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慟哭,絕路,是留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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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羅星第一艘星際飛艦,終於穿破了重重星海。

  這艘飛艦在前進過程中,周遭的時空不斷扭曲變形,襯得飛艦猶如一葉破鏡輕舟。

  龍子晶在艦艙主控台上睜開雙眸。

  「我感應到了!」

  「就在前方那片紫色光斑區域。」

  「是!」帝光明加大能量核心的輸出。

  斗羅星號一個加速,穿入那片紫色光斑區域。

  龍子晶飛出艦艙,來到了茫茫真空中。

  強大的體魄,讓她無懼於足以撕裂准神的太空環境。

  小嘉琳如同一個紅色龍精靈,也跟著飛出了艦艙。

  「母皇,我好期待呀!」

  龍子晶和靨一笑:「我也很期待。」

  龍族的始祖,就在這片千米方圓的光斑地帶中。

  真亞龍族要找到自己的起源了。

  怎能不激動?

  「可是母皇,姥姥會在哪裡呢?」

  小嘉琳疑惑地打量著四周。

  龍子晶閉眼,不停轉換著身體朝向。

  憑著血脈與神識的雙重感應,正試圖找尋天譴之神的準確位置。

  可這片紫色光斑,也只有千米範圍,神識一掃就囊括了,哪有天譴神的蹤跡?

  龍子晶皺眉,開始啟用七彩鳳凰翼,嘗試鑿開每一處可能隱藏著空間縫隙的真空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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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忙活了半天,卻一無所獲。

  「不對,我的血統告訴我,這裡就是終點。」

  「可是母親和天譴神格呢?」

  龍子晶看著周遭的紫色光點,陷入了沉思。

  時間流逝。

  小嘉琳在光斑區域遨遊,每游過一個地方,都會喊一聲:「母皇,這裡沒有姥姥的蹤跡。」

  「這裡也沒有…」

  「天譴姥姥,天譴姥姥,你在哪裡呀?」

  龍子晶突然抬手,將一粒紫色光點捧在掌心。

  這縷光點在變小、變暗。

  雖然過程很慢,但這片光斑地帶,確實在不斷消失。

  或許再過個幾萬年,這片紫色光斑就將徹底消失。

  「等等!」

  龍子晶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揮手。

  時空之力涌動,斗羅星號和小嘉琳,全部被挪出了光斑地帶。

  龍子晶屹立於那團光斑之外,眼中帶著希冀、藏著悲慟。

  「第九魂技,天守界域!」

  無實體的晶體結界,將整片光斑區域籠罩包裹,一點點收集。

  從數千米的體積,縮小到了數百米、數十米。

  這時,光斑的形狀與輪廓,變得清晰且凝實。

  龍子晶瞳孔一縮。

  就連艦艙中的帝光明,都瞪大了眼睛。

  「這是…」

  一顆小行星般巨大的龍類頭顱,連著斷裂的頸部。

  本該是紫色的鱗皮,卻由內而外地透著一股死灰色澤。

  當天守界域將這條巨龍頭顱,壓縮到幾十米的體積時。

  巨龍的失焦的雙眼終於出現,散發出令龍類慟哭的悲意。

  「母、母親?」

  沒錯,這片被打得幾近消散的光點,正是天譴神的頭顱。

  九首天譴神龍的主首。

  龍子晶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太空中。

  「沒關係,沒關係。」

  「我能起死回生,母親會沒事的。」

  龍子晶強撐著站穩,她壓制住內心的情緒,使出全部魂力。

  第九神技——

  「神冥共生降臨!」

  重塑一切的神跡,全力照在天譴主首上。

  可撤去了天守界域的約束,天譴頭顱依舊逸散成光點,以緩慢的速度消失著。

  至高神技失效了。

  「怎麼可能?」

  龍子晶不敢置信。

  因為這可是能重塑靈魂、重塑身軀的至高神技啊!

  可事實就是如此,天譴神不是死了,而是被徹底磨滅了。

  這片碎光,只是它留在世上的最後一點幻象。

  就像一顆恆星爆炸之後,一光年外的人們,要等上足足一年,才能收到這顆恆星的死訊。

  眼下,龍子晶這一趟星際航行,也只是收到了天譴神死去的留影。

  「不,我不信!」

  她調動起身後飛艦的能量,再度施展出神冥共生降臨!

