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到達
第151章 到達
斗羅歷2630年，晚冬。
無盡之海，西風帶。
這是一片被水手們稱為「魔鬼海域」的恐怖地帶。
常年不息的西風捲起數十米高的巨浪，冰冷的海水拍打著礁石和海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千年來，無數試圖穿越這片海域的船隻，最終都沉睡在了漆黑的海底。
但今天，在這片魔鬼海域的盡頭，在那條將天與海分隔開來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船隊。
七艘船。
領航的是一艘體型龐大、船身覆蓋著厚重鐵甲的「鐵甲艦」，船破開巨浪，像一柄利刃劃開灰色的幕布。它的身後，跟隨著六艘稍小的帆船，風帆鼓滿，在狂風中發出獵獵的聲響。
船隊的最前方，桅杆頂端，飄揚著一面金色的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輪初升的太陽和一彎新月。
日月帝國。
「陸地！」
桅杆頂部的瞭望哨上，一個年輕的水手用沙啞的聲音嘶吼著：「前方發現陸地！」
甲板上，早已被風浪折磨得疲憊不堪的水手們猛地抬起頭。
他們的眼中，倒映著遠方那道若隱若現的、灰綠色的海岸線。
那是陸地。
那是他們航行了整整四十七天，經歷了風暴、迷航、叛變、甚至是海魂獸襲擊之後，終於看到的————陸地。
「全員各就各位！」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船艉樓傳來。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穿著日月帝國海軍的深藍色將官制服。他的肩上，佩戴著三顆金星帝國海軍少將，也是這支船隊的最高指揮官。
趙遠帆。
在他的身旁，站著一個身材瘦削、戴著水晶眼鏡的中年學者——帝國首席魂導器專家，陳文翰。
「陳先生。」
趙遠帆轉過身，看向那位面色蒼白、明顯暈船嚴重的學者：「我們到了。」
陳文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雙腿站得更穩一些。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他扶著船舷，看著遠方那道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就是————斗羅大陸？」
「是的。」
趙遠帆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根據從那些書籍中獲取的情報，斗羅大陸的西海岸，是廣寒領的地盤。」
「而廣寒領，就是那位「影子皇帝」的大本營。」
「影子皇帝————」
陳文翰喃喃重複著這個詞。
在日月帝國的情報中，那位神秘的「影子皇帝」被描述為「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十二歲。
一個干二歲的孩子，統治著大海另一邊的半塊大陸，擁有著能夠將數萬大軍碾碎的鐵騎，擁有著能夠從天而降的恐怖武器，擁有著連神明都要低頭的底牌。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但那些從天而降的書籍，那些精妙絕倫的技術資料，那些用三種文字書寫的信函————
都在無聲地告訴陳文翰—這不是天方夜譚。
這是事實。
「準備靠岸！」
趙遠帆的命令聲在甲板上迴蕩。
水手們忙碌起來，收帆、降錨、調整航向。
船隊緩緩地、極其小心地駛向那片陌生的海岸。
海岸上，已經有人在了。
不是敵人。
是————一列火車。
一列通體漆黑、噴吐著白色蒸汽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靠在海岸邊新建的碼頭上。火車的車廂門敞開著，裡面坐著身穿統一制服、腰挎短統的廣寒領士兵。
而在火車前方，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大衣、身材修長的年輕人。
他的身後，站著一群氣息深不可測、隨便跺跺腳都能讓大陸抖三抖的人物。
金鱷斗羅、月關、鬼魅、寧風致、獨孤博————
還有那位曾經在信函中出現過的、武魂殿的教皇冕下比比東。
「這陣仗————」
陳文翰喃喃自語，聲音都有些發乾：「是來迎接我們的？」
趙遠帆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海岸上那群人的氣息，握著船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封號斗羅。
不止一個。
五個，六個，七個————
他甚至不敢繼續數下去。
因為他怕自己數著數著，會忍不住掉頭就跑。
「靠岸。」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無論如何，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身後的海，是來時的路。
但來時的路上，有風暴，有巨浪，有海魂獸，還有一個正在西海岸肆虐的惡魔。
他們不能回頭。
只能————向前。
鐵甲艦緩緩靠岸，舷梯放下。
趙遠帆整了整軍裝，帶頭走下舷梯。
他的靴子踩在混凝土碼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腳踏實地了。
這是四十七天以來，他第一次站在不會搖晃的地面上。
「歡迎。」
