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柳二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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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輕垂,微涼的晚風透過窗欞拂入屋內,吹散了辦公室殘留的幾分忙碌肅穆。柳二龍方才伏案處理完學院一眾瑣事,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卻依舊身姿挺拔,周身熟韻氣質盡顯。

  她側首看向身側恭立的絳珠,語氣溫和卻帶著師長的沉穩:「今日事務已經處理完畢,你早些返回宿舍潛心修煉吧,根基穩固至關重要,切勿懈怠。」

  絳珠聞言乖巧頷首,栗色眼眸溫潤柔和,對著柳二龍恭敬行禮:「多謝二龍老師叮囑,弟子謹記在心,這就回宿舍修煉,絕不辜負老師的栽培。」

  說罷,她又禮貌地對著一旁靜坐的君臨劫微微欠身示意,隨後輕步轉身,裙擺輕揚,緩步退出房間,隨手輕輕帶上了屋門。

  腳步聲由近及遠,徹底消散在走廊盡頭,屋內瞬間陷入靜謐,只剩下兩人獨處的曖昧氛圍。

  君臨劫眼底的隱忍驟然褪去,滿是炙熱的情愫翻湧,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從身後牢牢環抱住了柳二龍纖細柔韌的腰肢。溫熱堅實的胸膛緊緊貼住她的後背,帶著獨屬於他的滾燙體溫與沉穩氣息。柳二龍渾身沒有半分掙脫的動作,緊繃忙碌了一下午的身子悄然放鬆,任由他相擁。

  她微微偏過頭,緋紅染上白皙的耳根,眉眼含著淺淺嗔意,軟糯嬌柔的聲音縈繞在寂靜屋內:「真是個小壞蛋,這麼猴急。」

  話音未落,君臨劫已然俯身,吻上了她柔軟的唇瓣。溫柔又炙熱的吻纏綿繾綣,褪去了所有疏離與克制。屋內寂靜無聲,唯有交織的呼吸愈發溫熱,將獨處的氛圍渲染得愈發旖旎。

  整整五分鐘的溫存相擁,兩人才緩緩分開。溫熱的氣息彼此交纏,君臨劫鼻尖抵著她的側臉,眼底盛滿未散的深情與貪戀,呼吸微微灼熱,還沉浸在方才的溫柔之中。

  可下一瞬,他便敏銳察覺到了異樣。身前的柳二龍沒有了方才的嬌軟慵懶,眼底的繾綣溫情一點點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淺淺的陰鬱與難言的惆悵。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眸色蒙蒙,像是蒙了一層化不開的薄霧,方才接吻染上的緋紅臉頰,漸漸褪去大半,只剩下一抹淡淡的蒼白。

  她依舊靠在他懷裡,身子柔軟溫順,卻唯獨少了那份徹底放鬆的暖意,肩頭隱隱繃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尋常溫存過後,她總會眉眼帶笑,嗔他貪心、黏人,可此刻,她只是靜靜垂著眼,眸光渙散,沒有說話,唇瓣微抿,藏著滿腹無從訴說的心事。

  明明人在懷中,溫熱真切,可那眼底縈繞的落寞、隱忍與不安,卻生生隔開了一層距離。

  君臨劫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溫熱的掌心輕輕貼著她柔軟的腰腹,低聲問道:「怎麼了?不開心?」

  柳二龍聞言,才緩緩抬眸看向他,眼眸依舊漂亮動人,只是裡面盛滿了細碎的憂愁。她勉強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溫柔卻苦澀,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晚風拂過:「沒什麼……就是突然,想了些舊事。」

  那些壓在心底多年的執念、遺憾與自卑,哪怕此刻被愛意包裹,也依舊未曾徹底消散,悄悄爬上心頭,擾了這片刻的溫存。

  君臨劫鬆開懷抱,看著懷中人眼底揮之不去的郁色與沉重心事,溫熱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柳二龍細膩的腰側,眼底的寵溺褪去幾分,多了些許認真的疑惑。他能清晰感覺到,此刻的柳二龍心緒紛亂,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藏著壓抑了許多年的秘密。

