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千仞雪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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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意並不濃。

  唐風放下酒杯,指尖仍舊搭在杯沿。

  桌前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穿著一襲素白長裙,金色長髮垂落腰間,只用一條細帶輕輕束住。

  裙擺裁剪簡潔,腰間沒有多餘飾物。

  唯有領口繡著幾縷金紋,在燈火下泛著柔和光澤。

  她停在桌邊。

  「這裡能坐嗎?」

  唐風看向她。

  白裙女子眉眼精緻,肌膚白皙。

  一雙淡金色眼眸清澈平靜。

  她身上沒有佩戴任何代表身份的徽記。

  唐風收回目光。

  「隨意。」

  白裙女子在對面坐下。

  她取過另一隻酒杯,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

  寬大的袖口順著小臂滑下少許,露出一截纖細手腕。

  清冽酒液落入杯中。

  她端起酒杯嘗了一口。

  辛辣酒意進入喉間,她的眉尖輕輕收緊。

  唐風看著她。

  「第一次喝烈酒?」

  「不是。」

  白裙女子將酒杯放回桌面。

  「只是這壺酒比我想的更烈。」

  「可以換成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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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喝不了?」

  她再次拿起酒杯。

  白皙手指貼著杯壁,淡金色眼眸落在唐風臉上。

  唐風端起自己的酒杯。

  「那就繼續。」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

  她這次沒有停頓,將杯中酒液全部喝下。

  一層淺淡紅色很快浮上臉頰。

  那份平靜沒有消失,反而多了幾分明艷。

  唐風替她重新倒滿。

  「還喝?」

  「為什麼不喝?」

  白裙女子抬手將金色長髮攏到肩後。

  幾縷髮絲從指間滑落,貼在白皙頸側。

  「你一個人在這裡喝酒,不也是想多喝幾杯?」

  「我只是想嘗嘗。」

  「嘗一口便夠了。」

  她看向已經少了近半的酒壺。

  「你喝了不少。」

  唐風沒有解釋。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白裙女子同樣端起杯子。

  她沒有立即飲下,而是將酒杯放在唇邊。

  「你叫什麼名字?」

  「唐風。」

  她輕輕念了一遍。

  「唐風。」

  兩個字從她唇間吐出。

  金色眼眸在唐風身上停留片刻。

  「名字不錯。」

  唐風問道:「你呢?」

  白裙女子沒有馬上回答。

  她喝下杯中烈酒,臉頰上的紅色更明顯了一些。

  燈火落在金色長髮之間,讓每一縷髮絲都變得清晰。

  「千仞雪。」

  唐風看著她。

  「你的名字也不錯。」

  千仞雪放下酒杯。

  「只是不錯?」

  「很好聽。」

  她眼中多了淺淺笑意。

  「這還差不多。」

  唐風再次拿起酒壺。

  千仞雪卻先一步伸出手。

  兩人的指尖同時碰到壺身。

  她的手指貼在唐風手背上。

  溫暖觸感停留片刻。

  唐風沒有鬆手。

  千仞雪也沒有收回。

  「這壺酒是你點的。」

  「嗯。」

  「那應該由你倒。」

  她嘴上這樣說,手指卻仍舊壓著酒壺。

  唐風看向兩人交疊的手。

  「你先放開。」

  「是你後碰上來的。」

  「酒壺原本就在我手邊。」

  「現在在我手裡。」

  千仞雪抬起酒壺。

  唐風的手掌也隨之離開桌面。

  她看了一眼仍舊沒有鬆開的唐風,最後將酒壺放回兩人中間。

  「各退一步。」

  「怎麼退?」

  「你替我倒。」

  千仞雪看著他。

  「我替你倒。」

  唐風鬆開手。

  她先拿起酒壺,為唐風斟滿。

  一滴酒液落在杯沿,順著杯壁緩緩滑下。

  千仞雪伸出食指,替他擦去那滴酒。

  指尖碰過杯沿,也碰到了唐風扶著酒杯的手指。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唐風抬眸看去。

