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調戲天使
涼亭清風繾綣,池面清波粼粼。
未等多久,一陣輕緩沉穩的步履聲自迴廊深處緩緩傳來。
腳步聲不急不躁,溫潤內斂,無半分皇室子弟的驕矜張揚,反倒透著經年修身養性的沉穩與清正。
君臨劫聞聲即刻回身,身姿端正,垂手而立。
只見迴廊盡頭,一道素色錦袍身影緩步走來。
少年模樣的雪清河一襲月白儲君常服,衣紋繡著暗紋雲鶴,低調華貴,不染浮華。墨發束起,玉冠規整,眉目清俊溫潤,氣質溫雅如玉,舉手投足皆是儲君該有的端莊氣度,待人接物謙和有度,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溫潤坦蕩之感。
可唯有深知真相的君臨劫清楚,這具溫潤皮囊之下,藏著的是武魂殿聖女、隱忍蟄伏數十年的千仞雪。
看似純良清正的太子殿下,眼底藏著顛覆天下的野心與籌謀。
「讓君劫公子久等了。」
雪清河率先開口,嗓音溫潤清雅,語氣溫和,聽不出半分高高在上的皇室架子,反倒帶著平等相待的謙和。
話音落下時,她已然步入亭中,目光平靜落在君臨劫身上,視線溫和通透,似在細細打量這位近期在天斗皇城聲名鵲起的少年天才。
君臨劫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行禮,禮數周全:「太子殿下客氣,等候殿下,乃是本分。」
雪清河淡淡一笑,抬手虛扶,姿態從容:「無需多禮,今日非朝堂議事,私下相見,隨意便可。」
雪清河落座石凳,溫潤的目光落在君臨劫身上,笑意謙和,無半分儲君架子,開口便擇了一個光明正大、無可指摘的由頭,緩緩拉開話匣。
「今日召你前來,也算恰逢其時。本宮一直記著,一年前天斗南境洪澇,災情肆虐,流民遍野,是你年少挺身而出,自發奔走災區,施藥救人、安撫流民,以一己之力救了無數百姓。」
她語氣真誠,句句落在明處,看似感念他的善心功績,眼底卻藏著一絲不動聲色的試探。
「你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仁心與擔當,在整個天斗年輕一輩中,實屬罕見。這一年來,本宮時常聽聞你的諸多蛻變,近日更是得知,你與毒斗羅獨孤博走得極近,半月以來,二人多有私下往來,不知可是屬實?」
話語溫和輕柔,落腳點卻精準刁鑽。
雪清河真正的目的昭然若揭,所謂感念救災功德不過是鋪墊藉口,她今日召見君臨劫,從頭到尾,只為打探半月前他與獨孤博私下接觸的具體內情,想摸清二人商議之事、所圖為何。
君臨劫心思剔透,瞬息洞穿一切。
他心中暗自一笑,瞬間看透了這位溫潤太子的算盤。
果然是千年隱忍的天使神,步步試探、句句藏謀。明知獨孤博游離朝野、立場特殊,便想從自己口中套取情報,摸清他與毒斗羅的隱秘動向。
若是尋常少年,被儲君這般溫和問詢,多半會順勢坦誠交代,無意間泄露底細。
但君臨劫何其精明,壓根不接她的話茬,輕巧避開獨孤博與私下往來的所有話題,順著對方開篇的「救災」話題,娓娓道來,張口便是一段有鼻子有眼、真假難辨的過往。
「殿下謬讚,救災不過是晚輩力所能及的小事,算不得功績。其實晚輩自幼孤苦,年少流浪街頭時,曾遇過一樁機緣,也正因如此,才始終心存善念,願盡綿薄之力幫扶世人。」
他神色坦然,眉眼溫和,語氣真摯誠懇,看不出半分虛假。
「幼時流落街頭,三餐不濟,常在街邊垃圾桶旁撿拾殘食度日。某年寒冬,我在街角偶遇一個迷路的金髮小女孩,她看著格外瘦小可憐,眼神純粹又乾淨,不似世間尋常孩童。晚輩一時心軟,便將她帶在身邊,當作親妹妹一般照料。」
「日日相處,朝夕相伴,我看著她乖巧懂事,從不吵鬧索求,唯一常掛在嘴邊的,便是她的心愿。」
說到此處,君臨劫微微垂眸,語氣染上幾分溫柔悵然,演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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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孩曾與我說,她最大的願望,便是願天下所有善良的人,都無病痛折磨,無苦難纏身,世間安穩,眾生皆安。也正是記著她這句話,我才始終心存悲憫,災年挺身救災,平日鑽研醫術,只求能多護世人一分。」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細節飽滿、邏輯通順,若是換做旁人在場,定然會全然相信。
可坐在他對面的,正是當年那個流落人間、悄然遊歷凡塵、偶遇少年的金髮小女孩——千仞雪本人!