  柳二龍輕輕掙開他的懷抱,站直身子,抬手理了理微微凌亂的髮絲,方才被吻得泛紅的唇瓣依舊水潤,只是眉眼間徹底沒了方才的嬌俏,只剩一片沉澱下來的鄭重與忐忑。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劫兒,你先在這裡等我一會,不要亂跑。我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有件壓在我心底很多年的事,今天我想好好跟你坦白、交代清楚。」

  君臨劫眸光微凝,心中滿是疑惑。他看得出她神色凝重,這件事絕非小事,關乎她多年的心結。但他沒有多問半句,更沒有催促,只是溫柔頷首,眼底儘是包容與耐心:「好,我等你。慢慢來。」

  得到他溫和的應允,柳二龍心頭稍定,轉身邁步走向內側的洗漱隔間。

  不多時,浴室的水聲停歇。片刻後,柳二龍緩步走了出來。她已然卸下了白日幹練的教師工裝,一身素雅的黑色真絲睡衣貼合身軀,順滑柔軟的面料恰到好處勾勒出飽滿曼妙的曲線,身姿豐盈動人,氣質溫婉又帶著一絲破碎的柔美。濕潤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汽,褪去了所有師長的威嚴,只剩下卸下所有偽裝、最真實柔軟的模樣。

  她緩步走到君臨劫面前,輕輕落座,雙手微微攥著衣角,素來爽朗果敢的性子,此刻卻帶著前所未有的侷促與自卑,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輕緩又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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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最開始的時候,我明明對你動了心,對你百般在意,卻拒絕你?」

  君臨劫靜靜看著她,眸光溫潤:「我確實疑惑過,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顧慮,所以我一直沒有逼你。」

  她長長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間的哽咽,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塵封多年、從未對任何人言說過的往事,在此刻盡數攤開。

  「因為……我心裡一直扎著一根拔不掉的刺,困了我整整半生。」

  她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語氣帶著無盡的苦澀與自嘲:「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全心全意,掏心掏肺地愛過。那個人,就是玉小剛。」

  說到這裡,她指尖微微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聲音帶上了濃重的哽咽與難堪:「但他是我的堂哥,可笑吧。我曾經滿心歡喜奔赴的愛情,到頭來,卻是一場荒唐的近親痴戀。」

  她猛地抬眸,淚眼朦朧地望著君臨劫,眼底滿是卑微與不安,字字泣血:「劫兒,你老實告訴我,我是不是很不要臉?我是不是特別骯髒、特別荒唐?竟然會愛上自己的堂哥……」

  多年來的自我否定、旁人隱晦的指點、世俗的偏見,壓得她喘不過氣。這根刺,讓她始終覺得自己的感情是罪孽,是笑話,所以即便深愛君臨劫,也不敢坦然接受,生怕自己這份帶著「污點」的過往,玷污了乾淨純粹的他。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君臨劫沒有立刻開口應答,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強忍淚水的女人,看著這個被往事折磨了半生、獨自揹負所有痛苦的她。

  下一瞬,他伸出手臂,毫不猶豫地將滿心脆弱的柳二龍緊緊擁入懷中,力道溫柔卻無比堅定,將她所有的不安與難堪盡數包裹。

  他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沉、溫和,帶著絕對的公正與心疼,一點點撫平她多年的自我懷疑。

  「傻瓜,這從來都不是你的錯,你一點都不骯髒,更不可笑。」

  「在你動心、動情、全心付出的時候,你根本不知道你們是堂兄妹的關係。你只是單純地愛上了一個人,認真、熱烈、勇敢地去愛,真心奔赴自己的幸福。不知情的愛戀,何來骯髒?何來不要臉?」

