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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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拂曉,天剛蒙蒙亮,淡金色的曦光破開薄薄晨霧,灑在靜謐的後山竹林。

  木屋之中溫存落盡,一夜相擁安眠,卻抵不過臨行前的萬般不舍。兩人天未大亮便醒轉,貪戀著最後獨處的時光,纏綿良久,直到天光漸盛,確認出發時辰將近,才緩緩整理衣衫、梳理凌亂的髮絲。

  一番親密過後,柳二龍整個人狀態慵懶又疲軟。

  往日裡火爆凌厲、步履颯然的她,此刻眉眼間儘是化不開的柔倦,臉頰浮著一層自然通透的緋紅,不是胭脂渲染,是氣血充盈後的水潤色澤。

  最明顯的是步態。雙腿酸軟乏力,腰肢微微發虛,她下意識收斂了平日大步流星的姿態,走路步子放得極輕、極碎,膝蓋微微拘謹繃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彆扭僵硬。

  兩人剛走出木屋,沿竹間小路往下走,一道輕柔的呼喚便從前頭傳來。

  「二龍老師、阿劫!」

  絳珠早早趕來,晨光落在她乖巧清秀的臉上,眼底滿是純粹的期待與不舍。她起得極早,特意趕在所有人之前,想送他最後一程。

  待兩人走近,絳珠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她視線落在柳二龍身上,認認真真打量了兩眼,眉頭輕輕蹙起,心裡滿是單純的疑惑。

  在她印象里,柳二龍體魄強健,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神采凜冽,從不會這般倦怠無力。此刻的二龍老師,臉色紅得過分,眉眼慵懶耷拉,連走路都輕輕慢慢、透著疲憊。

  絳珠心思乾淨單純,完全想不到私情之上,只當是師徒牽掛太重,忍不住輕聲問道:

  「二龍老師,您今天怎麼這麼沒精神呀?臉色紅紅的,走路也慢慢的……您一夜沒睡好嗎?」

  這話純粹又真誠,半點雜質都沒有。可落在柳二龍耳中,瞬間讓她耳根發燙、心口發窘。她沒法解釋,只能眼神微飄,不自然地輕輕「嗯」了一聲,飛快錯開絳珠的視線,不敢多接話。

  一旁的君臨劫見狀立刻輕笑上前,自然打圓場,語氣鬆弛自然:

  「你二龍老師是操心命,知道我要出遠門,心裡一直懸著事,夜裡睡得淺,累著了。辛苦你這麼早專門跑來送我。」

  「我不辛苦的!」絳珠連忙搖頭,眼裡亮閃閃的,伸手很自然地牽住君臨劫的左手,指尖輕輕攥著他的掌心,溫柔道,「你要走很久,我想親自送你出城,祝你一路平安,歷練順利。」

  看著乖巧溫順的絳珠,柳二龍壓下心底的羞怯,神色恢復從容,順勢上前一步,輕輕抱住君臨劫的右臂。

  她身姿柔軟貼靠,姿態親暱卻大方坦然。從始至終,君臨劫所有青澀懵懂的第一次、所有最開始的溫柔與親密、所有無人知曉的私藏溫存,全都是她的。這份獨一份的初心羈絆,就是她最穩的底氣。

  三人並肩,緩緩走出學院,往天斗城門走去。

  此時天斗南城門之下,風暖光柔,一眾熟人早已提前等候許久。

  葉素心、沈輕雪一早便從葉府趕來。兩人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緩步走來的柳二龍身上,看清對方滿面潮紅、步履虛軟的模樣,皆是心頭巨震,下意識對視一眼,眼底藏著一模一樣的震驚。

  她們萬萬沒料到,君臨劫膽子竟這麼大,連柳二龍都被他拿下,瞧柳二龍這副渾身乏軟、春色未褪的模樣,昨夜顯然纏綿許久。二人心中五味雜陳,卻礙於旁人在場,不敢流露半分,只安靜立在原地默不作聲。

