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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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踏入殿內,千仞雪已經起身,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跟我來。」

  君臨劫一愣,也不多問,乖乖跟在她身後。

  兩人穿過幽靜宮廊,一路直達東宮深處的太子寢宮。

  寢殿內靜謐無人,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千仞雪不廢話,周身金色微光一閃,瞬間褪去雪清河的男子偽裝,恢復了她那張絕美聖潔的天使真容,金長發垂落肩頭,氣質清冷又矜貴。

  她徑直走到寢殿內側床沿旁,伸手對著牆壁一處不起眼的暗格輕輕一按。

  咔嗒——

  一陣細微的機關轉動聲響起,身後靠牆的整片石牆緩緩向內推移,露出一間黑漆漆的隱秘密室入口。

  君臨劫瞳孔微震,內心瘋狂刷屏:

  【好傢夥!東宮居然還藏著密室?!

  小雪這是要幹什麼?

  他正胡思亂想著,密室裡頭傳來千仞雪清冷的聲音:「愣著幹什麼?進來。」

  君臨劫趕緊壓下亂七八糟的腦洞,快步跟了進去。

  密室寬闊通透,面積不小,通風乾爽,完全不壓抑。只是陳設極簡,除了一張石床、兩張木桌之外空空蕩蕩,樸素得過分,甚至稱得上有些寒酸。

  「你居然在東宮藏了個密室?」君臨劫四處打量,嘖嘖稱奇。

  千仞雪邊走邊淡淡開口:「平日裡躲避耳目、獨自修煉的地方,尋常人一概不知。」

  兩人走到密室最深處,四下寂靜無聲,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君臨劫見她止步,疑惑發問:「帶我來這裡幹嘛?」

  話音剛落,千仞雪驟然轉身,力道輕巧卻乾脆,直接抬手一推。

  「砰!」

  君臨劫整個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倒在石床上。

  他整個人懵了,腦子裡瞬間炸開離譜念頭:

  【???

  好傢夥,這姿勢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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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我今天要被逆推了?!】

  不等他起身,千仞雪已然俯身跨坐上來,一雙纖細有力的手掌直接按住他的兩隻手腕,穩穩鎖死在床頭。

  姿勢曖昧至極,氣息兩兩交纏。

  君臨劫瞬間慌了,連忙開口嚷嚷:「喂喂喂!小雪你搞什麼!這是犯罪!要遭報應的!」

  千仞雪垂眸盯著他,白皙絕美臉上毫無波瀾,只輕輕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積壓已久的慍怒:

  「現在知道怕了?」

  她俯身湊近,呼吸落在他耳畔,字字清晰:

  「當初你在我面前造謠,對外宣稱我是你女朋友、拿我擋槍的時候,怎麼一點都不怕?」

  這話一出,君臨劫瞬間回憶起往昔黑歷史。

  當初為了避開一堆麻煩,他的確隨口拿千仞雪的名頭擋過刀,還亂開玩笑造謠兩人關係。

  他當即尷尬賠笑:「嘿嘿,那不是開玩笑嘛,年少不懂事……」

  「玩笑?」

  千仞雪輕哼一聲,壓根不買帳。

  她雙手微微抬起,輕輕虛卡在他脖頸之上,力道極輕,全無傷人之意,卻帶著滿滿的占有與威懾。

  君臨劫心頭微顫。

  這一刻看著她垂眸俯瞰自己、眉眼清冷偏執的模樣,莫名品出一絲淡淡的病嬌感。

  加上此刻極度曖昧的姿勢,近距離貼著柔軟身軀,他早上在坤寧宮壓下的燥熱,瞬間再度翻湧上來。

  身體的誠實反應根本不受控制。

  千仞雪心思純粹、心性純白,從未接觸過男女私情,感知到身下突兀抵住自己的堅硬硬物,眉頭微蹙,滿臉疑惑。

  她低頭掃了一眼,茫然開口:「你身下……還藏了匕首?」

  君臨劫當場石化,有苦說不出:

  【匕首?

