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九年義務教育
辭別柳二龍，君臨劫踏著林間清風，從容前往天斗東宮。
路上他心神閒適，腦海里不禁回想自己與雪清河的相處模式。
二人早定下七日一聚的約定，或是東宮偏殿靜坐論道，或是赴她私設的清雅酒樓小聚，經年相處早已無話不談、彼此深交，乾脆結為兄弟。他喊雪清河一聲雪大哥，雪清河便喚他賢弟，名義上兄友弟恭、親密無間。
正因看透底牌，他向來毫無顧忌，仗著義弟的親近名分肆意妄為。見面便摟肩搭背、貼身相談，時常隨手拍她胸口，打趣她身形看著挺拔，肌理卻偏軟、少了男兒硬朗。
每一次，千仞雪都是身軀僵冷、牙關緊咬，心底羞惱翻騰、恨意暗涌，偏偏礙於偽裝、礙於局勢、更看不透他的真實深淺，只能硬生生隱忍，半點發作不得。
每每想起她那副想拿捏自己、奈何不了自己、滿心憋屈無處撒的模樣，君臨劫心底便藏不住玩味笑意。
而他這些年藉著兄弟閒談的契機，悄悄將前世看過的現代治國體系、人性博弈、朝堂制衡、權謀心術盡數潛移默化教給她。
他幫她奪天下，重塑她的格局，改寫原本潦草失敗的宮變結局，將未來所有局勢變數，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收斂思緒，君臨劫抬步踏入東宮宮門。
值守內侍早已熟稔，見他到來立刻躬身引路，一路暢通無阻，直達最僻靜的御書房偏殿。
殿內暖香縈繞，清茶溫煮，書卷整齊陳列。
雪清河早已端坐等候許久，一身月白鎏金太子錦袍，身姿挺拔如玉，眉眼溫潤謙和，只是眼底藏著連日來揮之不去的深思與急迫。
前些日子君臨劫隨口提及的九年義務教育、中考、高考這套全新體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讓她日夜推演、念念不忘。
這個世界是徹頭徹尾的超凡武鬥世界，魂力至上、武魂定命。
大陸數億蒼生，千萬人里未必能出一名高階魂師，絕大多數人從出生便註定平庸愚昧，終生困于田畝、受制於門閥，階層死死固化。
貴族世襲官職、世家壟斷資源、寒門永無出路，天斗帝國積弊數百年，從無任何人想過不靠武魂、不靠血脈、不靠天賦，能有第二條遴選人才、穩固江山的大道。
可君臨劫口中的異世制度，讓她窺見了改天換地的可能。
也正因洞悉其恐怖價值，她近期才會頻頻單獨召見君臨劫，不再是簡單的兄弟敘舊，而是真心求教，想要徹底吃透這套足以顛覆時代的治世根基。
聽見腳步聲，雪清河抬眸起身，溫和目光落來。
君臨劫快步上前，坦然拱手致歉，姿態隨性又誠懇：「大哥，為弟來遲，讓你久等了。方才後山閉關，僥倖突破四十級魂宗，耽擱了時辰，還望大哥莫怪。」
他刻意坦然透露突破訊息。
他與千仞雪之間本就是互相兜底的私密關係，她絕對不會將自己突破進度上報皇室、告知雪夜大帝。這般核心底牌，只讓她一人知曉。
雪清河眼底掠過一抹真切讚許，快步上前，語氣溫和：「四十級魂宗，半年兩級，賢弟天賦駭人，乃是天大喜事，何談怪罪。」
說話間，君臨劫已然熟稔上前，手臂順勢自然攬住她的肩頭，貼身而立，姿態親暱無忌，完全是自家兄弟毫無隔閡的模樣。
溫熱的身形貼近，氣息相交，雪清河身軀下意識微僵，指尖悄然攥緊袖中軟肉，熟悉的羞惱與憋屈再次湧上心頭，卻依舊只能強壓心緒，維持太子溫潤風度。
君臨劫將她隱忍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底暗笑，面上卻正色開口，直接切入正題。