那個身穿黑色大衣的年輕人走上前，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笑容。
他的聲音很年輕，年輕到趙遠帆一時間有些恍惚。
但他身後的那些人，那些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輕易碾死他的封號斗羅們，卻對這個年輕人保持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恭敬。
「我是凌樞。」
年輕人伸出手：「廣寒領的領主。」
趙遠帆深吸了一口氣，握住了那隻手：「日月帝國海軍少將，趙遠帆。」
「這位是————」
他側過身，指向身後的陳文翰：「帝國首席魂導器專家，陳文翰先生。」
「以及————」
他指了指正在陸續下船的眾人：「帝國最頂尖的一百三十二位魂導師、工匠、學者————」
「以及他們攜帶的，關於瀚海乾坤罩的全部技術資料。」
凌樞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下船的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緊張、還有一絲————恐懼。
是啊。
跨越萬里大海，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傳說中擁有著恐怖武力的大陸。
面對的是一群足以毀天滅地的封號斗羅。
不恐懼才怪。
「辛苦了。」
凌樞收回目光，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先洗個熱水澡。」
「然後吃頓飽飯。」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希望這裡的飯菜，能合你們的胃口。」
趙遠帆愣住了。
他本以為，等待他的會是某種繁瑣的外交儀式—互相試探、互相摸底、互相確認對方的誠意。
但什麼都沒有。
只是————洗個熱水澡？
吃頓飽飯？
「然後」
凌樞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靜：「見識一下我們的————大圖書館。
F
趙遠帆和陳文翰對視一眼。
大圖書館？
那是什麼？
但他們沒有問。
因為他們知道，很快，就會有答案。
火車車廂內。
陳文翰坐在柔軟的座椅上，呆呆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太快了。
這列被稱為「火車」的鋼鐵巨獸，速度之快，遠超他的想像。
窗外，那些田野、村莊、城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後飛退。
他試圖看清那些建築的樣子，但還沒來得及聚焦，就已經被甩在了身後。
「這速度————」
他喃喃自語：「比我們的飛行魂導器還快。」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年輕的廣寒領軍官，聽到他的話，微微一笑：「這是客運專列。」
「如果是軍用專列，還能再快三成。」
一百二十里。
一個時辰？
陳文翰的大腦飛快地換算著。
一個時辰一百二十里，一天就是一千多里。
從海岸到龍興城，據說有一千八百里。
也就是說————不到兩個時辰，就能到。
兩年前，他從望月城到西海岸，走陸路，足足走了二十天。
而在這裡————
兩個時辰。
「你們的————鐵路，鋪了多遠？」
陳文翰忍不住問道。
年輕的軍官想了想：「目前已經鋪通的，大約八千里。」
「連接了南方四省和天斗城。」
「今年計劃再鋪六千里，把北方的幾個行省也連起來。」
八千里。
陳文翰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日月帝國最長的官道，也不過兩千里。
而那已經是耗費了數十年、無數人力物力才建成的。
這裡————幾年之內，鋪了八千里鐵軌。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廣寒領的物資、軍隊、信息，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帝國的一端運送到另一端。
而日月帝國————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您在想什麼？」
年輕的軍官問道。
「沒什麼。」
陳文翰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
窗外，風景依舊在飛速掠過。
但他已經不再試圖看清那些細節了。
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和他過去幾十年認知中的邏輯，完全不同。
他需要————重新學習。
龍興城，火車站。
火車緩緩停靠在月台旁，白色的蒸汽從車底噴涌而出，籠罩了整個站台。
陳文翰跟著趙遠帆走下火車，第一次踏上了廣寒領的土地。
「請跟我來。」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胸口別著雙劍齒輪徽章的年輕人走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他沒有多做自我介紹，只是帶頭向車站外走去。
一行人穿過車站大廳，走出了那座宏偉的石砌建築。
然後，陳文翰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座城市。
一座不屬於他所認知的任何時代的城市。
街道寬闊而平整，鋪著灰白色的石板，兩側是整齊的排水溝。街道兩旁，是一排排三四層高的紅磚樓房，窗戶明亮，屋頂覆蓋著黑色的瓦片。
