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如果我真是封號斗羅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行推開那扇縫隙百出的木門,像回自己家一樣隨意。

  好吧,事實上這就是他家。

  「進來吧,隨便坐。」

  他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我給你倒杯茶。」

  寧榮站在門口,沒動。

  她的目光從門板上的裂縫掃到歪斜的門框,再掃到屋頂上那塊看著隨時可能掉下來的木板,整個人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按著頭往糞坑裡塞。

  「你……就住這裡?」

  她捏著鼻子,聲音悶悶的。

  沒有回應。楊行已經進去了。

  寧榮榮在門口又站了三秒,最終深吸一口氣。

  立刻後悔了,因為吸進去的空氣裡帶著一股陳年朽木的味道。

  然後踮著腳尖,像踩地雷一樣一步一步跨進了屋子裡。

  進門的第一件事,她謹慎地鬆開了捏著鼻子的手。

  嗅了嗅。

  意外的是——沒有怪味。

  沒有她想像中的那種男人獨居的惡臭,沒有發霉腐爛的氣味,甚至連灰塵的味道都很淡。屋子雖然破舊得慘不忍睹,但內里乾淨淨的。

  寧榮榮的臉色稍緩了一絲。

  「這一點倒還行。」

  她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評價,像個巡視領地的小公主在給僕人打分。

  「起碼沒有像本小姐在天斗城見過的那些惡臭男生一樣,住的地方跟豬窩似的。」

  楊行在裡面翻找茶杯,沒接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寧榮榮環顧四周。

  屋子不大,擺設極簡。

  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條腿墊著石頭的桌子,兩條板凳。

  牆角堆著個包袱皮,旁邊擱著那塊「料事如神」的招牌。

  就這些。

  窮得很徹底。

  寧榮榮選了其中一條看著稍乾淨點的板凳,先用袖子左擦右擦,擦了大概七八下,才勉為其難地坐了上去。屁股只沾了凳面三分之一的面積,腰杆挺得筆直,雙腿併攏,像坐在七寶琉璃宗的紫檀雕花椅上一樣端莊。

  楊行端著一隻缺了角的粗陶杯子走過來,杯子裡冒著熱氣——白開水。

  他看到寧榮榮那副擦了又擦才勉強落座的模樣,翻了個白眼。

  「我這小破屋子能讓寧榮榮大小姐屈尊走進來,還坐了我的板凳,真是三生有幸了。」

  寧榮榮聽出了他話里的嘲諷。

  但她絲毫不覺得這是在嘲諷她。

  「那是。」

  她下巴一抬,理所當然的不行。

  「本小姐願意進你這個破屋子、坐你的破板凳,就是你天大的福分和福氣了。」

  她說完,抱起雙臂。

  楊行把粗陶杯遞到她面前。

  寧榮榮看了一眼那缺了角的杯沿,伸手把杯子推開了。

  「不喝。」

  她的語氣乾脆利落,直奔主題:「騙子,別磨蹭了。解除師徒契約。」

  楊行把被推回來的杯子放在桌上,自己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笑眯眯地看著寧榮榮。

  「急什麼?」

  「誰急了!」

  「契約都已經簽了嘛。」楊行的語氣慢悠悠的,帶著那種讓寧榮榮想打人的從容,「現在解是解,晚一點解也是解。寧小姐真就一點都不想聽......我推演出來的七寶琉璃塔變成九寶琉璃塔的方法?」

  他歪了歪頭。

  「或者...看拜我為師有哪些好處?」

  他豎起一根手指。

  「就聽一聽。不虧。聽完你再決定要不要解除,也不遲啊。」

  寧榮榮嗤笑出聲。

  那聲笑裡帶著十足的不屑。

  「你就算告訴我,我也不會信。」

  她盯著楊行的眼睛,語氣篤定。

  「我們七寶琉璃宗找了一千年的方法,一千年!多少代魂師窮盡畢生心血都沒做到的事。」

  她伸手指著楊行。

  「你一個無名無姓的路邊算命的,就推出來了?」

  她歪了歪頭,目光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是什麼修為?」

  楊行沒接話。

  寧榮榮自問自答:「難不成你還能是封號斗羅?」

  她的目光掃過這間破屋子,嗤了一聲。

  「本小姐看你住這種地方,恐怕連個魂師都不是吧。一個魂師就算再落魄,也不至於住這種漏風漏雨的破爛屋。」

  她搖了搖頭,語氣里的嫌棄逐漸轉變成了一種類似悲憫的東西。

  「算了,本小姐看你人貌似也不是多壞。雖然騙了我,但……」

  她擺了擺手,大度得像個施捨的貴族。

  「你把那份師徒契約拿出來,當著本小姐的面撕了。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當沒發生過。」

