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師，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
工讀生宿舍七室的門被推開時，唐三正在床上盤膝修煉玄天功。
門開的一瞬間，他聞到了一股跌打損傷藥的味道。
他睜開眼，看見一個穿著灰袍的人影站在門口，身形佝僂，臉上纏著幾圈紗布，只露出一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
唐三愣了一下，試探道：「老師？」
三天前，老師準備前往武魂殿，跟他告別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怎麼三天沒見，就成了這副悽慘的模樣？
玉小剛把門關上，稍不注意，動作幅度大了點，結果牽扯到某處肌肉，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床沿坐下，嗯了一聲。
「老師，您，您這是被人打了？」唐三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有，別亂講，不是她。」玉小剛擺擺手。
他本想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但轉念一想，反正唐三才六歲，什麼都不懂，這正是樹立權威的好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因為鼻樑歪了而帶著點鼻音：「小三，為師此次去武魂殿，見了不少世面，就連教皇比比東聽說我要去，都是靜候佳陰，夾道相迎啊。」
唐三湊近了些，目光在他那張豬頭一樣的臉上來回掃：「那您的臉是……」
「切磋所致。」玉小剛抬起手，不以為意的口吻，「為師與武魂殿幾位長老切磋了幾場，受了點輕傷，不礙事。」
唐三將信將疑：「切磋？」
「嗯。」玉小剛挺了挺胸膛，儘管這個動作讓他的肋骨一陣刺痛，「你是不知道，武魂殿那個聖女千仞雪，年紀輕輕，天賦嘛……也就那樣。」
唐三眉頭微皺：「千仞雪天賦一般？」
「對。」玉小剛越說越順溜，「她確實創了一套功法，但老師我只是稍微問了她幾句，她就答非所問，她媽比比東更是漏洞百出……
我早就該想到了，若非有武魂殿的幾位供奉在背後幫她潤色，根本拿不出手。
至於千仞雪她本人嘛……
求著老夫收她當學生，態度倒是挺誠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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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瞪大了眼睛：「……求您？」
「對。」玉小剛嘆了口氣，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她說她缺理論指導，需要一個大師級的人物來把關。
老師看她年紀小，本來想給她個機會，但你也知道，為師收徒講究的是寧缺毋濫，只收你這樣真正的天才。
她嘛，火候還差了點。」
唐三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那本《天使聖引功》，他已經翻了不下十遍了，裡面的內容無異就是玄天功的翻版，再結合玉小剛的話更加印證了他先前的猜測，就是武魂殿盜取了他的成果。
他又抬頭看了看玉小剛，斟酌著措辭：「老師，那，那千仞雪什麼修為？」
玉小剛臉色閃過一剎那的不自然：「八十級，不過她那都是靠武魂殿的資源堆出來的，換老師在她的位置，有這修煉資源，至少也是個封號斗羅了！」
唐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啊？八十級，不是吧，她好像才十五歲還是十六歲吧。」
「小三啊，你不用妄自菲薄。」玉小剛咳了一聲，「等級跟實戰是兩回事，為師雖然只有二十九級，但對武魂本質的理解甩了千仞雪不止多少級，真動起手來，我左手一個勾拳，再一個滑鏟，過去，她未必是……」
「老師，千仞雪她還求您收她當學生？」唐三打斷了他。
「對。」
「您沒同意？」
「沒同意。」
唐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複雜：「老師，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玉小剛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臉上的紗布下面，那張臉頓時漲得通紅，不過也看不出來就是了。
唐三見他這副模樣，沒有再追問。
他在心裡已經有了判斷：老師在武魂殿多半是被打了一頓，而且打他的人搞不好就是那個千仞雪。
至於什麼「求著收她當學生」之類的話，大概就跟上次說「千仞雪肯定看了我的十大理論」一樣，屬於某種自我安慰。
他覺得老師跟父親有點像，都在用某種方式逃避著什麼。
父親逃避的是母親的死，老師逃避的是自己的無能。