  葉素心心底暗自感慨:這臭小子果然不老實,下手倒是乾脆利落,連柳二龍這般執拗女子都沒能扛住他的溫柔攻勢。沈輕雪性子清淡,心中同樣詫異,默默垂眸掩去情緒。

  城下眾人各自站定,氣氛溫和又帶著淡淡的離別不舍。

  獨孤博負手立在一旁,黑袍隨風輕晃,神色沉穩,看著君臨劫的目光帶著認可與期許,護送一事兩人早前便已經商議妥當,今日只是如約動身。

  獨孤雁早就等得心急,踮著腳望著來路,一看見人,立刻揮著手蹦蹦跳跳迎上來:「阿劫!你可算來啦!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葉泠泠靜靜站在側邊,眉眼溫柔恬靜,目光落在君臨劫身上,藏著淺淺的惦念。

  皇室兩位貴人氣質分明。

  雪洛璃一身利落勁裝,身姿挺拔幹練,行事向來乾脆爽快,待人處事皆是雷厲風行。她安靜立在一旁等候,目光平靜落在君臨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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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獨立人群最外側。她白衣勝雪、氣質清冷神聖,外表端莊自持、不露聲色,可眼底深處,藏著一層壓不住的悸動。

  方才遠遠望見君臨劫與柳二龍相依的模樣,她心底莫名泛起一陣酸澀,同時又控制不住地心動。這少年身上獨有的鮮活坦蕩,總能輕易攪動她沉寂多年的心湖,一想到往後許久見不到他,心底便空落落的,只是礙於太子身份,只能將萬般心緒死死壓在心底。她看著少年左手被絳珠牽著、右手被柳二龍貼著,被所有人偏愛牽掛,人人都能坦然表露不舍,唯獨她只能克制隱忍、遠遠凝望,心底煩悶交織。

  待君臨劫走近,獨孤雁第一個湊上來,嘰嘰喳喳叮囑:

  「你出去歷練不許莽撞!不許亂闖危險地方!記得經常寫信回來!不許在外面認識別的女孩子!聽到沒有!」

  孩子氣的叮囑直白又真摯,惹得眾人淺淺一笑。

  葉泠泠隨後輕聲開口,聲音溫柔沉靜:

  「我們都在這裡等你回來。」

  雪洛璃上前半步,語氣乾脆利落:

  「外面大陸兇險,遇事冷靜自持,莫要衝動逞強。若遇上無法解決的麻煩,即刻傳信皇宮,天斗皇室會為你提供所有助力。」

  眾人輪番叮囑,暖意融融。絳珠緊緊牽著他的手,小聲補了一句:

  「阿劫,無論多久,我都會等著你的書信,好好等你回來。」

  全程唯有千仞雪一言不發,清冷立在原地,眸光淡淡鎖在他身上,心底心動與醋意交織,默默牽掛。而依偎在他身側的柳二龍,始終從容安靜。她不爭不搶,不妒不怨。別人貪戀他遠行後的陪伴,而她擁有他最開始、最純粹、無可替代的一切。

  風吹城門,衣袂輕揚。晨光溫柔落滿少年周身,身前是滿城牽掛,前路是萬里山河。一場溫柔盛大的送別,就此定格在拂曉天光之下。

  雪清河緩步上前,鳳眸微凝,靜靜望著他片刻,壓下心底所有酸澀與悸動,輕聲補了一句:

  「你在天斗城內牽扯眾多、羈絆深重。既選擇遠行歷練,便專心沉澱自己,無需掛念城中諸事。學院這邊,我會替你照拂一二,無人敢輕易驚擾你的人。」

  短短一句話,分量極重,等於明示她會替他守著天斗、守著他身邊所有牽掛之人。

  君臨劫心頭微暖,認真頷首:「勞大哥費心,待我歷練歸來,必當登門致謝。」

  雪清河淺淺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退回人群外側,依舊清冷自持,眼底藏不住的心動與失落愈發濃重,只能遙遙相望。

