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尋人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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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曉晨霧輕籠後山,微涼的晨風卷著草木濕潤的清香,吹散了一夜沉寂。青石練武場上,晨光斑駁錯落,兩道身影輾轉騰挪,兵刃交擊的脆響連綿不絕,正是每日堅持晨練的君臨劫與柳二龍。

  二人都穿著利落的訓練服,褪去常服束縛,身形更顯矯健。拆招攻守之間,柳二龍招式如火般凌厲霸道,龍系魂力澎湃洶湧,面對弟子全無半分留手,每一招都是實打實的實戰歷練。君臨劫劍路沉穩,將太極纏絲勁融於其中,進退有度,從容接下一波波攻勢。

  幾番激烈對拆過後,柳二龍眸光一凝,周身赤紅魂力陡然暴漲,第二魂技火龍咆哮驟然施展。

  熾熱狂暴的魂力裹挾著龍威撲面而來,重重撞在君臨劫手中的精鐵長劍上。

  「咔嚓——錚!」

  刺耳的裂響響起,嶄新的劍身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劍刃彎折崩損,徹底成了廢鐵。

  君臨劫順勢收劍落地,看著手中殘破的長劍,無奈暗自搖頭。他早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把被打斷的劍了,尋常凡鐵本就承受不住魂宗級別的魂力衝擊,更經不住二人日復一日的高強度對練,兵刃損毀,早已成了常態。

  柳二龍緩緩斂去周身魂力與戰意,緩步走到他身前,眉眼間帶著幾分嗔怪,語氣里卻滿是疼惜。

  「你這逆徒,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如今修為長進極快,力道今非昔比,普通鐵劍早已配不上你。往後出門歷練,兵刃便是魂師的立身根本,哪能一直這般將就?」

  頓了頓,她語氣變得溫和篤定:「這幾日我託了不少舊友,四處尋訪手藝精湛的鍛造師,打算為你量身打造一柄佩劍,貼合你的劍法,往後便不用再頻頻折損兵器了。」

  聽著這番貼心話語,君臨劫心中暖意漸生。他知曉,這位性子火辣的師父向來嘴硬心軟,看似潑辣直率,卻總在暗處為他事事操勞。他上前一步,目光溫潤,抬手輕輕拭去柳二龍額角的細汗,動作自然又溫柔。

  「鑄劍之事我已有安排,何須老師特意奔走。」

  話音未落,他順勢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少年掌心帶著晨練後的溫熱,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力道輕柔,親暱之餘仍守著幾分恭敬。

  這般逾矩的親近,早已不是第一次。換做旁人如此唐突,柳二龍定然動怒將人震開,可面對自己親手收下的關門弟子,她早已習慣了這份靠近,下意識選擇縱容。

  只是師徒名分橫在心底,她終究無法全然坦然。被握住手的一瞬,柳二龍指尖微僵,肩頭不自覺繃緊,心跳亂了幾分,心底泛起一絲慌亂與羞意,卻又強行按捺下去。

  她沒有掙脫,也沒有躲閃,垂落眼眸避開他的視線,耳尖悄悄染上一抹淡紅,連呼吸都放輕了些許。面上卻依舊裝作從容,語氣帶著往日的慵懶隨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你這臭徒弟,倒是越來越會體貼人了。」

  君臨劫將她細微的神態盡收眼底,卻沒有點破,依舊握著她的手輕聲道:「晨練勞累,老師先回屋梳洗歇息吧。我一早備好了早飯,與您一同用餐。」

  柳二龍微微頷首,指尖微微蜷縮,最終還是任由他握著,帶著幾分彆扭又心甘情願的縱容,淡淡應道:「知道了。我這就回去收拾,飯菜若是做得難吃,看我怎麼數落你。」

  後山小院炊煙裊裊,淡淡的飯香隨風漫開。君臨劫手腳麻利地將米粥、小菜與點心一一擺上桌,熱氣裊裊,暖意融融。他端起餐盤走到柳二龍門前,輕叩房門,屋內卻無人應答,想來對方還在梳洗。

  他略作等待,輕輕推開門,打算先把早飯安置妥當。

  門一開,屋內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柳二龍方才沐浴完畢,身上只松松披著一件雪白薄紗寢衣,衣料輕薄寬鬆,襯得身姿曼妙。濕漉漉的長髮垂在肩頭,褪去了平日勁裝加身的颯爽凌厲,眉眼間凝著沐浴後的慵懶,渾然天成的風情撲面而來。

