門之後就是廣闊的前院。青磚鋪地，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道雕花影壁橫亘當中，影壁上刻有松鶴延年圖案，古色古香。越過影壁之後，在東邊和西邊各有一間門房。
龍右緩步向前，步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座古宅沉澱的舊夢。
「快點快點，你追不上我！」
「等等我，別跑太快！」
清脆悅耳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衣袖擦過花枝時發出的輕微聲音，從中院花園裡不斷傳出來。
龍右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