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表態和戰隊
政令的起草和稽核需要時間，」伊娃開口，「給你們半個月時間。半個月後，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草案。」
「是，陛下。」與會官員齊聲應道。
半個月後，那道關於鼓勵生育、廢除奴隸制和禁止人口買賣的政令正式發出。
政令具體內容共有六條：
第一，凡童話帝國境內育有子女的家庭，按子女數量逐年發放育兒補貼，直至子女年滿十二周歲。
第二，廢除奴隸制，任何個人或勢力不得以任何形式擁有、買賣、或轉讓奴隸身份的個人。
第三，禁止人口買賣，違者按帝國律法從重追究。
第四，已存在的奴隸身份持有者，自政令生效之日起即刻恢復自由身，原主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其人身自由。
第五，各地方政府在政令下發後三個月內完成本地奴隸身份持有者的登記、核實和身份轉換工作。
訊息傳出的當天，明月城的街頭巷尾便炸開了鍋。
「人口買賣禁止了？以前那些礦場主和莊園主買人來幹活的事，以後都不行了？」
「還有奴隸制也廢除了！以後誰家都不能再養奴隸了！」
「這政令一出，那些手裡還攥著大批奴隸的貴族們怕是要炸了……」
明月城各處，酒館、茶攤、街角巷尾，都在反覆議論著那條政令的具體條款和可能產生的影響。
有人拍手稱快，覺得這是一件早就該做的事。也有人面露擔憂，擔心這道政令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那些依靠奴隸勞動力維持運轉的產業陷入混亂。
那些貴族府邸和宗門據點之中，氣氛則遠比街面上的議論更加緊繃。
城西一座占地頗廣的貴族府邸內，正廳的門窗緊閉，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午後的日光隔絕在外。
廳內只點了幾盞魂導燈，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將圍坐在長桌旁的幾道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在座的共有五人，都是原天斗帝國時期的世襲貴族，封地在童話帝國統一後被保留了下來，爵位和莊園也依舊歸屬於他們名下。
坐在主位的是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錦袍，領口處別著一枚家族徽章，在昏暗中泛著微弱的銀光。他是這片區域的舊貴族代表，姓秦，爵位是侯爵。
秦侯爵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座幾人，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按壓過的冷硬：「那道政令你們都看到了。廢除奴隸制，禁止人口買賣。礦場的事，你們比我更清楚。」
坐在他右手邊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貴族，姓李，伯爵爵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礦場那邊的情況，在座各位都清楚。那些礦工都是從各個渠道買來的，有的是戰俘，有的是破產的流民，有的是被從偏遠村落帶出來的。礦場沒日沒夜地運轉，靠的就是這些人手。」
李伯爵說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這道政令要是真的推行下去，不出三個月，礦場的產量就得跌掉一大半。到時候別說賺錢，光是維持運轉都難。」
坐在李伯爵對面的一個中年貴族臉色更加難看。他在各地開有多處礦場，還經營著幾座莊園，手底下的人手數量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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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礦場的事還不是最麻煩的。那些被釋放的奴隸，他們怎麼處置？放他們離開，他們要是跑回原來的地方去，我們之前做的那些事就全都白費了。」
秦侯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現在的問題不是那些奴隸該怎麼處置，而是這道政令本身。
伊娃之前的那些改革，劃片招生、教師資格證、學院整合，哪一樣動過我們放在心上過？但這次不同。」
「奴隸制和人口買賣，是我們這幾代人經營下來的根基。秦侯爵的聲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伊娃這是在直接動我們的命脈。」
坐在他對面那位經營礦場的貴族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冷硬：「既然她這麼不知好歹，不考慮實際情況，那不妨給她個教訓。總要讓她知道，童話帝國並不是她的一言堂。」
秦侯爵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教訓？她現在實力超凡，整個斗羅大陸無人能撼動她。你拿什麼給她教訓？」
那位貴族被他這麼一問，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接上話。
