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未言的思緒
巫風從濁世手上翻身落地，拍掉褲子上的泥灰。
她本就不滿大老遠跑來唐蓮院訓練，想著打上一場出出氣，結果先被王秋兒壓制，又在霍雨浩手裡吃了虧，越想越掛不住臉。
濁世先看向王秋兒：「你的單體戰鬥能力很強。綜合來看，魂王以下難有敵手。」
見王秋兒沒什麼反應，濁世接著說道：「但你的力量和反應，大多靠身體本能。對付不如你對手的問題不大，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就未必夠了。以後你和巫風一起學習老夫的赤龍九式吧。」
王秋兒點頭：「嗯，我知道了。」
濁世轉向霍雨浩：「你倒讓老夫有些意外。魂力不高，卻敢和比自己強的人交手。剛才那場打得不錯。」
霍雨浩站直了些：「謝謝前輩。」
輪到巫風，她立刻低下頭。
濁世看著自己的弟子：「風兒，你的問題最多。性子急，爭強好勝，又沉不住氣。碰上不如自己的，便目中無人；碰上比自己強的，又未戰先怯。」
巫風忍不住抬頭：「可是老師，王秋兒的武魂是天干麒麟，層次本來就在紅龍之上。剛才那種血脈壓制，我——」
「血脈壓制確實存在。」濁世打斷她，「但你就站那等著挨打？今天是王秋兒，往後遇上血脈更強的獸魂師，怎麼辦？」
巫風沒再說話。
濁世繼續道：「這些年，你在宗內和其他弟子鬧矛盾，都是老夫替你壓下去。沒想到倒慣出了欺軟怕硬的毛病。」
聽到「欺軟怕硬」四個字，巫風攥緊拳頭，咬住下唇。沉默許久，她才應道：「……弟子知道了。」
濁世沒有繼續訓她，轉而安排下一場。
「接下來練團隊配合。巫風、寧天、霍雨浩，你們一組。王秋兒，你自己一組。」
王秋兒停下活動手腕的動作：「啊？為什麼？」
「你的實力高出他們一截。只讓巫風和寧天上，也很難給你造成壓力。」
王秋兒看了霍雨浩一眼，答道：「好吧。」
寧天走到霍雨浩身旁：「雨浩，剛才攻擊巫風的那個能力，是精神類魂技嗎？」
霍雨浩搖頭：「那是靈眸配合唐門絕學紫極魔瞳使用的，不是我的第一魂技。」
他沒有提第一魂環擁有四個魂技的事，只拿紫極魔瞳遮掩過去。
寧天點頭：「那你的第一魂技是什麼？我們得先了解彼此的能力才能安排戰術。」
她並沒抱太大期待。按照她以往學到的知識，十年魂環能提供的能力通常有限。
霍雨浩答道：「精神探測共享。我能把探測到的東西同時傳給你們。」
巫風轉過頭：「你看到的，我們也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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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我直接演示吧。」
白色魂環升起，精神探測接入兩人的意識。
地面的起伏、三人的站位、王秋兒的位置與距離，一起出現在感知中。巫風下意識轉頭核對，寧天則站在原地，仔細分辨這些信息。
巫風問道：「十年魂環也能有這種魂技？」
霍雨浩提醒：「不過秋兒速度很快。就算知道她的位置，我們也未必反應得過來。」
寧天想了想：「可以試試。」
她蹲下來，用炭筆畫出三角站位，讓兩人湊近些，低聲說起安排。
王秋兒獨自站在另一端，看著商量中的三人，心想：原來這就是話本里說的羈絆？
半個時辰後，寧天終於放下炭筆。地上已經畫的烏丘麻黑了。
寧天最後確認：「你們都聽懂了嗎？」
霍雨浩和巫風點頭。
寧天這才轉向濁世：「前輩，我們準備好了。」
濁世退到場邊：「好，比試開始。」
寧天抬起右手，七寶琉璃塔出現在掌心。
「七寶有名，一曰力，二曰速，三曰魂。」
三道增幅落在巫風身上，她壓低重心，手臂上的赤紅龍紋逐漸亮起。
王秋兒看著她：「有七寶琉璃塔輔助，你也跟不上我的速度。」
巫風答道：「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王秋兒踏步衝出，卻沒有正面迎上巫風，而是從側面繞向霍雨浩。
相處這些天，她很清楚精神探測共享有多麻煩，得先把他解決。
王秋兒右臂後拉，以赤龍驚天的發力方式送出一拳。可拳頭還沒落下，巫風已經提前擋在霍雨浩面前。
巫風雙臂交錯，沉下腰胯：「赤龍勿用！」
拳臂相撞，巫風連退數步，雙臂被震得發麻。
麒麟氣息近在眼前，紅龍武魂再次受到壓制。她身體一顫，直面內心深處的恐懼，迎了上去。
王秋兒有些意外：「你怎麼跟得上我？」