街道上，人來人往。
那些人的穿著，和日月帝國的人沒有太大區別。
但他們的表情————
陳文翰仔細端詳著那些從身邊走過的行人，試圖從他們的臉上找到某種線索。
然後，他發現了。
這些人————不餓。
不是「不餓」，而是————他們的臉上，沒有那種被飢餓折磨過的痕跡。
在日月帝國，哪怕是望月城這樣的大城市，普通百姓的臉上也永遠掛著一絲菜色。那是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印記，是刻在骨頭裡的、無法抹去的烙印。
但在這裡————
那些行人面色紅潤，步伐輕快，眼神中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從容。
一種不擔心明天的食物從哪來的從容。
「這就是————龍興城？」
趙遠帆的聲音有些發乾。
「是的。」
帶路的年輕人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自家後院：「龍興城，廣寒領的首府。」
「目前常住人口大約五十萬。」
「如果算上流動人口————可能超過七十萬。」
七十萬。
日月帝國的首都，望月城，人口也不過三十萬。
「你們的糧食————夠吃嗎？」
陳文翰忍不住問道。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夠。」
「不僅夠吃，還能支援前線。」
「去年秋天，我們往北方運了十萬石糧食，幫助災區度過寒冬。」
十萬石。
陳文翰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想起，日月帝國西海岸遭災後，國庫撥出的賑災糧，總共也只有五萬石。
而那是掏空了半個國庫才湊出來的。
這裡————
一個領主的私人領地，就能拿出十萬石糧食去支援別人？
「走吧。」
年輕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領主大人在等你們。」
一行人穿過街道，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建築前。
那是龍興城的武魂殿分殿。
高聳的尖塔，彩繪的玻璃窗，莊嚴肅穆的大理石台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築前方的那個巨大的、用黑色金屬鑄成的徽記雙劍齒輪。
不是天使，不是神明。
是齒輪。
是人類自己的、用鋼鐵和火焰鑄造的力量。
凌樞站在大殿的台階上，身後跟著比比東和寧風致。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長袍，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皮帶，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皮靴。
沒有皇冠，沒有權杖，沒有任何象徵著權力的裝飾。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無法撼動的、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的山。
「趙將軍，陳先生。」
凌樞走下台階，主動迎了上來：「一路辛苦了。
趙遠帆連忙鞠躬：「不敢。」
「是我們叨擾了。」
凌樞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轉過身，看向比比東：「這位是武魂殿教皇冕下，比比東。」
趙遠帆的瞳孔微微收縮。
武魂殿。
教皇。
在大海另一邊的信函中，這個名字出現過無數次。
她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女人，擁有著雙生武魂，在短短數年之內從魂斗羅突破到了極限斗羅的境界。
而現在————
他站在她面前，感受著那股從她體內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
那不是魂力的波動，而是一種————質的變化。
仿佛她體內的力量，已經從「魂力」變成了某種更高級的、更純粹的東西。
「教皇冕下。」
趙遠帆深深鞠躬。
比比東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這位是」
凌樞又指向寧風致：「帝國財政大臣，寧風致。」
「也是七寶琉璃宗的宗主。」
七寶琉璃宗。
天下第一輔助系武魂。
趙遠帆再次鞠躬。
寧風致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歡迎。」
「你們的到來，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
陳文翰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在他面前氣場強大得令人室息的人物，突然感到了一絲————不真實。
這就是大海另一邊的人類？
這就是那個能夠製造出從天而降的武器的勢力？
他們看起來————和日月帝國的人，沒有太大區別。
但他們的眼神，他們的氣質，他們的————
「走吧。」
凌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先安排你們休息。」
「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
「然後——吃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希望這裡的飯菜，能合你們的胃口。