  可事實並沒有改變。

  天譴主首的幻象,在第九神技照耀下,仍舊一點點消散…

  就當龍子晶運起十首真身,打算第三次施展第九神技時。

  帝光明凌空一叩。

  「皇,龍祖已逝。」

  「龍祖形體潰散,神魂也早已湮滅,請您節哀!」

  「您要是再消耗艦上能量,我們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話音剛落。

  龍子晶身後的十首真身坍塌,亦如她堅持守了兩輩子的信念。

  她無助地癱坐在真空上,陷入呆滯。

  「回、回不來了?」

  「怎麼會這樣…」

  「母親!」

  龍子晶淚水決堤。

  她撲在天譴神的殘像留影上,放聲痛哭。

  亞龍始祖一向是堅強的。

  她看著九子一個個隕落時,沒哭;

  她自己弟弟背刺自己時,沒哭;

  她看著辛辛苦苦凝聚的神格,被解剖奪走時,也沒哭;

  甚至目睹龍族一朝覆滅時,她都沒哭。

  可當她得知天譴徹底死亡的訊息,她堅守了兩世的執念頃刻歸零。

  積壓了兩輩子的委屈,終於是爆發了。

  「母親,你怎麼就這麼離去了啊!」

  「我為了找你,吃盡了這世間該有的、不該有的艱苦。」

  「我還沒有看見過你的臉,還沒有聽見過你的聲音,還沒有感受過你的觸碰。」

  「……」

  帝光明靜靜地跪伏於空,也是滿心悲愴。

  龍族之祖死了,死無葬身之地。

  此行的意義,蕩然無存。

  小嘉琳用龍鬚擦拭著龍子晶的眼淚。

  「母皇別哭,母皇…」

  「不!」龍子晶忽然抬起頭來。

  作為一位經歷了生死的皇,她用盡平生最大力氣,將溢位的悲痛強壓回了心底。

  「不!我不相信!」

  「我分明感受到了召喚。」

  「母親,您一定是給我留下了什麼,哪怕不是天譴神格!」

  龍子晶再度喚出十首真身,以自身作為毀滅主首,嘗試與眼前的巨龍斷頭產生聯絡。

  好在這一次,她沒有再白費力氣。

  毀滅與毀滅,產生了共鳴。

  天譴斷頭化作一片流光,飛入了龍子晶眉心。

  一幕幕記憶般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零碎地閃過:

  天譴神轉生的第九世,伴生八首與一名叫龍皓晨的人類產生了感情。

  毀滅主首復甦、天譴之神回歸,諸界浩劫降臨之際。

  龍皓晨,獲得了創世神的傳承,掌握了永恆與創造之神印王座。

  他以自盡為威脅,喚醒了與他產生感情的伴生八首。

  龍皓晨與伴生八首合作,將毀滅主首撕扯了下來。

  伴生八首以同歸於盡為代價,用天守神格硬撼天譴神格,從根本上磨滅了天譴之神。

  「又是…」

  龍子晶睜開紫金瞳,眼中浮現出憎恨。

  「又是伴生者殺死了主脈,又是這樣!」

  但看著被自己眼神嚇到的女兒,龍子晶又仰頭長嘆,再度失去了力氣。

  「天譴、天守雙神格,沒了。」

  「一切都被我大舅的傳承者,給磨滅了。」

  帝光明將星際飛艦拽來,鼓勁道:「皇,既然龍祖已逝,那我們生者當自勉。」

  「斗羅位面的危機還在惡化,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小嘉琳點頭道:「對呀,母皇。」

  「邪魔森林上空那道空間裂縫,不是直通龍祖哥哥的那個世界嗎?」

  「沒用的。」

  龍子晶滿眼死寂道:「舅舅的傳承者,在磨滅天譴之後,自身受牽連,永生永世無法突破那個世界的神級。」

  「而那名傳承者,駕駛著永恆與創造之神印王座,帶著自己妻子,離開了那片星域。」

  「他許下宏願,要修復那些被母親摧毀的大小位面。」

  「宇宙之大,尋無可尋,而那名傳承者沒有神識,根本接收不到我們的呼喚。」

  帝光明也愣住了,整片太空為之一靜。

  絕了。

  不止是尋找天譴神格這條路。

  就連向創世神求援這條路,也絕了。

  「深紅之母,攔不住了嗎?」

  是呀,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讓龍子晶借心靈感應,通知紫姬回防龍界。

  趁深紅之母還沒來襲之前,龍子晶自棄位面之主的權柄,讓紫姬成為新任龍界之主,然後駕駛著龍界,逃離斗羅星。

  可是…

  龍子晶搖了搖頭。

  因為只有紫姬,才能堵住深淵通道。

  其它龍王,都不是深淵聖君和魅皇的一合之敵。

  哪怕是絲雅與文森也不行,因為斗羅位面的天地元氣,不支援他們恢復到120級。

  也就是說,一旦紫姬屁股挪窩,深淵大軍就能把斗羅大陸沖爛!

