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進攻與結束
地圖上，那些曾經被硃砂筆勾勒出的邊境線已經被全新的藍色箭頭覆蓋。
七道粗壯的弧線從童話帝國的疆域邊緣同時延伸出去，如同一隻正在緩緩張開的手掌，朝著武魂教國的方向合攏。
伊娃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落在一處被反覆標註過的小型要塞上。
「傳令下去，」她的聲音平穩如常，「天亮之前，所有軍團必須抵達預定位置。不需要等待進一步的指令，按照預定方案自行推進。」
站在下方的傳令官躬身應命，快步退出了政務廳。
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中迅速遠去，如同一枚被投入靜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以超出任何人預料的速度向外擴散。
天明時分，童話帝國的邊境線上，七道藍色的洪流同時涌過了那條被雙方心照不宣地維持了許久的緩衝地帶。
第一軍團從北方邊境直插而下，如同被釋放的潮水，目標直指武魂教國北方最堅固的屏障——鐵壁關。
那是一座由厚重的黑曜石壘砌而成的要塞，城牆高逾十丈，垛口密布，曾是星羅帝國與天斗帝國對峙時期最堅固的防禦工事之一。
如今它已歸於武魂教國的治下，駐守著超過一萬名經過嚴格訓練的正規軍和數百名魂師。
但童話帝國的第一軍團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在要塞前方停下腳步布置陣型。他們的推進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在城牆上輪值的哨兵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警報。
當第一波魂技的光芒從童話帝國軍隊的陣型中升起時，鐵壁關的守軍才終於確認了那道正在逼近的藍色潮水並非演習或誤判。
「敵襲——！」哨兵的聲音在晨光中刺耳地炸開。
但已經太遲了。
數百道由各屬性魂力凝聚而成的攻擊在同一時刻落在了鐵壁關的城牆上，冰錐、火球、風刃、雷電，密集如同暴雨傾瀉，將那些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守軍壓制在垛口後方。
鐵壁關的指揮官是一名面容精悍的中年魂聖，他在聽到第一聲警報響起的瞬間便已經從床榻上彈起，一邊披甲一邊沖向了城樓。
當他看到那片正在逼近的藍色潮水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已經不是他認知中的進攻規模了。那是全面戰爭。
童話帝國的軍隊如同被注入了某種無法阻擋的動力，他們的推進速度遠超武魂教國指揮層此前的任何預估。
那些曾經被視為堅不可摧的邊境要塞在童話帝國軍隊的衝擊下，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堡，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碎裂、崩塌。
昊天宗的弟子們沖在最前方，黑色短錘在他們手中如同翻飛的黑色蝴蝶，將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武魂教國魂師陣列生生撕開一道道裂口。
七寶琉璃宗的輔助系魂師們緊隨其後，彩色的光芒在陣型中此起彼伏地亮起，將前方的突擊手們的力量、速度、防禦同時推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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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甲宗的弟子們則如同一堵移動的城牆，厚重的魂力在體表凝聚成近乎實質的防禦層，將那些從城牆上方落下的反擊穩穩地扛在肩上，為身後的突擊部隊撐開了一片安全的推進空間。
在鐵壁關東側約莫五十里處，西線的第二軍團和第三軍團正在以一種近乎鉗形的方式向著武魂教國西境的兩座要塞群推進。
天水學院的隊伍在其中一條線路上前進得格外迅速。
水冰兒站在隊伍前方，冰藍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她的身形在隊伍推進過程中幾乎不需要停下腳步。
那些試圖從側翼襲來的反擊在她抬手的一瞬間便被一層突然凝結的冰牆擋在了外面，然後被後方推進的部隊迅速碾碎。
天水學院身後不遠處，熾火學院的隊伍正沿著另一條線路推進。
莉亞走在隊伍中部，火紅色的短髮在風中微微揚起，她並沒有急於衝到最前方，但她周身縈繞的那層灼熱氣息卻讓那些試圖靠近她所在區域的武魂教國魂師不自覺地想要後退。
火無雙和火舞一左一右地跟在兩側，一個以絕對的力量正面碾壓，一個以精準的控制將試圖逃散的對手一一拖回戰場。
而在更遠處，蒼暉學院的隊伍正在以一種奇特的節奏向前推進。
梅莉達走在隊伍最前方，手中那柄由純粹水晶凝聚而成的長弓在她指尖輕盈地轉動著，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卻總能在最恰當的時刻拉開弓弦。
武魂教國的防線在童話帝國軍隊的衝擊下正在以超出任何人預料的速度崩潰。
那些曾經被視為不可逾越的關隘在被投入了太多高階戰力的童話帝國軍隊面前幾乎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而那些正在從邊境線向武魂城方向撤退的殘兵敗將們，則帶來了一連串讓整座武魂城迅速陷入恐慌的訊息。
武魂城內，訊息如同被風吹散的野火，在極短的時間內席捲了每一座宮殿、每一條街道、每一間酒館。
「童話帝國全面進攻了！北線三道防線全部失守！」