坐在桌尾的一個年輕貴族接過話頭，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權衡過的篤定：「教訓而已，又不一定非要靠實力才能給。若是一切都依靠實力，那這社會豈不是亂套了？這社會，更多依靠的還是財富。」
他說完這話，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從在座幾人臉上掃過，像是在等他們自己接上話。
李伯爵最先反應過來，他手指在桌面上的敲擊停了下來：「你的意思是……」
年輕貴族目光掃過長桌兩側那些正在等待他繼續開口的面孔：「伊娃的政令要推行下去，需要地方上的配合。如果沒有足夠的人手來執行，那些政令就是一紙空文。」
「我們可以拖。以各種理由拖慢登記的速度，製造登記流程上的卡頓，讓那些原本應該被釋放的奴隸無法在限定時間內完成身份轉換。同時，也可以讓那些礦場主和莊園主配合，將工人轉移到其他產業名下，以模糊產權的方式規避這道政令的直接約束。」
那位年輕貴族沉默了片刻，目光從趙姓貴族臉上移到桌面上那盞已經徹底涼透的茶上：「那如果伊娃派人來查呢？」
年輕貴族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查？她派誰來查？如今童話帝國雖然統一了大陸，但各地的地方官大多還是從舊體系里轉過來的。那些人能坐到這個位置，靠的本來就是和各個地方勢力之間的關係。」
「而且這件事牽扯的又不是我們一家兩家，整個童話帝國境內，手裡攥著奴隸和礦場的貴族少說也有上百家。伊娃就算真的派人來查，她查得完嗎？查了一家，還有十家等著她。查完了十家，還有一百家。」
……
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從政務廳出來之後，便徑直朝著七寶琉璃宗在明月城的新址走去。
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穿過幾條街道，繞過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在那座灰白色圍牆圍攏的宅院門前停了下來。
門口站著兩名穿著七寶琉璃宗制服的弟子，看到寧榮榮後微微躬身讓開了路。
寧榮榮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院內的布局和她在天斗城時熟悉的七寶琉璃宗有些相似，雖然規模小了不少，但那種屬於大宗門的秩序感依舊保留著。
廊道兩側的花圃修剪得整整齊齊，石板地面被反覆清掃過，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潔淨的光澤。
寧榮榮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在正廳門口看到了正坐在茶桌旁看卷宗的寧風致。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里，手中握著一卷攤開的卷宗，目光在紙面上緩緩移動著，看起來並不忙。
寧榮榮邁步走進廳內：「父親。」
寧風致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今天怎麼回來了？政務廳那邊不忙？」
「還算正常。」寧榮榮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父親，伊娃夫人那道關於廢除奴隸制和禁止人口買賣的政令，您應該已經收到了吧？」
寧風致放下手中的卷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收到了。政令下發當天就送到了。」
寧榮榮身體微微前傾：「父親，我想確認一下，咱們七寶琉璃宗內的奴隸，是否已經按照政令要求處理了？」
寧風致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你父親我還不至於那麼沒有政治眼光。政令下發的第一天，我就已經讓人將七寶琉璃宗內的所有奴隸登記造冊，按照政令要求，與他們重新簽定了正規的勞動合同。」
寧榮榮聞言，一直微微繃著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一些。
寧風致沒有錯過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放鬆，他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七寶琉璃宗雖然家大業大，但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伊娃的政令既然已經發了，那就不是可以打折扣的事。」
他頓了頓：「而且，以伊娃的作風，這道政令既然發了，就一定有後續的監督機制。與其到時候被查到再被動補救，不如從一開始就按照要求來辦。」
寧榮榮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只是怕有些宗門勢力還在觀望，覺得可以拖一拖、等一等，等風頭過了再說。咱們七寶琉璃宗不能做這種事。」
寧風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寧榮榮在廳內又坐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需要擔心的事，便站起身：「那父親，我先回政務廳了。」
「去吧。」寧風致重新拿起那份卷宗，「路上小心。」
……
另一邊，昊天宗據地。
議事廳里坐著幾位長老，桌上攤著那份關於廢除奴隸制和禁止人口買賣的政令抄本。
五長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端著茶碗，目光在紙面上掃了一遍，又翻了一頁，確認沒有漏掉什麼細節，然後將政令抄本放回桌面上。