「如果吃不慣，可以告訴廚房，讓他們按你們的口味調整。」
陳文翰愣住了。
他本以為，談判會立刻開始。
技術交換、軍事合作、共同對抗海龍和邪魂師————
這些關平帝國存亡的大事，應該爭分奪秒地談。
但凌樞說先洗澡，先吃飯。
「凌樞閣下————」
陳文翰忍不住開口：「瀚海乾坤罩的技術資料，我們帶來了。」
「那些資料————」
「不急。」
凌樞打斷了他的話：「你們的船隊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天，人也累了，船也乏了。」
「先休息。」
「技術的事，明天再說。」
「反正一」
他轉過身，看著陳文翰：「海龍又不會明天就游過來。」
陳文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只能點了點頭：「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凌樞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向大殿內走去。
趙遠帆和陳文翰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陳文翰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白色棉布襯衫，黑色長褲，一件深藍色的羊毛外套。
合身，舒適，而且————暖和。
這些衣服不是他的。
是廣寒領的人，在短短半個時辰內，根據他的身材趕製出來的。
半個時辰。
從量尺寸到成衣，只用了半個時辰。
這速度————
他搖了搖頭，推開了門。
門外，趙遠帆已經在等了。
他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走吧。」
趙遠帆說道：「凌樞閣下在餐廳等我們。」
餐廳，在一座單獨的、被花園環繞的兩層小樓里。
推開門的瞬間，陳文翰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誘人的香氣。
那是食物的香氣。
他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天，每天吃的都是乾糧和鹹魚，早就忘了新鮮食物的味道。
此刻，那股香氣湧入鼻腔，他的胃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響。
「請坐。」
凌樞已經坐在了餐桌旁，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的身邊，坐著比比東、寧風致、獨孤博，以及幾個陳文翰不認識的面孔。
趙遠帆和陳文翰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上菜吧。」
凌樞對侍者點了點頭。
一道道菜餚被端了上來。
烤得金黃的牛排，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紅酒燉雞，新鮮的蔬菜沙拉，熱氣騰騰的麵包，還有一碗用海鮮和奶油熬製的濃湯。
陳文翰看著面前這些豐盛的食物，眼眶有些發酸。
在日月帝國，哪怕是皇宮，也吃不到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西海岸的災難耗盡了帝國的國庫，連皇帝的餐桌都變得節儉了許多。
而在這裡————
「怎麼？不合胃口？」
凌樞看著陳文翰遲遲沒有動刀叉，問道。
「不————不是。」
陳文翰連忙搖頭，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排，送入口中。
牛肉很嫩，汁水充盈，帶著炭火烤制的焦香。
太好吃了。
好吃得他想哭。
「慢點吃，不著急。」
獨孤博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吃完還有。」
陳文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飯吃到一半，凌樞突然開口。
「趙將軍，陳先生。」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我想問問————你們的修為？」
趙遠帆和陳文翰同時一愣。
修為？
在這個地方，問修為？
但他們還是如實回答了。
「我六十一級，敏攻系魂帝。」
趙遠帆說道。
「我五十三級，輔助系魂王。」
陳文翰說道。
凌樞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坐在他身邊的獨孤博，卻忍不住挑了挑眉。
魂帝？魂王？
這可是日月帝國派來的核心人物。
一個艦隊指揮官，一個首席魂導器專家。
一個是魂帝，一個是魂王。
在廣寒領，這個級別的魂師————多如牛毛。
凌樞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尷尬，擺了擺手：「不必在意。」
「修為不是衡量價值的唯一標準。」
「你們的智慧、知識、技術————」
「比單純的魂力等級重要得多。」
趙遠帆和陳文翰對視一眼，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好了。」
凌樞站起身：「飯吃完了，該辦正事了。」
「走吧。」
他轉過身，看向趙遠帆和陳文翰：「帶你們去見識一下————我們的大圖書館」。
「」
趙遠帆愣了一下：「大圖書館————是什麼？」
凌樞嘴角微微上揚：「一個————能讓你們的腦子，比你們的修為，走得更快的地方。」