  兩人的距離隔著一張並不寬的木桌。

  千仞雪收回手。

  「該你了。」

  唐風拿起酒壺。

  清澈酒液緩緩注入她的杯中。

  千仞雪低頭看著酒杯。

  「滿了。」

  唐風停下動作。

  杯中酒液正好抵達邊緣,再多一滴便會溢位。

  她抬眼看向唐風。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說滿了再停。」

  「我若是說晚了呢?」

  「那就灑出來。」

  「灑在我的裙子上怎麼辦?」

  唐風看了一眼她的白裙。

  「洗乾淨。」

  「你洗?」

  「你自己洗。」

  千仞雪輕輕笑了起來。

  她抬起酒杯,卻沒有辦法直接送到唇邊。

  酒液裝得太滿,稍微晃動便會溢位。

  唐風看著她。

  「怎麼不喝?」

  千仞雪將酒杯向前遞了少許。

  「你倒得太滿。」

  「那就先喝一口。」

  「會灑。」

  唐風伸手托住杯底。

  千仞雪的手仍舊握著杯身。

  兩人的手指隔著薄薄杯壁靠在一起。

  她低下頭,紅唇輕輕貼上杯沿。

  淺淺飲下一口。

  一縷金色長髮從肩頭垂落,落在唐風手腕上。

  髮絲柔軟,隨著她抬頭的動作輕輕滑過皮膚。

  唐風收回手。

  千仞雪也坐直身體。

  她看著少了一口的酒液。

  「這樣喝酒倒是省力。」

  「你可以自己托著。」

  「可酒是你倒滿的。」

  她將酒杯送到唐風面前。

  「所以你要負責。」

  唐風重新托住杯底。

  千仞雪低頭又喝了一口。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抬頭。

  金色長髮垂在兩人手邊。

  幾縷髮絲貼著唐風的手背。

  淡淡清香混入酒氣。

  唐風看向近在面前的千仞雪。

  她的睫毛很長。

  燈火落在眼尾,讓那雙淡金色眼眸顯得更加明亮。

  千仞雪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才從唐風手中接回空杯。

  「你一直看我做什麼?」

  「你坐在對面。」

  「坐在對面就要一直看?」

  「總不能看牆。」

  千仞雪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牆面。

  她很快重新望向唐風。

  「牆確實沒有我好看。」

  「嗯。」

  唐風回答得很快。

  千仞雪原本還想繼續說話,聽見這個回答卻停了下來。

  她用指尖輕輕轉動酒杯。

  臉頰上的紅色向耳側蔓延。

  「你一直這樣說話?」

  「哪樣?」

  「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接。」

  「那就不用接。」

  千仞雪將空杯放到桌上。

  「可我想接。」

  唐風拿起酒壺。

  裡面只剩下最後一點酒液。

  他先替千仞雪倒了半杯。

  剩餘的酒全部落入自己杯中。

  千仞雪看著兩隻酒杯。

  「為什麼我的多?」

  「你剛才少喝了一杯。」

  「你記得這麼清楚?」

  「酒壺只有一隻。」

  「那你也知道,我剛才喝了多少。」

  「知道。」

  千仞雪端起酒杯。

  「我若是喝醉了呢?」

  唐風看著她。

  「你沒有醉。」

  「臉都紅了。」

  「只是酒氣上來了。」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指尖很快也染上一層溫度。

  「確實很熱。」

  千仞雪看向唐風。

  「你的臉為什麼不紅?」

  「這點酒不夠。」

  「看來你很能喝。」

  「還可以。」

  「那下次換一種更烈的。」

  唐風停下端杯的動作。

  「還有下次?」

  千仞雪的手指頓在杯沿。

  她抬眸與唐風對視。

  「你不願意?」

  「沒有。」

  「那就有。」

  她舉起酒杯。

  唐風也將酒杯抬起。

  兩隻杯子再次相碰。

  千仞雪沒有馬上收回。

  她讓杯沿貼著唐風的酒杯,淡金色眼眸中映著他的身影。

  「唐風。」

  「嗯?」

  「記住我的名字。」

  唐風看著她。

  「千仞雪。」

  她眼中的笑意更深。

  「記得不錯。」

  「才過去一會。」

  「以後也不能忘。」

  唐風喝下最後一口酒。


  千仞雪同樣飲盡杯中酒液。

  她放下空杯,金色長髮從肩側滑落。

  「我會。」

  千仞雪說完以後,伸手拿起桌上的空酒壺。

  她輕輕晃了兩下。

  壺中已經沒有酒液。

  「喝完了。」

  唐風看向空酒杯。

  「再要一壺?」

  千仞雪將酒壺放回桌面。

  「你明天還要訓練。」

  唐風抬起眼睛。

  「你怎麼知道?」

  她的手指停在壺柄上。

  「天斗皇家學院的學員,不是每天都要訓練嗎?」

  「你認識學院的人?」

  「不認識。」

  千仞雪拿起酒杯,杯底只剩一滴酒液。

  「我猜的。」

  唐風看了她片刻。

  「猜得很準。」

  「看來我沒有猜錯。」

  她將空杯推到桌子中央。

  寬大的袖口垂落下來,蓋住半截手掌,只露出白皙指尖。