「我知道大哥近日頻頻找我，是想問我之前說的義務教育與升學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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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清河眸光一凝，認真頷首：「正是。你所說不靠武魂、普育萬民、擇優取才之法，我反覆推演數日，越想越覺驚世駭俗，卻又處處合乎大道。賢弟，細細與我道來。」
君臨劫不緊不慢，緩緩開口，字字皆是降維時代的頂級格局：
「首先是十二年義務教育。」
「天下所有孩童，無論皇室貴族、門閥子弟、寒門布衣，無論日後能否覺醒武魂、有無魂力天賦，自六歲起統一入學，十二年學制，人人識字、人人明理、人人學律法、人人知民生。」
「這個世界太依賴武魂，世人誤以為無武魂便是無用之人。可治理天下從不需要人人是封號斗羅。帝國需要的是官吏、稅官、史官、匠師、農官、治河者，千千萬萬治世人才，全是武魂體系篩選不出來的。」
雪清河聽得心神震顫，屏息凝神，全然沉浸其中。
君臨劫繼續拆解核心：
「十二年學業分為兩個關鍵節點，便是我所說的中考、高考。」
「初中結業中考，擇優分流。天賦心性適合鑽研學問的，升入高中深造；務實肯乾的，可入各業學堂學技藝、學工匠、學農事、學律法，讓人人皆有出路，不再萬般皆下品，唯有武魂高。」
「而高中結業的高考，便是舉國唯一的公平天梯。」
「不看家世、不看血脈、不看宗門、不看武魂，只憑卷面學識、心性格局、眼界才幹定名次。高考擇優錄取，頂尖者入朝為官、入國子監深造，未來執掌帝國百業、朝堂權柄。」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千仞雪數十年來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皇權穩固靠的是武力鎮壓、魂師威懾、權勢制衡。
可此刻她才徹底明白：武力只能鎮一時，制度才能穩萬世。
若是推行十二年教育，天下寒門孩童皆有學上、皆有希望，萬民歸心；若是推行中考高考，世家壟斷千年的仕途徹底被打破，源源不斷的寒門英才湧入朝堂，舊貴族勢力不攻自破。
未來她若執掌天斗，坐擁民心、手握人才、掌控制度，江山根基將固若金湯，遠超原著那場淺薄的武力宮變。
雪清河神色極致鄭重，望著身前少年的目光滿是震撼：「此制一行，可移風俗、可換國運、可塑千秋基業……賢弟，你這是真正的濟世通天之道。」
看著她一臉肅然悟道的模樣，君臨劫心頭玩味再起，手掌順勢下移，輕輕拍了拍她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散漫調侃：「大哥悟性向來頂尖，一點就通，不愧是我大哥。就是這身子，看著英挺，還是偏軟了點，缺了幾分硬朗氣。」
「……」
雪清河渾身一僵，呼吸瞬間一滯。
前一秒還是改天換地的治國大道、千秋帝業，下一秒這人就故態復萌，當眾輕薄打趣。
羞、惱、氣、憋屈，萬般情緒死死堵在胸口，指甲幾乎掐破掌心，偏偏她身著太子朝服，端著兄長身份，半分脾氣都不能發，只能咬牙隱忍，裝作若無其事。
看著她眼底暗流翻湧、偏偏無可奈何的憋屈模樣，君臨劫心底笑意盎然。
千仞雪啊千仞雪。
你籌謀天下、志在皇權、心藏雄圖，可偏偏次次栽在我手裡，次次只能忍氣吞聲，這份拿捏，著實有趣。
就在殿內氛圍微妙、兩人一正經一隱忍之際。
殿外忽然傳來內侍恭敬悠長的通傳：
「皇后娘娘駕到——！」
聲音落下，偏殿氣氛瞬間一肅。
雪清河立刻壓下心底所有繁雜心緒，不著痕跡輕輕掙開君臨劫的手臂，面容瞬間恢復溫潤太子儀態，端莊穩重，滴水不漏。
