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玄子怒罵天使神，千道流捍衛信仰
千道流聞言，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頓時閃過一道精光。
玄子？就是那個被秦恆評價為「聖靈教派去史萊克臥底的太上長老」的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就是那個因為貪吃拋下學員不管、導致史萊克一代天才幾乎死絕的饕餮神牛武魂擁有者？
千道流頓時來了興趣。
他本來就對這個玄子充滿了好奇，一個能讓秦恆用「離譜」來形容的超級斗羅，到底是什麼樣的？
之前聽秦恆說玄子在邪魂師襲擊時不在場、事後又沒追上魂王級邪魂師的時候，千道流就已經對這位史萊克宿老的能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如今正主送上門來了，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個玄子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小恆，你先在這裡等我。」千道流丟下這句話，六翼天使武魂瞬間附體。六片潔白的羽翼在他身後猛然展開，金色的神聖光芒在翼尖流轉，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那股氣息的方向疾馳而去。
眨眼的功夫，千道流便擋在了玄子面前。
玄子正全速飛往星羅城，忽然眼前一花，一道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前方不到百米的位置，攔住了他的去路。
玄子心中一驚，連忙減速，在距離千道流約莫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千道流終於看清了這位史萊克「傳奇」宿老的模樣。
玄子的外貌與他想像中的超級斗羅形象相去甚遠。
他看上去約莫六十餘歲的年紀，身材矮小而肥胖，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他的頭髮灰白相間，看起來亂糟糟的，一雙小眼睛被肥肉擠得只剩下兩條縫，酒糟鼻又紅又大，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油漬。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超級斗羅，倒像是一個剛從酒館裡吃飽喝足出來的市井老翁。
他左手抓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右手拎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酒葫蘆的塞子沒蓋緊，隨著他的飛行一路灑下酒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肉混合氣味。
千道流看著眼前這個邋遢的老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這就是史萊克學院的擎天之柱？這就是海神閣的宿老？這就是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
他活了兩百年，見過無數強者，有威風凜凜的，有深藏不露的，有鋒芒畢露的，有溫潤如玉的，但他從未見過哪個超級斗羅，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的。
這副尊容，別說超級斗羅了，就算放在普通人里，也算得上是邋遢至極。
玄子被突然攔住去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千道流一番。
他看不出千道流的深淺，千道流的氣息被火龍王留下的火焰印記遮掩了，在玄子眼中，眼前這個金髮老者只是一個氣息平平的普通人。
但能御空飛行，至少也是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玄子倒也沒有太過輕視。
「喂，你是誰？擋老夫的路作甚？」玄子粗聲粗氣地問道，聲音沙啞而粗獷。
千道流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股令人作嘔的酒臭味。
他看著玄子，語氣平靜地問道：「你就是史萊克學院的玄子？」
玄子聞言，挺了挺他那圓滾滾的大肚子，臉上浮起一絲得意的神色，傲然道：「正是老夫！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宿老，饕餮斗羅玄子！既然知道老夫的名號，還不速速讓開？」
千道流沒有讓開，他站在原地，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玄子，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聽說你是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玄子被千道流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那種審視的眼神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待價而沽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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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說道：「是又怎樣？你到底有什麼事？沒事就趕緊讓開！」
千道流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沒有回答玄子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問道：「聽說你在來星羅城的路上，遇到了邪魂師襲擊學員？」
玄子的臉色微微一變，那雙小眼睛中閃過一絲心虛和惱怒。
