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獵群營地
那頭受傷的步離人跑得很快。
哪怕左肩還插著半截箭杆，鮮血一路滴落，它也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四肢落地，在山林間不斷穿行，專挑灌木最密、山路最險的地方走。
林淵和千仞雪始終吊在後面，不近，也不遠。
林淵沒再出手，只沿著地上的血跡、斷枝和泥土裡的爪印一路追蹤。千仞雪也收斂了魂力，連六翼天使都沒有釋放，兩人在樹林裡穿行得像兩道影子。
追出十餘里後，前方的地形開始變了。
山勢越來越陡，兩側全是高大的黑色岩壁，中間只有一條極窄的山縫，最多容納兩三個人並排透過。
那頭步離人到了這裡，速度明顯放慢。
它先在入口附近轉了一圈，又抬頭嗅了嗅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鑽進山縫。
遠處一塊巨石後，千仞雪輕聲道：「還挺謹慎。」
林淵看著那條山縫，沒有立刻過去。
「越謹慎，裡面越有東西。」
兩人等了足足一刻鐘。
確定入口再沒有動靜後，才從側面的山坡繞行。
正面入口太窄，進去容易被發現。可山縫兩側的岩壁並不是完全無法翻越，兩人沒有釋放武魂，藉著岩石縫隙一路向上，最後伏在一處生滿雜草的斷崖邊緣。
林淵撥開面前的枯枝。
下方景象終於映入眼中。
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谷，四面環山，入口只有剛才那一道狹窄山縫。從外面看，誰都想不到裡面竟然還藏著這麼大一片空間。
山谷中央搭著十幾座粗糙帳篷，四周用削尖的木樁圍出幾片區域。幾十道高大狼影分散在其中，有的在巡邏，有的坐在火堆旁磨著骨刀。
更遠處還堆著大量魂獸屍體。
血腥味濃得隔著這麼遠都能聞到。
千仞雪眯起眼睛。
「還真讓你猜中了。」
林淵沒說話。
他的目光已經落到了山谷最裡面。
那裡有三座木籠。
第一座里關著七八個人，衣服破爛，身上大多帶傷。有普通獵戶，也有之前失蹤的傭兵，其中兩個明顯還是魂師，只不過雙手被某種黑色鐵環死死鎖住，魂力波動極弱。
第二座木籠更加誇張。
裡面關的不是人，而是魂獸。
一頭鐵甲犀趴在地上，腹部有一道幾乎貫穿身體的傷口；旁邊還有兩頭疾風狼、一隻赤火狐，以及一條被斬斷尾巴的黑鱗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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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全都活著。
但也僅僅只是活著。
千仞雪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它們抓這些東西回來做什麼？」
「看第三邊。」
林淵指了指。
千仞雪順著方向看去。
第三片區域沒有籠子，只有一張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正綁著一名中年魂師。
男人全身都是血，右腿幾乎已經被撕爛。兩頭步離人站在旁邊，其中一隻手裡拿著類似骨針的東西，正在不斷刺入男人身體不同位置。
另一隻則拿著一塊暗紅色金屬板，上面不斷閃過細小紋路。
男人痛得渾身抽搐，卻被鐵鏈死死固定。
「武魂。」
一頭步離人忽然開口。
「再放一次。」
男人咬著牙。
「做夢！」
那頭步離人沒有廢話，抬爪直接按在他斷裂的右腿上。
咔嚓！
骨頭再次被碾碎。
男人整張臉瞬間慘白，慘叫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釋放。」
步離人再次開口。
男人死死咬著牙，最終還是撐不住，身上亮起魂力。
兩黃一紫三枚魂環緩緩浮現。
一柄長刀出現在右手。
旁邊那頭步離人立刻低頭記錄。
「本地生命能量外顯。」
「三層環狀結構。」
「第三環能量明顯高於前兩環。」
它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觀察一隻蟲子。
千仞雪握劍的手已經一點點收緊。
林淵按住她手腕。
「別急。」
千仞雪側頭。
「你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
林淵目光掃過整個營地。
「這裡至少四十隻。」
「而且真正厲害的還沒出來。」
千仞雪沒有反駁。
她也看出來了。
這些在外面巡邏的步離人，和之前被他們殺掉的斥候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身上的甲冑更加完整，武器更加沉重，最關鍵的是——它們身上都有很重的血氣。
不是剛剛殺過人。
而是常年廝殺才能養出來的東西。
這才是真正的戰士。
就在此時，山谷入口忽然傳來動靜。
兩人同時看去。
那頭被他們故意放走的步離人終於回來了。
