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最後的謊言
夜風吹過屋頂，沉默了三秒。
塵心這輩子修身養性七十餘年，自認脾氣已經好到了極點，但此刻確實生出了想把眼前這少年從屋頂上扔下去的衝動。
葉寒假裝沒看見塵心的表情，將壺中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酒壺倒掛，晃了晃，空了。
葉寒的目光重新落向小舞的房間，語氣淡了下來。
「行了前輩，該忙就趕緊去忙吧。」
「臨行刑前的恐懼，早就超過了死亡本身。」
「殺生不虐生啊。」
葉寒頓了頓。
「單論心而言，她早已與你我無異。」
塵心側過頭，有些詫異地看了葉寒一眼。
「你不勸我？」
「有用嗎？」
葉寒反問。
塵心沉默了一瞬，忽然說道：「老夫可以做主——你加入，她歸你。」
葉寒轉過頭，看著塵心，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不必。」
「她還不值這個價。」
塵心的眉頭微微皺起。
「口氣不小，獨孤博可幫你弄不到十萬年魂環和十萬年魂骨。」
「眼界決定格局。」葉寒把空酒壺擱在瓦片上，發出一聲輕響，「十萬年魂獸，遠沒有前輩想的那麼稀有。」
塵心深深地看了葉寒一眼。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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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塵心收回目光，轉身面向小舞宿舍的方向，白色的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既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請便。」
葉寒緩緩躺下，閉上了眼睛。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屋頂上，照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也照在那扇緊閉的、窗紙上映著單薄影子的窗戶上。
蟲不叫了。
風也停了。
——
屋內，小舞還握著那把舊木梳，對著銅鏡出神。
忽然，一個蒼老而不失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小舞腦海中響起。
「出來吧。」
小舞的瞳孔驟然收縮。
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小舞的手一抖，木梳差點掉在地上。
但小舞沒有喊，也沒有跑。
小舞只是攥緊了手中的木梳，指節發白，緩緩站起身來。
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聲音鬧得太大，肯定會驚動學院所有人，包括唐三。
即便心裡那份感情已經摻了雜質、變了味道，可真到了這一刻，小舞還是不想牽連唐三。
放不下。
小舞把木梳輕輕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月光下，塵心就站在門外，白色的衣袍一塵不染，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你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
塵心看著小舞，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跟我走吧。」
「其他的我無法向你保證，但至少在榮榮修煉到魂聖之前，你在七寶琉璃宗不會受苦，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小舞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塵心雙指併攏，輕輕一揮。
嗡——
一柄巨大的七殺劍從塵心背後浮現，劍身漆黑如墨，長約兩丈，懸浮在離地半尺的高度，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寒光。
塵心剛準備御劍離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側過頭，看向對面的屋頂。
葉寒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這邊。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你若不舍她，隨時可來尋我。」塵心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不急不緩，「哪怕是想讓她活下去，我想風致也不會拒絕。」
小舞的心猛地一顫。
猛地回頭，視線越過塵心的肩膀，正好對上屋頂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塵心的話，小舞聽得清清楚楚。
葉寒的決定，能讓她這個魂獸化形活下去。
這個認知帶來的震撼，絲毫不亞於下午得知唐三的父親是昊天斗羅。
求生的本能像一隻手，死死攥住了小舞的心臟。
小舞不想死，她想活下去，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放下。