他不明白眼前這個陌生老者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但這件事確實是他的痛處。
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和辯解的味道：「是又怎樣？那個邪魂師已經被老夫打跑了！要不是他跑得快，老夫早就把他撕成碎片了！」
「打跑了？」千道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一個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打跑了一個魂王級別的邪魂師？還讓他跑了？」
玄子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揭了傷疤。
他猛地將手中的燒雞和酒葫蘆往旁邊一扔，雙拳緊握，一股蠻荒凶獸般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九枚魂環在他腳下依次浮現，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標準的超級斗羅魂環配置，最後一枚赫然是十萬年紅色魂環。
「你到底是誰？敢在這裡對老夫指手畫腳？」玄子怒聲喝道，那雙小眼睛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老夫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千道流近距離感知了一下玄子身上散發的氣息。
那股吞噬屬性極為明顯，霸道而蠻橫，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眼前這個邋遢的老頭絕對吞噬過魂獸的本源進行修煉。
那股吞噬之力中夾雜著無數魂獸臨死前的怨念碎片，雖然被玄子以某種方式壓制住了，但在千道流的天使之力面前，這些怨念碎片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清晰可見。
不過，確實沒有人類的氣息。
這個玄子雖然吞噬過魂獸，但至少沒有對人類下過手，在千道流看來他確實算不上墮落魂師。
但即便如此，千道流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道困住他多日的瓶頸，正在蠢蠢欲動。
那是百級成神的最後一道門檻，是凡人與神祇之間的天塹。
之前斬殺葉夕水後，他的魂力已經達到了准神巔峰，距離百級只差最後一步。
而眼前這個玄子，九十八級超級斗羅，饕餮神牛武魂，體內蘊含的吞噬本源之力雖然不如邪魂師那般邪惡，但其渾厚程度卻遠超同級別的邪魂師。
只要殺了眼前這個傢伙，他就能立地成神。
這個念頭在千道流心中一閃而過，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不是濫殺無辜之人，玄子雖然不靠譜，雖然荒唐，雖然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他畢竟沒有墮入邪道，沒有殘害無辜。
天使一脈的後裔，做不出為了自己成神而濫殺無辜的事情。
不過，雖然不打算殺玄子，但千道流也不打算就這麼放他走。
這個傢伙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實在是讓他很不爽，一個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在准神巔峰面前擺什麼譜？
千道流心念一動，六翼天使武魂驟然釋放。
六片潔白的羽翼在他身後猛然展開，每一片羽翼都如同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翼尖流轉著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燦燦的顏色。
僅僅是氣勢，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舉動，卻讓玄子瞬間滿頭大汗。
玄子只覺得一股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體內的饕餮神牛武魂在這股神聖威壓面前瘋狂地顫抖，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玄子拼命地催動魂力抵抗這股威壓，但效果微乎其微，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從臉頰兩側滾落，身上的長袍瞬間被汗水浸透。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金髮老者的實力，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恐怖。
這種級別的威壓，絕對不是普通的封號斗羅能夠釋放出來的，這絕對是和穆老一樣的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而更讓玄子感到恐懼的，是那六片潔白的羽翼。
六翼天使武魂！那是萬年前武魂殿天使家族的標誌，是天使神在人間留下的血脈！
可是，六翼天使一脈不是在萬年前就已經被海神大人徹底剷除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玄子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千幻。
那個在不久前斬殺了龍皇斗羅龍逍遙的神秘強者，自稱就是天使一脈的後人。
這件事在史萊克學院高層引起了極大的震動，海神閣為此專門召開了好幾次會議，討論這個突然出現的天使一脈後人到底是誰，又會對大陸局勢產生什麼影響。
而眼前這個金髮老者，同樣擁有六翼天使武魂，而且實力比傳聞中的千幻更加恐怖。
難道說，六翼天使一脈的餘孽不止一個？
玄子顫抖著抬起手，指著千道流，聲音中滿是驚駭和恐懼：「六……六翼天使武魂！你和那個斬殺龍逍遙的千幻是什麼關係？」
千道流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從秦恆那裡聽說了有關分身的事情。