斗羅歷2630年，晚冬。
無盡之海，西風帶。
這是一片被水手們稱為「魔鬼海域」的恐怖地帶。
常年不息的西風捲起數十米高的巨浪，冰冷的海水拍打著礁石和海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千年來，無數試圖穿越這片海域的船隻，最終都沉睡在了漆黑的海底。
但今天，在這片魔鬼海域的盡頭，在那條將天與海分隔開來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船隊。
七艘船。
領航的是一艘體型龐大、船身覆蓋著厚重鐵甲的「鐵甲艦」，船破開巨浪，像一柄利刃劃開灰色的幕布。它的身後，跟隨著六艘稍小的帆船，風帆鼓滿，在狂風中發出獵獵的聲響。
船隊的最前方，桅杆頂端，飄揚著一面金色的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輪初升的太陽和一彎新月。
日月帝國。
「陸地！」
桅杆頂部的瞭望哨上，一個年輕的水手用沙啞的聲音嘶吼著：「前方發現陸地！」
甲板上，早已被風浪折磨得疲憊不堪的水手們猛地抬起頭。
他們的眼中，倒映著遠方那道若隱若現的、灰綠色的海岸線。
那是陸地。
那是他們航行了整整四十七天，經歷了風暴、迷航、叛變、甚至是海魂獸襲擊之後，終於看到的————陸地。
「全員各就各位！」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船艉樓傳來。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穿著日月帝國海軍的深藍色將官制服。他的肩上，佩戴著三顆金星帝國海軍少將，也是這支船隊的最高指揮官。
趙遠帆。
在他的身旁，站著一個身材瘦削、戴著水晶眼鏡的中年學者——帝國首席魂導器專家，陳文翰。
「陳先生。」
趙遠帆轉過身，看向那位面色蒼白、明顯暈船嚴重的學者：「我們到了。」
陳文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雙腿站得更穩一些。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他扶著船舷，看著遠方那道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就是————斗羅大陸？」
「是的。」
趙遠帆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根據從那些書籍中獲取的情報，斗羅大陸的西海岸，是廣寒領的地盤。」
「而廣寒領，就是那位「影子皇帝」的大本營。」
「影子皇帝————」
陳文翰喃喃重複著這個詞。
在日月帝國的情報中，那位神秘的「影子皇帝」被描述為「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十二歲。
一個干二歲的孩子，統治著大海另一邊的半塊大陸，擁有著能夠將數萬大軍碾碎的鐵騎，擁有著能夠從天而降的恐怖武器，擁有著連神明都要低頭的底牌。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但那些從天而降的書籍，那些精妙絕倫的技術資料，那些用三種文字書寫的信函————
都在無聲地告訴陳文翰—這不是天方夜譚。
這是事實。
「準備靠岸！」
趙遠帆的命令聲在甲板上迴蕩。
水手們忙碌起來，收帆、降錨、調整航向。
船隊緩緩地、極其小心地駛向那片陌生的海岸。
海岸上，已經有人在了。
不是敵人。
是————一列火車。
一列通體漆黑、噴吐著白色蒸汽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靠在海岸邊新建的碼頭上。火車的車廂門敞開著，裡面坐著身穿統一制服、腰挎短統的廣寒領士兵。
而在火車前方，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大衣、身材修長的年輕人。
他的身後，站著一群氣息深不可測、隨便跺跺腳都能讓大陸抖三抖的人物。
金鱷斗羅、月關、鬼魅、寧風致、獨孤博————
還有那位曾經在信函中出現過的、武魂殿的教皇冕下比比東。
「這陣仗————」
陳文翰喃喃自語，聲音都有些發乾：「是來迎接我們的？」
趙遠帆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海岸上那群人的氣息，握著船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封號斗羅。
不止一個。
五個，六個，七個————
他甚至不敢繼續數下去。
因為他怕自己數著數著，會忍不住掉頭就跑。
「靠岸。」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無論如何，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身後的海，是來時的路。
但來時的路上，有風暴，有巨浪，有海魂獸，還有一個正在西海岸肆虐的惡魔。
他們不能回頭。
只能————向前。
鐵甲艦緩緩靠岸，舷梯放下。
趙遠帆整了整軍裝，帶頭走下舷梯。
他的靴子踩在混凝土碼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腳踏實地了。
這是四十七天以來，他第一次站在不會搖晃的地面上。
「歡迎。」
那個身穿黑色大衣的年輕人走上前，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笑容。
他的聲音很年輕，年輕到趙遠帆一時間有些恍惚。