  我的大小姐,這哪是匕首啊!】

  他正要開口解釋,下一瞬,完全不懂男女之事的千仞雪,帶著純粹的疑惑,直接伸手精準抓了上去。

  「!!!」

  君臨劫渾身一僵,瞳孔驟縮,整個人直接傻在原地。

  「輕、輕點!!」

  而千仞雪本人,依舊一臉茫然懵懂。

  她從小在武魂殿嚴苛長大,心性白紙一張,壓根不知道自己觸碰的是什麼,只下意識一把攥住、伸進去微微一探。

  死寂。

  密室里落針可聞。

  千仞雪指尖觸感異樣,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爆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脖頸。

  羞恥、慌亂、錯愕、羞憤,無數情緒瞬間衝垮理智。

  「你——!!」

  她腦子轟然一空,瞬間炸毛,周身金色天使魂力轟然爆發,武魂直接附體!

  「流氓!!」

  她惱羞成怒,起身就要動手教訓。

  君臨劫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扯好衣物,連滾帶爬從石床上翻起來,拔腿就跑。

  「小雪你不講道理啊!明明是你先動手的!」

  「閉嘴!」千仞雪又羞又氣,臉頰滾燙,提著魂力追著他打,眼底滿是惱羞的怒火。

  密室不算小,一人瘋跑、一人怒追,鬧得雞飛狗跳。

  君臨劫一邊躲一邊哀嚎:「冤枉啊!我真的太冤了!」

  可此刻的千仞雪完全聽不進任何解釋,滿心都是方才那極致羞恥的畫面,只想收拾他一頓泄憤。

  君臨劫只能無奈躲閃,老老實實等著這位純情天使小姐的火氣慢慢消下去。

  密室外。

  蛇矛、刺豚兩位封號斗羅依舊隱匿在黑暗之中。

  密室隔音極強,但剛剛短暫的追逐響動、少年哀嚎、少女微惱的嗔聲斷斷續續飄出來,聽得兩人面面相覷。

  蛇矛斗羅眉頭皺得更深,壓著聲音:

  「裡面到底在幹什麼?打鬧聲不斷……殿下從未與人如此放肆嬉鬧。」

  刺豚斗羅神色依舊沉穩,淡淡開口:

  「殿下心智遠超常人,此番行為必有緣由。我等守好外圍即可,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否則惹怒殿下,後果你我承擔不起。」

  蛇矛斗羅沉默點頭,壓下所有好奇,繼續默默值守。

  密室之內。

  追打持續半晌,千仞雪心底的羞怒漸漸褪去,剩下的全是彆扭、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魂力消耗大半,微微喘息,停下動作,站在原地,金色羽翼緩緩收斂。

  君臨劫見她不追了,也停下逃竄,扶著石桌大口喘氣,小心翼翼瞄她:

  「不、不打了?」

  千仞雪背對著他,耳根依舊紅得徹底,聲音又冷又繃,帶著極致的彆扭:

  「過來。」

  君臨劫心裡發虛,慢慢挪過去:「我真冤……你剛剛自己問是不是匕首、自己伸手的。」

  「閉嘴。」千仞雪冷聲打斷。

  長這麼大,清心寡欲,從未有過半分兒女情長。

  可方才肢體相觸的瞬間,她平靜數年的心湖,徹底亂了。

  千仞雪抿了抿唇,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我……不知那是什麼。」

  君臨劫看著她純白乾淨、完全不懂男女之事的模樣,瞬間沒了脾氣,哭笑不得。

  好傢夥,他居然跟一個情感白紙的天使神祇講道理,純屬白費功夫。

  他無奈攤手:「行行行,我知道你不懂,我不怪你行了吧?咱翻篇了?」

  「翻不了。」

  千仞雪故作冷淡,刻意找著無理的由頭,語氣帶著刻意的生硬:

  「事情沒完,你過來。」

  君臨劫剛鬆了口氣,聞言一臉苦相:

  「啊?還來?」

  「讓你過來就過來。」千仞雪抬眸,紫藍色眼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別讓我浪費力氣抓你。」

  君臨劫將她所有彆扭神色盡收眼底,心裡通透得徹底。

  他太瞭解千仞雪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天使殿下,從來都是外冷內羞、死要面子。今日純屬徹底羞懵了,心裡憋著一團無處安放的鬱火,純粹需要一個安全的人發泄。

  此刻若是講道理辯對錯,只會讓她更難堪、火上澆油。

  君臨劫無奈輕嘆了口氣,徹底放下所有牴觸,乖乖緩步走到她面前,攤開雙手,一副任她處置的模樣,眼底帶著幾分縱容的苦笑:

  「行,我過來。」

  千仞雪抬眸,瞳孔里情緒翻湧不休,羞惱混著彆扭,一言不發。

  她驟然伸手,一把攥住他胸前衣襟,猛地用力一扯一帶!