巫風甩了甩手臂，咧嘴笑道：「因為本小姐也是天才。」
王秋兒再次變向。巫風的眼睛沒能追上，精神共享卻仍在傳遞她的位置。
巫風提前側身架住拳頭，擰腰掃腿。
「赤龍擺尾！」
王秋兒躍起避開，人在半空，已經俯身向下揮拳。
「赤龍撼地！」
巫風借著探測先一步避讓。王秋兒拳頭砸進地面，氣流隨之沖開。
寧天立刻喊道：「就是現在！」
巫風頂著氣浪踏前一步，力量從腳下貫至腰背，準備使出赤龍九式最後一式。
「赤龍望日！」
王秋兒抽回陷入地面的拳頭：「想抓我的空當？以為我會犯和你一樣的錯？」
寧天隨即喊道：「雨浩！」
霍雨浩一直等著這一刻。他將精神力壓縮，精神衝擊直襲王秋兒。
但結果卻令在場所有人大跌眼鏡，王秋兒眉心金光一閃，隨即恢復清醒。
霍雨浩卻悶哼一聲，鼻下淌出鮮血，倒在了訓練場上。
王秋兒臉色一變：「雨浩！」
寧天暗想不好，他們原本想用精神衝擊牽制王秋兒，再由巫風將她擊出場外。可那一下停頓太短，巫風的招式尚未完成，王秋兒的拳頭便已經迎了上來。
巫風立刻收臂變招，身體順著拳勢側轉，雙手搭住王秋兒的手腕。
「赤龍返首！」這是赤龍九式中借力打力的一招。
她借著這一拳的力量，將王秋兒的力量還了回去。
王秋兒落地不穩，連退數步。巫風的右臂也被震得青紫，五指發顫。
她沒去看傷處，趁王秋兒尚未站穩，再次踏步追上。
寧天仍維持著三重增幅。巫風將力量重新聚起，接上剛才被打斷的一式。
「王秋兒，接招！赤龍望日！」這是赤龍九式中的最強一擊。
王秋兒來不及退讓，只能抬臂格擋。
這一擊儘管沒有傷到她，卻讓她腳下再次滑退，退出來界外。
濁世看了一眼：「比試到此結束。」
王秋兒沒顧上理他，快步來到霍雨浩身邊，蹲下將人翻過來。霍雨浩雙眼緊閉，鼻下掛著兩道血跡，臉色發白。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額頭，眉頭仍沒鬆開。
剛才精神衝擊撞上來時，王秋兒只覺得眉心一熱，一股力量自行護住精神之海，緊接著霍雨浩便倒了下去。
王秋兒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已經沒了異樣。
「別摸了。」濁世俯身搭住霍雨浩的手腕，「精神力反震，昏過去了。沒傷到根本，睡一會兒就醒。」
王秋兒這才放心，轉身將霍雨浩背好，往屋裡走去。
寧天收起七寶琉璃塔，正準備跟上王秋兒，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吸氣聲。
她回頭看去，巫風整條右臂從手腕到肘部都泛著青紫，手指稍微一動，眉頭便跟著皺一下。
濁世過去捏了捏她的腕骨，又順著小臂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到骨頭，這才說道：「筋肉震傷，養兩天就好。上午到這裡。」
巫風只能閉嘴，跟著眾人回了屋。
王秋兒已經把霍雨浩安置到床上，他鼻下的血跡被擦得差不多了。濁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只是精神反震後昏睡，便讓王秋兒守著，不必再折騰他。
屋裡暖和許多，巫風一坐下來，右臂便越發酸脹。她從自己的東西里翻出藥包，用左手扯開布帶，想照往常一樣自己處理。
這事情她早已習慣，作為近戰的獸魂師，磕碰受傷本來就是常事。嚴重些的去找治療魂師，輕傷就自己抹藥、纏布。只是今天傷的是右臂，她左手摺騰了半天，布帶剛繞過小臂便鬆了下來。
巫風臉色有些難看，彎腰撿起布帶，還沒來得及再試，旁邊已經伸過來一隻手。
「給我吧。」
巫風抬頭，發現寧天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旁邊。
她下意識把手往回收了一點：「不用，我自己來。」
寧天也沒等她再找理由，直接從她手裡拿過布帶，又把藥瓶打開：「袖子捲起來。」
那語氣太自然，反倒讓巫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她只好用左手把袖子往上推。
青紫的傷處完全露出來以後，寧天的動作慢了些。她用指腹把藥膏沿著淤腫邊緣推開，力道並不重，可巫風還是被冰涼的藥意激得縮了一下肩。
寧天停下手裡的動作，看了看巫風一直繃著的臉，又低頭瞧了瞧那片紅腫。她忽然湊近一些，對著傷處輕輕吹了幾口涼氣。
「呼——呼——」
巫風愣住了。