但他身後的那些人，那些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輕易碾死他的封號斗羅們，卻對這個年輕人保持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恭敬。
「我是凌樞。」
年輕人伸出手：「廣寒領的領主。」
趙遠帆深吸了一口氣，握住了那隻手：「日月帝國海軍少將，趙遠帆。」
「這位是————」
他側過身，指向身後的陳文翰：「帝國首席魂導器專家，陳文翰先生。」
「以及————」
他指了指正在陸續下船的眾人：「帝國最頂尖的一百三十二位魂導師、工匠、學者————」
「以及他們攜帶的，關於瀚海乾坤罩的全部技術資料。」
凌樞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下船的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緊張、還有一絲————恐懼。
是啊。
跨越萬里大海，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傳說中擁有著恐怖武力的大陸。
面對的是一群足以毀天滅地的封號斗羅。
不恐懼才怪。
「辛苦了。」
凌樞收回目光，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先洗個熱水澡。」
「然後吃頓飽飯。」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希望這裡的飯菜，能合你們的胃口。」
趙遠帆愣住了。
他本以為，等待他的會是某種繁瑣的外交儀式—互相試探、互相摸底、互相確認對方的誠意。
但什麼都沒有。
只是————洗個熱水澡？
吃頓飽飯？
「然後」
凌樞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靜：「見識一下我們的————大圖書館。
F
趙遠帆和陳文翰對視一眼。
大圖書館？
那是什麼？
但他們沒有問。
因為他們知道，很快，就會有答案。
火車車廂內。
陳文翰坐在柔軟的座椅上，呆呆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太快了。
這列被稱為「火車」的鋼鐵巨獸，速度之快，遠超他的想像。
窗外，那些田野、村莊、城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後飛退。
他試圖看清那些建築的樣子，但還沒來得及聚焦，就已經被甩在了身後。
「這速度————」
他喃喃自語：「比我們的飛行魂導器還快。」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年輕的廣寒領軍官，聽到他的話，微微一笑：「這是客運專列。」
「如果是軍用專列，還能再快三成。」
一百二十里。
一個時辰？
陳文翰的大腦飛快地換算著。
一個時辰一百二十里，一天就是一千多里。
從海岸到龍興城，據說有一千八百里。
也就是說————不到兩個時辰，就能到。
兩年前，他從望月城到西海岸，走陸路，足足走了二十天。
而在這裡————
兩個時辰。
「你們的————鐵路，鋪了多遠？」
陳文翰忍不住問道。
年輕的軍官想了想：「目前已經鋪通的，大約八千里。」
「連接了南方四省和天斗城。」
「今年計劃再鋪六千里，把北方的幾個行省也連起來。」
八千里。
陳文翰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日月帝國最長的官道，也不過兩千里。
而那已經是耗費了數十年、無數人力物力才建成的。
這裡————幾年之內，鋪了八千里鐵軌。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廣寒領的物資、軍隊、信息，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帝國的一端運送到另一端。
而日月帝國————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您在想什麼？」
年輕的軍官問道。
「沒什麼。」
陳文翰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
窗外，風景依舊在飛速掠過。
但他已經不再試圖看清那些細節了。
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和他過去幾十年認知中的邏輯，完全不同。
他需要————重新學習。
龍興城，火車站。
火車緩緩停靠在月台旁，白色的蒸汽從車底噴涌而出，籠罩了整個站台。
陳文翰跟著趙遠帆走下火車，第一次踏上了廣寒領的土地。
「請跟我來。」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胸口別著雙劍齒輪徽章的年輕人走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他沒有多做自我介紹，只是帶頭向車站外走去。
一行人穿過車站大廳，走出了那座宏偉的石砌建築。
然後，陳文翰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座城市。
一座不屬於他所認知的任何時代的城市。
街道寬闊而平整，鋪著灰白色的石板，兩側是整齊的排水溝。街道兩旁，是一排排三四層高的紅磚樓房，窗戶明亮，屋頂覆蓋著黑色的瓦片。
街道上，人來人往。
那些人的穿著，和日月帝國的人沒有太大區別。
但他們的表情————