君臨劫也收斂玩心，側身靜立，目光下意識望向殿口。
天斗皇后，楚瑾瑤。
他剛入宮赴約時，只遠遠驚鴻一瞥，從未近距離細看。今日就近相見，第一眼便徹底被驚艷。
一襲繁複鳳凰朝袍加身，金線鸞紋流轉華貴，雍容帝氣撲面而來。烏黑髮髻高挽，玉簪點綴，不艷不俗，自帶六宮之主的無上高貴。
她眉眼清冷絕艷，鳳眸淡漠疏離，自帶深宮沉澱的威嚴氣場，生人勿近，冷艷入骨。
可極致清冷端莊的氣質之下，卻是驚心動魄的曼妙身段。
纖腰盈盈一握，偏偏身前雙峰巍峨飽滿、恢弘挺拔，將莊重朝服撐得大氣絕倫，曲線豐盈奪目，反差感極致魅惑。
君臨劫心底暗自對比，眼底掠過一絲驚嘆。
縱觀他所見所有女子，能擁有這般頂級飽滿身段的，寥寥無幾。
唯有成熟風情拉滿的柳二龍，以及溫婉豐腴的丈母娘葉素心，能與眼前這位冷艷高貴的皇后楚瑾瑤一較高下，其餘眾人，皆遜色一籌。
楚瑾瑤步履沉穩，緩緩踏入殿中，清冷眸光淡淡掃過二人，聲線端莊平緩，帶著與生俱來的帝後威儀：
「太子近日日日滯留偏殿會客，倒是勤勉得很。」
雪清河微微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體：「兒臣見過母后。」
君臨劫也隨之拱手，禮數周全，謙遜垂身：「晚輩君臨劫，見過皇后娘娘。」
楚瑾瑤目光在年輕挺拔的少年身上淡淡一掃，見他氣度沉穩、進退有度、眼底深邃藏鋒，不似尋常年少魂師，清冷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隨即落回雪清河身上，輕聲試探：
「你日日與此子獨處論道，廢寢忘食，連修行都擱置大半，究竟在論何等要事？」
一句輕問，暗藏窺探與審視。
雪清河心思玲瓏剔透，早已深得君臨劫傳授的制衡權謀，面上笑意不改，從容應答，無半分破綻：
「回母后，兒臣只是與賢弟閒談民生教化、世道格局，探討一些利國利民的新學淺見罷了。」
輕描淡寫一句話，輕輕遮掩了足以顛覆天斗國運的頂級制度謀劃。
一旁的君臨劫靜立旁觀，眼底笑意幽深。
楚瑾瑤眸光微轉，並未點破，只淡淡開口：「既然是利國利民的新學淺見，倒也不妨說與本宮聽聽。近日深宮無趣，本宮便在此坐坐，旁聽一二。」
這話一出，雪清河心頭微默。
她本意是私下吃透制度、默默布局，不想過早暴露這套改天換地的大道。
可皇后已然開口，姿態平和卻帶著後宮至尊的威儀，根本無從婉拒。
雪清河迅速收斂心緒，面上依舊溫潤淺笑：「母后願意垂聽，自然無妨。」
一旁的君臨劫神色不動，心底卻暗自瞭然。
楚瑾瑤緩步落座於側位鳳椅，身姿端莊雍容，冷艷絕美的臉龐不帶多餘情緒，巍峨飽滿的身段穩穩撐起華貴朝服，端莊威儀令人不敢直視。
她靜靜端坐，目光淡然落於兩人之間，儼然一副靜心旁聽的姿態。
君臨劫壓下心底對絕美帝後的驚艷，收回雜念，順勢接過話頭，繼續娓娓道來，聲音清朗通透，條理層層分明。
「娘娘既然想聽，晚輩便斗膽續說一二。」
「天斗立國數百年，始終卡在一個死局——舉國命運全系武魂。」
「有武魂、有天賦者，便可躍龍門、享榮華、入宗門、掌權勢。」
「無武魂、無魂力的億萬凡人，生來即定終身，世代貧賤、世代愚昧、世代無出路。」
「可一國江山，從來不是僅靠數百數千魂師便能撐起來的。」
他抬眸，目光坦然，字字落地有聲：
「所以才有十二年教育、中考、高考這套全新大道。」
「六歲啟蒙，十二載全民教化，不論貴賤、不看出身、不問武魂，先教識字、教明理、教律法、教農桑、教匠人、教忠孝家國。」
「十二年後以中考分流，務實者入各業學堂，撐起帝國根基百業；聰慧者升入高中，深耕學識、打磨格局。」