  唐風問道:「你也住在天斗城?」

  「暫時住在這裡。」

  「暫時?」

  「事情辦完以後,我會離開一段時間。」

  千仞雪抬手支住臉側。

  金色長髮從肩頭滑下,落在她的手腕旁邊。

  「你去過天斗城外嗎?」

  「去過。」

  「哪裡最好看?」

  「落日森林。」

  千仞雪眉間微動。

  「那裡到處都是魂獸。」

  「也有山谷和湖泊。」

  「你去那裡看風景?」

  「獵殺魂獸的時候順便看。」

  她輕輕笑了起來。

  「那不算看風景。」

  「有什麼區別?」

  「專門去看,才能慢慢走。」

  千仞雪用手指輕點桌面。

  「遇見喜歡的地方,可以停留半日。」

  「餓了便找地方吃東西。」

  「累了便坐在樹下休息。」

  唐風問道:「這樣不會耽誤時間?」

  「空出來的時間,怎麼能算耽誤?」

  她看著唐風。

  「每天都用來修煉,也會錯過很多東西。」

  唐風拿起酒杯。

  杯中已經空了。

  他又將杯子放下。

  「比如?」

  「比如天斗城南街的桂花糕。」

  「西街剛出爐的糖餅。」

  「還有城外那條河,傍晚的時候,河面會映出整片晚霞。」

  千仞雪說到這裡,臉上的酒紅尚未完全退去。

  淡金色眼眸映著桌邊燈火。

  她與宴席上的雪清河完全不同。

  沒有皇室禮節。

  也沒有擺在桌面上的資源清單。

  此刻坐在唐風對面的,只是一個穿著白裙,與他喝完一壺酒的千仞雪。

  唐風看向酒館外。

  夜色已經覆蓋街道。

  屋簷下掛著成排燈籠。

  行人仍舊來往。

  「現在還有桂花糕?」

  「這個時辰應該沒有了。」

  「你剛才還提起。」

  「我只是告訴你。」

  千仞雪坐直身體。

  「況且,沒有桂花糕,還可以買別的。」

  唐風問道:「你想出去?」

  「酒已經喝完了。」

  她站起身。

  白色裙擺從長椅邊緣垂落。

  金色長髮隨著動作散在腰後。

  千仞雪走出兩步,又停在桌旁。

  「你不走?」

  唐風取出錢幣放在桌上。

  「走。」

  兩人離開酒館。

  夜風沿著街道吹來。

  酒館內的熱氣很快散去。

  千仞雪抬手將幾縷金髮攏到耳後。

  她臉上的酒紅還在,眼神卻很清醒。

  街邊商鋪大多沒有關門。

  燈籠掛在門前,將石板照出暖黃光澤。

  唐風與千仞雪並肩而行。

  兩人的衣袖偶爾碰在一起。

  她沒有拉開距離。

  唐風也沒有改變腳步。

  走過一處街口時,千仞雪忽然停下。

  路邊擺著一座小攤。

  木架上插著幾排糖人。

  兔子。

  飛鳥。

  小蛇。

  還有幾種看不出模樣的魂獸。

  千仞雪走到攤前。

  「這個像什麼?」

  她指著其中一隻長著翅膀的糖人。

  攤主回答道:「鳳凰。」

  唐風看了一眼。

  「更像肥雞。」

  攤主的動作僵在原地。

  千仞雪偏過臉,忍了片刻,還是笑出了聲。

  「你別當著攤主的面說。」

  「確實不像鳳凰。」

  「那你重新挑一個。」

  她沿著木架看了一遍,最後拿起一隻金色小鳥。

  糖人的翅膀舒展開來,尾羽被拉得很長。

  千仞雪遞出錢幣。

  攤主接過以後,又從旁邊取下一隻藍色小草模樣的糖人。

  「這是送給二位的。」

  千仞雪看向唐風。

  唐風也看著她。

  她沒有解釋,伸手接過那株糖草,遞到唐風面前。

  「給你。」

  「為什麼給我?」

  「我已經有一隻了。」

  千仞雪晃了晃手中的金色小鳥。

  「總不能兩隻都拿著。」

  唐風接過糖草。

  糖漿凝固得並不均勻。

  邊緣還留著一道細小缺口。

  他嘗了一口。

  千仞雪問道:「甜嗎?」

  「很甜。」

  她也咬下一小塊金色尾羽。

  糖殼碎開時,幾粒糖屑落在她的唇邊。

  千仞雪沒有察覺,繼續向前走去。

  唐風看了她一眼。

  「別動。」

  她停下腳步。

  「怎麼了?」

  唐風抬起手。

  他的指腹從千仞雪唇邊輕輕擦過,帶走那幾粒糖屑。

  兩人的距離隨之拉近。

  千仞雪抬眸看著他。

  唐風的手指還停在她臉側。

  她沒有後退。

  街邊燈火落在兩人之間。

  唐風收回手掌。

  「沾上糖了。」

  千仞雪抬手碰了碰剛才被他擦過的位置。

  臉頰上的熱意又深了幾分。

  「你可以提醒我。」

  「已經擦掉了。」

  「下次先說。」

  「好。」

  她繼續向前。

  這一次,兩人的肩膀貼得更近。

  千仞雪吃完手中的糖人,只剩一根細竹籤。

  她走到路邊,將竹籤放進商鋪門前的竹筒。

  唐風手裡的糖草還剩一半。

  千仞雪看向他。

  「你怎麼吃得這麼慢?」

  「太甜。」

  「剛才是誰說很甜?」

  「很甜和吃不完沒有關係。」

  她伸出手。

  「給我。」

  唐風將糖草遞過去。

  千仞雪接過以後,低頭咬下草葉上端。

  那裡正是唐風剛才吃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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