  「咚——」

  沉悶一聲震響,君臨劫後背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石床板上,背脊震得發麻。

  千仞雪順勢上前,直接跨坐在他腰腹之間,一雙白皙有力的手掌穩穩扣死他雙肩,力道鎖緊,將他牢牢禁錮在石床之上,半點動彈不得。

  為了不傷及根基,她徹底收起所有武魂魂力。

  沒有魂力加持,全然是少女羞惱至極的肉身氣力,一拳一拳,盡數落在他肩頭、臂膀、胸膛、側腰皮肉厚實之處。

  純粹是發泄羞憤,卻拳拳紮實、痛感真切。

  空曠幽深的密室里,陣陣皮肉悶響層層迴蕩。

  密室之外的宮殿陰影中,蛇矛斗羅耳力敏銳,聽得心頭髮緊,壓低嗓音謹慎道:

  「裡面動靜不對,殿下真在動手,不會出岔子吧?」

  刺豚斗羅神色漠然沉穩,抬手按住他肩頭,眼神冷厲示意安分:

  「殿下自有分寸,無需你我揣測。守好本分,窺探殿下私事,你我擔不起罪責。」

  蛇矛斗羅只得壓下滿心疑慮,再度隱入黑暗,不敢多聽多看。

  密室之內,拳腳落盡。

  千仞雪羞惱至極,下手半點沒留情。

  不過短短片刻,君臨劫整張臉、上半身便遍布密密麻麻的青紫淤痕。半邊臉頰高高浮腫,顴骨紅紫交錯,眼眶脹得發沉,嘴角破皮泛紅,狼狽至極。

  衣衫遮蓋的肩背、胸膛、腰側,更是一片片深淺交錯的淤青,層層疊疊,看著觸目驚心。

  千仞雪最後一拳落下,方才那股憋了許久的羞惱鬱氣,終於散去大半。

  她微微喘息,鬢邊幾縷金髮散亂垂落,清冷的眉眼間戾氣漸消。

  可當視線落君臨劫滿身狼狽、青紅交錯的模樣上時,瞬間尷尬席捲全身!

  理智徹底回籠。

  她清清楚楚記得——從頭到尾都是自己莽撞無知惹出事端,最後反倒蠻橫不講理,把無辜的他揍得滿身是傷。

  濃烈的愧疚與羞恥瞬間湧上心頭,耳尖爆紅,一路燙透脖頸。

  可天使神祇的高傲刻入骨髓,讓她絕不可能低頭道歉。

  她強行壓下心虛,迅速從他身上起身落地,刻意別開視線,不看他狼狽模樣,硬邦邦維持著冷漠語調,只是尾音僵硬得藏都藏不住:

  今天到此為止。

  話音落,她心底卻清清楚楚——自己下手太重,理虧在先。

  君臨劫撐著石床緩緩坐起,渾身處處酸脹刺痛,臉上、身上的淤青一碰就火辣辣鑽心。他抬手輕輕碰了碰浮腫臉頰,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哭笑不得:

  「小雪,你這齣氣,是真往死里揍啊。」

  千仞雪佯裝沒聽見他的抱怨,轉身快步走到石壁機關處,玉指一按卡扣。

  咔嗒一聲輕響,厚重石壁緩緩移開,透出宮外夜色。

  「夜深宮門落鎖,你今夜出不了皇城。」她背對著他,語氣不容置喙,「留在東宮過夜。」

  君臨劫微微一怔:「我現在這副鼻青臉腫的樣子,留在皇宮?萬一被侍從撞見,流言滿天飛,你這位儲君顏面還要不要?」

  「東宮後側閒置偏廂,常年無人踏足,足夠隱蔽。」千仞雪側過半張清冷容顏,餘光掃過他滿身淤傷,嘴上冠冕堂皇,心底滿是彆扭虧欠,

  「你這般帶傷夜半離宮,才最惹人揣測。安分留下,明日天亮再走。」

  君臨劫看她嘴硬心軟的模樣,無奈點頭:「行,聽你的。」

  二人一前一後踏出密室,石壁緩緩合攏如初。

  金光一閃,千仞雪斂去天使真容,再度化作雪清河模樣。玄色金龍蟒袍加身,威儀莊重,又是那一副天斗儲君的冷峻氣派。

  暗處兩位封號斗羅靜靜觀望,滿心疑竇,依舊不敢多言。

  宮燈搖曳,廊影悠長。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清雅簡潔,桌案上靜靜擺著一罐皇室御用的外敷療傷藥膏,專治淤腫挫傷。

  她本打算放下人就走,可視線一瞥見他臉上、脖頸處層層疊疊的淤青,腳步驟然釘在原地,怎麼也邁不開。

  燭火跳躍,屋內寂靜無聲。

  僵持數息,千仞雪硬邦邦吐出兩個字:

  「過來。坐好。」

  君臨劫依言走到床沿坐定,看著她彆扭沉默的模樣,心底暗自腹誹,念頭忍不住跑偏:

  【好傢夥,今天把她惹這麼羞惱,現在單獨共處一室、還要留人靜坐……真要是在這裡和千仞雪發生點什麼,以比比東那護短又霸道的性子,怕是回頭要直接提著羅剎魔鐮來砍死我。】

  他思緒飄飛,眼神略帶玩味。

  千仞雪何等敏銳,一眼便看穿他眼底那點亂七八糟的曖昧遐想,瞬間氣炸!

  她臉頰驟然爆紅,又羞又氣,忍不住狠狠一跺腳,眼眸沉沉瞪著他,語氣窘迫:

  「君臨劫!你再敢胡思亂想、心裡亂揣摩半句,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了你!」

  君臨劫被她瞬間炸毛的模樣嚇回神,立馬端正姿態,連忙坐直身體,舉手認慫:

  「好好好,我不亂想,我安分,絕對老實。」

  見他終於收斂神色,千仞雪羞得耳根滾燙,死死咬著銀牙,抬下巴示意他上身:

  「衣服,脫了。」

  短短几個字,說得生硬又僵硬。

  這是她第一次讓外男在自己面前寬衣,心跳早已亂得一塌糊塗,偏要強行裝出平靜模樣。

  君臨劫不敢再惹她炸毛,乖乖抬手,利落褪去上身衣衫。

  常年打鐵淬體、魂力洗鍊的精壯身軀徹底展露而出。

  肌理流暢緊繃,線條極具爆發力與拉扯感,寬肩窄腰,體魄硬朗緊實,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處,不誇張不臃腫,滿是少年陽剛凜冽的力量感。

  肩背、胸膛、腰側交錯的青紫淤痕,襯得整個人既狼狽又極具雄性張力。

  剎那間,千仞雪整個人徹底僵住。

  臉頰血色瞬間爆紅,從面頰一路紅透耳根、脖頸,連清冷的眉眼都蒙上一層慌亂水汽。

  她生於神宮、長於深宮,恪守戒律、不染塵俗,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親眼看見男子赤裸的上身。

  視線落在那極具衝擊感的硬朗體魄上,大腦瞬間空白,手足無處安放,整個人都繃得筆直。

  她死死咬住瑩白唇瓣,壓下心底翻天覆地的羞亂,故作鎮定地端起桌上藥膏,一步步走到他身側,拘謹又僵硬地在他身旁坐下。

  玉指蘸取清涼藥膏,她垂著眼,不敢看他,小心翼翼抬手,替他一點點塗抹滿身淤青。

  指尖微顫,動作生澀笨拙,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淺。

  燭火暖光落在她泛紅的側臉上,絕美又純情,彆扭又認真。

  君臨劫低頭看著她這副從未見過的純情嬌羞模樣,緊繃的氛圍徹底破功,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

  「噗嗤——」

  一聲清晰的豬叫式笑聲,直接從喉嚨里溢了出來。

  下一秒。

  千仞雪動作驟然一頓。

  她緩緩抬眸,金色眼眸沉沉冷冷,帶著羞惱至極的怒意,直直瞪著他。

  眼神明晃晃寫著:你敢笑我?