「西線也有大規模軍隊在推進，至少有兩位封號斗羅級別的戰力出現在戰場上！」
「鐵壁關……鐵壁關已經陷落了！」
恐慌在那些訊息的反覆擴散中迅速蔓延。
街上的行人開始急匆匆地返回住處，店鋪的門板被一扇接一扇地合攏，那些在城中駐紮的護殿騎士們正在以超出平日的速度集結列隊。
而在教皇殿外，幾位身著白金主教袍的高層已經急匆匆地趕到了殿門前。為首的白金主教面容精悍，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因長期訓練而形成的利落感。
他在殿門前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因為趕路而微微凌亂的白金主教袍，然後抬手叩響了那扇厚重的殿門：
「教皇冕下！前線傳來緊急軍情！童話帝國已經發動了全面進攻，北線三道防線已經全部失守！」
殿內沒有回應。
白金主教又等了幾息，眉頭微微皺起。按照以往的經驗，無論何時，教皇冕下都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回應。
哪怕是在深夜，她也會用那種冷厲如刀的聲音說一句「進來」，然後讓來人將訊息複述一遍。
但此刻，殿內一片寂靜。
那種寂靜太過徹底，徹底到不像是有人在裡面，更像是整座教皇殿都已經空了。
白金主教再次叩響了殿門：「教皇冕下！」
依舊沒有回應。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猛地推開了殿門。殿門被推開的瞬間，午後的陽光湧入，將教皇殿內部的大半空間照亮。
空蕩蕩的寶座，空蕩蕩的殿宇，空無一物的空氣。
那些曾經被燭火映照過的牆壁和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屬於教皇的氣息。
白金主教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快步走入殿內，目光掃過寶座周圍的每一寸空間，又快步穿過側廊，推開了比比東平日裡用來處理政務的書房側門。
那裡同樣空無一人，桌面上的卷宗還攤開著，墨跡已經干透了。
「教皇冕下不見了。」
這個訊息在傳出教皇殿的瞬間，便如同一塊被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已經動盪不安的武魂城中激起了更加劇烈的波瀾。
幾位供奉聞訊趕來。
為首的老供奉面容精悍，花白短髮根根豎起，他的目光在空無一人的教皇殿內掃過一圈後，眉心瞬間擰成了疙瘩。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屬下不知。」白金主教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制的顫抖。
「教皇冕下最後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是在兩天前。但那時她只是在殿門前短暫停留了片刻，便轉身回去了。沒有人看到她離開，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老供奉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轉身，朝供奉殿的方向大步走去：「去供奉殿。」
供奉殿的殿門被推開時，那尊六翼天使神像依舊矗立在金色光暈中，面容慈悲而威嚴，如同千百年來一樣，俯瞰著殿內的一切。
但千仞雪的身影同樣沒有出現在那裡。
她的修煉室空著，她慣常站立的石階前空著，她用來調息的金色蒲團上也空著。
老供奉站在供奉殿中央，看著那些空無一物的空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那些正在等待他指示的供奉和主教們：「教皇冕下和天使神都不在武魂城。」
這句話如同一道判決，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有人低聲問。
老供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焦躁壓回心底。
他是武魂教國供奉殿中輩分最老的存在，在封號斗羅境界浸淫了數十年，見過無數次風浪。
但此刻，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腳下正在塌陷般的失重感。
「教皇不在，天使神也不在。但武魂教國的軍隊還在，武魂城的防禦還在，整個武魂教國的指揮體系還在運轉。」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按壓後依舊無法完全壓平的緊繃，「我們只需要守住城牆，守住防線，等她們回來就行。」
沒有人回應，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句自我安慰。
但眼下，除了相信這句話，他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
數日後，武魂城迎來了它立城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攻城戰。
童話帝國的大軍已經推進到了武魂城外圍，如同深紫色的潮水般從三個方向同時湧向這座古老的城市。
城牆上的護殿騎士們正在緊張地加固防禦工事，魂導器的光芒在牆頭此起彼伏，如同被點燃的火把。
那些曾經在武魂城訓練場上並肩操練的魂師們，此刻已經全部被部署到了城牆的各個關鍵位置。
老供奉站在城樓上，目光落在那片正在逼近的藍色潮水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正在湧來的軍隊中，有著至少數道封號斗羅級別的氣息。
那些氣息來自不同的方向，每一道都如同被點燃的烽火，在暮色中散發著灼熱的戰意。