  「錯的從來不是你的真心,錯的是造化弄人,是世俗的陰差陽錯。你只是勇敢愛了一場,你沒有任何過錯。」

  溫柔的安撫擊碎了柳二龍多年的自我桎梏,積壓多年的委屈瞬間翻湧而上,眼眶瞬間通紅,隱忍的淚水險些滾落。

  可不等她情緒平復,君臨劫懷中的力道驟然一緊,方才溫柔的語氣瞬間凜冽冰寒,怒火徹骨,字字鏗鏘,滿是滔天憤慨。

  「但玉小剛,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徹頭徹尾的廢物!」

  「享受著你全心全意的愛慕與付出!直到大婚當日,所有人皆知、你傾盡所有奔赴幸福的那一刻,他才狼狽逃婚,親手將你推入萬丈深淵!」

  「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你一人承受全城的流言蜚語、世俗的指指點點,讓你一個女人,獨自揹負所有的荒唐與罵名!」

  「最可笑的是,竟然讓你等他二十年!」

  君臨劫怒意翻湧,語氣愈發凌厲,滿是替她不值的暴怒:「二十年!一個女人最珍貴、最美好的年華,能有幾個二十年?他憑什麼讓你苦苦守候,憑什麼消耗你的青春、踐踏你的真心!我呸!窩囊廢、負心漢!毫無擔當、毫無責任!若有一日讓我見到玉小剛,我定要扒了他的皮,替你討回這委屈!」

  他心裡清楚玉小剛就是個畜牲,嘴巴說什麼不合適,玩精神戀愛,那萬年後貝貝那一家哪來的。當年拒絕也只不過是為了保留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鏗鏘有力的怒斥,極致的維護與偏袒。過往二十年,所有人都在指點她的荒唐,同情玉小剛的無奈,從未有人站在她的角度,替她喊一聲不值,替她罵一句不公。從來沒有人告訴她,她沒有錯,錯的是那個懦弱逃避、辜負真心的男人。

  柳二龍靠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里,聽著他字字誅心的維護,感受著他毫無保留的偏袒,積壓心底二十年的委屈、痛苦、自我厭惡在此刻盡數崩塌、消散。她沒有絲毫反駁,眼底的自卑與灰暗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動容與滾燙的溫熱,鼻尖酸澀無比,心底卻是從未有過的安穩與溫暖。

  溫熱的懷抱穩穩承托著柳二龍所有的脆弱與崩塌,二十年鬱結於心的寒冰,在他字字滾燙的維護與偏袒下,徹底消融殆盡。

  過往半生,世人皆論她荒唐、偏執、不知廉恥,無人知她一腔真心錯付,無人惜她獨扛風雨、受盡流言。唯有眼前這個少年,看透她所有偽裝的強勢與灑脫,讀懂她深埋心底的卑微與傷痕,義無反顧站在她的身側,為她怒斥不公,為她痛斥辜負,將她從自我否定的泥沼里完完整整拉了出來。

  柳二龍埋在他懷中,肩頭微微輕顫,眼眶泛紅,濕漉漉的眼眸里再也沒有半分灰暗與自卑,只剩下滾燙翻湧的情愫,和全然卸下防備的赤誠。

  她緩緩抬起頭,清麗的眉眼凝著氤氳的水汽,定定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君臨劫。燭火透過窗紗落進來,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襯得他眼底的溫柔與堅定格外真切。這個比她年少、卻比世間所有男人都果敢通透的少年,包容了她所有不堪的過往,心疼她半生的孤苦,偏愛她所有的模樣。

  積壓多年的枷鎖徹底碎裂,那層困住她許久、不敢正視心意的桎梏,在此刻煙消雲散。她終於坦然了,坦然自己從前無錯的愛意,坦然心底壓抑已久的心動,坦然這份跨越師徒名分、不顧世俗眼光的深情。

  柳二龍的眼神一點點變軟、變燙,褪去了所有的忐忑與不安,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愛意與沉溺。眸光繾綣溫柔,牢牢鎖在君臨劫的身上,唇瓣微微輕抿,心底一片澄澈——她不要再克制,不要再退縮,不要再因為荒唐的過往,辜負眼前最值得珍惜的真心。

