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這一橋,誰也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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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陵關外的石橋只容兩輛車並行。夜裡剛下過雨,橋面上全是泥,七輛藥車擠成一串,最後一輛還沒上橋。

  橋西的粥棚還亮著火。車隊本來能在天黑前進城,守橋的兩支隊伍卻各拿著一張相反的軍令,誰也不肯開柵欄。煎藥的老婦擠過盾牌,說車上有剛退燒的孩子,再站到天亮恐怕又要燒起來。一名小兵聽得低了頭,去向隊長求情,隊長剛要鬆口,河灘那邊突然傳來推車聲。

  元羽趕在隊伍後面,遠遠看見三個披斗笠的人把一輛沒有牲口拉的車推到橋下。他把酒葫蘆塞給守橋的小兵,叫對方先替他拿穩;小兵接住一看,葫蘆底還刻著供奉殿的小印,頓時把手握緊了。

  小舞趕到時,橋頭一名武魂殿兵正拉開弩機,對岸的天斗兵也舉起了盾。雙方剛接到急令,隔著車隊誰都不敢先鬆手。

  「收箭!」小舞一腳踏上車頂,「車裡是藥,不信自己拆。」

  回答她的是從橋底射出的三支弩箭。箭頭沒沖著人,接連釘進石縫,弩尾拖著引線。唐三趕到,藍銀皇沿橋欄鑽下去,纏住兩枚機括,第三枚卻已打著火。

  小舞順著弩箭方向看見斗笠人的衣角,立即從車頂躍到橋欄。對方拿孩子作遮擋,推開車廂邊門,裡面卻只有兩隻塞滿石塊的木箱。她落地時一腳踢翻木箱,連車帶人撞向河坡,自己抓住最靠近橋墩的那條引線,掌心被磨得發疼。

  元羽從橋西落下,一刀斬斷引線,順手把引火的藥筒挑進河裡。水面剛濺起一片白沫,橋底又響了三聲悶響。

  「他們在橋墩里埋了東西!」趕車的老漢連滾帶爬往回跑。

  元羽展開定風旗,將爆開的砂石和煙塵往河面引。旗只穩得住片刻氣流,壓不住整座橋。他收旗落到橋心,岩相浮在法輪前,雙手按住裂開的石欄。

  石板往下一沉,前兩輛車的車伕直接摔在地上。小舞拽住韁繩,唐三讓藍銀皇兜住車輪,車廂里還躺著一個發燒的孩子,是沿途搭車去關內求醫的。

  一塊斷石落在老婦腳邊。她還想去抱孩子,千仞雪的護衛已沿橋欄搭出一道繩,叫她跟著往岸上走。老婦罵了一句,說自家藥鍋還在車上,護衛聽了,把藥鍋也提出來。她這才肯鬆開車篷,回頭又沖橋心喊:「左邊那匹馬怕響,別照它頭上打!」

  「我數到三,你們把車往岸上推。」元羽對唐三說。

  「你腳下空了半截。」

  「看見了。數數還不會?」

  唐三沒跟他爭,帶著小舞把兩輛車推向橋東。第三輛剛動,岸邊十幾名蒙面人同時射出弩箭,箭陣分作兩股,一股指向武魂殿兵,一股指向天斗兵。

  千仞雪從西岸趕來,天使光翼展開,接住射向本陣的箭。她看見殿兵要往對岸回射,當場按下領兵官的手。

  「先看箭從哪裡來。」

  她帶兩名魂斗羅沿河坡衝下去。草叢裡那群人穿著兩軍的舊軍衣,背後卻堆著一排未點燃的火藥筒。領頭者想把筒推入河裡,千仞雪一道聖光截斷他的退路,伸手扯下他腰間的假軍牌。

  那人剛想自斷舌尖,千仞雪已經扣住他下頜,讓一名隨行醫師把藏在齒後的毒丸取出來。她讓領兵官記住俘虜的臉,再命人把他背後那排火藥筒抬開。殿兵見她連自家軍衣都不肯憑表面相信,也不再沖著對岸喊話,轉而逐個核對山坡上的假兵牌。

  橋上,元羽身前的岩紋一直在響。他能感覺到石橋被炸松的那處基腳正在慢慢滑開,再用魂力硬頂,先塌的會是橋東半邊。

  他放開石欄,把法輪按進橋面。九道紋路轉過半周,岩紋從環沿一寸寸伸到橋墩,將崩開的石塊逐一釘住。元羽咬住牙,耳邊只聽見車軸壓過石面的聲音,第三輛、第四輛,總算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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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輛車的馬突然受驚,拖著車廂往側面沖。元羽騰出一隻手,用劫刀割開拴在石欄上的舊繩,讓馬轉向岸邊的空路;橋墩里的岩紋立刻暗了一截。他沒法一面護橋一面把每輛車都託過去,朝兩岸吼了一聲,叫閒著的守兵來推。天斗兵和殿兵各跑來四個,有人把盾牌墊在陷下的車輪旁,鞋底踩進石縫也沒有放手。

  唐三回身時,最後一輛車的後輪已經陷進裂口。他的藍銀皇扯不動滿車藥箱,元羽抬手叫他讓開,法輪驟然沉下。

  橋下河水震出一層浪。碎石歸位,輪沿被托起半尺,老車伕趁機揮鞭,趕著車衝出橋面。

  元羽膝蓋觸地,眼前黑了一下。岩相上原先鬆散的土黃色紋路縮成方正印面,浮起四個古字:地元鎮界。第九環帶動其餘八環一齊亮起,魂力越過九十七級的關口,穩穩停在九十八級。

  他沒有立刻起身,先把橋東那條仍在開裂的細縫穩住,等河岸上的民夫把木撐架好,才收回法輪。新印比過去沉,落地時周圍的土石都跟著一顫,他試著抬起一角,確認它只影響被他選定的地面,沒有把站在旁邊的人一併壓下去。

  「你晉級了?」唐三扶了他一把。

  「橋也沒掉。」元羽抬頭,朝還趴在車廂里的老漢揚了揚下巴,「先讓那位下車。我還欠他一袋乾糧。」

  橋西有人趁亂點火,元羽新成的地元鎮界印隔著橋墩落下,壓住五十丈內鬆動的地基。兩個正搬火藥的人腳下碎石突然穩住,一時難以再掀開埋好的引線,卻仍能拔刀。千仞雪補上一道天使光,燒斷刀柄,兩人這才被守兵綁住。

  天斗那側的偏將帶人過橋,遠遠看見弟弟從橋下搬出兩個傷兵,先前那張「武魂殿燒橋」的令紙便捏不住了。他把弟弟按在自己身後,又讓軍醫去看那個高燒的孩子,嘴裡仍罵罵咧咧,說險些朝自己人放了一箭。

  唐三撿起襲擊者留下的弩機,拆開卡榫給雙方領兵官看。仿貨與真唐門弩的差別正在這一處,射過三次便會卡住。河坡上散落的七把弩,卡住了四把。


  「把人和弩都帶回去。」唐三說,「這東西算不上唐門造的,更不能拿來給人定罪。」

  橋墩底下還藏著一隻防水布袋。鄭九認出袋口捆法與舊船艙的一樣,裡面有一份往南運飼料的路線圖,終點標著一座早已報廢的魂獸飼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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