  所有人間叮囑完畢,氣氛漸生離別肅穆。雪清河退回人群,暗自心緒翻湧;雪洛璃抱臂靜立,神色幹練淡然;獨孤雁、葉泠泠、絳珠三人圍在身側,眼底滿滿都是不舍。

  最後,站在最前方的葉素心與沈輕雪,緩緩上前送別。

  沈輕雪性子素來清淡溫柔,只是靜靜看著君臨劫,語氣溫和恬淡:「路途遙遠,萬事小心,平安最重要。」

  簡單兩句,卻滿是溫柔妥帖的牽掛。

  一旁的葉素心抬手,主動上前替君臨劫理了理衣襟褶皺,指尖輕輕撫平他肩頭布料,動作溫柔自然。整理妥當後,她沒有立刻收回目光,那雙通透溫婉的眸子,先落在君臨劫臉上,隨即意有所指、慢悠悠側移視線,淡淡掃了一眼身側站姿拘謹、面色始終泛紅、步態發軟不自然的柳二龍。

  那一眼極輕、極淡,沒有直白調侃,可其中意味一覽無餘。看懂了柳二龍滿身散不去的繾倦疲態,看懂了她眉眼間藏不住的溫存痕跡,更看懂了這三個月兩人在後山木屋日夜相伴、不曾安分的模樣。

  僅僅一瞬對視,葉素心又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君臨劫身上,似笑非笑,意味深長。成年人的默契,從來都是看破不說破。

  可這輕飄飄的一個眼神,直接把君臨劫看得頭皮發麻、心底發慌。他瞬間渾身一緊,背脊微微僵硬,生怕這位心思剔透的岳母當眾說出什麼打趣的話,心臟砰砰直跳,整個人侷促不已。

  他太懂葉素心了,溫柔端莊的外表下,心思通透得嚇人,方才那一眼,分明是打趣他把人折騰得連走路都不自在。

  君臨劫不敢與之對視,連忙強行擠出一臉憨厚尷尬的笑容,飛速打哈哈岔開話題,裝作全然不懂的模樣,語氣格外乖巧:

  「哈哈!放心吧葉姐姐、沈雪姐!我肯定安分守己,在外絕不莽撞,一定好好歷練、好好保護自己,絕對平平安安回來!到時候再回葉府叨擾二位姐姐!」

  刻意拔高的語氣、略顯僵硬的笑容,滿滿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張。

  沈輕雪看他這副心虛窘迫的模樣,眸底悄悄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輕輕別過頭,默不作聲。

  柳二龍更是耳尖滾燙,被葉素心那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又羞又窘,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強行繃著淡然神色,假裝自己只是單純憂心徒弟遠行,指尖微微蜷縮,心底又臊又軟。

  葉素心看著他慌張尬圓場的模樣,終於輕笑出聲,不再為難他,溫柔開口收尾送別:

  「行了,知道你懂事。出去好好歷練,沉澱修為,別辜負所有人的期待。」

  話里溫柔,眼底卻依舊藏著幾分戲謔縱容。

  君臨劫連忙上前,主動環視一圈圍在身旁的眾人,聲音溫和寬慰,一一安撫大家的離愁:

  「大家不必太過憂心我,此行有獨孤前輩同行,路上不會有任何兇險。我每半個月必會寄一封書信回來,城中諸位姐姐、雁雁,還有雪清河大哥、長公主,都能收到我的訊息,不用日日懸心。等我修為突破,處理完極北歷練之事,便即刻返程回天斗與大家相聚。」

  一番寬慰話語,稍稍沖淡眾人離別的傷感,圍在身側的幾位少女神色稍稍舒展,只是眼底不舍依舊濃重。

  就在此時,獨孤博緩步上前,黑袍獵獵,粗糙寬厚的手掌直接不輕不重拍了下君臨劫的肩膀,力道帶著長輩獨有的豪爽,語氣隨性自在,全然沒有封號斗羅的古板架子:

  「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該動身出發。極北冰寒,沿途不少冰系魂獸與險地,路上正好和你聊聊毒物、魂獸的門道,也算一路解悶。」

  君臨劫心中一暖,鄭重拱手:「多謝老爺子一路相伴,有你同行,我心中踏實不少。」

  一旁的獨孤雁立刻眼睛一亮,上前伸手拽住獨孤博的黑袍衣角,驕傲挺胸:「我爺爺陪著你,一路絕對安穩!到了極北可不許偷懶,記得按時給我寫信!」

  至此,送別落幕,行程既定。

  柳二龍鬆開環抱他手臂的雙手,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衣袖,抬眸深深望著他,眼底藏著旁人不懂的牽掛與繾綣,輕聲細語單獨叮囑:

  「在外聽前輩囑咐,遇事隱忍,別逞強。每半月記得準時寄信,我在學院等你訊息、等你回來。」

  「嗯。」君臨劫溫柔應聲,深深看了她一眼,將所有不舍藏於心底。

  君臨劫緩緩轉身,一一看向葉素心、沈輕雪、葉泠泠、絳珠、雪洛璃與雪清河,抬起空著的手,大幅度揮了揮,鄭重揮手作別。

  絳珠捨不得鬆開他的掌心,直到他後退兩步,才慢慢鬆開手指,眼眶微微泛紅;獨孤雁不停揮著小手,一遍遍喊著記得常寫信;葉泠泠靜靜頷首,眸光溫柔目送;雪洛璃微微頷首,眉眼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雪清河眸光深沉,心底悸動難平,默默將萬千心緒藏於眼底;柳二龍望著他慌張又乖巧的模樣,心底又氣又疼,靜靜佇立原地,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獨孤博側頭瞥了眼身後一眾依依不捨的姑娘,伸手又拍了下君臨劫的後背,腳步率先踏出城門,語氣灑脫隨性:「小子,走了,再耽擱下去,今日怕是連城郊都出不去。」

  君臨劫最後回望一眼城門下滿場牽掛他的人,刻意避開了葉素心似笑非笑的目光,快步跟上獨孤博的腳步。

  一老一少兩道身影並肩而行,偶爾抬手搭肩閒談,沒有尊卑隔閡,只有知己忘年之交的自在坦蕩,迎著破曉晨光,踏出天斗城門,向著萬里冰封、苦寒無際的極北之地,正式踏上漫漫歷練征途。

  城門之上,清風裊裊。

  葉素心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再次淡淡瞥了身側仍舊眉眼含倦的柳二龍,輕輕與沈輕雪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的震驚尚未完全散去,相視淺笑,心照不宣,一言不發。

  半月光陰,轉瞬即逝。

  一路向北,越走天越寒。

  離開天斗城的和煦暖陽,沿途風光逐漸褪去青綠,草木愈發稀疏,空氣凜冽乾冷。越靠近極北地界,風雪越是頻繁,寒風如刀,天地間儘是一片灰白蕭瑟。

  君臨劫與獨孤博一路搭乘大型獸魂馬車,日夜兼程,穩步趕路。

  一路旅途沒有過多兇險。有封號斗羅威壓傍身,沿途盜匪、低階魂獸遠遠感知氣息便倉皇逃竄,根本不敢靠近。

  這半月里,一老一少早已不似師徒長輩,全然是忘年知己相處。

  獨孤博隨性灑脫,毫無架子,一路上與君臨劫暢談毒物藥理、魂獸習性、天地秘境,偶爾打趣調侃,偶爾認真指點修為短板。君臨劫也時常將自己的鍛體心得、針灸藥理、太極守御之法與獨孤博交流,兩人彼此受益,一路閒談解乏,枯燥的北上路途反倒格外輕鬆。

