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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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覆蓋著厚厚的淤泥,竟然意外地掩蓋了部分活人的氣息。

  而鬼鐮螳螂剛想補刀,卻突然停住了。

  因為它感覺到了一股比那頭肥豬更具威脅、更熾熱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規則四。」

  白墨看著被當作臨時誘餌踢出去的羅布,淡淡地說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說完,他轉過身,雙手猛地撕開了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上衣。

  「嘶啦——」

  布帛撕裂。

  露出了少年原本瘦弱,此刻卻青筋暴起的胸膛。

  胸口正中央,那塊胸骨紅得幾乎透明,仿佛下面壓抑著岩漿。

  灰色的魂環浮現,卻在瞬間被染成了暴虐的血紅色。

  「小三。」

  白墨的聲音不再壓抑,而是透著一種狂野的興奮。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咔咔」的爆響。

  身後的空氣扭曲,一個模糊的、不可名狀的紅黑色血肉虛影正在緩緩成型。

  「那個玩刀的半真菌雜種歸我。」

  「那條噁心的腸子,歸你。」

  唐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噁心與恐懼,左手手腕一翻,袖箭的機括聲清脆悅耳。

  在這個崩壞的地獄裡。

  唯有怪物,才能殺死怪物。

  「是,白墨。」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咬合聲,鬼鐮螳螂那沾滿鮮血的口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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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那隻完好的左眼中,紅光閃爍,死死盯著那個正在大步走來的少年。

  它無法理解,獵物應該逃跑,應該尖叫,應該像剛才那幾個人類一樣在恐懼中把自己縮成一團。

  但這個人類,不僅沒有跑,反而在……衝鋒。

  白墨在笑。

  他赤裸的上半身在冰冷的雨水中泛著蒼白的光澤,唯獨胸口那塊發紅的胸骨,像是一個正在過載運轉的熔爐,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氣。

  每邁出一步,腳下的泥水就炸開一圈波紋。

  沒有試探,沒有走位,甚至沒有任何防禦姿態。

  他就像是一顆出膛的肉體炮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直挺挺地撞向了那隻半人高的殺戮機器。

  「來啊!!」

  白墨發出一聲低吼,聲音里透著壓抑了半個月的飢餓與瘋狂。

  「吱——!!」

  鬼鐮螳螂被激怒了。

  它右眼窩裡那顆巨大的紅色寄生蘑菇猛地收縮,向它的神經中樞注入了一股狂暴的生物電流。

  它後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撲了上來。

  那把並未受損的左前肢鐮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取白墨的脖頸動脈。

  快!

  快到在普通人的動態視力中,那只是一道黑色的死線。

  如果是唐三,此刻早已用鬼影迷蹤步閃開了。

  但白墨沒有躲。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在刀鋒臨身的瞬間,微微側了一下頭,避開了頸椎被斬斷的即死判定,然後——

  主動迎上了那把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雨中格外清晰刺耳。

  那把足有半米長、邊緣布滿鋸齒的骨質鐮刀,狠狠地砍進了白墨的左肩。

  它切開了皮膚,割斷了斜方肌,甚至切入了鎖骨。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白墨的半邊身子。

  按照常理,這條人已經廢了,這個人也該倒下了。

  但鬼鐮螳螂卻愣住了。

  它想拔刀,再砍第二下。

  可是……

  拔不動!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白墨的傷口處傳來。

  那裡並沒有露出脆弱的骨髓,白墨體內的第一武魂骨在受到重創的瞬間被動激活。

  森白的骨骼如同液壓鉗一般死死卡住了刀刃,而周圍的肌肉群在肉武魂的驅動下,像是有自我意識的蟒蛇,瘋狂蠕動、收縮,將那把鐮刀死死咬在體內。

  這哪裡是肉體?

  這分明就是一副用血肉偽裝的鋼鐵陷阱!

  「抓到你了。」

  白墨抬起頭,那張沾滿鮮血的臉上,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痛楚,因為對於一個長期處於飢餓狀態的怪物來說,疼痛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興奮劑。

  「砰!」

  白墨的右手緊握成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蠻橫的怪力。


  「咔嚓!」

  螳螂堅硬的幾丁質外殼瞬間龜裂,綠色的汁液飛濺。

  巨大的衝擊力讓螳螂那隻完好的複眼瞬間爆裂,眼球漿液混合著雨水流淌下來。

  「嘶嘎——!!」

  螳螂痛苦地嘶鳴,本能地揮舞著右前肢。

  「跑?往哪跑!!」

  白墨感受到獵物的恐懼,眼底的紅光瞬間暴漲。

  他猛地低下頭,那一刻,他額頭的骨骼在皮下瘋狂增生、硬化,變成了一塊森白的骨錘。

  「咚!!」

  一記兇殘至極的頭槌,狠狠撞在螳螂滿是複眼的臉上。

  綠色的漿液炸裂,螳螂發出悽厲的慘叫,連幾丁質外殼都凹陷了下去。

  但白墨沒有停。

  「咚!咚!咚!」

  一下,兩下,三下!

  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用自己的腦門硬生生砸爛了怪物的臉。

  每撞一下,他就發出一聲狂笑,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鮮血混合著腥臭的蟲液順著他的鼻尖滴落。

  就在這時,那隻已經因為真菌感染而變得畸形、長滿肉瘤的爪子,狠狠地刺向白墨的腹部。

  「噗!」

  這一下刺得很深,甚至可能傷到了腸道。

  但白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仿佛那具身體根本不是他的一樣。

  他借著腹部被刺穿的力道,身體不但不退,反而進一步前壓,直接貼到了螳螂的懷裡,用自己的身體徹底封死了對方的活動空間。

  「給我……斷!!」

  白墨的雙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抓住了螳螂那細長的脖頸和連接胸腔的關節。

  背後的空氣扭曲,黑紅色的血肉虛影仿佛給他披上了一層猙獰的鎧甲。

  背闊肌瞬間隆起,仿佛一條條怒龍在皮下翻滾。

  「格拉拉……」

  這是骨骼在哀鳴。

  在螳螂絕望的掙扎中,白墨硬生生地將它的腦袋往後掰。

  九十度。

  一百八十度。

  「吱——!!!」

  伴隨著螳螂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

  「噗——!!」

  大量的綠色蟲血像噴泉一樣爆發,淋了白墨一頭一臉。

  那隻兇殘的鬼鐮螳螂,就這樣被他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生生扭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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