  君臨劫清晰捕捉到了她眼底全然的接納與傾心。他心神微震,心底瞬間豁然開朗。他比誰都清楚柳二龍的隱忍與糾結。她從前的疏遠、冷漠、刻意避嫌,從來不是不愛,而是太怕、太被過往束縛。而此刻,她主動袒露最深的傷疤,卸下所有偽裝,將最狼狽、最真實的自己完完全全展現在他面前。這便是徹底的接納,徹底的動心,徹底放下所有顧慮,真正認可了他們之間的情意。

  一念至此,君臨劫心底積壓許久的隱忍與克制轟然瓦解。方才安撫她的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滾燙濃烈、蓄謀已久的占有欲。他眸光驟然灼熱,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炙熱的火光,直直落在柳二龍清麗動人的臉龐上,滾燙的視線幾乎要將她融化。心底的情愫翻江倒海,一股滾燙的燥熱席捲全身,再也壓制不住分毫。

  君臨劫喉結微微滾動,呼吸悄然沉了幾分,不等懷中的美人回神,雙臂驟然發力。他俯身穩穩環住她的腰肢,手臂堅實有力,順勢直接將她整個人橫抱而起。

  「呀!」

  突如其來的騰空感讓柳二龍猝不及防,下意識發出一聲輕柔的驚呼。雙臂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長發隨著動作輕輕飄散,散落的髮絲拂過白皙的肩頭。她心頭驟然一緊,瞬間便明白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臉頰唰的一下,瞬間染上漫天緋紅,從臉頰蔓延至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泛上一層羞澀的粉暈。

  她心跳如擂鼓,胸腔砰砰直跳,緊張、羞澀、忐忑,卻唯獨沒有半分抗拒與後悔。半生蹉跎,半生遺憾,她隱忍克制了太久太久。這一次,她不想再辜負自己,不想再錯過真心。她要為自己活一次,為這份滾燙的愛意,勇敢沉淪一次。

  君臨劫抱著她挺拔曼妙的身軀,腳步沉穩幾步上前,輕輕俯身,將她穩穩放在柔軟溫熱的床榻之上。被褥柔軟,承接住她豐盈的身軀。不等柳二龍稍稍平復慌亂,君臨劫俯身而上,寬闊的身影輕輕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徹底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間。陰影覆落,氣息交織,一室旖旎悄然升溫。

  柳二龍渾身瞬間繃緊,整個人僵在床榻之上,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她羞澀地偏過頭,不敢直視他那雙灼熱深情、彷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像受驚的蝶翼,心慌意亂。素來爽朗潑辣、果敢強勢的火龍斗羅,此刻溫順柔軟得一塌糊塗,渾身都透著前所未有的羞怯與綿軟。

  她呼吸細碎慌亂,聲線細若蚊吟,帶著濃濃的羞澀與緊張,軟軟呢喃開口:

  「逆徒……我、我還是第一次……你、你輕點……」

  話音落,細膩的指尖微微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渾身滾燙,心如小鹿亂撞,眼底卻盛滿了全然的信賴與沉溺。

  君臨劫看著身下眉眼緋紅、嬌羞動人、全然交付於自己的柳二龍,看著這個揹負半生傷痛、此刻終於為他敞開心扉的女人。眼底最後一絲克制徹底消散,只剩翻湧的深情與滾燙的溫柔。

  他俯身,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滾燙,嗓音低沉沙啞,盛滿了極致的珍視與寵溺。

  「放心,二龍。餘生漫漫,我定溫柔待你。」

  燭火搖曳,簾幕輕垂,滿室溫柔繾綣,所有的隱忍、試探、拉扯與遺憾,在此刻盡數化作雙向奔赴的深情,歲月漫長,自此風月皆歸彼此。

  夜半更深,屋內搖曳的燭火早已燃去大半,跳動的火光變得柔和昏暗,將滿室旖旎的餘溫溫柔籠罩。漫長的繾綣與沉淪終於緩緩落幕,所有滾燙的躁動盡數褪去,只餘下極致溫存過後的慵懶與安寧。床褥凌亂,素白色的錦被層層堆疊,被褥之間一抹淺淺的落紅靜靜綻放,素雅又奪目,無聲鐫刻著柳二龍交付一切的純粹與赤誠,是她掙脫半生枷鎖、徹底傾心相許最真摯的印記。

