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心亂的波塞西
海神島，海浪拍打著綿延的海岸線，掀起層層疊疊的碎浪，轟鳴之聲不絕於耳。
整整三十六日。海面之下，兩個隊伍日夜不休地承受著潮汐的沖刷鍛體。
武魂殿五人靜靜沉於一隅，周身魂力內斂到極致，任憑狂暴海水翻湧，身軀穩如磐石。
不遠處，史萊克七怪同樣紮根浪潮之中，每一寸筋骨都在海浪的反覆撞擊下打磨淬鍊。
這群人之中，修為最低者已然達到魂斗羅境界，尋常滄海潮汐的衝擊力，落在這群強者身上，卻顯得微乎其微。
潮汐拍在他們軀體之上，甚至無法撼動分毫。
整片海域暗流涌動，兩撥人馬隔水對峙，看似各自潛心鍛體、互不干擾，實則暗中的較勁從未停歇。
魂力的微芒在海水深處隱隱碰撞、交織、制衡，無形的硝煙瀰漫整片近海，無聲的博弈，早已持續了整整三十六天。
海岸礁石之上，兩道絕美的身影靜靜佇立，俯瞰著海面潛心苦修的眾人。
千仞幽負手而立，一襲黑袍獵獵作響，漆黑衣料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慵懶與凌厲。
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越過萬頃碧波，最終穩穩落於身側的波塞西身上。
海風徐徐，吹散了海面的喧囂，周遭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低鳴。
良久，千仞幽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泠，穿透海風，清晰落在波塞西耳中。
「當年，我爺爺千道流，與唐晨一同遠赴海神島，與你相知相識。」
她微微側首，目光定定鎖住波塞西平靜的側臉：「彼時初見，你心中到底是作何想法？」
波塞西的身軀幾不可察地一僵，平靜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轉瞬即逝。
她目光依舊落向茫茫大海，神色肅穆端莊。道：「我乃海神座下大祭司，畢生侍奉海神，守護海神島安寧，是刻入骨血的責任與宿命，別無他念。」
「別無他念？」
千仞幽輕聲重複一遍，笑意漸深，緩緩轉過身軀，正面對上這位海神大祭司。
她的眼眸漆黑深邃，似能洞穿人心最深處掩藏的秘密，直直落在波塞西臉上，不肯放過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
「既然如此，當年你為何親口所言，此生只會嫁給神明？」
一句話落下，海岸邊的氛圍驟然凝滯。
海風驟然停歇，翻湧的海浪似都悄然放緩了勢頭，整片天地彷佛陷入無聲的寂靜。
波塞西久久未曾言語，垂在身側的纖細手指微微蜷縮，素來從容不迫的心境，生出些許波動。
「千道流與唐晨，是我漫長歲月中，僅有的兩位摯友。」
「我不願世間僅有的兩位至交，因我生出嫌隙，反目成仇。立下只嫁神明的誓言，是隔絕紛爭的最好辦法，也是保全這份情誼的唯一途徑。」
「是嗎？」
千仞幽眸光微轉，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波塞西的髮髻與手腕之上，目光精準鎖定了兩處精緻的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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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溫潤通透的玉簪，穩穩綰住她滿頭髮絲，歷經數十年光陰洗禮，依舊光潔如新，毫無磨損。
一條細膩瑩白的手煉，貼合在她白皙的手腕之上，熠熠生輝，歲歲不曾離身。
她目光流連在兩件飾物之上，語氣輕緩：「爺爺曾經與我閒談，說起過一段舊事。唐晨贈予你頭上這支玉簪，我爺爺則送了你腕間這條手煉。」
「數十年寒暑更迭，滄海桑田，這兩件舊物，你始終日日佩戴，寸步不離。波塞西，這又是為何？」
波塞西的瞳孔微微一縮，面上的從容淡然悄然褪去一絲。
她眼底掠過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懷念，有悵然，更有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不過是舊物留念，留作歲月念想罷了。」
她心中暗自無奈腹誹，千道流活了一百多載，素來沉穩寡言、守口如瓶，向來將心事藏於心底，從不對人提及過往糾葛，怎麼偏偏將這些陳年細碎舊事，盡數告訴了後輩晚輩？
這本該是塵封歲月、無人知曉的秘密。
「真的只是留念？」