而在那片藍色潮水的最前方，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正懸浮在半空中。
深紫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碧色的眼眸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座正在被戰火與恐懼籠罩的古老城市。
伊娃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暮色中輕輕一揮。
那動作很輕，輕到如同在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花。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帶著神明層次壓迫感的力量從她掌間湧出，如同一道被拉開的巨大帷幕，緩慢而不可逆轉地覆蓋了整座武魂城的上空。
她將自身的氣息釋放開來，讓它如同一座被點燃的燈塔，在暮色中散發著讓所有凡俗生靈都本能想要跪伏的威壓。
城牆上的護殿騎士們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正在不受控制地發軟，那些正在操持魂導器的魂師們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神明與凡人的差距，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伊娃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覆蓋了武魂城的每一寸空間。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正在城牆各處掙扎的魂師們體內的魂力流動狀態，他們有的試圖強行調動魂力，有的在拼命回憶武魂殿的訓練指令，有的則在反覆告訴自己「不要怕」。
但他們的掙扎沒有絲毫用處。
他們的身體比他們的意識更加誠實，在神明威壓降臨的那一刻，便已經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做出了選擇。
伊娃微微抬起了右手。
籠罩在武魂城上空的那層神明威壓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凝實，如同一床被緩緩拉緊的巨大綢緞，將整座城市都包裹在它的覆蓋範圍之內。
城牆上的護殿騎士們再也支撐不住了。他們手中的長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蘆葦，接連不斷地從指間滑落，在城牆的石磚上彈跳幾下，然後滾落下去。
那些正在操持魂導器的魂師們也紛紛癱坐在地上，他們感覺自己的魂力如同被抽乾了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重新凝聚出哪怕最基礎的魂力光束。
「結束了。」
七道粗壯的弧線從童話帝國的疆域邊緣同時延伸出去，如同一隻正在緩緩張開的手掌，朝著武魂教國的方向合攏。
伊娃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落在一處被反覆標註過的小型要塞上。
「傳令下去，」她的聲音平穩如常，「天亮之前，所有軍團必須抵達預定位置。不需要等待進一步的指令，按照預定方案自行推進。」
站在下方的傳令官躬身應命，快步退出了政務廳。
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中迅速遠去，如同一枚被投入靜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以超出任何人預料的速度向外擴散。
天明時分，童話帝國的邊境線上，七道藍色的洪流同時涌過了那條被雙方心照不宣地維持了許久的緩衝地帶。
第一軍團從北方邊境直插而下，如同被釋放的潮水，目標直指武魂教國北方最堅固的屏障——鐵壁關。
那是一座由厚重的黑曜石壘砌而成的要塞，城牆高逾十丈，垛口密布，曾是星羅帝國與天斗帝國對峙時期最堅固的防禦工事之一。
如今它已歸於武魂教國的治下，駐守著超過一萬名經過嚴格訓練的正規軍和數百名魂師。
但童話帝國的第一軍團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在要塞前方停下腳步布置陣型。他們的推進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在城牆上輪值的哨兵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警報。
當第一波魂技的光芒從童話帝國軍隊的陣型中升起時，鐵壁關的守軍才終於確認了那道正在逼近的藍色潮水並非演習或誤判。
「敵襲——！」哨兵的聲音在晨光中刺耳地炸開。
但已經太遲了。
數百道由各屬性魂力凝聚而成的攻擊在同一時刻落在了鐵壁關的城牆上，冰錐、火球、風刃、雷電，密集如同暴雨傾瀉，將那些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守軍壓制在垛口後方。
鐵壁關的指揮官是一名面容精悍的中年魂聖，他在聽到第一聲警報響起的瞬間便已經從床榻上彈起，一邊披甲一邊沖向了城樓。
當他看到那片正在逼近的藍色潮水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已經不是他認知中的進攻規模了。那是全面戰爭。
童話帝國的軍隊如同被注入了某種無法阻擋的動力，他們的推進速度遠超武魂教國指揮層此前的任何預估。
那些曾經被視為堅不可摧的邊境要塞在童話帝國軍隊的衝擊下，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堡，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碎裂、崩塌。