  柳二龍渾身酸軟無力,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君臨劫懷中,褪去了所有的強勢與傲嬌,只剩全然的柔軟與嬌弱。細密綿長的喘息漸漸平復,臉頰依舊殘留著未褪的緋紅,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垂落,眉眼間滿是疲憊,卻再無半分過往的自卑、忐忑與鬱結。壓在心底二十年的沉重枷鎖徹底粉碎,半生的委屈、遺憾、自我禁錮盡數煙消雲散。此刻的她,身心全然舒展,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安穩包裹全身。她終於放下了所有世俗顧慮、過往傷疤,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一切,交付給了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拼盡全力護著她的少年。

  君臨劫低頭看著懷中人軟糯慵懶的模樣,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珍視與疼愛。視線輕輕掃過床褥那抹殷紅,心中微動,更是徹底篤定了懷中女子的真心。

  他知曉這份交付對柳二龍而言意味著什麼,是與荒唐過往徹底告別,是衝破世俗偏見的勇敢,是放下師徒桎梏、義無反顧奔赴愛意的決絕。

  他小心翼翼收緊手臂,力道溫柔至極,穩穩將酸軟的柳二龍緊緊擁在寬闊溫暖的胸膛里,掌心輕輕貼著她微涼的脊背,緩緩摩挲安撫。

  「辛苦了,二龍。」

  低沉沙啞的低語落在耳畔,溫柔繾綣,滿是憐惜。

  柳二龍聞言,疲憊地掀開一絲眼眸,朦朧的視線望著近在咫尺的少年臉龐,鼻尖一酸,下意識往他溫暖的懷抱里更深地蜷縮,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輕輕蹭了蹭,軟糯地哼唧了一聲,算是回應。

  此刻無聲,卻勝似千言萬語。所有的拉扯、試探、隱忍、猜忌,在今夜徹底終結。師徒的名分、世俗的眼光、不堪的過往,再也無法困住他們分毫。夜色靜謐,晚風穿窗,輕輕拂動床幔,消解了最後一絲燥熱。兩人肢體緊緊相纏,呼吸交織相融,彼此的體溫緊緊包裹著對方,成為了漫漫長夜裡最安穩的依靠。極致的倦意席捲身心,二人再也支撐不住,在滿室溫柔餘溫中,相擁相攜,沉沉睡去。

  晨光穿透窗紗,落在凌亂的床榻間,昨夜的溫存餘溫尚未散盡。

  二人靜靜依偎片刻,剛褪去昨夜羞澀桎梏的柳二龍,像是徹底解鎖了全部心性。常年壓抑的孤寂與深情一朝徹底釋放,哪裡是一夜溫存就能安撫的。

  她眼底的溫柔漸漸化作狡黠的韌勁,往日師徒間的拘謹、心底多年的自卑盡數蕩然無存。如今心結盡解,她再也不願壓抑半分,看著身側眉眼俊朗、氣質沉穩的少年,心頭的貪戀洶湧翻湧。

  不等君臨劫緩過氣力,柳二龍便主動纏了上來。褪去所有矜持,帶著骨子裡獨有的霸道與熱烈,一改昨夜的羞澀靦腆,攻勢綿長又難纏。兩人本就是冤家師徒,平日裡拌嘴較勁慣了,此刻情根深種,連溫存間都帶著幾分互不相讓的拉扯執拗。

  君臨劫本以為長夜落幕便是安穩歇息,完全沒料到這位素來果敢潑辣的女老師後勁竟如此驚人。他倉促應對,起初尚且從容,可隨著時間流逝,又是整整兩個時辰的纏綿纏鬥下來,他渾身精氣被盡數掏空。