「老師，」唐三主動岔開了話題，「您先前說要帶我去獵取第一魂環，我們什麼時候去呀？」
「後天，」玉小剛：「你瞧我這記性，我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事……」
……
兩天後。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門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從門內走出來。
玉小剛換了身深藍色勁裝，腰板挺得筆直。
只是那張臉依然有些不自然，雖然拆了紗布，但鼻樑還歪著，兩個眼眶更是一圈青紫。
兩人上了馬車，唐三好奇問道：「老師，我們去哪？」
「諾丁城東北四百里，獵魂森林。」玉小剛回道，「那裡是帝國圈養的魂獸森林，魂獸密度大，而且多是十年、百年級別的低階魂獸，適合你獲取第一魂環。」
次日中午，他們終於到了獵魂森林。
入口處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獵魂森林」四個大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帝國圈養林地，未經許可不得擅入。
門口有幾個守衛模樣的人，看到玉小剛遞出的令牌後便放了行。
走進森林後，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參天古木遮住了大半個天空，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草木氣息。
玉小剛走在前面，一路給唐三講解沿途遇到的魂獸。
他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唐三，耳邊莫名迴響著，當日在武魂城千仞雪最後說的那句話。
「提醒你一句，小心唐三！特別是帶他去獵殺魂環的時候。」
當時他被揍得七葷八素，沒認真思考是什麼意思。
但回去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這裡面一定有他還沒想通的地方。
但至少有一點他確認了，千仞雪倒也不是什麼大壞人。
換了別人，知道自己父親的情敵送上門來，不殺也得廢了，她卻只是揍了一頓就放了。
如此胸襟，比那個罵他連娘們都不如的比比東，不知道強了多少。
天色漸暗。
玉小剛選了一處窪地露營。他從魂導器中取出驅蛇粉遞給唐三：「撒在周圍，要撒得均勻。」
唐三接過瓶子，手腳麻利地將粉末撒了一圈。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撒麼？」玉小剛問。
唐三不假思索：「兩個作用，一個是掩蓋氣味，另一個是驅除蛇蟲鼠蟻。」
玉小剛滿意地點了點頭。
簡單吃過晚飯後，師徒二人靠在一棵大樹上休息。
工讀生宿舍七室的門被推開時，唐三正在床上盤膝修煉玄天功。
門開的一瞬間，他聞到了一股跌打損傷藥的味道。
他睜開眼，看見一個穿著灰袍的人影站在門口，身形佝僂，臉上纏著幾圈紗布，只露出一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
唐三愣了一下，試探道：「老師？」
三天前，老師準備前往武魂殿，跟他告別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怎麼三天沒見，就成了這副悽慘的模樣？
玉小剛把門關上，稍不注意，動作幅度大了點，結果牽扯到某處肌肉，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床沿坐下，嗯了一聲。
「老師，您，您這是被人打了？」唐三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有，別亂講，不是她。」玉小剛擺擺手。
他本想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但轉念一想，反正唐三才六歲，什麼都不懂，這正是樹立權威的好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因為鼻樑歪了而帶著點鼻音：「小三，為師此次去武魂殿，見了不少世面，就連教皇比比東聽說我要去，都是靜候佳陰，夾道相迎啊。」
唐三湊近了些，目光在他那張豬頭一樣的臉上來回掃：「那您的臉是……」
「切磋所致。」玉小剛抬起手，不以為意的口吻，「為師與武魂殿幾位長老切磋了幾場，受了點輕傷，不礙事。」
唐三將信將疑：「切磋？」
「嗯。」玉小剛挺了挺胸膛，儘管這個動作讓他的肋骨一陣刺痛，「你是不知道，武魂殿那個聖女千仞雪，年紀輕輕，天賦嘛……也就那樣。」
唐三眉頭微皺：「千仞雪天賦一般？」
「對。」玉小剛越說越順溜，「她確實創了一套功法，但老師我只是稍微問了她幾句，她就答非所問，她媽比比東更是漏洞百出……
我早就該想到了，若非有武魂殿的幾位供奉在背後幫她潤色，根本拿不出手。
至於千仞雪她本人嘛……