昊天宗的弟子們沖在最前方，黑色短錘在他們手中如同翻飛的黑色蝴蝶，將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武魂教國魂師陣列生生撕開一道道裂口。
七寶琉璃宗的輔助系魂師們緊隨其後，彩色的光芒在陣型中此起彼伏地亮起，將前方的突擊手們的力量、速度、防禦同時推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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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甲宗的弟子們則如同一堵移動的城牆，厚重的魂力在體表凝聚成近乎實質的防禦層，將那些從城牆上方落下的反擊穩穩地扛在肩上，為身後的突擊部隊撐開了一片安全的推進空間。
在鐵壁關東側約莫五十里處，西線的第二軍團和第三軍團正在以一種近乎鉗形的方式向著武魂教國西境的兩座要塞群推進。
天水學院的隊伍在其中一條線路上前進得格外迅速。
水冰兒站在隊伍前方，冰藍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她的身形在隊伍推進過程中幾乎不需要停下腳步。
那些試圖從側翼襲來的反擊在她抬手的一瞬間便被一層突然凝結的冰牆擋在了外面，然後被後方推進的部隊迅速碾碎。
天水學院身後不遠處，熾火學院的隊伍正沿著另一條線路推進。
莉亞走在隊伍中部，火紅色的短髮在風中微微揚起，她並沒有急於衝到最前方，但她周身縈繞的那層灼熱氣息卻讓那些試圖靠近她所在區域的武魂教國魂師不自覺地想要後退。
火無雙和火舞一左一右地跟在兩側，一個以絕對的力量正面碾壓，一個以精準的控制將試圖逃散的對手一一拖回戰場。
而在更遠處，蒼暉學院的隊伍正在以一種奇特的節奏向前推進。
梅莉達走在隊伍最前方，手中那柄由純粹水晶凝聚而成的長弓在她指尖輕盈地轉動著，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卻總能在最恰當的時刻拉開弓弦。
武魂教國的防線在童話帝國軍隊的衝擊下正在以超出任何人預料的速度崩潰。
那些曾經被視為不可逾越的關隘在被投入了太多高階戰力的童話帝國軍隊面前幾乎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而那些正在從邊境線向武魂城方向撤退的殘兵敗將們，則帶來了一連串讓整座武魂城迅速陷入恐慌的訊息。
武魂城內，訊息如同被風吹散的野火，在極短的時間內席捲了每一座宮殿、每一條街道、每一間酒館。
「童話帝國全面進攻了！北線三道防線全部失守！」
「西線也有大規模軍隊在推進，至少有兩位封號斗羅級別的戰力出現在戰場上！」
「鐵壁關……鐵壁關已經陷落了！」
恐慌在那些訊息的反覆擴散中迅速蔓延。
街上的行人開始急匆匆地返回住處，店鋪的門板被一扇接一扇地合攏，那些在城中駐紮的護殿騎士們正在以超出平日的速度集結列隊。
而在教皇殿外，幾位身著白金主教袍的高層已經急匆匆地趕到了殿門前。為首的白金主教面容精悍，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因長期訓練而形成的利落感。
他在殿門前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因為趕路而微微凌亂的白金主教袍，然後抬手叩響了那扇厚重的殿門：
「教皇冕下！前線傳來緊急軍情！童話帝國已經發動了全面進攻，北線三道防線已經全部失守！」
殿內沒有回應。
白金主教又等了幾息，眉頭微微皺起。按照以往的經驗，無論何時，教皇冕下都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回應。
哪怕是在深夜，她也會用那種冷厲如刀的聲音說一句「進來」，然後讓來人將訊息複述一遍。
但此刻，殿內一片寂靜。
那種寂靜太過徹底，徹底到不像是有人在裡面，更像是整座教皇殿都已經空了。
白金主教再次叩響了殿門：「教皇冕下！」
依舊沒有回應。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猛地推開了殿門。殿門被推開的瞬間，午後的陽光湧入，將教皇殿內部的大半空間照亮。
空蕩蕩的寶座，空蕩蕩的殿宇，空無一物的空氣。
那些曾經被燭火映照過的牆壁和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屬於教皇的氣息。
白金主教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快步走入殿內，目光掃過寶座周圍的每一寸空間，又快步穿過側廊，推開了比比東平日裡用來處理政務的書房側門。
那裡同樣空無一人，桌面上的卷宗還攤開著，墨跡已經干透了。
「教皇冕下不見了。」
這個訊息在傳出教皇殿的瞬間，便如同一塊被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已經動盪不安的武魂城中激起了更加劇烈的波瀾。
幾位供奉聞訊趕來。
為首的老供奉面容精悍，花白短髮根根豎起，他的目光在空無一人的教皇殿內掃過一圈後，眉心瞬間擰成了疙瘩。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屬下不知。」白金主教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制的顫抖。
「教皇冕下最後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是在兩天前。但那時她只是在殿門前短暫停留了片刻，便轉身回去了。沒有人看到她離開，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老供奉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轉身，朝供奉殿的方向大步走去：「去供奉殿。」