寧天吹完才抬起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好了，痛痛都吹跑了。」
「你……」巫風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種哄小孩子似的話，從寧天嘴裡說出來實在和她平日那副沉靜穩重的模樣差得太遠，但巫風原本繃緊的肩膀也不知不覺鬆了下來。
寧天重新低下頭，繼續替她把藥膏推開，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巫風卻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在她印象里，九寶琉璃宗的少宗主應該離自己很遠。這幾天訓練下來，巫風很少摸清她在想什麼。她甚至覺得，就算以後兩人真成了同學，自己大概也只會一口一個「少宗主」地叫著，很難再近一步。
巫風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沒想到你身為少宗主，還會這些。」
寧天抬眼看她：「這些是哪些？」
「上藥、包紮，還有剛才那個……」巫風說到最後，自己都有些彆扭，乾脆把臉轉開，「我還以為你們這種世家子弟出來的人，多少都會看不上我這種沒什麼家世的。」
她轉開臉，看向窗邊，嘴裡含糊地嘀咕了一句：「我就隨口問問。」
寧天沒有追著她說，只低頭繼續纏布。等最後一圈壓好，她又托著巫風的手腕試了試鬆緊，確認不會勒住血脈，這才收手。
寧天把藥瓶收好，隨口問了一句：「現在還疼嗎？」
巫風動了動手指：「好多了。」
床邊的王秋兒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又轉向還在昏迷的霍雨浩。
王秋兒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見沒反應，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還不醒……」
上午的訓練到這裡算是徹底結束。濁世還有學院裡的事情要處理，叮囑幾人下午不要再練習，便先回了學院。
屋裡暖和下來以後，先前一直壓著的疲倦也跟著涌了上來。
巫風剛才和王秋兒硬碰硬，右臂還帶著傷。她原本坐在寧天旁邊看著自己的包紮，沒過多久，腦袋便開始一點一點沉下去。
寧天正低頭整理記錄本，肩上一沉。
她側過頭，發現巫風已經靠著自己睡著了。
紅髮少女睡著以後倒是安靜得很，剛才那股不服輸的勁全沒了。寧天看了她一會兒，將她輕輕抱起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扯過來，蓋在她身上。
另一邊，王秋兒仍守在霍雨浩床邊。
她昨夜折騰了一整晚，今早又接連訓練，到這時候也撐不住了。開始還托著下巴盯著霍雨浩，後來眼皮越來越沉，索性趴在床沿，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很快便沒了動靜。
接近中午時，霍雨浩被腦海里的鈍痛弄醒了一次。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邊的王秋兒。
金色長髮從肩頭滑下來，有幾縷散在床沿。她睡得很沉，顯然已經累壞了。
霍雨浩愣了一會兒。
他原本想叫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出聲。
腦子裡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散去，困意很快重新壓了上來。霍雨浩慢慢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
入夜，九寶塔。
寧天換了身常服，將一張折好的通信紙交給報務員。
「發給天斗城九寶琉璃宗總部，收報人寫我母親。」
報務員展開通信紙。
【今日接觸唐門保薦生霍雨浩，武魂靈眸，一環精神系，潛力高於巫風】
【第一魂技為精神探測共享，可將探測所得同時共享多人。據本人所述，普通牆體、林木與岩石不會完全阻隔探測。對我們的「九寶」計劃作用可能很大。】
【請查霍雨浩現有公開履歷，如沒有問題，可以下注。——寧天，於鈞天。】
報務員核對了一遍：「就這些？」
「發吧。」寧天冷靜的說道
她本就不滿大老遠跑來唐蓮院訓練，想著打上一場出出氣，結果先被王秋兒壓制，又在霍雨浩手裡吃了虧，越想越掛不住臉。