  終於,一切塵埃落定。

  滿室旖旎緩緩褪去。

  柳二龍慵懶癱軟在被褥之間,長發散亂鋪在枕上,容顏紅潤明艷,眉眼舒展至極,嘴角掛著淺淺的得意笑意,渾身透著大獲全勝的鬆弛與滿足。這一刻的她,像極了打贏了一場僵持許久的硬仗,通體舒暢,意氣昂揚。多少年的隱忍克制、多少年的孤夜難眠,盡數在這場盡興的溫存里徹底釋懷。

  反觀君臨劫,狀態截然相反。

  他撐著酸軟的身軀勉強起身,衣衫松垮披在身上,四肢虛浮、腳步發飄,每走一步都透著難言的疲憊。走出兩步便渾身一軟,只得抬手死死扶住身旁的木質牆壁,指尖微微用力,才勉強穩住搖晃的身形。

  少年一向沉穩鎮定、殺伐從容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難以掩飾的尷尬。

  耳根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飄忽,不敢回頭去看床榻上那一臉得意的女人,心底瘋狂暗自咂舌,忍不住生出萬般感慨:

  古人誠不欺我!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這話是真的一點都不摻假,簡直太不是蓋的了!

  柳二龍如今正是風華鼎盛的年歲,常年心火鬱結、情根深種,壓抑了整整半生,一朝徹底放開,爆發力簡直恐怖如斯。

  他堂堂四十級魂宗,淬鍊過本體武魂,肉身體魄遠超同階魂師,尋常廝殺連戰數日都不在話下,今日竟被纏得力竭體虛、扶牆喘息。

  尷尬之餘,君臨劫心底更是暗自警醒,默默打定主意。

  不行,必須提速修煉本體武魂!

  自己如今體魄底蘊還是太淺,淬體進度太慢。

  這才只是一個柳二龍,就把自己折騰得體力透支、狼狽扶牆。

  日後他身邊牽絆漸多,紅顏相伴,若是一直是這等續航,日後絕對吃不消!

  必須抓緊一切時間變強,積攢渾厚精氣底蘊,不然遲早要在這方面栽跟頭!

  床榻上的柳二龍將他這副窘迫尷尬、扶牆調息的模樣盡收眼底,眼底的狡黠笑意更濃,故意拖長語調,帶著滿滿的勝利者姿態,戲謔調侃:

  「喲?我們所向披靡、天不怕地不怕的逆徒,今天怎麼這般狼狽,還要靠著牆壁才能站穩?」

  君臨劫聞言,身形一僵,尷尬之色更甚,轉頭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的悶哼:

  「不過是一時精氣消耗過度,休整片刻便能恢復。」

  「一時消耗過度?」柳二龍眉梢一挑,嘴角的笑意越發張揚,「方才是誰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到最後反倒撐不住的是你。平日裡總想著壓我一頭,今天總算嘗到被人拿捏的滋味了吧。」

  君臨劫心底萬般感慨:惹誰不好,偏偏惹上徹底放開的柳二龍,屬實自討苦吃。

  只是他此刻只顧著調息穩住氣息,思索後續規劃,目光也只停留在柳二龍從容戲謔的神情之上,並沒有察覺到她看似遊刃有餘的背後,早已心力與體力雙雙透支,不過是憑著一股傲氣強行硬撐。

  她面上掛著勝利者般狡黠明媚的笑意,眉眼舒展、艷色逼人,一副占盡上風、毫不費力的模樣。可只有柳二龍自己清楚,此刻的身軀早已酸軟到了極致。

  她壓抑半生情愫,一朝徹底放開,情緒與身體盡數宣洩,看似攻勢凌厲、纏人不倦,實則全程都是憑著一股多年鬱結散盡的亢奮、一股不服輸的冤家韌勁在強行支撐。此刻熱潮褪去,那股緊繃的勁兒緩緩松垮下來,渾身筋骨瞬間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軟酸脹,四肢綿軟無力,連抬一抬指尖都透著極致的疲憊,腰腹更是酸脹難言,整個人幾乎癱在被褥里,連翻身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她清楚,自己根本不比他輕鬆,甚至耗損更甚。只是她是柳二龍,向來不肯示弱,更不肯在自家逆徒面前流露半分疲弱。