千仞幽腳步輕動，緩緩向前逼近一步。
身影前移的瞬間，無形的壓迫感驟然籠罩周身，絲絲縷縷的墮天使威壓無聲鋪開，沉甸甸壓向波塞西。
波塞西下意識腳步後移，脊背微微繃緊，素來立於大海之巔、無懼一切的她，此刻竟生出一絲退避之意。
她步步後退，青石礁石的涼意傳來，心底的慌亂隨著對方的逼近層層疊加。
「真的僅此而已？」
千仞幽再度追問。
波塞西穩住心神，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抬眸迎上對方的目光，強裝鎮定：「自然是真的。難不成，你以為我還有別的私心雜念？」
「我以為的？」
千仞幽唇角的笑意徹底斂去，眉眼間只剩下咄咄逼人的銳利，再度上前一步，距離波塞西更近，兩人咫尺相對，氣息交織。
她目光灼灼，句句直擊要害，不留半分餘地：「爺爺一生恪守天使神職，心性純粹，對兒女情長最為遲鈍。波塞西，你不妨仔細想想，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當年唐晨與我爺爺同日抵達海神島，你身為海神大祭司，坐鎮汪洋，海域之內無人能敵，一生見過無數庸碌之輩，早已心生乏味。」
「偏偏在最孤寂的歲月里，同時遇上兩位未滿百歲的絕世斗羅。」
「兩人天賦冠絕當世，戰力震古爍今，皆是世間頂尖的天驕。」
「你沉寂的心，終究是按捺不住漫長的孤寂。你看中了唐晨的逆天資質，擁有無上成神之資。」
「你亦傾心我爺爺的氣度身姿、絕世風骨，恰好契合你心中所有期許。」
「可你心知，爺爺身為天使大祭司，身負神職桎梏，終生無緣神位，無法超脫世間。唐晨雖有成神潛力，前路卻兇險未知。」
「兩個世間至強之人，你心中皆有動容，盡數不願捨棄。」
「所以你才定下那道成神之約，既算是對他們二人的磨礪考驗，讓勝者得你青睞，也算是對你自己的約束，困住你搖擺不定的本心。」
「我說的，可對？」
一番話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將波塞西埋藏心底的隱秘心思，赤裸裸剖開，攤在陽光之下，無所遁形。
「不……不是的！」
波塞西心神巨震，臉色驟然褪去血色，一片蒼白。
慌亂瞬間席捲全身，方才強裝的鎮定徹底崩塌，整個人連連後退，腳步凌亂，再也維持不住海神大祭司的從容姿態。
一步，兩步，三步……
她慌亂地向後退卻，背脊最終重重抵在一株蒼老粗壯的古樹幹之上，粗糙的樹皮抵住脊背，冰涼堅硬，徹底斷絕了所有退路。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整整三十六日。海面之下，兩個隊伍日夜不休地承受著潮汐的沖刷鍛體。
武魂殿五人靜靜沉於一隅，周身魂力內斂到極致，任憑狂暴海水翻湧，身軀穩如磐石。
不遠處，史萊克七怪同樣紮根浪潮之中，每一寸筋骨都在海浪的反覆撞擊下打磨淬鍊。
這群人之中，修為最低者已然達到魂斗羅境界，尋常滄海潮汐的衝擊力，落在這群強者身上，卻顯得微乎其微。
潮汐拍在他們軀體之上，甚至無法撼動分毫。
整片海域暗流涌動，兩撥人馬隔水對峙，看似各自潛心鍛體、互不干擾，實則暗中的較勁從未停歇。
魂力的微芒在海水深處隱隱碰撞、交織、制衡，無形的硝煙瀰漫整片近海，無聲的博弈，早已持續了整整三十六天。
海岸礁石之上，兩道絕美的身影靜靜佇立，俯瞰著海面潛心苦修的眾人。
千仞幽負手而立，一襲黑袍獵獵作響，漆黑衣料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慵懶與凌厲。
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越過萬頃碧波，最終穩穩落於身側的波塞西身上。
海風徐徐，吹散了海面的喧囂，周遭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低鳴。
良久，千仞幽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泠，穿透海風，清晰落在波塞西耳中。
「當年，我爺爺千道流，與唐晨一同遠赴海神島，與你相知相識。」
她微微側首，目光定定鎖住波塞西平靜的側臉：「彼時初見，你心中到底是作何想法？」
波塞西的身軀幾不可察地一僵，平靜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轉瞬即逝。
她目光依舊落向茫茫大海，神色肅穆端莊。道：「我乃海神座下大祭司，畢生侍奉海神，守護海神島安寧，是刻入骨血的責任與宿命，別無他念。」
「別無他念？」
千仞幽輕聲重複一遍，笑意漸深，緩緩轉過身軀，正面對上這位海神大祭司。