濁世先看向王秋兒：「你的單體戰鬥能力很強。綜合來看，魂王以下難有敵手。」
見王秋兒沒什麼反應，濁世接著說道：「但你的力量和反應，大多靠身體本能。對付不如你對手的問題不大，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就未必夠了。以後你和巫風一起學習老夫的赤龍九式吧。」
王秋兒點頭：「嗯，我知道了。」
濁世轉向霍雨浩：「你倒讓老夫有些意外。魂力不高，卻敢和比自己強的人交手。剛才那場打得不錯。」
霍雨浩站直了些：「謝謝前輩。」
輪到巫風，她立刻低下頭。
濁世看著自己的弟子：「風兒，你的問題最多。性子急，爭強好勝，又沉不住氣。碰上不如自己的，便目中無人；碰上比自己強的，又未戰先怯。」
巫風忍不住抬頭：「可是老師，王秋兒的武魂是天干麒麟，層次本來就在紅龍之上。剛才那種血脈壓制，我——」
「血脈壓制確實存在。」濁世打斷她，「但你就站那等著挨打？今天是王秋兒，往後遇上血脈更強的獸魂師，怎麼辦？」
巫風沒再說話。
濁世繼續道：「這些年，你在宗內和其他弟子鬧矛盾，都是老夫替你壓下去。沒想到倒慣出了欺軟怕硬的毛病。」
聽到「欺軟怕硬」四個字，巫風攥緊拳頭，咬住下唇。沉默許久，她才應道：「……弟子知道了。」
濁世沒有繼續訓她，轉而安排下一場。
「接下來練團隊配合。巫風、寧天、霍雨浩，你們一組。王秋兒，你自己一組。」
王秋兒停下活動手腕的動作：「啊？為什麼？」
「你的實力高出他們一截。只讓巫風和寧天上，也很難給你造成壓力。」
王秋兒看了霍雨浩一眼，答道：「好吧。」
寧天走到霍雨浩身旁：「雨浩，剛才攻擊巫風的那個能力，是精神類魂技嗎？」
霍雨浩搖頭：「那是靈眸配合唐門絕學紫極魔瞳使用的，不是我的第一魂技。」
他沒有提第一魂環擁有四個魂技的事，只拿紫極魔瞳遮掩過去。
寧天點頭：「那你的第一魂技是什麼？我們得先了解彼此的能力才能安排戰術。」
她並沒抱太大期待。按照她以往學到的知識，十年魂環能提供的能力通常有限。
霍雨浩答道：「精神探測共享。我能把探測到的東西同時傳給你們。」
巫風轉過頭：「你看到的，我們也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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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我直接演示吧。」
白色魂環升起，精神探測接入兩人的意識。
地面的起伏、三人的站位、王秋兒的位置與距離，一起出現在感知中。巫風下意識轉頭核對，寧天則站在原地，仔細分辨這些信息。
巫風問道：「十年魂環也能有這種魂技？」
霍雨浩提醒：「不過秋兒速度很快。就算知道她的位置，我們也未必反應得過來。」
寧天想了想：「可以試試。」
她蹲下來，用炭筆畫出三角站位，讓兩人湊近些，低聲說起安排。
王秋兒獨自站在另一端，看著商量中的三人，心想：原來這就是話本里說的羈絆？
半個時辰後，寧天終於放下炭筆。地上已經畫的烏丘麻黑了。
寧天最後確認：「你們都聽懂了嗎？」
霍雨浩和巫風點頭。
寧天這才轉向濁世：「前輩，我們準備好了。」
濁世退到場邊：「好，比試開始。」
寧天抬起右手，七寶琉璃塔出現在掌心。
「七寶有名，一曰力，二曰速，三曰魂。」
三道增幅落在巫風身上，她壓低重心，手臂上的赤紅龍紋逐漸亮起。
王秋兒看著她：「有七寶琉璃塔輔助，你也跟不上我的速度。」
巫風答道：「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王秋兒踏步衝出，卻沒有正面迎上巫風，而是從側面繞向霍雨浩。
相處這些天，她很清楚精神探測共享有多麻煩，得先把他解決。
王秋兒右臂後拉，以赤龍驚天的發力方式送出一拳。可拳頭還沒落下，巫風已經提前擋在霍雨浩面前。
巫風雙臂交錯，沉下腰胯：「赤龍勿用！」
拳臂相撞，巫風連退數步，雙臂被震得發麻。
麒麟氣息近在眼前，紅龍武魂再次受到壓制。她身體一顫，直面內心深處的恐懼，迎了上去。
王秋兒有些意外：「你怎麼跟得上我？」
巫風甩了甩手臂，咧嘴笑道：「因為本小姐也是天才。」
王秋兒再次變向。巫風的眼睛沒能追上，精神共享卻仍在傳遞她的位置。
巫風提前側身架住拳頭，擰腰掃腿。
「赤龍擺尾！」
王秋兒躍起避開，人在半空，已經俯身向下揮拳。
「赤龍撼地！」
巫風借著探測先一步避讓。王秋兒拳頭砸進地面，氣流隨之沖開。