捨不得唐三，哪怕這份感情摻雜了許多其他原因，可她就是捨不得。
她還想為媽媽報仇，殺了比比東。
她還想看看這個世界，她還有很多想做卻還沒來得及去做的事情。
可小舞張了張嘴，看向屋頂上的葉寒，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不是不想活。
是沒有理由。
她和葉寒相識不過三天。
葉寒今天能在明知她身份的時候，來幫她出主意，告訴她真相，點醒她，這已經是仁至義盡。
她有什麼資格開口求葉寒救自己？
讓七寶琉璃宗放棄到手的十萬年魂環和魂骨，該付出多大的代價？
那樣的代價，葉寒憑什麼替她扛？
她又拿什麼償還？
想清楚這些，小舞默默轉回頭，不再看葉寒，也不敢再抱任何奢望。
只是心底最深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如果葉寒是三哥，那該有多好。
或者，如果三哥有葉寒這樣的能力，該有多好——他一定會選擇救自己。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小舞就想起了葉寒下午說的話。
「養肥了再殺。」
萬三哥救自己，也是為了魂環和魂骨呢？
小舞的心像被一隻手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屋頂上，葉寒沉默了片刻，終於開了口。
「前輩不必再做說客了。」
葉寒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散漫，卻字字清晰。
「我雖不願見小舞落得如此下場，但以一生為代價，太過沉重。」
葉寒頓了頓，話鋒一轉。
「前輩不妨換個條件。」
「只要在葉某承受範圍之內，葉某絕不吝嗇。」
塵心差點沒繃住表情。
這小子。
明明心裡跟明鏡似的。
知道除了加入七寶琉璃宗，不可能有任何條件能讓風致交出十萬年魂環魂骨。
結果還是要跳出來說這種場面話。
擺明了不想救人，卻要藉機會搏這小兔子一點好感。
塵心雖然看穿了葉寒的意圖，卻有些想不通葉寒圖什麼。
難道喜歡這小兔子？
可榮榮信里明明說，這小子喜歡的是星羅朱家的那個丫頭。
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順水人情塵心不介意送一下。
風致交代過，要與這小子打好關係。
「小子，老夫還是那句話。」塵心不動聲色地開口，「若你想救她，要麼加入七寶琉璃宗，要麼——娶了榮榮。」
「其餘免談。」
說這話的時候，塵心餘光瞥了身後的小舞一眼。
這一瞥，塵心愣住了。
小舞眼睛睜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屋頂上的葉寒，眼底的感動快要溢位來了。
還真被騙到了！
塵心這輩子修身養性七十餘年，自認脾氣已經好到了極點，但此刻確實生出了想把眼前這少年從屋頂上扔下去的衝動。
葉寒假裝沒看見塵心的表情，將壺中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酒壺倒掛，晃了晃，空了。
葉寒的目光重新落向小舞的房間，語氣淡了下來。
「行了前輩，該忙就趕緊去忙吧。」
「臨行刑前的恐懼，早就超過了死亡本身。」
「殺生不虐生啊。」
葉寒頓了頓。
「單論心而言，她早已與你我無異。」
塵心側過頭，有些詫異地看了葉寒一眼。
「你不勸我？」
「有用嗎？」
葉寒反問。
塵心沉默了一瞬，忽然說道：「老夫可以做主——你加入，她歸你。」
葉寒轉過頭，看著塵心，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不必。」
「她還不值這個價。」
塵心的眉頭微微皺起。
「口氣不小，獨孤博可幫你弄不到十萬年魂環和十萬年魂骨。」
「眼界決定格局。」葉寒把空酒壺擱在瓦片上，發出一聲輕響，「十萬年魂獸，遠沒有前輩想的那麼稀有。」
塵心深深地看了葉寒一眼。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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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塵心收回目光，轉身面向小舞宿舍的方向，白色的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既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請便。」
葉寒緩緩躺下，閉上了眼睛。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屋頂上，照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也照在那扇緊閉的、窗紙上映著單薄影子的窗戶上。
蟲不叫了。
風也停了。
——
屋內，小舞還握著那把舊木梳，對著銅鏡出神。
忽然，一個蒼老而不失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小舞腦海中響起。
「出來吧。」
小舞的瞳孔驟然收縮。
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小舞的手一抖，木梳差點掉在地上。
但小舞沒有喊，也沒有跑。
小舞只是攥緊了手中的木梳，指節發白，緩緩站起身來。
