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聘禮第一重混元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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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三夜,那捲紫金婚書就懸在武魂城上空,不升不降,不明不暗,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跟釘死了一樣。

  整座武魂城都在關注著它的變化。

  茶館裡、酒肆中、軍營內,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有人說那天師是萬年前的老怪物,有人說是神界下凡的仙人,更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稱自己祖上曾見過太虛觀的道士。

  胡列娜哪兒也沒去。

  三天來她把自己關在寢殿裡,試了一百種方法想把眉心那枚狐印抹掉。

  魂力衝擊、藥浴浸泡、甚至讓邪月找來了武魂殿珍藏的解咒秘術——全都沒用。

  那枚淡紫色的九尾狐印穩穩噹噹地趴在她眉心,溫熱的,帶著脈搏一樣的跳動。

  第四天,清晨。

  胡列娜是被一陣灼熱驚醒的。

  眉心的狐印突然劇烈發燙,滾燙的熱度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體內的妖狐武魂不受控制地釋放出來,六道魂環齊齊亮起。

  「怎麼回事——」

  她翻身坐起,還沒來得及穩住心神,窗外驟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整座武魂城,被照得亮如白晝。

  胡列娜衝出寢殿的時候,比比東和邪月已經站在了教皇殿前的廣場上。

  不止他們,菊斗羅、鬼斗羅、十幾位長老,連同數千名駐守武魂城的魂師,全都仰著頭,死死盯著天空。

  那捲沉寂了三天的紫金婚書,此刻光芒暴漲了何止十倍!

  紫金色的神光從婚書上傾瀉而下,將整座武魂城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東方天際傳來陣陣清脆的狐鳴——那聲音穿透雲層,穿透城牆,穿透每一個人的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來了。」

  比比東吐出兩個字,周身羅剎神力本能地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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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

  東方天際,一道璀璨的紫光撕裂長空,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朝武魂城疾射而來。

  太快了。

  從出現到抵達教皇殿上空,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紫光驟然停滯,光芒散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一枚珠子。

  通體渾圓,約鴿卵大小,晶瑩剔透得不像是凡間之物。

  珠子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不是液體,不是光芒,而是一片微縮的星河。

  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珠中遊走、交織、明滅,散發出柔和而神聖的白光。

  就在珠子懸停的瞬間,天地間再次響起那道宏大莊嚴的梵音。

  跟三天前一模一樣的聲音,跨越時空,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師聘禮第一重——混元靈珠!」

  「喚醒青丘血脈,淨化邪祟侵蝕,重塑武魂根基,滋養神魂本源!」

  廣場上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後,炸了。

  「喚醒血脈?!」

  菊斗羅月關猛地站直了身體,老臉上的褶子都在抖。

  「淨化邪祟……重塑根基……」

  鬼斗羅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一向陰沉的面孔上頭一次出現了失態的神色。

  這每一項功效單獨拎出來,都是足以讓整個大陸為之瘋狂的逆天之能。

  喚醒血脈——意味著可以激活沉睡的遠古血統,讓武魂產生質變。

  淨化邪祟——多少魂師因為吸收了邪祟魂環而走火入魔,終身受困?

  重塑根基——根基有缺的魂師,一輩子都被鎖死在瓶頸之下,有了這東西,等於重活一次。

  滋養神魂——這更不用說了,神魂強度直接決定了一個魂師的上限。

  四項功效,任何一項都價值連城。

  而這,只是第一重。

  十八重聘禮的第一重。

  「瘋了……」

  一個年輕的魂師喃喃出聲,雙腿發軟:

  「這到底是什麼人?隨手就能拿出這種東西當聘禮?」

  沒人能回答他。

  因為在場所有人腦子裡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後面還有十七重,每一重都比這個更珍貴的話,那個叫沈逸塵的人,到底擁有怎樣恐怖的底蘊?

  比比東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她的視線鎖在那枚懸浮的混元靈珠上,羅剎神力在體內翻湧不休。

  淨化邪祟侵蝕——這五個字擊中了她最深處的痛點。

  羅剎武魂的邪祟之力已經侵蝕她數十年了。

  每一次動用羅剎神力,那股陰冷的腐蝕都會更深一層。

  她用了無數方法壓制,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而這枚混元靈珠,能淨化邪祟。

  她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隨即被她強行按死。

  不是給她的。

  是給胡列娜的。

  胡列娜站在比比東身後三步的位置,整個人僵在那裡。

  她的妖狐武魂在體內瘋狂躁動,六道魂環不受控制地忽明忽暗,眉心的狐印燙得幾乎要灼穿皮肉。

  那種感覺不是痛苦,而是……歡喜。

  純粹的、發自本能的、來自血脈源頭的歡喜。

  妖狐武魂在她的精神世界裡歡呼雀躍,九條尾巴瘋狂搖擺,朝著混元靈珠的方向匍匐叩拜,發出一陣陣急切的嗚咽。

  那是一種遊子見到故土的激動。

  胡列娜的心臟猛跳了一拍。

  三天來她一直在告訴自己,那個沈逸塵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瘋子,用一卷婚書就想把她的人生定死,荒唐至極。

  可現在……

  混元靈珠的每一項功效,都精準地對應著她妖狐武魂的需求。

  喚醒青丘血脈——她眉心的狐印就是青丘血脈的證明。

  淨化邪祟——妖狐武魂本就容易被邪祟侵蝕。

  重塑根基——她的武魂根基雖然不差,但遠遠沒有達到極限。

  這不是隨手拿出來的東西。

  這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怎麼會對她的武魂了解得如此透徹?

  胡列娜的心防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它緩緩旋轉起來,內部的星河流轉加速,白光越來越柔和、越來越溫暖。

  然後,它化作一道輕柔的光弧,朝著胡列娜的方向飄來。

  不急不緩,不卑不亢。

  最終,穩穩地懸停在她面前三寸的位置。

  溫暖的白光灑在她臉上,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混元靈珠就那樣安靜地浮在那裡,散發著親近而溫順的氣息。

  不是強迫。

  是等待。

  等待她伸出手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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