寧天立刻喊道：「就是現在！」
巫風頂著氣浪踏前一步，力量從腳下貫至腰背，準備使出赤龍九式最後一式。
「赤龍望日！」
王秋兒抽回陷入地面的拳頭：「想抓我的空當？以為我會犯和你一樣的錯？」
寧天隨即喊道：「雨浩！」
霍雨浩一直等著這一刻。他將精神力壓縮，精神衝擊直襲王秋兒。
但結果卻令在場所有人大跌眼鏡，王秋兒眉心金光一閃，隨即恢復清醒。
霍雨浩卻悶哼一聲，鼻下淌出鮮血，倒在了訓練場上。
王秋兒臉色一變：「雨浩！」
寧天暗想不好，他們原本想用精神衝擊牽制王秋兒，再由巫風將她擊出場外。可那一下停頓太短，巫風的招式尚未完成，王秋兒的拳頭便已經迎了上來。
巫風立刻收臂變招，身體順著拳勢側轉，雙手搭住王秋兒的手腕。
「赤龍返首！」這是赤龍九式中借力打力的一招。
她借著這一拳的力量，將王秋兒的力量還了回去。
王秋兒落地不穩，連退數步。巫風的右臂也被震得青紫，五指發顫。
她沒去看傷處，趁王秋兒尚未站穩，再次踏步追上。
寧天仍維持著三重增幅。巫風將力量重新聚起，接上剛才被打斷的一式。
「王秋兒，接招！赤龍望日！」這是赤龍九式中的最強一擊。
王秋兒來不及退讓，只能抬臂格擋。
這一擊儘管沒有傷到她，卻讓她腳下再次滑退，退出來界外。
濁世看了一眼：「比試到此結束。」
王秋兒沒顧上理他，快步來到霍雨浩身邊，蹲下將人翻過來。霍雨浩雙眼緊閉，鼻下掛著兩道血跡，臉色發白。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額頭，眉頭仍沒鬆開。
剛才精神衝擊撞上來時，王秋兒只覺得眉心一熱，一股力量自行護住精神之海，緊接著霍雨浩便倒了下去。
王秋兒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已經沒了異樣。
「別摸了。」濁世俯身搭住霍雨浩的手腕，「精神力反震，昏過去了。沒傷到根本，睡一會兒就醒。」
王秋兒這才放心，轉身將霍雨浩背好，往屋裡走去。
寧天收起七寶琉璃塔，正準備跟上王秋兒，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吸氣聲。
她回頭看去，巫風整條右臂從手腕到肘部都泛著青紫，手指稍微一動，眉頭便跟著皺一下。
濁世過去捏了捏她的腕骨，又順著小臂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到骨頭，這才說道：「筋肉震傷，養兩天就好。上午到這裡。」
巫風只能閉嘴，跟著眾人回了屋。
王秋兒已經把霍雨浩安置到床上，他鼻下的血跡被擦得差不多了。濁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只是精神反震後昏睡，便讓王秋兒守著，不必再折騰他。
屋裡暖和許多，巫風一坐下來，右臂便越發酸脹。她從自己的東西里翻出藥包，用左手扯開布帶，想照往常一樣自己處理。
這事情她早已習慣，作為近戰的獸魂師，磕碰受傷本來就是常事。嚴重些的去找治療魂師，輕傷就自己抹藥、纏布。只是今天傷的是右臂，她左手摺騰了半天，布帶剛繞過小臂便鬆了下來。
巫風臉色有些難看，彎腰撿起布帶，還沒來得及再試，旁邊已經伸過來一隻手。
「給我吧。」
巫風抬頭，發現寧天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旁邊。
她下意識把手往回收了一點：「不用，我自己來。」
寧天也沒等她再找理由，直接從她手裡拿過布帶，又把藥瓶打開：「袖子捲起來。」
那語氣太自然，反倒讓巫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她只好用左手把袖子往上推。
青紫的傷處完全露出來以後，寧天的動作慢了些。她用指腹把藥膏沿著淤腫邊緣推開，力道並不重，可巫風還是被冰涼的藥意激得縮了一下肩。
寧天停下手裡的動作，看了看巫風一直繃著的臉，又低頭瞧了瞧那片紅腫。她忽然湊近一些，對著傷處輕輕吹了幾口涼氣。
「呼——呼——」
巫風愣住了。
寧天吹完才抬起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好了，痛痛都吹跑了。」
「你……」巫風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種哄小孩子似的話，從寧天嘴裡說出來實在和她平日那副沉靜穩重的模樣差得太遠，但巫風原本繃緊的肩膀也不知不覺鬆了下來。