供奉殿的殿門被推開時，那尊六翼天使神像依舊矗立在金色光暈中，面容慈悲而威嚴，如同千百年來一樣，俯瞰著殿內的一切。
但千仞雪的身影同樣沒有出現在那裡。
她的修煉室空著，她慣常站立的石階前空著，她用來調息的金色蒲團上也空著。
老供奉站在供奉殿中央，看著那些空無一物的空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那些正在等待他指示的供奉和主教們：「教皇冕下和天使神都不在武魂城。」
這句話如同一道判決，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有人低聲問。
老供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焦躁壓回心底。
他是武魂教國供奉殿中輩分最老的存在，在封號斗羅境界浸淫了數十年，見過無數次風浪。
但此刻，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腳下正在塌陷般的失重感。
「教皇不在，天使神也不在。但武魂教國的軍隊還在，武魂城的防禦還在，整個武魂教國的指揮體系還在運轉。」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按壓後依舊無法完全壓平的緊繃，「我們只需要守住城牆，守住防線，等她們回來就行。」
沒有人回應，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句自我安慰。
但眼下，除了相信這句話，他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
數日後，武魂城迎來了它立城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攻城戰。
童話帝國的大軍已經推進到了武魂城外圍，如同深紫色的潮水般從三個方向同時湧向這座古老的城市。
城牆上的護殿騎士們正在緊張地加固防禦工事，魂導器的光芒在牆頭此起彼伏，如同被點燃的火把。
那些曾經在武魂城訓練場上並肩操練的魂師們，此刻已經全部被部署到了城牆的各個關鍵位置。
老供奉站在城樓上，目光落在那片正在逼近的藍色潮水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正在湧來的軍隊中，有著至少數道封號斗羅級別的氣息。
那些氣息來自不同的方向，每一道都如同被點燃的烽火，在暮色中散發著灼熱的戰意。
而在那片藍色潮水的最前方，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正懸浮在半空中。
深紫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碧色的眼眸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座正在被戰火與恐懼籠罩的古老城市。
伊娃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暮色中輕輕一揮。
那動作很輕，輕到如同在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花。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帶著神明層次壓迫感的力量從她掌間湧出，如同一道被拉開的巨大帷幕，緩慢而不可逆轉地覆蓋了整座武魂城的上空。
她將自身的氣息釋放開來，讓它如同一座被點燃的燈塔，在暮色中散發著讓所有凡俗生靈都本能想要跪伏的威壓。
城牆上的護殿騎士們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正在不受控制地發軟，那些正在操持魂導器的魂師們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神明與凡人的差距，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伊娃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覆蓋了武魂城的每一寸空間。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正在城牆各處掙扎的魂師們體內的魂力流動狀態，他們有的試圖強行調動魂力，有的在拼命回憶武魂殿的訓練指令，有的則在反覆告訴自己「不要怕」。
但他們的掙扎沒有絲毫用處。
他們的身體比他們的意識更加誠實，在神明威壓降臨的那一刻，便已經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做出了選擇。
伊娃微微抬起了右手。
籠罩在武魂城上空的那層神明威壓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凝實，如同一床被緩緩拉緊的巨大綢緞，將整座城市都包裹在它的覆蓋範圍之內。
城牆上的護殿騎士們再也支撐不住了。他們手中的長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蘆葦，接連不斷地從指間滑落，在城牆的石磚上彈跳幾下，然後滾落下去。
那些正在操持魂導器的魂師們也紛紛癱坐在地上，他們感覺自己的魂力如同被抽乾了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重新凝聚出哪怕最基礎的魂力光束。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