「最終舉國統考高考，唯才是舉、唯學定高低。寒門可入朝堂，布衣可掌權柄，徹底撕碎世家門閥壟斷數百年的仕途鐵壁。」
短短一席話，平淡樸素，卻句句擊穿天斗帝國數百年來的積弊病根。
殿內瞬間寂靜無聲。
楚瑾瑤原本淡然淡漠的鳳眸，驟然一凝。
起初她以為，不過是少年人紙上談兵的空想、譁眾取寵的淺論。
可越聽下去，她心頭越是震顫，原本隨意旁聽的心態徹底蕩然無存。
她出身頂級門閥，自幼深諳貴族世襲、階層固化的弊病，一輩子看盡寒門疾苦、世家跋扈，深知這天斗江山看似鼎盛，實則內里早已腐朽僵化。
可她身居高位數十年，從未有人、從未有任何典籍，能給出如此徹底、根治、改天換地的解法。
不靠魂力、不靠武力、不靠權謀爭鬥。
僅憑一套制度，便可安民心、聚人才、破門閥、固社稷。
這一刻，這位素來冷艷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一國皇后，眼底真切浮出濃烈的震驚與欣賞。
她端坐鳳椅之上，身姿微微前傾，清冷的語氣難得帶上一絲由衷讚嘆：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通透長遠的眼界與胸懷。」
「不沉迷魂師武力捷徑，反倒看透萬民社稷之根本……你這套教化取士之法，遠超朝堂一眾老臣數十年的眼界格局。」
這句誇讚，發自肺腑，分量極重。
身居後宮半生，閱盡朝堂英才，她極少對年輕後輩給出如此高的評價。
一旁的雪清河靜靜聽著母后的由衷讚嘆，心底亦是波瀾暗生。
她是最早知曉君臨劫恐怖之處的人。
眼前少年看似隨性散漫、愛輕薄打趣自己，可胸中藏的，是遠超這個時代、凌駕萬古的治世大道。
而君臨劫面上謙遜有禮，心底卻一片清明。
楚瑾瑤深居後宮、影響帝心，未來宮變風波將至，多一個對自己心生賞識、認可、好奇的後宮至尊，便是多一條無形退路、多一層局勢緩衝。
思緒微斂，君臨劫唇角噙著溫和笑意，目光順勢落回身側的雪清河。
老毛病不改，他藉著側身對視的動作，手臂看似無意一搭，再次輕輕攬住雪清河的肩頭，姿態親密自然，彷佛兄弟常態。
指尖若有若無蹭過對方肩背肌理，他語氣從容輕緩，看似論道，實則繼續當著皇后的面「占便宜」：
「大哥悟性極高，一點就透。這套制度，也是大哥有心為民、為江山思慮，我不過是隨口拾遺罷了。」
雪清河身軀微僵，肩背肌肉下意識繃緊。
又是這樣！
當著母后的面，這人依舊肆無忌憚、習慣性親近輕薄，半點不知收斂。
她身前坐著執掌六宮、洞察萬物的母后，稍有不慎便會暴露異常！
可她偏偏不能躲、不能掙、不能有半點異樣神色。
千仞雪牙關微咬，心底羞惱、緊張、憋屈齊齊翻湧，只能死死壓住所有情緒，維持太子溫潤端方的儀態，強行從容頷首：
「賢弟過謙，此等萬世良策，是你胸藏山海。」
看著她表面溫潤得體、實則內里快要憋炸的模樣，君臨劫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無人察覺的戲謔笑意。
真有意思。
千仞雪此刻既要防皇后看穿破綻，又要忍自己肆意親近拿捏，左右受制、里外憋屈，偏偏還要維持兄友弟恭、端莊儲君姿態。
而鳳椅之上的楚瑾瑤，目光靜靜落在兩人親密無間的兄弟姿態上，只當是太子得一曠世知己、良師益友。
她看著氣質沉穩、談吐驚世的君臨劫，越看越是欣賞，由衷緩緩嘆道：
「清河得此一弟，是你的大幸，亦是天斗之幸。」
此刻的東宮偏殿。
皇后心悅誠服、暗自讚嘆。
路上他心神閒適，腦海里不禁回想自己與雪清河的相處模式。
二人早定下七日一聚的約定，或是東宮偏殿靜坐論道，或是赴她私設的清雅酒樓小聚，經年相處早已無話不談、彼此深交，乾脆結為兄弟。他喊雪清河一聲雪大哥，雪清河便喚他賢弟，名義上兄友弟恭、親密無間。