求著老夫收她當學生，態度倒是挺誠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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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瞪大了眼睛：「……求您？」
「對。」玉小剛嘆了口氣，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她說她缺理論指導，需要一個大師級的人物來把關。
老師看她年紀小，本來想給她個機會，但你也知道，為師收徒講究的是寧缺毋濫，只收你這樣真正的天才。
她嘛，火候還差了點。」
唐三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那本《天使聖引功》，他已經翻了不下十遍了，裡面的內容無異就是玄天功的翻版，再結合玉小剛的話更加印證了他先前的猜測，就是武魂殿盜取了他的成果。
他又抬頭看了看玉小剛，斟酌著措辭：「老師，那，那千仞雪什麼修為？」
玉小剛臉色閃過一剎那的不自然：「八十級，不過她那都是靠武魂殿的資源堆出來的，換老師在她的位置，有這修煉資源，至少也是個封號斗羅了！」
唐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啊？八十級，不是吧，她好像才十五歲還是十六歲吧。」
「小三啊，你不用妄自菲薄。」玉小剛咳了一聲，「等級跟實戰是兩回事，為師雖然只有二十九級，但對武魂本質的理解甩了千仞雪不止多少級，真動起手來，我左手一個勾拳，再一個滑鏟，過去，她未必是……」
「老師，千仞雪她還求您收她當學生？」唐三打斷了他。
「對。」
「您沒同意？」
「沒同意。」
唐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複雜：「老師，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玉小剛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臉上的紗布下面，那張臉頓時漲得通紅，不過也看不出來就是了。
唐三見他這副模樣，沒有再追問。
他在心裡已經有了判斷：老師在武魂殿多半是被打了一頓，而且打他的人搞不好就是那個千仞雪。
至於什麼「求著收她當學生」之類的話，大概就跟上次說「千仞雪肯定看了我的十大理論」一樣，屬於某種自我安慰。
他覺得老師跟父親有點像，都在用某種方式逃避著什麼。
父親逃避的是母親的死，老師逃避的是自己的無能。
「老師，」唐三主動岔開了話題，「您先前說要帶我去獵取第一魂環，我們什麼時候去呀？」
「後天，」玉小剛：「你瞧我這記性，我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事……」
……
兩天後。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門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從門內走出來。
玉小剛換了身深藍色勁裝，腰板挺得筆直。
只是那張臉依然有些不自然，雖然拆了紗布，但鼻樑還歪著，兩個眼眶更是一圈青紫。
兩人上了馬車，唐三好奇問道：「老師，我們去哪？」
「諾丁城東北四百里，獵魂森林。」玉小剛回道，「那裡是帝國圈養的魂獸森林，魂獸密度大，而且多是十年、百年級別的低階魂獸，適合你獲取第一魂環。」
次日中午，他們終於到了獵魂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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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唐三，耳邊莫名迴響著，當日在武魂城千仞雪最後說的那句話。
「提醒你一句，小心唐三！特別是帶他去獵殺魂環的時候。」
當時他被揍得七葷八素，沒認真思考是什麼意思。
但回去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這裡面一定有他還沒想通的地方。
但至少有一點他確認了，千仞雪倒也不是什麼大壞人。
換了別人，知道自己父親的情敵送上門來，不殺也得廢了，她卻只是揍了一頓就放了。
如此胸襟，比那個罵他連娘們都不如的比比東，不知道強了多少。
天色漸暗。
玉小剛選了一處窪地露營。他從魂導器中取出驅蛇粉遞給唐三：「撒在周圍，要撒得均勻。」
唐三接過瓶子，手腳麻利地將粉末撒了一圈。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撒麼？」玉小剛問。
唐三不假思索：「兩個作用，一個是掩蓋氣味，另一個是驅除蛇蟲鼠蟻。」
玉小剛滿意地點了點頭。
簡單吃過晚飯後，師徒二人靠在一棵大樹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