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初見貝貝
青碧色的古木虛影垂下千百道細密的柳絲，輕柔覆蓋在紫雲身軀各處。
春風綠枯木，日照空谷幽。
大片溫潤的綠芒順著少年的毛孔滲透進去。
紫雲體內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吧聲，在魂力的牽引下逐一歸位拼合。
莊老雙手按出，開始極有規律地律動起來，紫雲受損的經絡被一層青色薄膜護在其中。
做完這一切，莊老收起武魂，擦去額角沁出的細汗。
紫雲的面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看上去明顯要比先前好了不少。
穆恩撫著鬍鬚，不由感嘆：
「這孩子的體質，老夫活了這把歲數，倒真是聞所未聞。」
莊老整理著袖袍，跟著附和：
「確實神異。」
「若有朝一日他能徹底康復，悉心栽培一番，對我史萊克而言也是一大幸事。」
站在一旁的張樂萱聽著二人的交談，覺得疑惑：
「前輩，你們難道不介意小雲的出身嗎？」
穆恩則反問一句：「丫頭，這孩子打小，是不是聽慣了旁人的閒言碎語？」
張樂萱點頭，心疼不已：「是，即便我把他帶回家，府里的族人也始終背地裡辱罵他。」
「明明小雲什麼錯都沒有，他練功比誰都勤奮，甚至拼了命保全我和母親，可是......」
莊老聽聞嘆息一聲：「世人愚昧，這也是常情。」
「誒？」
「孩子，你可知曉這大陸上，有一種被喚作『狼盜』的族類？」
張樂萱面露困惑：「狼盜？那是魂獸嗎？」
穆恩搖了搖頭：「狼盜不屬於單純的魂獸，
乃是嗜血好色的疾風魔狼，強行與人類女子交合所誕下的物種。」
「這一族群毫無人性，嗜殺成性，燒殺擄掠，貪殘好色。」
「世人只要提及半人半獸的血脈，頭一個想到的，便是這等茹毛飲血的凶物。」
穆恩指向躺在榻上的少年：
「你的弟弟在世人眼中，就屬於類似的存在。」
「雖然他神智清明，也沒有狼盜的兇殘，但光是這副混血的軀殼與謠言，就足以激起普通人的厭惡與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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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恩面色轉柔，語氣沉穩：
「但史萊克不同。」
「老夫方才聽聞他在後山的所作所為，身陷絕境，單槍匹馬引開大批殺手，只為護你周全。」
「這份心性與骨氣，勝過無數自詡高貴的魂師千百倍，值得被史萊克敬重。」
穆恩說到此處，聲音放低了些許：
「況且，老夫不妨同你透露一樁秘聞。」
「萬年前名震大陸的初代史萊克七怪之核心，千手修羅，海神唐三，其生母便是一株化為人形的十萬年藍銀皇。」
張樂萱吃驚地抬起頭。
穆恩淡然一笑：「那位的體內，同樣流淌著魂獸血脈。」
「只是當年那位藍銀皇，已經進入化形後的成熟期，與真正的人類無異。因而她懷孕後誕下的唐三先祖，體表並未顯現獸類特徵。」
「此事大陸知曉者寥寥無幾，畢竟難免有人心存芥蒂，隨意妄言，有損海神名譽。」
「所以，只要你弟弟心向正道，不作奸犯科，史萊克的大門，隨時為他敞開。」
......