所以此刻聽到「千幻」這個名字，千道流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平靜地看著玄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
而千道流如此平靜的樣子，落在玄子眼中，卻讓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某個猜測。
這個金髮老者和千幻，絕對是一夥的！他們都是萬年前武魂殿六翼天使一脈的餘孽！
他們在這個時候出世，絕對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玄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恐懼和憤怒在他心中交織翻湧。
他咬緊牙關，強撐著站直身體，那雙被肥肉擠成縫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千道流，聲音中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質問：「老夫就知道！萬年前武魂殿六翼天使一脈的餘孽，不可能只有一個！
你們六翼天使一脈在這個時候出世，是想做什麼？顛覆海神大人的信仰，把大陸重新拖入武魂殿的黑暗統治中嗎？」
千道流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原本只是想讓這個目中無人的老胖子吃點苦頭，挫挫他的銳氣，卻沒想到對方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地問道：「你覺得，武魂殿存在的時期，大陸是黑暗的？」
「難道不是嗎？」玄子見千道流沒有立刻動手，膽子反而大了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武魂殿建立武魂帝國，意圖一統大陸，挑起戰爭，生靈塗炭！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武魂殿的邪惡嗎？還不足以說明天使神的邪惡嗎？」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正義感，彷佛在宣讀一個舉世公認的真理。
在史萊克學院的教科書上，在斗羅大陸通行的歷史記載中，武魂殿就是邪惡的化身，天使神就是墮落的神祇，而唐三大人就是拯救大陸的英雄。
這是萬年來代代相傳的「史實」，是每一個史萊克學院學員從入學第一天起就被灌輸的信念。
玄子作為史萊克學院海神閣的宿老，自然對這些「史實」深信不疑。
千道流看著玄子那張義正詞嚴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武魂殿存在的時候，大陸上的魂師有武魂殿的規則約束，邪魂師幾乎絕跡，平民百姓不必擔心被邪魂師抓去煉成屍傀。
武魂殿免費為平民覺醒武魂，給每一個有魂師天賦的孩子提供修煉的資源和指導，無論貧富貴賤。
武魂殿建立了大陸上最完善的魂師等級體系，讓魂師這個職業從一盤散沙變成了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群體。
這就是所謂的「黑暗統治」？
而萬年後呢？邪魂師遍地橫行，聖靈教為禍一方，平民百姓被邪魂師當做修煉的養料肆意屠戮。
史萊克學院做了什麼？他們派出的監察團，副團長玄子，在學員們遭遇邪魂師襲擊的時候跑去喝酒吃肉，追一個魂王級別的邪魂師都追不上。這就是所謂的「光明」？
千道流沒有和玄子說下去的想法了。
不是因為他辯不過玄子，而是因為他意識到，跟一個被洗腦了一輩子的人爭論歷史真相，本身就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玄子口中的那些「史實」，是唐三和他的後人精心編織的謊言，經過萬年的沉澱和固化，已經成為了史萊克學院乃至整個大陸魂師界不可動搖的信仰。
用幾句話就想改變一個人的信仰，那是痴人說夢。
更何況，玄子剛才那番話，已經觸及了千道流的逆鱗。
邪惡的武魂殿？或許吧，千道流從來不認為武魂殿是完美無缺的，武魂殿內部也有爭鬥，也有腐敗，也有像他兒子千尋疾那樣犯下大錯的人。
但說天使神邪惡，這是對天使一脈最惡毒的褻瀆，是對千道流畢生信仰最徹底的否定。
天使神是神聖的，是光明的，是庇佑眾生的。
天使一脈代代相傳的使命，就是守護這片大陸上的生靈，對抗一切邪惡與黑暗。
這份信仰，是千道流活了兩百年最重要的精神支柱，是他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東西。
褻瀆天使神信仰的異端，就該被神聖的火焰焚燒殆盡。
千道流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殺意。
那殺意冰冷而純粹，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他身後的六翼天使羽翼上，金色的光芒驟然變得熾烈起來，如同六輪微縮的太陽，散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璀璨光輝。
玄子感受到了那股殺意，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剛才那股義正詞嚴的勁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那雙小眼睛中滿是驚恐，聲音都變得結巴起來：「你……你想幹什麼？老夫警告你，老夫可是史萊克學院的宿老！你敢動老夫一根汗毛，史萊克學院絕對不會放過你！」
千道流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一團熾白色的聖焰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
那聖焰純淨而熾熱，沒有一絲雜質，散發出一種足以淨化世間一切邪惡的神聖氣息。
「你口口聲聲說天使神是邪惡的。」千道流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如同寒冬臘月里的北風，「那麼，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天使神的力量，到底是邪惡還是神聖。」