寧天重新低下頭，繼續替她把藥膏推開，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巫風卻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在她印象里，九寶琉璃宗的少宗主應該離自己很遠。這幾天訓練下來，巫風很少摸清她在想什麼。她甚至覺得，就算以後兩人真成了同學，自己大概也只會一口一個「少宗主」地叫著，很難再近一步。
巫風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沒想到你身為少宗主，還會這些。」
寧天抬眼看她：「這些是哪些？」
「上藥、包紮，還有剛才那個……」巫風說到最後，自己都有些彆扭，乾脆把臉轉開，「我還以為你們這種世家子弟出來的人，多少都會看不上我這種沒什麼家世的。」
她轉開臉，看向窗邊，嘴裡含糊地嘀咕了一句：「我就隨口問問。」
寧天沒有追著她說，只低頭繼續纏布。等最後一圈壓好，她又托著巫風的手腕試了試鬆緊，確認不會勒住血脈，這才收手。
寧天把藥瓶收好，隨口問了一句：「現在還疼嗎？」
巫風動了動手指：「好多了。」
床邊的王秋兒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又轉向還在昏迷的霍雨浩。
王秋兒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見沒反應，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還不醒……」
上午的訓練到這裡算是徹底結束。濁世還有學院裡的事情要處理，叮囑幾人下午不要再練習，便先回了學院。
屋裡暖和下來以後，先前一直壓著的疲倦也跟著涌了上來。
巫風剛才和王秋兒硬碰硬，右臂還帶著傷。她原本坐在寧天旁邊看著自己的包紮，沒過多久，腦袋便開始一點一點沉下去。
寧天正低頭整理記錄本，肩上一沉。
她側過頭，發現巫風已經靠著自己睡著了。
紅髮少女睡著以後倒是安靜得很，剛才那股不服輸的勁全沒了。寧天看了她一會兒，將她輕輕抱起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扯過來，蓋在她身上。
另一邊，王秋兒仍守在霍雨浩床邊。
她昨夜折騰了一整晚，今早又接連訓練，到這時候也撐不住了。開始還托著下巴盯著霍雨浩，後來眼皮越來越沉，索性趴在床沿，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很快便沒了動靜。
接近中午時，霍雨浩被腦海里的鈍痛弄醒了一次。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邊的王秋兒。
金色長髮從肩頭滑下來，有幾縷散在床沿。她睡得很沉，顯然已經累壞了。
霍雨浩愣了一會兒。
他原本想叫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出聲。
腦子裡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散去，困意很快重新壓了上來。霍雨浩慢慢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
入夜，九寶塔。
寧天換了身常服，將一張折好的通信紙交給報務員。
「發給天斗城九寶琉璃宗總部，收報人寫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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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接觸唐門保薦生霍雨浩，武魂靈眸，一環精神系，潛力高於巫風】
【第一魂技為精神探測共享，可將探測所得同時共享多人。據本人所述，普通牆體、林木與岩石不會完全阻隔探測。對我們的「九寶」計劃作用可能很大。】
【請查霍雨浩現有公開履歷，如沒有問題，可以下注。——寧天，於鈞天。】
報務員核對了一遍：「就這些？」
「發吧。」寧天冷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