陳文翰仔細端詳著那些從身邊走過的行人，試圖從他們的臉上找到某種線索。
然後，他發現了。
這些人————不餓。
不是「不餓」，而是————他們的臉上，沒有那種被飢餓折磨過的痕跡。
在日月帝國，哪怕是望月城這樣的大城市，普通百姓的臉上也永遠掛著一絲菜色。那是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印記，是刻在骨頭裡的、無法抹去的烙印。
但在這裡————
那些行人面色紅潤，步伐輕快，眼神中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從容。
一種不擔心明天的食物從哪來的從容。
「這就是————龍興城？」
趙遠帆的聲音有些發乾。
「是的。」
帶路的年輕人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自家後院：「龍興城，廣寒領的首府。」
「目前常住人口大約五十萬。」
「如果算上流動人口————可能超過七十萬。」
七十萬。
日月帝國的首都，望月城，人口也不過三十萬。
「你們的糧食————夠吃嗎？」
陳文翰忍不住問道。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夠。」
「不僅夠吃，還能支援前線。」
「去年秋天，我們往北方運了十萬石糧食，幫助災區度過寒冬。」
十萬石。
陳文翰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想起，日月帝國西海岸遭災後，國庫撥出的賑災糧，總共也只有五萬石。
而那是掏空了半個國庫才湊出來的。
這裡————
一個領主的私人領地，就能拿出十萬石糧食去支援別人？
「走吧。」
年輕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領主大人在等你們。」
一行人穿過街道，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建築前。
那是龍興城的武魂殿分殿。
高聳的尖塔，彩繪的玻璃窗，莊嚴肅穆的大理石台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築前方的那個巨大的、用黑色金屬鑄成的徽記雙劍齒輪。
不是天使，不是神明。
是齒輪。
是人類自己的、用鋼鐵和火焰鑄造的力量。
凌樞站在大殿的台階上，身後跟著比比東和寧風致。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長袍，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皮帶，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皮靴。
沒有皇冠，沒有權杖，沒有任何象徵著權力的裝飾。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無法撼動的、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的山。
「趙將軍，陳先生。」
凌樞走下台階，主動迎了上來：「一路辛苦了。
趙遠帆連忙鞠躬：「不敢。」
「是我們叨擾了。」
凌樞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轉過身，看向比比東：「這位是武魂殿教皇冕下，比比東。」
趙遠帆的瞳孔微微收縮。
武魂殿。
教皇。
在大海另一邊的信函中，這個名字出現過無數次。
她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女人，擁有著雙生武魂，在短短數年之內從魂斗羅突破到了極限斗羅的境界。
而現在————
他站在她面前，感受著那股從她體內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
那不是魂力的波動，而是一種————質的變化。
仿佛她體內的力量，已經從「魂力」變成了某種更高級的、更純粹的東西。
「教皇冕下。」
趙遠帆深深鞠躬。
比比東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這位是」
凌樞又指向寧風致：「帝國財政大臣，寧風致。」
「也是七寶琉璃宗的宗主。」
七寶琉璃宗。
天下第一輔助系武魂。
趙遠帆再次鞠躬。
寧風致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歡迎。」
「你們的到來，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
陳文翰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在他面前氣場強大得令人室息的人物，突然感到了一絲————不真實。
這就是大海另一邊的人類？
這就是那個能夠製造出從天而降的武器的勢力？
他們看起來————和日月帝國的人，沒有太大區別。
但他們的眼神，他們的氣質，他們的————
「走吧。」
凌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先安排你們休息。」
「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
「然後——吃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希望這裡的飯菜，能合你們的胃口。
「如果吃不慣，可以告訴廚房，讓他們按你們的口味調整。」