她心底瞬間又懵又氣!
這混帳小子,竟敢當著她的面,憑空編排二人年少過往!把當年萍水相逢的短暫際遇,編造成朝夕相伴、兄妹情深的過往,還將她隨口的期許,包裝成他行醫救人、賑災濟世的初心源頭!
字字皆是鬼話,偏偏說得無比真摯,讓人挑不出半分破綻。
可她如今是儲君雪清河,身居東宮、身份特殊,半點不能表露真身,更不能戳破他的戲言,只能硬生生憋著滿腔無奈與好氣。
雪清河面上不動聲色,甚至依舊維持著溫潤讚許的笑意,輕輕頷首誇讚:「原來你還有這般際遇,難得你心懷赤誠,銘記善意,以微小初心,行濟世之事,著實令人敬佩。」
語氣溫柔妥帖,完美維持著太子的寬和氣度。
但她的心底早已暗流翻湧,暗自咬牙:
幾年未見,君臨劫這小子本事真是越發見長!修為精進、心智深沉也就罷了,如今連顛倒黑白、編排過往的本事都爐火純青,連她這個昔日相伴的大姐頭都敢肆意編排!看來日後定要尋個沒人的時機,好好將他修理一頓,讓他知曉分寸!
涼亭之中,氛圍平和溫柔,內里卻是極致的雙向博弈。
君臨劫心中暗自暢快,嘴角壓著一抹隱秘的淺笑。
太爽了!
正主就在眼前,被自己當眾編排過往,吃了啞巴虧,偏偏還不能拆穿、不能發作,只能笑著誇獎自己。這等趣事,怕是全天下也只有他能體驗。
避開了獨孤博的所有敏感話題,還順勢拿捏了一波主動權,順帶戲耍了一把隱忍多年的天使神祇,可謂穩賺不賠。
接下來的時間,二人徹底放下試探與打探。
仿若多年未見的舊友,閒談風月、淺論世事,聊天斗民生、談學院趣事,言語鬆弛、氣氛融洽,看似坦蕩無忌,實則各自心懷算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光陰悄然流逝,日頭漸漸西斜,已然到了該辭別之時。
君臨劫適時起身,躬身行禮,禮數周全:「時辰不早,晚輩不便久留,就此告辭,多謝殿下召見款待。」
「無妨。」雪清河起身回禮,溫潤依舊,「今日閒談甚歡,往後你若有事,可憑太子令牌隨時入東宮見我。」
「在下謹記。」
不多時,此前引路的內侍準時折返,躬身行禮過後,便領著君臨劫緩步離開東宮,順著御道原路返程,漸漸遠離這片儲君居所。
直至君臨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盡頭,東宮庭院的溫和氛圍瞬間消散。
殿門緊閉,四下無人。
方才溫潤從容、氣度翩翩的雪清河身形一頓,瞬間卸下所有偽裝。
恢復千仞雪的她,眉眼間染上幾分惱意,精緻的面容憋著一股氣,再也維持不住從容模樣,在空曠的殿中來回輕輕踏步,胸腔里滿是鬱結的火氣。
可惡!
好你個小臨子……」
她低聲輕哼,齒間微咬,眼底浮起淺淺慍色。
幾年未見,膽子越發沒邊了。
人前一本正經、誠懇真摯,人後滿嘴鬼話,連我都敢肆意編排。
看來是日子過得太安穩,欠收拾了。
下次尋個無人時機,定要好好跟他算一算這筆帳。
這臭小子,越來越放肆了!