玄子？就是那個被秦恆評價為「聖靈教派去史萊克臥底的太上長老」的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就是那個因為貪吃拋下學員不管、導致史萊克一代天才幾乎死絕的饕餮神牛武魂擁有者？
千道流頓時來了興趣。
他本來就對這個玄子充滿了好奇，一個能讓秦恆用「離譜」來形容的超級斗羅，到底是什麼樣的？
之前聽秦恆說玄子在邪魂師襲擊時不在場、事後又沒追上魂王級邪魂師的時候，千道流就已經對這位史萊克宿老的能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如今正主送上門來了，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個玄子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小恆，你先在這裡等我。」千道流丟下這句話，六翼天使武魂瞬間附體。六片潔白的羽翼在他身後猛然展開，金色的神聖光芒在翼尖流轉，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那股氣息的方向疾馳而去。
眨眼的功夫，千道流便擋在了玄子面前。
玄子正全速飛往星羅城，忽然眼前一花，一道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前方不到百米的位置，攔住了他的去路。
玄子心中一驚，連忙減速，在距離千道流約莫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千道流終於看清了這位史萊克「傳奇」宿老的模樣。
玄子的外貌與他想像中的超級斗羅形象相去甚遠。
他看上去約莫六十餘歲的年紀，身材矮小而肥胖，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他的頭髮灰白相間，看起來亂糟糟的，一雙小眼睛被肥肉擠得只剩下兩條縫，酒糟鼻又紅又大，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油漬。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超級斗羅，倒像是一個剛從酒館裡吃飽喝足出來的市井老翁。
他左手抓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右手拎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酒葫蘆的塞子沒蓋緊，隨著他的飛行一路灑下酒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肉混合氣味。
千道流看著眼前這個邋遢的老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這就是史萊克學院的擎天之柱？這就是海神閣的宿老？這就是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
他活了兩百年，見過無數強者，有威風凜凜的，有深藏不露的，有鋒芒畢露的，有溫潤如玉的，但他從未見過哪個超級斗羅，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的。
這副尊容，別說超級斗羅了，就算放在普通人里，也算得上是邋遢至極。
玄子被突然攔住去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千道流一番。
他看不出千道流的深淺，千道流的氣息被火龍王留下的火焰印記遮掩了，在玄子眼中，眼前這個金髮老者只是一個氣息平平的普通人。
但能御空飛行，至少也是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玄子倒也沒有太過輕視。
「喂，你是誰？擋老夫的路作甚？」玄子粗聲粗氣地問道，聲音沙啞而粗獷。
千道流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股令人作嘔的酒臭味。
他看著玄子，語氣平靜地問道：「你就是史萊克學院的玄子？」
玄子聞言，挺了挺他那圓滾滾的大肚子，臉上浮起一絲得意的神色，傲然道：「正是老夫！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宿老，饕餮斗羅玄子！既然知道老夫的名號，還不速速讓開？」
千道流沒有讓開，他站在原地，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玄子，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聽說你是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玄子被千道流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那種審視的眼神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待價而沽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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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說道：「是又怎樣？你到底有什麼事？沒事就趕緊讓開！」
千道流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沒有回答玄子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問道：「聽說你在來星羅城的路上，遇到了邪魂師襲擊學員？」
玄子的臉色微微一變，那雙小眼睛中閃過一絲心虛和惱怒。
他不明白眼前這個陌生老者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但這件事確實是他的痛處。