陳文翰愣住了。
他本以為，談判會立刻開始。
技術交換、軍事合作、共同對抗海龍和邪魂師————
這些關平帝國存亡的大事，應該爭分奪秒地談。
但凌樞說先洗澡，先吃飯。
「凌樞閣下————」
陳文翰忍不住開口：「瀚海乾坤罩的技術資料，我們帶來了。」
「那些資料————」
「不急。」
凌樞打斷了他的話：「你們的船隊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天，人也累了，船也乏了。」
「先休息。」
「技術的事，明天再說。」
「反正一」
他轉過身，看著陳文翰：「海龍又不會明天就游過來。」
陳文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只能點了點頭：「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凌樞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向大殿內走去。
趙遠帆和陳文翰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陳文翰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白色棉布襯衫，黑色長褲，一件深藍色的羊毛外套。
合身，舒適，而且————暖和。
這些衣服不是他的。
是廣寒領的人，在短短半個時辰內，根據他的身材趕製出來的。
半個時辰。
從量尺寸到成衣，只用了半個時辰。
這速度————
他搖了搖頭，推開了門。
門外，趙遠帆已經在等了。
他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走吧。」
趙遠帆說道：「凌樞閣下在餐廳等我們。」
餐廳，在一座單獨的、被花園環繞的兩層小樓里。
推開門的瞬間，陳文翰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誘人的香氣。
那是食物的香氣。
他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天，每天吃的都是乾糧和鹹魚，早就忘了新鮮食物的味道。
此刻，那股香氣湧入鼻腔，他的胃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響。
「請坐。」
凌樞已經坐在了餐桌旁，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的身邊，坐著比比東、寧風致、獨孤博，以及幾個陳文翰不認識的面孔。
趙遠帆和陳文翰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上菜吧。」
凌樞對侍者點了點頭。
一道道菜餚被端了上來。
烤得金黃的牛排，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紅酒燉雞，新鮮的蔬菜沙拉，熱氣騰騰的麵包，還有一碗用海鮮和奶油熬製的濃湯。
陳文翰看著面前這些豐盛的食物，眼眶有些發酸。
在日月帝國，哪怕是皇宮，也吃不到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西海岸的災難耗盡了帝國的國庫，連皇帝的餐桌都變得節儉了許多。
而在這裡————
「怎麼？不合胃口？」
凌樞看著陳文翰遲遲沒有動刀叉，問道。
「不————不是。」
陳文翰連忙搖頭，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排，送入口中。
牛肉很嫩，汁水充盈，帶著炭火烤制的焦香。
太好吃了。
好吃得他想哭。
「慢點吃，不著急。」
獨孤博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吃完還有。」
陳文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飯吃到一半，凌樞突然開口。
「趙將軍，陳先生。」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我想問問————你們的修為？」
趙遠帆和陳文翰同時一愣。
修為？
在這個地方，問修為？
但他們還是如實回答了。
「我六十一級，敏攻系魂帝。」
趙遠帆說道。
「我五十三級，輔助系魂王。」
陳文翰說道。
凌樞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坐在他身邊的獨孤博，卻忍不住挑了挑眉。
魂帝？魂王？
這可是日月帝國派來的核心人物。
一個艦隊指揮官，一個首席魂導器專家。
一個是魂帝，一個是魂王。
在廣寒領，這個級別的魂師————多如牛毛。
凌樞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尷尬，擺了擺手：「不必在意。」
「修為不是衡量價值的唯一標準。」
「你們的智慧、知識、技術————」
「比單純的魂力等級重要得多。」
趙遠帆和陳文翰對視一眼，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好了。」
凌樞站起身：「飯吃完了，該辦正事了。」
「走吧。」
他轉過身，看向趙遠帆和陳文翰：「帶你們去見識一下————我們的大圖書館」。
「」
趙遠帆愣了一下：「大圖書館————是什麼？」
凌樞嘴角微微上揚：「一個————能讓你們的腦子，比你們的修為，走得更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