未等多久,一陣輕緩沉穩的步履聲自迴廊深處緩緩傳來。
腳步聲不急不躁,溫潤內斂,無半分皇室子弟的驕矜張揚,反倒透著經年修身養性的沉穩與清正。
君臨劫聞聲即刻回身,身姿端正,垂手而立。
只見迴廊盡頭,一道素色錦袍身影緩步走來。
少年模樣的雪清河一襲月白儲君常服,衣紋繡著暗紋雲鶴,低調華貴,不染浮華。墨發束起,玉冠規整,眉目清俊溫潤,氣質溫雅如玉,舉手投足皆是儲君該有的端莊氣度,待人接物謙和有度,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溫潤坦蕩之感。
可唯有深知真相的君臨劫清楚,這具溫潤皮囊之下,藏著的是武魂殿聖女、隱忍蟄伏數十年的千仞雪。
看似純良清正的太子殿下,眼底藏著顛覆天下的野心與籌謀。
「讓君劫公子久等了。」
雪清河率先開口,嗓音溫潤清雅,語氣溫和,聽不出半分高高在上的皇室架子,反倒帶著平等相待的謙和。
話音落下時,她已然步入亭中,目光平靜落在君臨劫身上,視線溫和通透,似在細細打量這位近期在天斗皇城聲名鵲起的少年天才。
君臨劫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行禮,禮數周全:「太子殿下客氣,等候殿下,乃是本分。」
雪清河淡淡一笑,抬手虛扶,姿態從容:「無需多禮,今日非朝堂議事,私下相見,隨意便可。」
雪清河落座石凳,溫潤的目光落在君臨劫身上,笑意謙和,無半分儲君架子,開口便擇了一個光明正大、無可指摘的由頭,緩緩拉開話匣。
「今日召你前來,也算恰逢其時。本宮一直記著,一年前天斗南境洪澇,災情肆虐,流民遍野,是你年少挺身而出,自發奔走災區,施藥救人、安撫流民,以一己之力救了無數百姓。」
她語氣真誠,句句落在明處,看似感念他的善心功績,眼底卻藏著一絲不動聲色的試探。
「你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仁心與擔當,在整個天斗年輕一輩中,實屬罕見。這一年來,本宮時常聽聞你的諸多蛻變,近日更是得知,你與毒斗羅獨孤博走得極近,半月以來,二人多有私下往來,不知可是屬實?」
話語溫和輕柔,落腳點卻精準刁鑽。
雪清河真正的目的昭然若揭,所謂感念救災功德不過是鋪墊藉口,她今日召見君臨劫,從頭到尾,只為打探半月前他與獨孤博私下接觸的具體內情,想摸清二人商議之事、所圖為何。
君臨劫心思剔透,瞬息洞穿一切。
他心中暗自一笑,瞬間看透了這位溫潤太子的算盤。
果然是千年隱忍的天使神,步步試探、句句藏謀。明知獨孤博游離朝野、立場特殊,便想從自己口中套取情報,摸清他與毒斗羅的隱秘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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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君臨劫何其精明,壓根不接她的話茬,輕巧避開獨孤博與私下往來的所有話題,順著對方開篇的「救災」話題,娓娓道來,張口便是一段有鼻子有眼、真假難辨的過往。
「殿下謬讚,救災不過是晚輩力所能及的小事,算不得功績。其實晚輩自幼孤苦,年少流浪街頭時,曾遇過一樁機緣,也正因如此,才始終心存善念,願盡綿薄之力幫扶世人。」
他神色坦然,眉眼溫和,語氣真摯誠懇,看不出半分虛假。
「幼時流落街頭,三餐不濟,常在街邊垃圾桶旁撿拾殘食度日。某年寒冬,我在街角偶遇一個迷路的金髮小女孩,她看著格外瘦小可憐,眼神純粹又乾淨,不似世間尋常孩童。晚輩一時心軟,便將她帶在身邊,當作親妹妹一般照料。」
「日日相處,朝夕相伴,我看著她乖巧懂事,從不吵鬧索求,唯一常掛在嘴邊的,便是她的心愿。」
說到此處,君臨劫微微垂眸,語氣染上幾分溫柔悵然,演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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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孩曾與我說,她最大的願望,便是願天下所有善良的人,都無病痛折磨,無苦難纏身,世間安穩,眾生皆安。也正是記著她這句話,我才始終心存悲憫,災年挺身救災,平日鑽研醫術,只求能多護世人一分。」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細節飽滿、邏輯通順,若是換做旁人在場,定然會全然相信。
可坐在他對面的,正是當年那個流落人間、悄然遊歷凡塵、偶遇少年的金髮小女孩——千仞雪本人!