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和辯解的味道：「是又怎樣？那個邪魂師已經被老夫打跑了！要不是他跑得快，老夫早就把他撕成碎片了！」
「打跑了？」千道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一個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打跑了一個魂王級別的邪魂師？還讓他跑了？」
玄子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揭了傷疤。
他猛地將手中的燒雞和酒葫蘆往旁邊一扔，雙拳緊握，一股蠻荒凶獸般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九枚魂環在他腳下依次浮現，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標準的超級斗羅魂環配置，最後一枚赫然是十萬年紅色魂環。
「你到底是誰？敢在這裡對老夫指手畫腳？」玄子怒聲喝道，那雙小眼睛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老夫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千道流近距離感知了一下玄子身上散發的氣息。
那股吞噬屬性極為明顯，霸道而蠻橫，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眼前這個邋遢的老頭絕對吞噬過魂獸的本源進行修煉。
那股吞噬之力中夾雜著無數魂獸臨死前的怨念碎片，雖然被玄子以某種方式壓制住了，但在千道流的天使之力面前，這些怨念碎片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清晰可見。
不過，確實沒有人類的氣息。
這個玄子雖然吞噬過魂獸，但至少沒有對人類下過手，在千道流看來他確實算不上墮落魂師。
但即便如此，千道流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道困住他多日的瓶頸，正在蠢蠢欲動。
那是百級成神的最後一道門檻，是凡人與神祇之間的天塹。
之前斬殺葉夕水後，他的魂力已經達到了准神巔峰，距離百級只差最後一步。
而眼前這個玄子，九十八級超級斗羅，饕餮神牛武魂，體內蘊含的吞噬本源之力雖然不如邪魂師那般邪惡，但其渾厚程度卻遠超同級別的邪魂師。
只要殺了眼前這個傢伙，他就能立地成神。
這個念頭在千道流心中一閃而過，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不是濫殺無辜之人，玄子雖然不靠譜，雖然荒唐，雖然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他畢竟沒有墮入邪道，沒有殘害無辜。
天使一脈的後裔，做不出為了自己成神而濫殺無辜的事情。
不過，雖然不打算殺玄子，但千道流也不打算就這麼放他走。
這個傢伙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實在是讓他很不爽，一個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在准神巔峰面前擺什麼譜？
千道流心念一動，六翼天使武魂驟然釋放。
六片潔白的羽翼在他身後猛然展開，每一片羽翼都如同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翼尖流轉著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燦燦的顏色。
僅僅是氣勢，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舉動，卻讓玄子瞬間滿頭大汗。
玄子只覺得一股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體內的饕餮神牛武魂在這股神聖威壓面前瘋狂地顫抖，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玄子拼命地催動魂力抵抗這股威壓，但效果微乎其微，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從臉頰兩側滾落，身上的長袍瞬間被汗水浸透。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金髮老者的實力，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恐怖。
這種級別的威壓，絕對不是普通的封號斗羅能夠釋放出來的，這絕對是和穆老一樣的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而更讓玄子感到恐懼的，是那六片潔白的羽翼。
六翼天使武魂！那是萬年前武魂殿天使家族的標誌，是天使神在人間留下的血脈！
可是，六翼天使一脈不是在萬年前就已經被海神大人徹底剷除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玄子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千幻。
那個在不久前斬殺了龍皇斗羅龍逍遙的神秘強者，自稱就是天使一脈的後人。
這件事在史萊克學院高層引起了極大的震動，海神閣為此專門召開了好幾次會議，討論這個突然出現的天使一脈後人到底是誰，又會對大陸局勢產生什麼影響。
而眼前這個金髮老者，同樣擁有六翼天使武魂，而且實力比傳聞中的千幻更加恐怖。
難道說，六翼天使一脈的餘孽不止一個？
玄子顫抖著抬起手，指著千道流，聲音中滿是驚駭和恐懼：「六……六翼天使武魂！你和那個斬殺龍逍遙的千幻是什麼關係？」
千道流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從秦恆那裡聽說了有關分身的事情。
所以此刻聽到「千幻」這個名字，千道流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平靜地看著玄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