正因看透底牌，他向來毫無顧忌，仗著義弟的親近名分肆意妄為。見面便摟肩搭背、貼身相談，時常隨手拍她胸口，打趣她身形看著挺拔，肌理卻偏軟、少了男兒硬朗。
每一次，千仞雪都是身軀僵冷、牙關緊咬，心底羞惱翻騰、恨意暗涌，偏偏礙於偽裝、礙於局勢、更看不透他的真實深淺，只能硬生生隱忍，半點發作不得。
每每想起她那副想拿捏自己、奈何不了自己、滿心憋屈無處撒的模樣，君臨劫心底便藏不住玩味笑意。
而他這些年藉著兄弟閒談的契機，悄悄將前世看過的現代治國體系、人性博弈、朝堂制衡、權謀心術盡數潛移默化教給她。
他幫她奪天下，重塑她的格局，改寫原本潦草失敗的宮變結局，將未來所有局勢變數，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收斂思緒，君臨劫抬步踏入東宮宮門。
值守內侍早已熟稔，見他到來立刻躬身引路，一路暢通無阻，直達最僻靜的御書房偏殿。
殿內暖香縈繞，清茶溫煮，書卷整齊陳列。
雪清河早已端坐等候許久，一身月白鎏金太子錦袍，身姿挺拔如玉，眉眼溫潤謙和，只是眼底藏著連日來揮之不去的深思與急迫。
前些日子君臨劫隨口提及的九年義務教育、中考、高考這套全新體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讓她日夜推演、念念不忘。
這個世界是徹頭徹尾的超凡武鬥世界，魂力至上、武魂定命。
大陸數億蒼生，千萬人里未必能出一名高階魂師，絕大多數人從出生便註定平庸愚昧，終生困于田畝、受制於門閥，階層死死固化。
貴族世襲官職、世家壟斷資源、寒門永無出路，天斗帝國積弊數百年，從無任何人想過不靠武魂、不靠血脈、不靠天賦，能有第二條遴選人才、穩固江山的大道。
可君臨劫口中的異世制度，讓她窺見了改天換地的可能。
也正因洞悉其恐怖價值，她近期才會頻頻單獨召見君臨劫，不再是簡單的兄弟敘舊，而是真心求教，想要徹底吃透這套足以顛覆時代的治世根基。
聽見腳步聲，雪清河抬眸起身，溫和目光落來。
君臨劫快步上前，坦然拱手致歉，姿態隨性又誠懇：「大哥，為弟來遲，讓你久等了。方才後山閉關，僥倖突破四十級魂宗，耽擱了時辰，還望大哥莫怪。」
他刻意坦然透露突破訊息。
他與千仞雪之間本就是互相兜底的私密關係，她絕對不會將自己突破進度上報皇室、告知雪夜大帝。這般核心底牌，只讓她一人知曉。
雪清河眼底掠過一抹真切讚許，快步上前，語氣溫和：「四十級魂宗，半年兩級，賢弟天賦駭人，乃是天大喜事，何談怪罪。」
說話間，君臨劫已然熟稔上前，手臂順勢自然攬住她的肩頭，貼身而立，姿態親暱無忌，完全是自家兄弟毫無隔閡的模樣。
溫熱的身形貼近，氣息相交，雪清河身軀下意識微僵，指尖悄然攥緊袖中軟肉，熟悉的羞惱與憋屈再次湧上心頭，卻依舊只能強壓心緒，維持太子溫潤風度。
君臨劫將她隱忍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底暗笑，面上卻正色開口，直接切入正題。
「我知道大哥近日頻頻找我，是想問我之前說的義務教育與升學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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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清河眸光一凝，認真頷首：「正是。你所說不靠武魂、普育萬民、擇優取才之法，我反覆推演數日，越想越覺驚世駭俗，卻又處處合乎大道。賢弟，細細與我道來。」
