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叔，好久不見
自從八歲那年，月關在大雨天被緋棠撿回家時，他就把他的一切都寄托在緋棠身上。
那天雨下得很大，他跪在泥水裡，懷裡抱著姐姐已經冰涼的屍體，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不知過了多久，一把紅傘出現在他頭頂，遮住了漫天雨水。
月關抬起頭，看見了緋棠。
她穿著深紅色的裙子，站在雨幕中，那把雨傘朝他偏了偏：「小孩，要不要跟我走？」
月關跟她走了。
後來緋棠幫他報了仇。
那個害死他姐姐的家族，在某一夜被無數紅線纏繞，整座宅邸化作血淚，供養著粉白花兒綻放。花瓣漫天飛舞，美得詭異又夢幻。
「姐姐。」月關輕聲喚了喚她。懷裡的緋棠慢慢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
「明天你和阿鬼要去參加加冕禮。」
緋棠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推了推他，
「你們先去取衣服，今晚在武魂城住下。」
「聽姐姐的。」
月關抓住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將眼底的執念收斂在溫順之下。
窗外，鬼魅的聲音飄了進來：「早飯。」
緋棠抽回手，溫柔的揉了一把他的褐發：
「該起床了。」
月關應了一聲，又摟著緋棠膩歪了片刻。
他暗中腹誹，那黑鬼真討厭，非要在這時候打擾他和姐姐溫存。
……
武魂城，裁衣鋪。
月關和鬼魅站在試衣鏡前，一個身著月白色鑲金長袍，一個身著墨黑色暗紋禮服。
兩人的加冕禮服都是緋棠親自挑的料子，親自定的款式。
月關的袍子上繡著大朵大朵的奇茸通天菊，領口和袖口都鑲著細密的金線，襯得他整個人明艷貴氣。
鬼魅的禮服則低調許多，深紫色暗紋在光線的照耀下才會隱約顯現。他本就冷峻的氣質被這一身襯托得更加神秘肅殺。
「好看。」緋棠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托著下巴打量兩人，眼中滿是滿意之色。
這兩個崽子是天生的衣架子，肩寬窄腰，穿什麼都好看。不穿的時候更好看。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月關轉過身，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忽然回頭看向緋棠：「姐姐，你明天會來觀禮嗎？」
「我在教皇殿外等你們。」
緋棠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抬手熟練地替月關整了整衣領，又幫鬼魅理了理袖口：「明天是你們的大日子，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她的手在兩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語氣里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你們要當長老了，我這個當姐姐的面子上也有光。」
鬼魅和月關是她從亂葬崗爬出來之後撿回來的，之前還是剛到她腰的小豆丁，現在雙雙成了封號斗羅。等再過十幾年就可以成為巔峰斗羅，她也不用每個月都往外跑了。
那個白毛糰子身份不簡單，出來一趟也很麻煩。還是她的「儲備糧」們更加穩定。
「阿姐。」鬼魅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以後我們會保護你的。」
緋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行啊，那姐姐以後就靠你們兩個了。」
傍晚的武魂城華燈初上，街道兩旁的店鋪都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三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次日，教皇殿門口。
月關和鬼魅並肩走上殿外的台階，兩人在進門之前，回頭望緋棠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點頭後，他們才安心走進那扇金色大門。
緋棠在遠處看著，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將目光投向武魂城中的風景。
這裡和三十多年前相比，幾乎沒有變化。尖頂的白色建築依舊錯落有致，遠處的天使神像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光芒。
可緋棠心裡隱隱對這裡有些排斥。
她說不出來原因，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悶悶的。緋棠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就在她調節情緒的時候，一個挺拔寬闊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在她身旁停下。
「小棠。」
這個聲音低沉沉穩，帶著久違的熟悉感。
緋棠轉過頭，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一個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稱呼脫口而出：
「金叔，好久不見。」
金鱷的身形依舊是那麼挺拔，只是側臉多了幾分滄桑的痕跡。他的眉眼間還帶著年輕時的那股剛猛，但周身的氣勢收斂了許多，站在她面前時，更像一個尋常的長輩。
「這些年還好嗎？」金鱷的聲音里藏著小心翼翼的關懷。他往前挪了幾步，高大的身軀恰好幫她擋住了有些耀眼的太陽。
緋棠微微垂眸，醞釀了一下措辭。
「嗯。我忘掉了一些事，撿了兩個孩子，今天是他們加冕的日子。」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那座閃耀著金光的教皇殿。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座大殿看起來比剛才順眼了一些。
「您和之前沒有什麼差別。」她說。
自緋棠18歲來到武魂殿，金鱷就一直帶著她。從衣著飲食這種小事，獵取魂環這種大事，他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帖帖。
雖然他是接受了別人的託付才照顧自己，但能做到那種地步，不是單純靠「受託」兩個字就能解釋的。
緋棠很清楚，金鱷在某種程度上把她當成自家孩子養了。而她……也是在意他的。
「武魂城比之前多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供奉殿也多了幾個新鮮血液。」
金鱷的語速有些慢，他已經很久沒用這樣的溫和語氣和別人說過話了，
「如果你願意，可以多回來看看。」
某一刻，緋棠覺得他像一個「空巢老人」。
她沉默了片刻，眼底多了幾分溫度，卻還是對金鱷搖了搖頭：
「金叔，我想去外面看看。」
「或者……回去看看。」
「這些年，我很少來這裡，也沒有回過海神島。阿姐應該會生我氣吧……」
緋棠努力將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拼接起來，最終還是沒有拼出完整的畫面。
算了。挨罵就挨罵，反正小時候也被罵過很多次。阿姐罵人也不難聽，只是會剋扣她的零食。這種懲罰對現在的緋棠已經沒有任何威脅。