教導主任杜維倫辦事極度利落。
天還未黑，史萊克城的教工家屬區便空出一套帶院落的獨棟宅子。
工作人員已經將里外打掃得一塵不染。
張母被妥善安置在這裡，並配備了幾名護衛。
至於紫雲，張樂萱請求把他帶上海神島，要親自照料他的一切。
這個請求，穆恩也允了。
張樂萱的入島極為低調。
為了避免外院那些拼死搏殺才爭得名額的學員心生齟齬，穆恩下令封鎖了訊息，等時機成熟後再公布也不遲。
整個史萊克學院，除了幾位宿老和杜維倫，無人知曉內院名冊里多了一人。
言少哲則從內院調了兩名資深講師，白日單獨給張樂萱講授理論與文化課知識。
待到午後，穆恩便親自指導她武魂上的修煉。
穆恩收回探查的魂力，語氣溫和：「你的魂力已有二十級，後天便讓言少哲院長親自帶你走一趟星斗大森林，挑一枚合適的魂環。」
「多謝穆老。」張樂萱低頭行禮。
無論是對外還是私底下，她都還叫穆恩為穆老。
這倒是穆恩的要求，沒有讓張樂萱稱呼自己老師，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回去歇著吧，別累垮了自己。」
張樂萱欠身告退。
才邁出兩步，樹叢後頭忽然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凌亂腳步聲。
一個深藍色短碎發的小男娃從灌木叢里鑽了出來。
男娃約莫兩歲上下，臉頰肉嘟嘟的，褲腳上還沾著兩片爛樹葉。
他跑得跌跌撞撞，嘴裡含糊不清地嚷著：「玄祖！玄祖！抓......抓到大螞蟻了！」
男娃張開肥乎乎的手心，裡面攥著半截枯樹枝，樹枝上爬著一隻黑甲甲蟲。
穆恩的老臉上綻放開慈祥的笑容。
他彎下腰，將男娃抱起：「跑這麼急，摔著屁股沒有？」
「痛痛，不哭！」男娃咯咯直笑。
穆恩拍掉男娃褲腳的落葉，抬眼看向停下腳步的張樂萱，招了招手：「樂萱，過來看看，這是老夫的玄孫，貝貝。」
張樂萱依言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流著口水的小不點。
短碎的藍發，肉乎乎的胳膊，嘴邊還掛著晶瑩的涎水，正把手裡的枯樹枝往穆恩鼻尖上懟。
張樂萱眼角微跳。
「他就是穆老許諾，要配給我的未婚夫？」
這孩子眼下連褲子都未必能自己穿利索，站著還沒她的膝蓋高。
自己當時若是答應了，往後十年怕不是要當娘一樣把他餵大？！
穆恩懷裡的貝貝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便對上了張樂萱的視線。
男娃睜大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定定瞅著張樂萱的臉。
張樂萱五官清麗，雖然年僅十二歲，身段卻已顯出修長勻稱的輪廓，長發束在腦後，眉宇間帶著一股沉靜溫和的氣韻。
貝貝看得呆住了，嘴巴張開，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脫口而出：
「好漂亮的姐姐！」
穆恩大笑起來，摟著貝貝晃了晃：「你這小東西，眼倒挺靈光。」
張樂萱看著貝貝那張掛著口水的圓臉，心頭莫名一輕。
說來奇怪，
明明是第一眼看到這男娃，
但她心底深處不知為何，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就好像原本該有一條細線把她和眼前這奶娃娃拴在一塊兒，
但在這一刻，
那條線啪嗒一聲，悄無聲息地斷了。
斷了也就斷了，她心裡沒起任何波瀾，
反倒覺得卸下了一塊沉重的包袱。
春風綠枯木，日照空谷幽。
大片溫潤的綠芒順著少年的毛孔滲透進去。
紫雲體內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吧聲，在魂力的牽引下逐一歸位拼合。
莊老雙手按出，開始極有規律地律動起來，紫雲受損的經絡被一層青色薄膜護在其中。
做完這一切，莊老收起武魂，擦去額角沁出的細汗。
紫雲的面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看上去明顯要比先前好了不少。
穆恩撫著鬍鬚，不由感嘆：
「這孩子的體質，老夫活了這把歲數，倒真是聞所未聞。」
莊老整理著袖袍，跟著附和：
「確實神異。」
「若有朝一日他能徹底康復，悉心栽培一番，對我史萊克而言也是一大幸事。」
站在一旁的張樂萱聽著二人的交談，覺得疑惑：
「前輩，你們難道不介意小雲的出身嗎？」
穆恩則反問一句：「丫頭，這孩子打小，是不是聽慣了旁人的閒言碎語？」
張樂萱點頭，心疼不已：「是，即便我把他帶回家，府里的族人也始終背地裡辱罵他。」
「明明小雲什麼錯都沒有，他練功比誰都勤奮，甚至拼了命保全我和母親，可是......」
莊老聽聞嘆息一聲：「世人愚昧，這也是常情。」
「誒？」
「孩子，你可知曉這大陸上，有一種被喚作『狼盜』的族類？」
張樂萱面露困惑：「狼盜？那是魂獸嗎？」
穆恩搖了搖頭：「狼盜不屬於單純的魂獸，
乃是嗜血好色的疾風魔狼，強行與人類女子交合所誕下的物種。」
「這一族群毫無人性，嗜殺成性，燒殺擄掠，貪殘好色。」
「世人只要提及半人半獸的血脈，頭一個想到的，便是這等茹毛飲血的凶物。」
穆恩指向躺在榻上的少年：
「你的弟弟在世人眼中，就屬於類似的存在。」
「雖然他神智清明，也沒有狼盜的兇殘，但光是這副混血的軀殼與謠言，就足以激起普通人的厭惡與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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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恩面色轉柔，語氣沉穩：
「但史萊克不同。」
「老夫方才聽聞他在後山的所作所為，身陷絕境，單槍匹馬引開大批殺手，只為護你周全。」
「這份心性與骨氣，勝過無數自詡高貴的魂師千百倍，值得被史萊克敬重。」
穆恩說到此處，聲音放低了些許：
「況且，老夫不妨同你透露一樁秘聞。」
「萬年前名震大陸的初代史萊克七怪之核心，千手修羅，海神唐三，其生母便是一株化為人形的十萬年藍銀皇。」
張樂萱吃驚地抬起頭。
穆恩淡然一笑：「那位的體內，同樣流淌著魂獸血脈。」
「只是當年那位藍銀皇，已經進入化形後的成熟期，與真正的人類無異。因而她懷孕後誕下的唐三先祖，體表並未顯現獸類特徵。」
「此事大陸知曉者寥寥無幾，畢竟難免有人心存芥蒂，隨意妄言，有損海神名譽。」
「所以，只要你弟弟心向正道，不作奸犯科，史萊克的大門，隨時為他敞開。」
......