「這事對咱們沒什麼影響。」五長老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意味
「昊天宗隱居那麼多年，用的都是自家子弟，從來沒碰過那些東西。就算出山之後，也沒用過奴隸。」
七長老坐在他對面，將那份政令抄本重新折好：「別的勢力手裡攥著大批礦工和莊園勞力，這道政令一出，他們得頭疼好一陣子。倒是便宜了我們。」
二長老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其餘人都發表了意見，他才緩緩開口：「這道政令，我們支援。而且要在公開場合明確表態支援。」
五長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明面上支援就行了，何必還要公開表態？」
「因為這道政令是伊娃發出來的。」二長老的聲音不緊不慢。
「她既然發了這道政令，就一定會盯著各方的反應。誰支援，誰反對，誰在拖延，她心裡都有數。」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座幾人：「我們既不靠奴隸，也不靠人口買賣，公開表態支援對我們沒有任何損失。反而能讓伊娃看到，昊天宗在立場上是站在她那邊的。」
五長老沒有再反駁。他想了想，覺得二長老說得確實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第二天，昊天宗便向明月城政務大廳遞交了一封公開信，信中表示昊天宗全力支援關於廢除奴隸制和禁止人口買賣的政令。
昊天宗的動作一出，瞬間在各方勢力之間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要知道，昊天宗雖然出山不久，但天下第一器武魂的名頭擺在那裡，在童話帝國統一大陸之後，它依舊是公認的天下第一宗門。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公然表態支援伊娃的政令，其影響力遠非一封普通的公開信所能概括。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立勢力，在看到昊天宗的表態後，頓時陷入了猶豫。
那些勢力大多是地方上的中小型家族，既沒有足夠的實力與伊娃叫板，又捨不得放棄手中現有的利益。他們原本打算觀望一陣，看看風向再決定該站在哪一邊。
但昊天宗這一表態，風向就變得清晰起來了。
有些人開始重新評估風險，既然連昊天宗都選擇了站隊，那說明這道政令的推行力度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大，繼續觀望可能只會讓自己錯過最佳的配合時機。
而那些手裡攥著大量奴隸和礦工的宗門和貴族勢力，則完全是另一種反應。
他們的憤怒在昊天宗公開表態後的短時間內便迅速轉移了方向。
「是，陛下。」與會官員齊聲應道。
半個月後，那道關於鼓勵生育、廢除奴隸制和禁止人口買賣的政令正式發出。
政令具體內容共有六條：
第一，凡童話帝國境內育有子女的家庭，按子女數量逐年發放育兒補貼，直至子女年滿十二周歲。
第二，廢除奴隸制，任何個人或勢力不得以任何形式擁有、買賣、或轉讓奴隸身份的個人。
第三，禁止人口買賣，違者按帝國律法從重追究。
第四，已存在的奴隸身份持有者，自政令生效之日起即刻恢復自由身，原主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其人身自由。
第五，各地方政府在政令下發後三個月內完成本地奴隸身份持有者的登記、核實和身份轉換工作。
訊息傳出的當天，明月城的街頭巷尾便炸開了鍋。
「人口買賣禁止了？以前那些礦場主和莊園主買人來幹活的事，以後都不行了？」
「還有奴隸制也廢除了！以後誰家都不能再養奴隸了！」
「這政令一出，那些手裡還攥著大批奴隸的貴族們怕是要炸了……」
明月城各處，酒館、茶攤、街角巷尾，都在反覆議論著那條政令的具體條款和可能產生的影響。
有人拍手稱快，覺得這是一件早就該做的事。也有人面露擔憂，擔心這道政令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那些依靠奴隸勞動力維持運轉的產業陷入混亂。
那些貴族府邸和宗門據點之中，氣氛則遠比街面上的議論更加緊繃。
城西一座占地頗廣的貴族府邸內，正廳的門窗緊閉，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午後的日光隔絕在外。
廳內只點了幾盞魂導燈，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將圍坐在長桌旁的幾道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在座的共有五人，都是原天斗帝國時期的世襲貴族，封地在童話帝國統一後被保留了下來，爵位和莊園也依舊歸屬於他們名下。
坐在主位的是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錦袍，領口處別著一枚家族徽章，在昏暗中泛著微弱的銀光。他是這片區域的舊貴族代表，姓秦，爵位是侯爵。
秦侯爵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座幾人，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按壓過的冷硬：「那道政令你們都看到了。廢除奴隸制，禁止人口買賣。礦場的事，你們比我更清楚。」