那天雨下得很大，他跪在泥水裡，懷裡抱著姐姐已經冰涼的屍體，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不知過了多久，一把紅傘出現在他頭頂，遮住了漫天雨水。
月關抬起頭，看見了緋棠。
她穿著深紅色的裙子，站在雨幕中，那把雨傘朝他偏了偏：「小孩，要不要跟我走？」
月關跟她走了。
後來緋棠幫他報了仇。
那個害死他姐姐的家族，在某一夜被無數紅線纏繞，整座宅邸化作血淚，供養著粉白花兒綻放。花瓣漫天飛舞，美得詭異又夢幻。
「姐姐。」月關輕聲喚了喚她。懷裡的緋棠慢慢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
「明天你和阿鬼要去參加加冕禮。」
緋棠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推了推他，
「你們先去取衣服，今晚在武魂城住下。」
「聽姐姐的。」
月關抓住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將眼底的執念收斂在溫順之下。
窗外，鬼魅的聲音飄了進來：「早飯。」
緋棠抽回手，溫柔的揉了一把他的褐發：
「該起床了。」
月關應了一聲，又摟著緋棠膩歪了片刻。
他暗中腹誹，那黑鬼真討厭，非要在這時候打擾他和姐姐溫存。
……
武魂城，裁衣鋪。
月關和鬼魅站在試衣鏡前，一個身著月白色鑲金長袍，一個身著墨黑色暗紋禮服。
兩人的加冕禮服都是緋棠親自挑的料子，親自定的款式。
月關的袍子上繡著大朵大朵的奇茸通天菊，領口和袖口都鑲著細密的金線，襯得他整個人明艷貴氣。
鬼魅的禮服則低調許多，深紫色暗紋在光線的照耀下才會隱約顯現。他本就冷峻的氣質被這一身襯托得更加神秘肅殺。
「好看。」緋棠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托著下巴打量兩人，眼中滿是滿意之色。
這兩個崽子是天生的衣架子，肩寬窄腰，穿什麼都好看。不穿的時候更好看。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月關轉過身，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忽然回頭看向緋棠：「姐姐，你明天會來觀禮嗎？」
「我在教皇殿外等你們。」
緋棠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抬手熟練地替月關整了整衣領，又幫鬼魅理了理袖口：「明天是你們的大日子，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她的手在兩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語氣里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你們要當長老了，我這個當姐姐的面子上也有光。」
鬼魅和月關是她從亂葬崗爬出來之後撿回來的，之前還是剛到她腰的小豆丁，現在雙雙成了封號斗羅。等再過十幾年就可以成為巔峰斗羅，她也不用每個月都往外跑了。
那個白毛糰子身份不簡單，出來一趟也很麻煩。還是她的「儲備糧」們更加穩定。
「阿姐。」鬼魅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以後我們會保護你的。」
緋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行啊，那姐姐以後就靠你們兩個了。」
傍晚的武魂城華燈初上，街道兩旁的店鋪都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三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次日，教皇殿門口。
月關和鬼魅並肩走上殿外的台階，兩人在進門之前，回頭望緋棠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點頭後，他們才安心走進那扇金色大門。
緋棠在遠處看著，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將目光投向武魂城中的風景。
這裡和三十多年前相比，幾乎沒有變化。尖頂的白色建築依舊錯落有致，遠處的天使神像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光芒。
可緋棠心裡隱隱對這裡有些排斥。
她說不出來原因，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悶悶的。緋棠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就在她調節情緒的時候，一個挺拔寬闊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在她身旁停下。
「小棠。」
這個聲音低沉沉穩，帶著久違的熟悉感。
緋棠轉過頭，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一個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稱呼脫口而出：
「金叔，好久不見。」
金鱷的身形依舊是那麼挺拔，只是側臉多了幾分滄桑的痕跡。他的眉眼間還帶著年輕時的那股剛猛，但周身的氣勢收斂了許多，站在她面前時，更像一個尋常的長輩。
「這些年還好嗎？」金鱷的聲音里藏著小心翼翼的關懷。他往前挪了幾步，高大的身軀恰好幫她擋住了有些耀眼的太陽。
緋棠微微垂眸，醞釀了一下措辭。
「嗯。我忘掉了一些事，撿了兩個孩子，今天是他們加冕的日子。」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那座閃耀著金光的教皇殿。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座大殿看起來比剛才順眼了一些。
「您和之前沒有什麼差別。」她說。
自緋棠18歲來到武魂殿，金鱷就一直帶著她。從衣著飲食這種小事，獵取魂環這種大事，他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帖帖。
雖然他是接受了別人的託付才照顧自己，但能做到那種地步，不是單純靠「受託」兩個字就能解釋的。
緋棠很清楚，金鱷在某種程度上把她當成自家孩子養了。而她……也是在意他的。
「武魂城比之前多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供奉殿也多了幾個新鮮血液。」
金鱷的語速有些慢，他已經很久沒用這樣的溫和語氣和別人說過話了，
「如果你願意，可以多回來看看。」
某一刻，緋棠覺得他像一個「空巢老人」。
她沉默了片刻，眼底多了幾分溫度，卻還是對金鱷搖了搖頭：
「金叔，我想去外面看看。」
「或者……回去看看。」
「這些年，我很少來這裡，也沒有回過海神島。阿姐應該會生我氣吧……」
緋棠努力將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拼接起來，最終還是沒有拼出完整的畫面。
算了。挨罵就挨罵，反正小時候也被罵過很多次。阿姐罵人也不難聽，只是會剋扣她的零食。這種懲罰對現在的緋棠已經沒有任何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