君臨劫不緊不慢，緩緩開口，字字皆是降維時代的頂級格局：
「首先是十二年義務教育。」
「天下所有孩童，無論皇室貴族、門閥子弟、寒門布衣，無論日後能否覺醒武魂、有無魂力天賦，自六歲起統一入學，十二年學制，人人識字、人人明理、人人學律法、人人知民生。」
「這個世界太依賴武魂，世人誤以為無武魂便是無用之人。可治理天下從不需要人人是封號斗羅。帝國需要的是官吏、稅官、史官、匠師、農官、治河者，千千萬萬治世人才，全是武魂體系篩選不出來的。」
雪清河聽得心神震顫，屏息凝神，全然沉浸其中。
君臨劫繼續拆解核心：
「十二年學業分為兩個關鍵節點，便是我所說的中考、高考。」
「初中結業中考，擇優分流。天賦心性適合鑽研學問的，升入高中深造；務實肯乾的，可入各業學堂學技藝、學工匠、學農事、學律法，讓人人皆有出路，不再萬般皆下品，唯有武魂高。」
「而高中結業的高考，便是舉國唯一的公平天梯。」
「不看家世、不看血脈、不看宗門、不看武魂，只憑卷面學識、心性格局、眼界才幹定名次。高考擇優錄取，頂尖者入朝為官、入國子監深造，未來執掌帝國百業、朝堂權柄。」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千仞雪數十年來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皇權穩固靠的是武力鎮壓、魂師威懾、權勢制衡。
可此刻她才徹底明白：武力只能鎮一時，制度才能穩萬世。
若是推行十二年教育，天下寒門孩童皆有學上、皆有希望，萬民歸心；若是推行中考高考，世家壟斷千年的仕途徹底被打破，源源不斷的寒門英才湧入朝堂，舊貴族勢力不攻自破。
未來她若執掌天斗，坐擁民心、手握人才、掌控制度，江山根基將固若金湯，遠超原著那場淺薄的武力宮變。
雪清河神色極致鄭重，望著身前少年的目光滿是震撼：「此制一行，可移風俗、可換國運、可塑千秋基業……賢弟，你這是真正的濟世通天之道。」
看著她一臉肅然悟道的模樣，君臨劫心頭玩味再起，手掌順勢下移，輕輕拍了拍她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散漫調侃：「大哥悟性向來頂尖，一點就通，不愧是我大哥。就是這身子，看著英挺，還是偏軟了點，缺了幾分硬朗氣。」
「……」
雪清河渾身一僵，呼吸瞬間一滯。
前一秒還是改天換地的治國大道、千秋帝業，下一秒這人就故態復萌，當眾輕薄打趣。
羞、惱、氣、憋屈，萬般情緒死死堵在胸口，指甲幾乎掐破掌心，偏偏她身著太子朝服，端著兄長身份，半分脾氣都不能發，只能咬牙隱忍，裝作若無其事。
看著她眼底暗流翻湧、偏偏無可奈何的憋屈模樣，君臨劫心底笑意盎然。
千仞雪啊千仞雪。
你籌謀天下、志在皇權、心藏雄圖，可偏偏次次栽在我手裡，次次只能忍氣吞聲，這份拿捏，著實有趣。
就在殿內氛圍微妙、兩人一正經一隱忍之際。
殿外忽然傳來內侍恭敬悠長的通傳：
「皇后娘娘駕到——！」
聲音落下，偏殿氣氛瞬間一肅。
雪清河立刻壓下心底所有繁雜心緒，不著痕跡輕輕掙開君臨劫的手臂，面容瞬間恢復溫潤太子儀態，端莊穩重，滴水不漏。
君臨劫也收斂玩心，側身靜立，目光下意識望向殿口。
天斗皇后，楚瑾瑤。
他剛入宮赴約時，只遠遠驚鴻一瞥，從未近距離細看。今日就近相見，第一眼便徹底被驚艷。
一襲繁複鳳凰朝袍加身，金線鸞紋流轉華貴，雍容帝氣撲面而來。烏黑髮髻高挽，玉簪點綴，不艷不俗，自帶六宮之主的無上高貴。