  她微微蜷了蜷酸軟的身軀,被褥下意識往身上攏了攏,掩蓋住自己渾身無力、微微發顫的四肢,嘴角笑意不改,依舊帶著濃濃的戲謔與傲嬌,定定望著牆邊尷尬調息的少年。

  「平日裡囂張跋扈,連凶獸都敢硬碰硬的人,原來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渾身力氣無窮無盡,沒想到也有被我耗垮的一天。」

  她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軟糯,只是刻意揚著語調,裝作從容戲謔。

  君臨劫聽著她得寸進尺的調侃,無奈轉頭,看著她明艷張揚、勝券在握的模樣,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在他看來,柳二龍狀態飽滿,遊刃有餘,自然不會想到對方早已疲憊不堪,只是依舊嘴硬逞強。

  「行了,別嘴硬了,老師。」他俯身坐下,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臉頰,語氣溫柔又縱容,「好好躺著歇著,這一局,算你贏。」

  柳二龍聞言,心頭一甜,所有的逞強與傲嬌瞬間軟了大半,乖乖靠回枕間,眼底得意笑意融融,滿心都是被他縱容、被他偏愛滿滿的安穩幸福。

  待到周遭重歸安靜,只剩下兩人平緩交織的呼吸,君臨劫閉目凝神調息,沒有再開口說話。

  柳二龍靜靜依偎在一旁,表面神色從容,心底卻泛起一陣難言的唏噓。

  思緒回溯半生,從前一腔深情錯付玉小剛,知曉血緣羈絆之後依舊深陷執念,獨自承受滿城流言,守著一句空泛的二十年承諾自我束縛,將熾熱的性情強行壓抑,在孤寂與自我懷疑之中苦苦煎熬。數十年光陰都浪費在一段沒有結果的孽緣里,終日鬱鬱寡歡,不敢愛人,不敢敞開心扉,細細想來,前半生近乎白活一場。

  直到遇上君臨劫,一切才有了改變。

  是他看透了自己的偽裝,接納了不堪的過往,怒斥玉小剛的懦弱,為自己解開纏繞多年的心結,讓她終於敢於掙脫枷鎖,坦然奔赴愛意。

  體會著此刻身心放鬆的安穩,柳二龍暗自感慨。

  過往的歲月已經無法重來,那些虛度的時光難以追回,但往後的日子,她不想再留有遺憾。

  渾身的酸脹一陣陣不斷蔓延,四肢綿軟無力,腰腹隱隱發沉,只是驕傲不允許她表露半分柔弱。趁著君臨劫凝神調息沒有留意,她悄悄調整睡姿,儘量放鬆身體,藉著被褥遮掩住微微發顫的四肢,目光溫柔落在少年的側臉上,默默享受著這份遲來的安穩與溫情。

  待到體內紊亂的魂力徹底平復大半,君臨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酸軟的疲憊總算褪去些許。

  他低頭看著懷裡安安靜靜靠著、看似元氣滿滿、實則早已透支的柳二龍,只當這女人體質強悍、恢復極快,壓根沒往她硬撐逞強那方面多想。

  君臨劫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無奈輕笑:「鬧了一早上,精力這麼旺盛,肚子不餓?」

  柳二龍懶懶掀眸,睫毛輕顫,帶著剛溫存過後的水潤媚意,嘴上依舊不服輸地懟他:「怎麼?打贏你還不許我餓了?」

  「行行行,你最厲害。」

  君臨劫徹底敗給她這副贏家姿態,寵溺搖頭,順勢起身。

  「我去廚房簡單做點吃的,你乖乖躺著,別亂動。」

  柳二龍本想嘴硬說自己也行,可身子微微一抬,腰腿一陣酸軟發虛,立刻老實下來,只能恨恨地瞪他背影一眼,心裡暗道這逆徒體力恢復得真快。

  君臨劫洗漱整理妥當,轉身走進學院教師宿舍自帶的小廚房。

  爐火輕燃,清水沸騰。他手法嫻熟,切菜、下料、調火一氣呵成。穿越過來多年,他早已習慣自己打理飲食,加上常年打鐵淬體、高強度修煉,胃口本就極大,廚藝自然練得紮實穩定。