  君臨劫兩世心性本就沉穩,可撞見這般景象,還是難免心神一亂。視線微微凝滯,心口發燙,耳根迅速泛紅,整個人都透著幾分侷促僵硬。他連忙移開目光,喉結輕滾,低聲輕咳兩聲,掩飾心底的慌亂。

  咳嗽聲傳入耳中,柳二龍猛地回頭,一眼便看清了弟子窘迫躲閃的模樣。一抹緋紅瞬間爬上她的臉頰與耳尖,女兒家的羞怯悄然浮現。

  不過她性子爽朗潑辣,片刻便收拾好心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隨手擦了擦濕發,坦然走到桌前落座,身姿舒展,沒有半分躲閃。

  見她這般坦蕩模樣,君臨劫心中燥熱更甚,又好氣又好笑,只得端起師徒本分,板起臉故作嚴肅:「逆師,獨處屋內,您這般衣著,實在有失分寸。」

  往日裡向來是她訓斥弟子無禮,如今反倒被徒弟說教,柳二龍當即氣笑了。她眉梢一挑,褪去羞怯,又恢復了往日的驕蠻肆意,雙臂環胸揚聲道:「這是我的房間,我想怎麼穿便怎麼穿,輪得到你這小傢伙指指點點?」

  她微微傾身湊近,眼底滿是促狹:「怎麼,長本事了?敢管起我來了?是不是皮又癢了,想挨訓?」

  兩人隔著木桌拌嘴打趣,晨間那一絲曖昧,在熟稔的嬉鬧里化作溫馨繾綣的氛圍。

  說笑一陣,柳二龍收去玩笑神色,認真問道:「方才你說,鍛造師已經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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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早已敲定。」君臨劫握著竹筷,頭也不抬地應。

  「哦?」柳二龍有些意外,「大陸上好的鍛造師本就稀少,你年紀輕輕,竟能尋到合適的匠人?」

  君臨劫抬眸看她,神色沉靜:「算是一位舊識。此人身份特殊,牽扯甚廣,眼下不便細說。」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您只需知道,對方是武魂殿之人。」

  他口中之人,正是蟄伏在天斗東宮、化名雪清河的千仞雪。二人私下的往來本就是絕密,牽扯重重勢力,哪怕是親近如柳二龍,他也不敢吐露實情,只能模糊帶過。

  柳二龍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詫異。

  武魂殿向來是大陸諸多宗門與魂師忌憚避讓的存在,詭秘強勢,恩怨複雜。她心底下意識掠過一絲顧慮,卻沒有半分猜忌、半分不悅。

  沉默片刻,柳二龍輕輕舒了口氣,主動開口柔聲解釋,眉眼坦蕩又溫和:「我不是詫異你結交外人,更不會因此怪你。」

  她抬眸望著眼前的少年,語氣褪去平日的潑辣驕蠻,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通透與包容:「我只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私下竟藏了這麼多心思與際遇。」

  「我知道你向來穩妥懂事,做事有分寸。」柳二龍眸光柔軟,字字真心,「你從不惹禍,更不會胡亂結交惡人。既是你機緣結識、又願意託付鑄劍大事的人,不管對方來自哪裡,我都信你。」

  她淺淺一笑,驅散方才那瞬間的凝滯:「師徒一場,我信的從來不是對方的身份,是你這個人。你不願說的隱秘,我便不問、不猜、不逾矩。只要你好好的、穩步變強,便足夠了。」

  這番坦誠通透的剖白,字字落落大方,全然沒有狹隘的偏見與無端的猜疑。

  君臨劫心頭猛地一暖,所有顧慮盡數消散。他深知柳二龍性情剛烈愛恨分明,能放下對武魂殿的固有成見、全然無條件信任自己,這份偏愛與包容,遠比任何言語都動人。

  怕她心底殘留半點隔閡,君臨劫連忙柔聲補釋:「老師不必多想,我與對方只是機緣巧合相識。她身份敏感,牽扯諸多秘事,並非我有意隱瞞您。」

  說罷,他自然地抬手,夾起一筷軟糯小菜放進柳二龍碗中。

  晨光透過窗欞灑入屋內,暖光繾綣,飯香裊裊。

  柳二龍看著碗中精緻的菜餚,望著少年溫柔澄澈的眉眼,心頭暖意潺潺流淌。無需多言辯解,彼此的信任與羈絆,早已勝過一切身份與隔閡。

  師徒二人相對而坐,靜謐安然,淡淡的曖昧與深沉的信任交織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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