而千道流如此平靜的樣子，落在玄子眼中，卻讓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某個猜測。
這個金髮老者和千幻，絕對是一夥的！他們都是萬年前武魂殿六翼天使一脈的餘孽！
他們在這個時候出世，絕對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玄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恐懼和憤怒在他心中交織翻湧。
他咬緊牙關，強撐著站直身體，那雙被肥肉擠成縫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千道流，聲音中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質問：「老夫就知道！萬年前武魂殿六翼天使一脈的餘孽，不可能只有一個！
你們六翼天使一脈在這個時候出世，是想做什麼？顛覆海神大人的信仰，把大陸重新拖入武魂殿的黑暗統治中嗎？」
千道流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原本只是想讓這個目中無人的老胖子吃點苦頭，挫挫他的銳氣，卻沒想到對方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地問道：「你覺得，武魂殿存在的時期，大陸是黑暗的？」
「難道不是嗎？」玄子見千道流沒有立刻動手，膽子反而大了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武魂殿建立武魂帝國，意圖一統大陸，挑起戰爭，生靈塗炭！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武魂殿的邪惡嗎？還不足以說明天使神的邪惡嗎？」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正義感，彷佛在宣讀一個舉世公認的真理。
在史萊克學院的教科書上，在斗羅大陸通行的歷史記載中，武魂殿就是邪惡的化身，天使神就是墮落的神祇，而唐三大人就是拯救大陸的英雄。
這是萬年來代代相傳的「史實」，是每一個史萊克學院學員從入學第一天起就被灌輸的信念。
玄子作為史萊克學院海神閣的宿老，自然對這些「史實」深信不疑。
千道流看著玄子那張義正詞嚴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武魂殿存在的時候，大陸上的魂師有武魂殿的規則約束，邪魂師幾乎絕跡，平民百姓不必擔心被邪魂師抓去煉成屍傀。
武魂殿免費為平民覺醒武魂，給每一個有魂師天賦的孩子提供修煉的資源和指導，無論貧富貴賤。
武魂殿建立了大陸上最完善的魂師等級體系，讓魂師這個職業從一盤散沙變成了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群體。
這就是所謂的「黑暗統治」？
而萬年後呢？邪魂師遍地橫行，聖靈教為禍一方，平民百姓被邪魂師當做修煉的養料肆意屠戮。
史萊克學院做了什麼？他們派出的監察團，副團長玄子，在學員們遭遇邪魂師襲擊的時候跑去喝酒吃肉，追一個魂王級別的邪魂師都追不上。這就是所謂的「光明」？
千道流沒有和玄子說下去的想法了。
不是因為他辯不過玄子，而是因為他意識到，跟一個被洗腦了一輩子的人爭論歷史真相，本身就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玄子口中的那些「史實」，是唐三和他的後人精心編織的謊言，經過萬年的沉澱和固化，已經成為了史萊克學院乃至整個大陸魂師界不可動搖的信仰。
用幾句話就想改變一個人的信仰，那是痴人說夢。
更何況，玄子剛才那番話，已經觸及了千道流的逆鱗。
邪惡的武魂殿？或許吧，千道流從來不認為武魂殿是完美無缺的，武魂殿內部也有爭鬥，也有腐敗，也有像他兒子千尋疾那樣犯下大錯的人。
但說天使神邪惡，這是對天使一脈最惡毒的褻瀆，是對千道流畢生信仰最徹底的否定。
天使神是神聖的，是光明的，是庇佑眾生的。
天使一脈代代相傳的使命，就是守護這片大陸上的生靈，對抗一切邪惡與黑暗。
這份信仰，是千道流活了兩百年最重要的精神支柱，是他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東西。
褻瀆天使神信仰的異端，就該被神聖的火焰焚燒殆盡。
千道流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殺意。
那殺意冰冷而純粹，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他身後的六翼天使羽翼上，金色的光芒驟然變得熾烈起來，如同六輪微縮的太陽，散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璀璨光輝。
玄子感受到了那股殺意，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剛才那股義正詞嚴的勁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那雙小眼睛中滿是驚恐，聲音都變得結巴起來：「你……你想幹什麼？老夫警告你，老夫可是史萊克學院的宿老！你敢動老夫一根汗毛，史萊克學院絕對不會放過你！」
千道流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一團熾白色的聖焰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
那聖焰純淨而熾熱，沒有一絲雜質，散發出一種足以淨化世間一切邪惡的神聖氣息。
「你口口聲聲說天使神是邪惡的。」千道流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如同寒冬臘月里的北風，「那麼，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天使神的力量，到底是邪惡還是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