  在聽到龍子晶的憂慮後,嘉琳立即提議道:「母皇,您可以讓小山、帝天哥哥、碧姬姐姐他們,成為新任龍界之主啊。」

  龍子晶嘆一聲:「也只能這樣了。」

  「好在,我在傳承儀式上,把位面權柄和皇的稱謂,一同交給了小紫。」

  「我這就讓小紫把權柄傳給小天,讓小天控制著龍界,逃離斗羅星。」

  帝光明這才鬆一口氣:皇振作起來了。

  「皇,您真的想好了嗎?」

  帝光明突然一問。

  龍子晶愣了一下,也聽出了言外之意。

  一旦駕駛龍界逃離,能帶走的魂獸極其有限,甚至人類大部分都會被留下等死。

  以帝天的性子,除了唐舞麟及其父母之外,說不定不會讓任何一個人類登上龍界。

  因為斗羅大陸一開始,也是魂獸的天下,但現在顯而易見,魂獸被一點點崛起的人類搞得瀕臨滅絕了。

  帝天絕不會允許斗羅大陸的生態史,在龍界重演。

  可唐舞麟會同意嗎?

  答案不言而喻:這個愣頭青,會在人類防線前,與深淵之域死戰到底。

  所以龍子晶真能放下個人私慾,將龍界之主的位置傳給帝天嗎?

  「小紫,聽得到我的呼喚嗎?」

  「如果聽見了,快把龍界之主的權柄,授予小天。」

  帝光明和小嘉琳都鬆了一口氣。

  果然,皇就是皇,龍族永遠的皇。

  可龍子晶在感應幾次之後,都收不到任何回應。

  隨著時間流逝,她也不禁蹙緊了眉頭。

  「怎麼回事?聯絡不上?」

  花仙龍體之間的感應,相當於兩件傳訊超神器之間的聯絡。

  按理來說,不應該被沿途的星體和宇宙環境所阻隔才對。

  「除非…」

  小嘉琳驚呼一聲:「紫姬姐姐沒動靜?難不成斗羅星出事了?」

  「不應該啊。」

  龍子晶深思道:「小紫的實力哪怕碰上主神也能不落下風,除非深紅之母親自出手。」

  「可是龍馬雙星的吞噬,我觀測過,起碼也需要三年,確實如唐三預料的那樣。」

  「除非深紅之母,放棄了吞到一半的口中佳肴。」

  「皇,小王認為,這不太可能。」帝光明指出不合理之處。

  「深紅之母又不傻,怎麼可能放棄晉升半步神王的機會,突然全力來攻打鬥羅星。」

  嘉琳突發奇想:「那萬一深紅之母知道了,我們離開斗羅星的目的,是為了找尋天譴神格,回頭狠狠制裁她的呢?」

  帝光明教育道:「小嘉琳莫要打亂皇的思路,深紅之母又不是全知全能的。」

  「除非有一個深知我們計劃的內奸…」

  帝光明突然不說話了。

  因為這種內奸還有,且不止一個,比如唐三及其父母。

  畢竟按錄影所示的深淵聖君言語。

  深淵位面的入侵,說不定就是唐三一家子引來的!

  「皇,小王請求單獨回防斗羅星,拯救龍族。」

  「什麼意思?你單獨回去就有用?你現在充其量就一個110級的實力。」

  「可是皇,眼下斗羅位面很可能失守了,深紅之母之強,很可能是139級的巔峰主神。」

  「而且深紅之域的超神強者,數不勝數。」

  「如果我們都回去,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天譴神已死,您作為天譴神龍的嫡長,理應將這道血脈傳承下去,不能再出事啦!」

  「對呀,母皇,最重要的是您本身,您現在已經比整個族群都重要了!」

  「皇,小王早是殘魂之身,回去只為給龍族爭一線生機,灰飛煙滅又何妨?」

  「如果我們沒能駕駛著龍界來此與您匯合,那您更應該保重自身,尋找異性男子,將這一身血脈傳承下去!」

  「待到您恢復半步神王,甚至達到真正的神王境界,再回去吞掉深紅之母,為我等報仇也不遲啊!」

  龍子晶在臣下與義女的勸說中,忽然背對飛艦,看向了天譴殘顱。

  「你們說得對,天譴神龍血脈,不能斷絕在我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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