  不多時,陣陣溫熱鮮香便瀰漫整間屋子。

  簡單的清粥小菜、兩枚煎得金黃剔透的溏心蛋,搭配幾碟爽口醃菜,樸素卻熱氣騰騰,煙火氣十足。

  他端著餐盤迴到屋內,將飯菜一一擺放在小圓桌上,剛準備坐下,身後柔軟的身影便輕飄飄貼了上來。

  柳二龍披散著濕潤長發,一身黑色真絲睡衣松松垮垮裹著曼妙身姿,肌膚瑩白如雪,眉眼媚態入骨。

  方才還傲嬌逞強的女老師,此刻徹底卸下所有鋒芒,像黏人至極的戀人,一步不落纏了上來。

  不等君臨劫落座,她小手一伸,直接環住他的脖頸,身形一輕,毫無預兆地穩穩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溫熱柔軟的身軀緊緊貼合,沉甸甸、軟乎乎的觸感瞬間鋪滿君臨劫四肢百骸。

  君臨劫身體微僵,哭笑不得:「幹什麼?好好吃飯,坐椅子去。」

  「不要。」

  柳二龍埋在他頸間,氣息軟軟熱熱,帶著濃濃的依戀,徹底沒了師長架子,只剩熱戀中小女人的黏糊與嬌憨。

  「坐椅子太冷、太遠,坐你身上暖和。」

  她耍賴似的輕輕蹭了蹭,雙腿微收,整個人徹底窩在他懷裡,雙手死死摟著他脖頸,肌膚相貼,呼吸纏繞,膩歪得不行。

  看著眼前溫熱飯菜,再感受著懷裡真實滾燙的少年,柳二龍心底再次漫起一陣酸澀又慶幸的感慨。

  念頭落下,她摟得更緊,臉頰死死貼著他的下頜,軟糯呢喃:「逆徒,我就要坐你腿上吃。」

  君臨劫被她黏得心頭髮軟,滿身無奈盡數化作寵溺。

  他單手穩穩托住她柔軟的腰臀,怕她滑落,另一隻手拿起小勺,盛起溫熱白粥。

  「真是纏人的小妖精。」

  他無奈搖頭,卻主動低頭,餵到她唇邊。

  一室靜謐溫馨,陽光透過窗紗灑落,落在兩人交疊相擁的身影上,溫柔得不像話。

  柳二龍乖乖張口,咽下溫熱米粥,眼底滿是滿足的柔光,一邊吃一邊不安分地輕輕蹭他脖頸,時不時側頭啄吻一下他的下頜、唇角,黏黏糊糊,一刻不肯安分。

  一口粥,一口溫柔,零碎細碎的吻落在臉頰、唇角、脖頸。

  兩人本該是師徒,卻在跨越世俗、掙脫過往之後,成了彼此最親密、最依賴的人。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君臨劫低聲哄著,指尖輕輕摩挲她細膩的腰側肌膚,溫柔得不像話。

  柳二龍窩在他懷裡,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與甜蜜,故意輕聲逗他:

  「怎麼?剛剛被我折騰得扶牆喘氣,現在又有力氣疼我了?」

  一句話,直接戳回他今早最尷尬的瞬間。

  君臨劫耳根微熱,無奈咬字:「還翻舊帳?柳二龍,你越來越得寸進尺。」

  「我就得了。」

  她仰頭,大膽又熱烈地望著他,鼻尖蹭過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嬌媚又囂張。

  君臨劫看著懷中滿眼嬌俏、徹底被自己寵壞的女人,心底哭笑不得,卻心甘情願。

  他低頭,主動吻去她唇角沾著的粥沫,嗓音低沉溫柔:

  「行,我的好老師,你說了算。」

  一餐簡單家常飯,被兩人吃得極致黏糊、曖昧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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