  直至第十五個日頭落幕,暮色沉沉,風雪微揚。

  馬車碾過最後一段凍硬的凍土路面,終於踏入了極北外圍唯一一座人類城池——冰封城。

  此地緊鄰極北冰封森林外緣,是人類疆域最靠北的據點。

  整座城池常年被寒霜籠罩,城牆結著層層不化的薄冰,空氣凜冽刺骨,街道行人稀少,人人皆是厚裘裹身,與溫暖和煦的天斗城判若兩個世界。

  馬車穩穩停在城外驛站。

  寒風掀動車簾,刺骨冷氣瞬間灌入車廂。

  獨孤博率先掀袍下車,立於寒風之中,黑袍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抬眸望向遠方白茫茫的無盡林海,神色悠然。

  君臨劫緊隨其後躍下馬車,雙腳落地的瞬間,便清晰感受到此地截然不同的天地魂力——凜冽、狂暴、陰寒,充斥著純粹的冰屬性威壓。

  一路風塵僕僕,至此,獨孤博的護送任務,正式告終。

  驛站外風雪微涼,四下無人。

  兩人並肩立在冰封城外,望著一望無際的冰封雪原,靜靜閒談最後片刻。

  獨孤博雙手負於身後,語氣不再一路的隨意打趣,多了幾分認真的叮囑:

  「小子,到這裡,老夫的護送便到頭了。再往北,便是真正的極北無人區,冰封森林縱深萬里,高階冰系魂獸遍地,還有不少上古冰封秘境、險地絕地。」

  他側頭看向君臨劫,目光帶著欣賞與放心:

  「你心性沉穩、根基紮實,懂藥理、擅淬體、腦子靈活,比絕大多數同齡魂師靠譜太多。老夫不擔心你莽撞送死,唯獨怕你太過謹慎,錯失機緣。」

  「極北之地,苦寒磨礪,最適合沉澱根基、突破桎梏。在這裡歷練,遠比在天斗溫室里苦修事半功倍。」

  頓了頓,獨孤博語氣鄭重幾分:

  「記住,遇強敵不逞強,遇秘境不貪利,遇毒物必審慎。若是遇上解決不了的死局,不必硬扛,保命為先。」

  君臨劫靜靜聽著,認真頷首,將每一句叮囑記在心底。

  這半月同行相伴,他早已真心敬重這位看似孤僻、實則重情重義的老怪物。

  「我記住了,老爺子。」他輕聲應道,「一路多謝你護我周全,傳道解惑。」

  獨孤博聞言哈哈一笑,一掃方才鄭重,恢復了隨性灑脫的模樣,抬手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忘年之交,何須客套。老夫回天斗後,會替你照看雁雁,也會順帶照拂一二學院那邊,你安心歷練,無需牽掛城中瑣事。」

  「半月一封書信,別忘了就行,別讓那群丫頭日日懸心。」

  這句打趣,瞬間拉回一路相處的輕鬆氛圍。

  君臨劫無奈失笑,鄭重應聲:「絕不食言。」

  天色愈發昏暗,北風漸急。

  獨孤博不再多留,轉身看向南下的道路,揮了揮手,語氣灑脫:

  「行了,老夫折返天斗。前路漫漫,你自己好生珍重。」

  話音落,黑袍一卷,不再回頭,身形一閃,踏風南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盡頭。

  沒有冗長離別,沒有不舍拖沓,便是江湖知己最利落的道別。

  望著獨孤博徹底遠去的背影,君臨劫靜靜立在冰封城外,久久未動。

  身前,是萬里冰封、無人問津的極北雪原,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漫長曆練征途。

  自此,無人護航,無人庇佑。

  所有風雨、所有機緣、所有兇險、所有磨礪,皆由他一人獨自承擔、獨自探索、獨自突破。

  晚風凜冽,拂動他衣衫。

  君臨劫緩緩抬眸,望向白茫茫無邊無際的冰封森林深處,眼底青澀褪去,只剩沉穩與堅定。

  他的極北獨行歷練之路,自此,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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