教導主任杜維倫辦事極度利落。
天還未黑，史萊克城的教工家屬區便空出一套帶院落的獨棟宅子。
工作人員已經將里外打掃得一塵不染。
張母被妥善安置在這裡，並配備了幾名護衛。
至於紫雲，張樂萱請求把他帶上海神島，要親自照料他的一切。
這個請求，穆恩也允了。
張樂萱的入島極為低調。
為了避免外院那些拼死搏殺才爭得名額的學員心生齟齬，穆恩下令封鎖了訊息，等時機成熟後再公布也不遲。
整個史萊克學院，除了幾位宿老和杜維倫，無人知曉內院名冊里多了一人。
言少哲則從內院調了兩名資深講師，白日單獨給張樂萱講授理論與文化課知識。
待到午後，穆恩便親自指導她武魂上的修煉。
穆恩收回探查的魂力，語氣溫和：「你的魂力已有二十級，後天便讓言少哲院長親自帶你走一趟星斗大森林，挑一枚合適的魂環。」
「多謝穆老。」張樂萱低頭行禮。
無論是對外還是私底下，她都還叫穆恩為穆老。
這倒是穆恩的要求，沒有讓張樂萱稱呼自己老師，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回去歇著吧，別累垮了自己。」
張樂萱欠身告退。
才邁出兩步，樹叢後頭忽然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凌亂腳步聲。
一個深藍色短碎發的小男娃從灌木叢里鑽了出來。
男娃約莫兩歲上下，臉頰肉嘟嘟的，褲腳上還沾著兩片爛樹葉。
他跑得跌跌撞撞，嘴裡含糊不清地嚷著：「玄祖！玄祖！抓......抓到大螞蟻了！」
男娃張開肥乎乎的手心，裡面攥著半截枯樹枝，樹枝上爬著一隻黑甲甲蟲。
穆恩的老臉上綻放開慈祥的笑容。
他彎下腰，將男娃抱起：「跑這麼急，摔著屁股沒有？」
「痛痛，不哭！」男娃咯咯直笑。
穆恩拍掉男娃褲腳的落葉，抬眼看向停下腳步的張樂萱，招了招手：「樂萱，過來看看，這是老夫的玄孫，貝貝。」
張樂萱依言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流著口水的小不點。
短碎的藍發，肉乎乎的胳膊，嘴邊還掛著晶瑩的涎水，正把手裡的枯樹枝往穆恩鼻尖上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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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穆老許諾，要配給我的未婚夫？」
這孩子眼下連褲子都未必能自己穿利索，站著還沒她的膝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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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娃睜大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定定瞅著張樂萱的臉。
張樂萱五官清麗，雖然年僅十二歲，身段卻已顯出修長勻稱的輪廓，長發束在腦後，眉宇間帶著一股沉靜溫和的氣韻。
貝貝看得呆住了，嘴巴張開，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脫口而出：
「好漂亮的姐姐！」
穆恩大笑起來，摟著貝貝晃了晃：「你這小東西，眼倒挺靈光。」
張樂萱看著貝貝那張掛著口水的圓臉，心頭莫名一輕。
說來奇怪，
明明是第一眼看到這男娃，
但她心底深處不知為何，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就好像原本該有一條細線把她和眼前這奶娃娃拴在一塊兒，
但在這一刻，
那條線啪嗒一聲，悄無聲息地斷了。
斷了也就斷了，她心裡沒起任何波瀾，
反倒覺得卸下了一塊沉重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