她眉眼清冷絕艷，鳳眸淡漠疏離，自帶深宮沉澱的威嚴氣場，生人勿近，冷艷入骨。
可極致清冷端莊的氣質之下，卻是驚心動魄的曼妙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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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他所見所有女子，能擁有這般頂級飽滿身段的，寥寥無幾。
唯有成熟風情拉滿的柳二龍，以及溫婉豐腴的丈母娘葉素心，能與眼前這位冷艷高貴的皇后楚瑾瑤一較高下，其餘眾人，皆遜色一籌。
楚瑾瑤步履沉穩，緩緩踏入殿中，清冷眸光淡淡掃過二人，聲線端莊平緩，帶著與生俱來的帝後威儀：
「太子近日日日滯留偏殿會客，倒是勤勉得很。」
雪清河微微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體：「兒臣見過母后。」
君臨劫也隨之拱手，禮數周全，謙遜垂身：「晚輩君臨劫，見過皇后娘娘。」
楚瑾瑤目光在年輕挺拔的少年身上淡淡一掃，見他氣度沉穩、進退有度、眼底深邃藏鋒，不似尋常年少魂師，清冷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隨即落回雪清河身上，輕聲試探：
「你日日與此子獨處論道，廢寢忘食，連修行都擱置大半，究竟在論何等要事？」
一句輕問，暗藏窺探與審視。
雪清河心思玲瓏剔透，早已深得君臨劫傳授的制衡權謀，面上笑意不改，從容應答，無半分破綻：
「回母后，兒臣只是與賢弟閒談民生教化、世道格局，探討一些利國利民的新學淺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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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君臨劫靜立旁觀，眼底笑意幽深。
楚瑾瑤眸光微轉，並未點破，只淡淡開口：「既然是利國利民的新學淺見，倒也不妨說與本宮聽聽。近日深宮無趣，本宮便在此坐坐，旁聽一二。」
這話一出，雪清河心頭微默。
她本意是私下吃透制度、默默布局，不想過早暴露這套改天換地的大道。
可皇后已然開口，姿態平和卻帶著後宮至尊的威儀，根本無從婉拒。
雪清河迅速收斂心緒，面上依舊溫潤淺笑：「母后願意垂聽，自然無妨。」
一旁的君臨劫神色不動，心底卻暗自瞭然。
楚瑾瑤緩步落座於側位鳳椅，身姿端莊雍容，冷艷絕美的臉龐不帶多餘情緒，巍峨飽滿的身段穩穩撐起華貴朝服，端莊威儀令人不敢直視。
她靜靜端坐，目光淡然落於兩人之間，儼然一副靜心旁聽的姿態。
君臨劫壓下心底對絕美帝後的驚艷，收回雜念，順勢接過話頭，繼續娓娓道來，聲音清朗通透，條理層層分明。
「娘娘既然想聽，晚輩便斗膽續說一二。」
「天斗立國數百年，始終卡在一個死局——舉國命運全系武魂。」
「有武魂、有天賦者，便可躍龍門、享榮華、入宗門、掌權勢。」
「無武魂、無魂力的億萬凡人，生來即定終身，世代貧賤、世代愚昧、世代無出路。」
「可一國江山，從來不是僅靠數百數千魂師便能撐起來的。」
他抬眸，目光坦然，字字落地有聲：
「所以才有十二年教育、中考、高考這套全新大道。」
「六歲啟蒙，十二載全民教化，不論貴賤、不看出身、不問武魂，先教識字、教明理、教律法、教農桑、教匠人、教忠孝家國。」