坐在他右手邊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貴族，姓李，伯爵爵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礦場那邊的情況，在座各位都清楚。那些礦工都是從各個渠道買來的，有的是戰俘，有的是破產的流民，有的是被從偏遠村落帶出來的。礦場沒日沒夜地運轉，靠的就是這些人手。」
李伯爵說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這道政令要是真的推行下去，不出三個月，礦場的產量就得跌掉一大半。到時候別說賺錢，光是維持運轉都難。」
坐在李伯爵對面的一個中年貴族臉色更加難看。他在各地開有多處礦場，還經營著幾座莊園，手底下的人手數量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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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礦場的事還不是最麻煩的。那些被釋放的奴隸，他們怎麼處置？放他們離開，他們要是跑回原來的地方去，我們之前做的那些事就全都白費了。」
秦侯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現在的問題不是那些奴隸該怎麼處置，而是這道政令本身。
伊娃之前的那些改革，劃片招生、教師資格證、學院整合，哪一樣動過我們放在心上過？但這次不同。」
「奴隸制和人口買賣，是我們這幾代人經營下來的根基。秦侯爵的聲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伊娃這是在直接動我們的命脈。」
坐在他對面那位經營礦場的貴族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冷硬：「既然她這麼不知好歹，不考慮實際情況，那不妨給她個教訓。總要讓她知道，童話帝國並不是她的一言堂。」
秦侯爵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教訓？她現在實力超凡，整個斗羅大陸無人能撼動她。你拿什麼給她教訓？」
那位貴族被他這麼一問，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接上話。
坐在桌尾的一個年輕貴族接過話頭，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權衡過的篤定：「教訓而已，又不一定非要靠實力才能給。若是一切都依靠實力，那這社會豈不是亂套了？這社會，更多依靠的還是財富。」
他說完這話，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從在座幾人臉上掃過，像是在等他們自己接上話。
李伯爵最先反應過來，他手指在桌面上的敲擊停了下來：「你的意思是……」
年輕貴族目光掃過長桌兩側那些正在等待他繼續開口的面孔：「伊娃的政令要推行下去，需要地方上的配合。如果沒有足夠的人手來執行，那些政令就是一紙空文。」
「我們可以拖。以各種理由拖慢登記的速度，製造登記流程上的卡頓，讓那些原本應該被釋放的奴隸無法在限定時間內完成身份轉換。同時，也可以讓那些礦場主和莊園主配合，將工人轉移到其他產業名下，以模糊產權的方式規避這道政令的直接約束。」
那位年輕貴族沉默了片刻，目光從趙姓貴族臉上移到桌面上那盞已經徹底涼透的茶上：「那如果伊娃派人來查呢？」
年輕貴族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查？她派誰來查？如今童話帝國雖然統一了大陸，但各地的地方官大多還是從舊體系里轉過來的。那些人能坐到這個位置，靠的本來就是和各個地方勢力之間的關係。」
「而且這件事牽扯的又不是我們一家兩家，整個童話帝國境內，手裡攥著奴隸和礦場的貴族少說也有上百家。伊娃就算真的派人來查，她查得完嗎？查了一家，還有十家等著她。查完了十家，還有一百家。」
……
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從政務廳出來之後，便徑直朝著七寶琉璃宗在明月城的新址走去。
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穿過幾條街道，繞過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在那座灰白色圍牆圍攏的宅院門前停了下來。
門口站著兩名穿著七寶琉璃宗制服的弟子，看到寧榮榮後微微躬身讓開了路。
寧榮榮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院內的布局和她在天斗城時熟悉的七寶琉璃宗有些相似，雖然規模小了不少，但那種屬於大宗門的秩序感依舊保留著。
廊道兩側的花圃修剪得整整齊齊，石板地面被反覆清掃過，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潔淨的光澤。
寧榮榮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在正廳門口看到了正坐在茶桌旁看卷宗的寧風致。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里，手中握著一卷攤開的卷宗，目光在紙面上緩緩移動著，看起來並不忙。
寧榮榮邁步走進廳內：「父親。」
寧風致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今天怎麼回來了？政務廳那邊不忙？」