  君臨劫頭皮一緊,瞬間噤聲,立馬閉嘴坐好,一本正經,半點不敢再放肆。

  偏廂之內,燭火搖曳。

  少女彆扭害羞的塗藥動作,依舊緩緩繼續,一室靜謐,暗流曖昧叢生。

  被那一道帶著怒意的目光死死盯住,君臨劫飛快抿緊嘴唇,抬手在嘴邊做了個拉煉封口的手勢,眼底殘存的笑意卻藏不住,彎彎的眼尾泄了幾分戲謔。

  千仞雪冷哼一聲,收回視線,指尖蘸著微涼的藥膏,繼續耐心地按壓在腰側連片的淤青上。指尖觸碰到緊實的肌膚時,她的指尖依舊控制不住地輕顫,呼吸放得又淺又慢,全程垂著眼帘,只敢盯著那些青紫傷痕,始終不敢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安分點,再笑一聲,剩下的藥膏我直接糊你臉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女難以掩飾的羞赧,硬邦邦的威脅聽著毫無威懾力。

  「不敢了不敢了,謹遵雪太子吩咐。」君臨劫語氣乖巧,後背微微挺直,儘量放低姿態,任由她纖細的手指在肩背、胸膛的淤痕上輕柔打圈揉開藥膏。清涼的藥意慢慢滲透皮肉,驅散了火辣辣的脹痛,只剩下指尖擦過皮膚時細微的癢意。

  一刻鐘後,滿身的淤青盡數敷好藥膏。千仞雪飛快收回手,像是碰了燙手的烙鐵一般,猛地往後挪了半寸,拉開距離,攥緊手心,耳根依舊泛著灼熱的緋紅。她抬手將玉罐蓋子扣緊,隨手擱回木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寬大的太子蟒袍袖口,強行找回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藥膏一日早晚各敷一次,三日便可消腫化瘀。」她語速飛快,刻意淡化方才曖昧的氛圍,「今夜你就留在此處休息,房門我會從外部落鎖,明日清晨宮門將開,自然會有小太監送來衣衫。天亮之後立刻離開東宮,今日密室發生的一切,爛在肚子裡。」

  君臨劫撐著床沿起身,披上一旁疊放的外衫,松松垮垮搭在肩頭,遮住了塗滿藥膏的上身。他抬眼看向少女緊繃的背影,輕笑一聲:「知道啦,口是心非的小雪殿下。揍人的是你,心軟塗藥的也是你,這事我守口如瓶,絕不外傳。」

  千仞雪肩頭微僵,沒有回頭,只抬手揮了揮,語氣不耐煩:「少貧嘴,好好休息。」

  話音落下,她邁步快步走出廂房,咔噠一聲輕響,外接的銅鎖扣死,隔絕了屋內與迴廊的視線。

  廊下宮燈晚風搖曳,少女抬手按住滾燙的臉頰,心臟依舊砰砰狂跳。方才近距離看見的那副精壯體魄、少年戲謔的笑容,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放,羞惱與莫名的悸動交織在一起,攪得心緒紛亂。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抬步走向主寢殿,背影看著冷硬,步伐卻隱隱有些慌亂。

  廂房之內,君臨劫走到窗邊,掀開一絲窗欞,望著千仞雪消失在迴廊拐角的背影,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位天使殿下,傲嬌起來真是無藥可救。」

  他揉了揉尚且發腫的臉頰,躺倒在柔軟的床褥上,後背的酸痛舒緩不少。腦中閃過比比東那張冷艷威嚴的面龐,不由得暗自慶幸,方才及時收住了心思。若是真的越界招惹千仞雪,那位羅剎教皇恐怕真的會不惜一切找上門算帳。

  一夜靜謐無事。

  翌日天光破曉,晨曦透過窗紙灑進屋內。門外傳來輕叩聲響,值守的小太監奉命送來一套全新的錦緞勁裝。

  君臨劫換上衣衫,臉上的浮腫消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淺青色印記。解開銅鎖推開房門,廊下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張簡短字條,字跡清雋凌厲,是千仞雪的筆跡:出宮之後安分行事。

  他捏著紙條輕笑一聲,隨手揉碎,隨風散落。順著迴廊避開宮人,從容走出東宮,一路暢通無阻離開天斗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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