「十二年後以中考分流，務實者入各業學堂，撐起帝國根基百業；聰慧者升入高中，深耕學識、打磨格局。」
「最終舉國統考高考，唯才是舉、唯學定高低。寒門可入朝堂，布衣可掌權柄，徹底撕碎世家門閥壟斷數百年的仕途鐵壁。」
短短一席話，平淡樸素，卻句句擊穿天斗帝國數百年來的積弊病根。
殿內瞬間寂靜無聲。
楚瑾瑤原本淡然淡漠的鳳眸，驟然一凝。
起初她以為，不過是少年人紙上談兵的空想、譁眾取寵的淺論。
可越聽下去，她心頭越是震顫，原本隨意旁聽的心態徹底蕩然無存。
她出身頂級門閥，自幼深諳貴族世襲、階層固化的弊病，一輩子看盡寒門疾苦、世家跋扈，深知這天斗江山看似鼎盛，實則內里早已腐朽僵化。
可她身居高位數十年，從未有人、從未有任何典籍，能給出如此徹底、根治、改天換地的解法。
不靠魂力、不靠武力、不靠權謀爭鬥。
僅憑一套制度，便可安民心、聚人才、破門閥、固社稷。
這一刻，這位素來冷艷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一國皇后，眼底真切浮出濃烈的震驚與欣賞。
她端坐鳳椅之上，身姿微微前傾，清冷的語氣難得帶上一絲由衷讚嘆：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通透長遠的眼界與胸懷。」
「不沉迷魂師武力捷徑，反倒看透萬民社稷之根本……你這套教化取士之法，遠超朝堂一眾老臣數十年的眼界格局。」
這句誇讚，發自肺腑，分量極重。
身居後宮半生，閱盡朝堂英才，她極少對年輕後輩給出如此高的評價。
一旁的雪清河靜靜聽著母后的由衷讚嘆，心底亦是波瀾暗生。
她是最早知曉君臨劫恐怖之處的人。
眼前少年看似隨性散漫、愛輕薄打趣自己，可胸中藏的，是遠超這個時代、凌駕萬古的治世大道。
而君臨劫面上謙遜有禮，心底卻一片清明。
楚瑾瑤深居後宮、影響帝心，未來宮變風波將至，多一個對自己心生賞識、認可、好奇的後宮至尊，便是多一條無形退路、多一層局勢緩衝。
思緒微斂，君臨劫唇角噙著溫和笑意，目光順勢落回身側的雪清河。
老毛病不改，他藉著側身對視的動作，手臂看似無意一搭，再次輕輕攬住雪清河的肩頭，姿態親密自然，彷佛兄弟常態。
指尖若有若無蹭過對方肩背肌理，他語氣從容輕緩，看似論道，實則繼續當著皇后的面「占便宜」：
「大哥悟性極高，一點就透。這套制度，也是大哥有心為民、為江山思慮，我不過是隨口拾遺罷了。」
雪清河身軀微僵，肩背肌肉下意識繃緊。
又是這樣！
當著母后的面，這人依舊肆無忌憚、習慣性親近輕薄，半點不知收斂。
她身前坐著執掌六宮、洞察萬物的母后，稍有不慎便會暴露異常！
可她偏偏不能躲、不能掙、不能有半點異樣神色。
千仞雪牙關微咬，心底羞惱、緊張、憋屈齊齊翻湧，只能死死壓住所有情緒，維持太子溫潤端方的儀態，強行從容頷首：
「賢弟過謙，此等萬世良策，是你胸藏山海。」
看著她表面溫潤得體、實則內里快要憋炸的模樣，君臨劫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無人察覺的戲謔笑意。
真有意思。
千仞雪此刻既要防皇后看穿破綻，又要忍自己肆意親近拿捏，左右受制、里外憋屈，偏偏還要維持兄友弟恭、端莊儲君姿態。
而鳳椅之上的楚瑾瑤，目光靜靜落在兩人親密無間的兄弟姿態上，只當是太子得一曠世知己、良師益友。
她看著氣質沉穩、談吐驚世的君臨劫，越看越是欣賞，由衷緩緩嘆道：
「清河得此一弟，是你的大幸，亦是天斗之幸。」
此刻的東宮偏殿。
皇后心悅誠服、暗自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