她的眼眸漆黑深邃，似能洞穿人心最深處掩藏的秘密，直直落在波塞西臉上，不肯放過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
「既然如此，當年你為何親口所言，此生只會嫁給神明？」
一句話落下，海岸邊的氛圍驟然凝滯。
海風驟然停歇，翻湧的海浪似都悄然放緩了勢頭，整片天地彷佛陷入無聲的寂靜。
波塞西久久未曾言語，垂在身側的纖細手指微微蜷縮，素來從容不迫的心境，生出些許波動。
「千道流與唐晨，是我漫長歲月中，僅有的兩位摯友。」
「我不願世間僅有的兩位至交，因我生出嫌隙，反目成仇。立下只嫁神明的誓言，是隔絕紛爭的最好辦法，也是保全這份情誼的唯一途徑。」
「是嗎？」
千仞幽眸光微轉，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波塞西的髮髻與手腕之上，目光精準鎖定了兩處精緻的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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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流連在兩件飾物之上，語氣輕緩：「爺爺曾經與我閒談，說起過一段舊事。唐晨贈予你頭上這支玉簪，我爺爺則送了你腕間這條手煉。」
「數十年寒暑更迭，滄海桑田，這兩件舊物，你始終日日佩戴，寸步不離。波塞西，這又是為何？」
波塞西的瞳孔微微一縮，面上的從容淡然悄然褪去一絲。
她眼底掠過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懷念，有悵然，更有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不過是舊物留念，留作歲月念想罷了。」
她心中暗自無奈腹誹，千道流活了一百多載，素來沉穩寡言、守口如瓶，向來將心事藏於心底，從不對人提及過往糾葛，怎麼偏偏將這些陳年細碎舊事，盡數告訴了後輩晚輩？
這本該是塵封歲月、無人知曉的秘密。
「真的只是留念？」
千仞幽腳步輕動，緩緩向前逼近一步。
身影前移的瞬間，無形的壓迫感驟然籠罩周身，絲絲縷縷的墮天使威壓無聲鋪開，沉甸甸壓向波塞西。
波塞西下意識腳步後移，脊背微微繃緊，素來立於大海之巔、無懼一切的她，此刻竟生出一絲退避之意。
她步步後退，青石礁石的涼意傳來，心底的慌亂隨著對方的逼近層層疊加。
「真的僅此而已？」
千仞幽再度追問。
波塞西穩住心神，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抬眸迎上對方的目光，強裝鎮定：「自然是真的。難不成，你以為我還有別的私心雜念？」
「我以為的？」
千仞幽唇角的笑意徹底斂去，眉眼間只剩下咄咄逼人的銳利，再度上前一步，距離波塞西更近，兩人咫尺相對，氣息交織。
她目光灼灼，句句直擊要害，不留半分餘地：「爺爺一生恪守天使神職，心性純粹，對兒女情長最為遲鈍。波塞西，你不妨仔細想想，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當年唐晨與我爺爺同日抵達海神島，你身為海神大祭司，坐鎮汪洋，海域之內無人能敵，一生見過無數庸碌之輩，早已心生乏味。」
「偏偏在最孤寂的歲月里，同時遇上兩位未滿百歲的絕世斗羅。」
「兩人天賦冠絕當世，戰力震古爍今，皆是世間頂尖的天驕。」
「你沉寂的心，終究是按捺不住漫長的孤寂。你看中了唐晨的逆天資質，擁有無上成神之資。」
「你亦傾心我爺爺的氣度身姿、絕世風骨，恰好契合你心中所有期許。」
「可你心知，爺爺身為天使大祭司，身負神職桎梏，終生無緣神位，無法超脫世間。唐晨雖有成神潛力，前路卻兇險未知。」
「兩個世間至強之人，你心中皆有動容，盡數不願捨棄。」
「所以你才定下那道成神之約，既算是對他們二人的磨礪考驗，讓勝者得你青睞，也算是對你自己的約束，困住你搖擺不定的本心。」
「我說的，可對？」
一番話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將波塞西埋藏心底的隱秘心思，赤裸裸剖開，攤在陽光之下，無所遁形。
「不……不是的！」
波塞西心神巨震，臉色驟然褪去血色，一片蒼白。
慌亂瞬間席捲全身，方才強裝的鎮定徹底崩塌，整個人連連後退，腳步凌亂，再也維持不住海神大祭司的從容姿態。
一步，兩步，三步……
她慌亂地向後退卻，背脊最終重重抵在一株蒼老粗壯的古樹幹之上，粗糙的樹皮抵住脊背，冰涼堅硬，徹底斷絕了所有退路。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