它剛衝進營地，就踉蹌著跪倒在地。
幾頭步離人立刻圍了上去。
「其他人呢？」
受傷步離人喘著粗氣。
「死了。」
周圍瞬間安靜。
「全死了？」
「兩個本地魂師。」
它咬牙拔掉肩膀上的斷箭。
「一個女人。」
「一個用弓的小子。」
聽見「用弓」兩個字，山谷深處那座最大的黑色帳篷內，忽然傳出一道低沉聲音。
「弓？」
只有一個字。
周圍所有步離人卻同時閉嘴，就連正在石台旁折磨俘虜的那兩隻，也下意識停下動作。
千仞雪眼神微動。
林淵則盯住那座帳篷。
受傷斥候低下頭。
「是。」
「箭很快。」
「我們十四個，只剩我回來。」
帳篷里安靜了片刻。
「豐饒氣息呢？」
「確認。」
「就在北邊村莊。」
「有人用那股力量治療傷者。」
「很好。」
低沉聲音再次響起。
「明天。」
「把東西帶回來。」
「人全部抓走。」
受傷斥候猶豫了一下。
「隊長，那個弓手……」
帳篷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一個連星海都沒見過的本地人。」
「也值得你怕？」
斥候立刻低頭。
「不敢。」
「滾下去治傷。」
「是。」
它退了下去。
千仞雪看著那座帳篷，眼神中已經多了幾分戰意。
「裡面那個就是隊長？」
「應該不是普通貨色。」
「那現在怎麼辦？」
林淵沒有回答。
他還在看山谷。
巡邏路線、帳篷位置、木籠、入口、山壁，每一個位置都被他記進腦中。
片刻後，他才輕聲道：
「先不動。」
千仞雪皺眉。
「那些人還在受刑。」
「我知道。」
林淵看向被綁在石台上的魂師。
「所以我們今晚得把這裡摸清楚。」
「明天他們要去村子。」
「那就更好辦了。」
千仞雪立刻反應過來。
「等他們分兵？」
林淵點頭。
「他們不是想去抓人嗎？」
「讓他們去。」
「村子裡有周藥師，有豐饒枝芽，也有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千仞雪嘴角緩緩揚起。
「我們再把他們吃掉？」
「不是。」
林淵看著山谷里那一排木籠，聲音逐漸冷下來。
「先救人。」
「再端營地。」
「最後——」
他的目光落向那座最大的黑色帳篷。
「把裡面那個隊長也一起留下。」
千仞雪聽完，眼中的寒意徹底化成了笑。
「這還差不多。」
兩人繼續伏在斷崖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下方的步離人依舊在巡邏，沒有誰抬頭。
更沒有誰發現。
自己藏得如此隱蔽的營地，已經被兩個獵人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楚。
哪怕左肩還插著半截箭杆，鮮血一路滴落，它也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四肢落地，在山林間不斷穿行，專挑灌木最密、山路最險的地方走。
林淵和千仞雪始終吊在後面，不近，也不遠。
林淵沒再出手，只沿著地上的血跡、斷枝和泥土裡的爪印一路追蹤。千仞雪也收斂了魂力，連六翼天使都沒有釋放，兩人在樹林裡穿行得像兩道影子。
追出十餘里後，前方的地形開始變了。
山勢越來越陡，兩側全是高大的黑色岩壁，中間只有一條極窄的山縫，最多容納兩三個人並排透過。
那頭步離人到了這裡，速度明顯放慢。
它先在入口附近轉了一圈，又抬頭嗅了嗅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鑽進山縫。
遠處一塊巨石後，千仞雪輕聲道：「還挺謹慎。」
林淵看著那條山縫，沒有立刻過去。
「越謹慎，裡面越有東西。」
兩人等了足足一刻鐘。
確定入口再沒有動靜後，才從側面的山坡繞行。
正面入口太窄，進去容易被發現。可山縫兩側的岩壁並不是完全無法翻越，兩人沒有釋放武魂，藉著岩石縫隙一路向上，最後伏在一處生滿雜草的斷崖邊緣。
林淵撥開面前的枯枝。
下方景象終於映入眼中。
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谷，四面環山，入口只有剛才那一道狹窄山縫。從外面看，誰都想不到裡面竟然還藏著這麼大一片空間。
山谷中央搭著十幾座粗糙帳篷，四周用削尖的木樁圍出幾片區域。幾十道高大狼影分散在其中，有的在巡邏，有的坐在火堆旁磨著骨刀。
更遠處還堆著大量魂獸屍體。
血腥味濃得隔著這麼遠都能聞到。
千仞雪眯起眼睛。
「還真讓你猜中了。」
林淵沒說話。
他的目光已經落到了山谷最裡面。
那裡有三座木籠。
第一座里關著七八個人，衣服破爛，身上大多帶傷。有普通獵戶，也有之前失蹤的傭兵，其中兩個明顯還是魂師，只不過雙手被某種黑色鐵環死死鎖住，魂力波動極弱。
第二座木籠更加誇張。
裡面關的不是人，而是魂獸。
一頭鐵甲犀趴在地上，腹部有一道幾乎貫穿身體的傷口；旁邊還有兩頭疾風狼、一隻赤火狐，以及一條被斬斷尾巴的黑鱗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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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全都活著。