「還算正常。」寧榮榮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父親，伊娃夫人那道關於廢除奴隸制和禁止人口買賣的政令，您應該已經收到了吧？」
寧風致放下手中的卷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收到了。政令下發當天就送到了。」
寧榮榮身體微微前傾：「父親，我想確認一下，咱們七寶琉璃宗內的奴隸，是否已經按照政令要求處理了？」
寧風致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你父親我還不至於那麼沒有政治眼光。政令下發的第一天，我就已經讓人將七寶琉璃宗內的所有奴隸登記造冊，按照政令要求，與他們重新簽定了正規的勞動合同。」
寧榮榮聞言，一直微微繃著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一些。
寧風致沒有錯過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放鬆，他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七寶琉璃宗雖然家大業大，但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伊娃的政令既然已經發了，那就不是可以打折扣的事。」
他頓了頓：「而且，以伊娃的作風，這道政令既然發了，就一定有後續的監督機制。與其到時候被查到再被動補救，不如從一開始就按照要求來辦。」
寧榮榮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只是怕有些宗門勢力還在觀望，覺得可以拖一拖、等一等，等風頭過了再說。咱們七寶琉璃宗不能做這種事。」
寧風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寧榮榮在廳內又坐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需要擔心的事，便站起身：「那父親，我先回政務廳了。」
「去吧。」寧風致重新拿起那份卷宗，「路上小心。」
……
另一邊，昊天宗據地。
議事廳里坐著幾位長老，桌上攤著那份關於廢除奴隸制和禁止人口買賣的政令抄本。
五長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端著茶碗，目光在紙面上掃了一遍，又翻了一頁，確認沒有漏掉什麼細節，然後將政令抄本放回桌面上。
「這事對咱們沒什麼影響。」五長老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意味
「昊天宗隱居那麼多年，用的都是自家子弟，從來沒碰過那些東西。就算出山之後，也沒用過奴隸。」
七長老坐在他對面，將那份政令抄本重新折好：「別的勢力手裡攥著大批礦工和莊園勞力，這道政令一出，他們得頭疼好一陣子。倒是便宜了我們。」
二長老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其餘人都發表了意見，他才緩緩開口：「這道政令，我們支援。而且要在公開場合明確表態支援。」
五長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明面上支援就行了，何必還要公開表態？」
「因為這道政令是伊娃發出來的。」二長老的聲音不緊不慢。
「她既然發了這道政令，就一定會盯著各方的反應。誰支援，誰反對，誰在拖延，她心裡都有數。」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座幾人：「我們既不靠奴隸，也不靠人口買賣，公開表態支援對我們沒有任何損失。反而能讓伊娃看到，昊天宗在立場上是站在她那邊的。」
五長老沒有再反駁。他想了想，覺得二長老說得確實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第二天，昊天宗便向明月城政務大廳遞交了一封公開信，信中表示昊天宗全力支援關於廢除奴隸制和禁止人口買賣的政令。
昊天宗的動作一出，瞬間在各方勢力之間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要知道，昊天宗雖然出山不久，但天下第一器武魂的名頭擺在那裡，在童話帝國統一大陸之後，它依舊是公認的天下第一宗門。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公然表態支援伊娃的政令，其影響力遠非一封普通的公開信所能概括。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立勢力，在看到昊天宗的表態後，頓時陷入了猶豫。
那些勢力大多是地方上的中小型家族，既沒有足夠的實力與伊娃叫板，又捨不得放棄手中現有的利益。他們原本打算觀望一陣，看看風向再決定該站在哪一邊。
但昊天宗這一表態，風向就變得清晰起來了。
有些人開始重新評估風險，既然連昊天宗都選擇了站隊，那說明這道政令的推行力度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大，繼續觀望可能只會讓自己錯過最佳的配合時機。
而那些手裡攥著大量奴隸和礦工的宗門和貴族勢力，則完全是另一種反應。
他們的憤怒在昊天宗公開表態後的短時間內便迅速轉移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