  說完她催促地揮了揮手。

  「快點快點。本小姐還要趕著去史萊克學院報名呢。去晚了還得等明天,多麻煩。」

  楊行看著面前這張驕橫得理直氣壯的小臉。

  十二歲的少女此刻的姿態像極了那些他在市集上見過的貴婦人。

  明明是在施捨你,卻還要你感恩戴德。

  他不氣。

  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那如果我真的是封號斗羅呢?」

  楊行淡開口。

  寧榮榮愣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不是禮貌的笑,是那種真心覺得好笑的、忍都忍不住的笑。

  「你?」

  她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捂著肚子。

  「你剛自己說的你才十八歲!十八歲的封號斗羅?」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那種看智障一樣的眼神望著楊行。

  「你是覺得本小姐蠢嗎?用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話來騙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

  「本小姐在七寶琉璃宗的藏書閣里看過一本《斗羅大陸史記》,上面記載得清楚,整個大陸歷史上最年輕的魂聖,都沒有十八歲的。」

  她盯著楊行。

  「魂聖都做不到,你跟我說封號斗羅?」

  楊行聽完,表情變了。

  他抬手擦了擦眼眶,動作極其到位,那種被冤枉了之後強忍委屈的模樣,活靈活現。

  「你這樣說我,我好傷心的……」

  寧榮榮的表情冷了下來。

  她已經見過這人的變臉速度了。不吃這套。

  「別演了。」

  楊行擦了兩下,發現寧榮榮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眼裡寫著「你要是再裝我立刻走人」。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表情恢復了正經。

  極其迅速地恢復了正經。

  像按了個開關。

  上一秒還委屈巴巴,下一秒眉眼舒展,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整個人的氣場從「被欺負的小可憐」瞬間切換成了一種寧榮榮說不上來的自信。

  那種自信不是裝出來的。

  或者說就算是裝的,也裝得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像真的。

  「行。」

  楊行開口了,語氣灑脫。

  「寧榮榮大小姐,你先別急著走。」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

  「要不要看,我作為你師父,能教給你什麼?」

  他微前傾。

  「也許你看完之後,就不想解除這個契約了呢?」

  寧榮榮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是不是忘了本小姐是什麼身份?」

  她一字一句。

  「七寶琉璃宗。大陸三宗之一。最富有的宗門。」

  她豎起兩根手指。

  「劍斗羅,骨斗羅。兩位封號斗羅。本小姐最親的爺爺。」

  她把手放下,目光里透著不加掩飾的蔑視。

  「你覺得你那些不知道什麼來路的本事,能比得過本小姐的七寶琉璃宗?比得過兩位封號斗羅爺爺的手段?」

  她歪著頭。

  「你不覺得自己自不量力嗎?」

  楊行聽完,笑了笑。

  沒反駁。

  只是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輕輕點了一下寧榮榮的腦袋。

  寧榮榮一愣。

  這個騙子居然敢碰她?!

  她正要發作——

  「嘭。」

  眼前的楊行消失了。

  不是隱身,不是閃避。是整個人,憑空消失。

  寧榮榮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頭頂傳來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重量。

  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她的髮絲上。

  寧榮榮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頭頂。指尖觸碰到了一團溫熱的、柔軟的、帶著羽毛觸感的小東西。

  「嘰。」

  一聲清脆的鳥鳴,從她頭頂傳來。

  寧榮榮的手僵在半空。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面前空無一人的破屋子。

  再緩緩抬起頭,目光艱難地往上移。

  一隻小鳥正蹲在她的發頂上,歪著腦袋,用一雙黑豆般的圓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