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聲音鬧得太大，肯定會驚動學院所有人，包括唐三。
即便心裡那份感情已經摻了雜質、變了味道，可真到了這一刻，小舞還是不想牽連唐三。
放不下。
小舞把木梳輕輕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月光下，塵心就站在門外，白色的衣袍一塵不染，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你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
塵心看著小舞，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跟我走吧。」
「其他的我無法向你保證，但至少在榮榮修煉到魂聖之前，你在七寶琉璃宗不會受苦，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小舞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塵心雙指併攏，輕輕一揮。
嗡——
一柄巨大的七殺劍從塵心背後浮現，劍身漆黑如墨，長約兩丈，懸浮在離地半尺的高度，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寒光。
塵心剛準備御劍離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側過頭，看向對面的屋頂。
葉寒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這邊。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你若不舍她，隨時可來尋我。」塵心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不急不緩，「哪怕是想讓她活下去，我想風致也不會拒絕。」
小舞的心猛地一顫。
猛地回頭，視線越過塵心的肩膀，正好對上屋頂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塵心的話，小舞聽得清清楚楚。
葉寒的決定，能讓她這個魂獸化形活下去。
這個認知帶來的震撼，絲毫不亞於下午得知唐三的父親是昊天斗羅。
求生的本能像一隻手，死死攥住了小舞的心臟。
小舞不想死，她想活下去，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放下。
捨不得唐三，哪怕這份感情摻雜了許多其他原因，可她就是捨不得。
她還想為媽媽報仇，殺了比比東。
她還想看看這個世界，她還有很多想做卻還沒來得及去做的事情。
可小舞張了張嘴，看向屋頂上的葉寒，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不是不想活。
是沒有理由。
她和葉寒相識不過三天。
葉寒今天能在明知她身份的時候，來幫她出主意，告訴她真相，點醒她，這已經是仁至義盡。
她有什麼資格開口求葉寒救自己？
讓七寶琉璃宗放棄到手的十萬年魂環和魂骨，該付出多大的代價？
那樣的代價，葉寒憑什麼替她扛？
她又拿什麼償還？
想清楚這些，小舞默默轉回頭，不再看葉寒，也不敢再抱任何奢望。
只是心底最深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如果葉寒是三哥，那該有多好。
或者，如果三哥有葉寒這樣的能力，該有多好——他一定會選擇救自己。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小舞就想起了葉寒下午說的話。
「養肥了再殺。」
萬三哥救自己，也是為了魂環和魂骨呢？
小舞的心像被一隻手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屋頂上，葉寒沉默了片刻，終於開了口。
「前輩不必再做說客了。」
葉寒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散漫，卻字字清晰。
「我雖不願見小舞落得如此下場，但以一生為代價，太過沉重。」
葉寒頓了頓，話鋒一轉。
「前輩不妨換個條件。」
「只要在葉某承受範圍之內，葉某絕不吝嗇。」
塵心差點沒繃住表情。
這小子。
明明心裡跟明鏡似的。
知道除了加入七寶琉璃宗，不可能有任何條件能讓風致交出十萬年魂環魂骨。
結果還是要跳出來說這種場面話。
擺明了不想救人，卻要藉機會搏這小兔子一點好感。
塵心雖然看穿了葉寒的意圖，卻有些想不通葉寒圖什麼。
難道喜歡這小兔子？
可榮榮信里明明說，這小子喜歡的是星羅朱家的那個丫頭。
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順水人情塵心不介意送一下。
風致交代過，要與這小子打好關係。
「小子，老夫還是那句話。」塵心不動聲色地開口，「若你想救她，要麼加入七寶琉璃宗，要麼——娶了榮榮。」
「其餘免談。」
說這話的時候，塵心餘光瞥了身後的小舞一眼。
這一瞥，塵心愣住了。
小舞眼睛睜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屋頂上的葉寒，眼底的感動快要溢位來了。
還真被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