她心底瞬間又懵又氣!
這混帳小子,竟敢當著她的面,憑空編排二人年少過往!把當年萍水相逢的短暫際遇,編造成朝夕相伴、兄妹情深的過往,還將她隨口的期許,包裝成他行醫救人、賑災濟世的初心源頭!
字字皆是鬼話,偏偏說得無比真摯,讓人挑不出半分破綻。
可她如今是儲君雪清河,身居東宮、身份特殊,半點不能表露真身,更不能戳破他的戲言,只能硬生生憋著滿腔無奈與好氣。
雪清河面上不動聲色,甚至依舊維持著溫潤讚許的笑意,輕輕頷首誇讚:「原來你還有這般際遇,難得你心懷赤誠,銘記善意,以微小初心,行濟世之事,著實令人敬佩。」
語氣溫柔妥帖,完美維持著太子的寬和氣度。
但她的心底早已暗流翻湧,暗自咬牙:
幾年未見,君臨劫這小子本事真是越發見長!修為精進、心智深沉也就罷了,如今連顛倒黑白、編排過往的本事都爐火純青,連她這個昔日相伴的大姐頭都敢肆意編排!看來日後定要尋個沒人的時機,好好將他修理一頓,讓他知曉分寸!
涼亭之中,氛圍平和溫柔,內里卻是極致的雙向博弈。
君臨劫心中暗自暢快,嘴角壓著一抹隱秘的淺笑。
太爽了!
正主就在眼前,被自己當眾編排過往,吃了啞巴虧,偏偏還不能拆穿、不能發作,只能笑著誇獎自己。這等趣事,怕是全天下也只有他能體驗。
避開了獨孤博的所有敏感話題,還順勢拿捏了一波主動權,順帶戲耍了一把隱忍多年的天使神祇,可謂穩賺不賠。
接下來的時間,二人徹底放下試探與打探。
仿若多年未見的舊友,閒談風月、淺論世事,聊天斗民生、談學院趣事,言語鬆弛、氣氛融洽,看似坦蕩無忌,實則各自心懷算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光陰悄然流逝,日頭漸漸西斜,已然到了該辭別之時。
君臨劫適時起身,躬身行禮,禮數周全:「時辰不早,晚輩不便久留,就此告辭,多謝殿下召見款待。」
「無妨。」雪清河起身回禮,溫潤依舊,「今日閒談甚歡,往後你若有事,可憑太子令牌隨時入東宮見我。」
「在下謹記。」
不多時,此前引路的內侍準時折返,躬身行禮過後,便領著君臨劫緩步離開東宮,順著御道原路返程,漸漸遠離這片儲君居所。
直至君臨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盡頭,東宮庭院的溫和氛圍瞬間消散。
殿門緊閉,四下無人。
方才溫潤從容、氣度翩翩的雪清河身形一頓,瞬間卸下所有偽裝。
恢復千仞雪的她,眉眼間染上幾分惱意,精緻的面容憋著一股氣,再也維持不住從容模樣,在空曠的殿中來回輕輕踏步,胸腔里滿是鬱結的火氣。
可惡!
好你個小臨子……」
她低聲輕哼,齒間微咬,眼底浮起淺淺慍色。
幾年未見,膽子越發沒邊了。
人前一本正經、誠懇真摯,人後滿嘴鬼話,連我都敢肆意編排。
看來是日子過得太安穩,欠收拾了。
下次尋個無人時機,定要好好跟他算一算這筆帳。
這臭小子,越來越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