但也僅僅只是活著。
千仞雪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它們抓這些東西回來做什麼？」
「看第三邊。」
林淵指了指。
千仞雪順著方向看去。
第三片區域沒有籠子，只有一張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正綁著一名中年魂師。
男人全身都是血，右腿幾乎已經被撕爛。兩頭步離人站在旁邊，其中一隻手裡拿著類似骨針的東西，正在不斷刺入男人身體不同位置。
另一隻則拿著一塊暗紅色金屬板，上面不斷閃過細小紋路。
男人痛得渾身抽搐，卻被鐵鏈死死固定。
「武魂。」
一頭步離人忽然開口。
「再放一次。」
男人咬著牙。
「做夢！」
那頭步離人沒有廢話，抬爪直接按在他斷裂的右腿上。
咔嚓！
骨頭再次被碾碎。
男人整張臉瞬間慘白，慘叫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釋放。」
步離人再次開口。
男人死死咬著牙，最終還是撐不住，身上亮起魂力。
兩黃一紫三枚魂環緩緩浮現。
一柄長刀出現在右手。
旁邊那頭步離人立刻低頭記錄。
「本地生命能量外顯。」
「三層環狀結構。」
「第三環能量明顯高於前兩環。」
它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觀察一隻蟲子。
千仞雪握劍的手已經一點點收緊。
林淵按住她手腕。
「別急。」
千仞雪側頭。
「你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
林淵目光掃過整個營地。
「這裡至少四十隻。」
「而且真正厲害的還沒出來。」
千仞雪沒有反駁。
她也看出來了。
這些在外面巡邏的步離人，和之前被他們殺掉的斥候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身上的甲冑更加完整，武器更加沉重，最關鍵的是——它們身上都有很重的血氣。
不是剛剛殺過人。
而是常年廝殺才能養出來的東西。
這才是真正的戰士。
就在此時，山谷入口忽然傳來動靜。
兩人同時看去。
那頭被他們故意放走的步離人終於回來了。
它剛衝進營地，就踉蹌著跪倒在地。
幾頭步離人立刻圍了上去。
「其他人呢？」
受傷步離人喘著粗氣。
「死了。」
周圍瞬間安靜。
「全死了？」
「兩個本地魂師。」
它咬牙拔掉肩膀上的斷箭。
「一個女人。」
「一個用弓的小子。」
聽見「用弓」兩個字，山谷深處那座最大的黑色帳篷內，忽然傳出一道低沉聲音。
「弓？」
只有一個字。
周圍所有步離人卻同時閉嘴，就連正在石台旁折磨俘虜的那兩隻，也下意識停下動作。
千仞雪眼神微動。
林淵則盯住那座帳篷。
受傷斥候低下頭。
「是。」
「箭很快。」
「我們十四個，只剩我回來。」
帳篷里安靜了片刻。
「豐饒氣息呢？」
「確認。」
「就在北邊村莊。」
「有人用那股力量治療傷者。」
「很好。」
低沉聲音再次響起。
「明天。」
「把東西帶回來。」
「人全部抓走。」
受傷斥候猶豫了一下。
「隊長，那個弓手……」
帳篷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一個連星海都沒見過的本地人。」
「也值得你怕？」
斥候立刻低頭。
「不敢。」
「滾下去治傷。」
「是。」
它退了下去。
千仞雪看著那座帳篷，眼神中已經多了幾分戰意。
「裡面那個就是隊長？」
「應該不是普通貨色。」
「那現在怎麼辦？」
林淵沒有回答。
他還在看山谷。
巡邏路線、帳篷位置、木籠、入口、山壁，每一個位置都被他記進腦中。
片刻後，他才輕聲道：
「先不動。」
千仞雪皺眉。
「那些人還在受刑。」
「我知道。」
林淵看向被綁在石台上的魂師。
「所以我們今晚得把這裡摸清楚。」
「明天他們要去村子。」
「那就更好辦了。」
千仞雪立刻反應過來。
「等他們分兵？」
林淵點頭。
「他們不是想去抓人嗎？」
「讓他們去。」
「村子裡有周藥師，有豐饒枝芽，也有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千仞雪嘴角緩緩揚起。
「我們再把他們吃掉？」
「不是。」
林淵看著山谷里那一排木籠，聲音逐漸冷下來。
「先救人。」
「再端營地。」
「最後——」
他的目光落向那座最大的黑色帳篷。
「把裡面那個隊長也一起留下。」
千仞雪聽完，眼中的寒意徹底化成了笑。
「這還差不多。」
兩人繼續伏在斷崖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下方的步離人依舊在巡邏，沒有誰抬頭。
更沒有誰發現。
自己藏得如此隱蔽的營地，已經被兩個獵人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