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豐饒與巡獵
三天後。
清晨的微光穿過樹葉縫隙，落入臨時搭建的營地。
林淵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緩緩睜開雙眼。
意識剛剛恢復，強烈的虛弱感便從身體各處湧來。經脈中空空蕩蕩，精神也像是蒙著一層厚重霧氣，連簡單地抬起手臂都顯得十分困難。
林淵嘗試坐起。
「剛醒就別亂動。」
一道略顯不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光翎斗羅靠坐在不遠處，冰藍色長弓橫放在膝前。見林淵醒來，他立即來到冰床旁，伸手將少年重新按了回去。
「老師……」
林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光翎遞來一杯清水。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三天？」
林淵微微一怔。
在他的感覺中，精神星海中發生的一切彷佛只持續了片刻。
光翎冷哼一聲。
「你倒是睡得安穩。」
「老夫守了你三天，差點以為剛收的弟子就這麼沒了。」
林淵接過清水，低聲說道：
「讓老師擔心了。」
「知道就好。」
光翎嘴上依舊不客氣，但緊繃了三天的神情明顯放鬆下來。
聽到動靜，千仞雪很快從營地外趕來。
她看見林淵已經清醒，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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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醒了。」
林淵抬頭看向她。
「我說過，不會死在這裡。」
千仞雪沉默片刻，輕輕哼了一聲。
「下次別再做這種事。」
「你昏迷以後，所有人都不知道你還能不能醒來。」
林淵沒有反駁。
之前召喚巡獵星神的一絲投影，已經遠遠超過了他能夠承受的極限。
若不是精神之海中那股巡獵力量護住了他的本源，他能否醒來，的確還是一個未知數。
碧姬隨後來到冰床旁，再次以生命力量檢查林淵的身體。
柔和的碧綠色光芒籠罩全身。
片刻後，她收回手掌。
「魂力與精神力還沒有恢復，但身體已經沒有大礙。」
「接下來不要再次使用之前那種力量。」
光翎立即看向林淵。
「聽見沒有？」
林淵只能點頭。
「聽見了。」
碧姬又留下幾片蘊含生命氣息的碧綠色葉片，讓林淵在恢復期間服用。
確認他沒有生命危險後，千道流也沒有再讓眾人繼續停留。
「既然已經醒了，便去看看那截木頭。」
「有些事情，只有你能給出答案。」
林淵休息了半個時辰，恢復了一些體力，才在光翎的陪同下離開臨時營地。
不遠處，巡獵之箭留下的巨大深坑依舊清晰可見。
坑洞周圍的土地一片焦黑，原本茂密的森林被徹底清空，只剩下斷裂的樹幹與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
深坑上方，分別籠罩著兩層結界。
外層由天使之力構成，金色光柱彼此連線，形成一座巨大的神聖牢籠。
內層則由帝天的黑暗龍力凝聚，漆黑氣息如同龍鱗般層層覆蓋，將深坑與外界徹底隔絕。
帝天與熊君已經等候在結界之外。
看到林淵走來，帝天的金色豎瞳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看來你已經醒了。」
「暫時沒有大礙。」
林淵順著帝天的目光，看向深坑中央。
那截手臂長短的淡金色木頭，依舊靜靜躺在焦黑的泥土上。
三天過去，它沒有生根，也沒有再次釋放出那種扭曲的生命力量。
可正面承受巡獵之箭後，它的表面依舊沒有留下任何損傷。
帝天直接問道：
「這究竟是什麼？」
林淵注視著那截木頭。
體內的帝弓隨之傳來一陣輕微震動。
不像面對豐饒古樹時那般強烈，卻始終帶著明顯的排斥與警示。
「這是一件豐饒造物。」
千道流微微皺眉。
「豐饒？」
「在遙遠星海中，存在著許多名為命途的力量。」
林淵緩緩解釋道：
「每一條命途，都代表著一種能夠影響無數世界的力量與理念。」
「豐饒便是其中之一。」
「執掌豐饒命途的星神，名為藥師。」
熊君看了一眼坑底的木頭。
「星神？」
「可以將其理解為遠遠超越普通神明的存在。」
林淵沒有詳細解釋星神與斗羅神祇之間的區別。
僅是先前巡獵投影降臨時展現出的威勢，便已經足以讓千道流與帝天意識到，所謂星神絕不屬於他們熟悉的力量層次。
「藥師能夠治癒傷勢，延續生命，讓枯萎的身體重新煥發生機。」
「祂甚至能夠讓得到賜福的生命擺脫衰老與死亡。」
熊君冷哼一聲。
「聽起來倒不像什麼災難。」
林淵看了它一眼。
「豐饒從不吝嗇自己的賜福。」
「只要有生命向藥師祈求，祂便可能給予回應。」
「祂不會區別接受賜福的是善是惡，也不會在意這份生命究竟應不應該繼續存在。」
「更不會在適當的時候停止。」
千仞雪看向深坑中的建木。
「所以，真正危險的不是治癒，而是沒有盡頭的生長？」
「不錯。」
林淵點頭。
「血肉破碎，便重新拼合。」
「身體腐爛，便長出新的身體。」
「即使意識已經消失，生命也會在豐饒力量的作用下被強行延續。」
「到了最後，不死不再是恩賜，而是一種無法結束的詛咒。」
眾人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戰鬥。
那些已經失去意識，卻依舊被根須操縱的魂獸。
那些身體被打碎後，仍能從血肉中繼續生長的孽物。
還有那棵無論被摧毀多少次，都能重新復生的豐饒古樹。
它們的確沒有死亡。
可那種扭曲的形態，也絕不能稱作真正的生命。
「那棵古樹與那些怪物，就是豐饒失控後的產物。」林淵說道。
帝天的目光重新落向建木。
「所以這截木頭，才是真正的源頭？」
「它是源頭之一。」
林淵說道：
「那棵古樹只是它吸收星斗大森林的生命後，形成的一層外殼。」
「根須、孽物與古樹本身，都只是建木力量的延伸。」
「只要這截建木還存在，並再次接觸到足夠龐大的生命力量，它便能催生出新的豐饒孽物。」
帝天的神情頓時變得更加陰沉。
生命之湖就在森林核心。
那裡擁有星斗大森林最龐大的生命能量。
若是建木接觸到生命之湖，下一次出現的災難，只會比這一次更加恐怖。
千道流問道：
「你使用的那股力量，又是什麼？」
「巡獵。」
林淵抬起右手。
一縷微弱的青藍色星光在掌心閃爍。
「我的帝弓與巡獵命途相連。」
「執掌巡獵命途的星神，名為嵐。」
提及這個名字時，林淵精神之海中的青藍色箭痕微微亮起。
帝弓發出一聲細微弦鳴。
深坑中的建木彷佛感受到了巡獵的氣息，內部緩慢流動的淡金色光輝驟然停滯。
「巡獵將豐饒孽物視為必須消滅的獵物。」
「嵐行走於星海，追逐一切受到豐饒賜福後形成的孽物。」
「只要豐饒仍在擴散，巡獵便不會停止。」
林淵看向坑底的建木。
「巡獵與豐饒，是永遠的仇敵。」
「巡獵對豐饒，不死不休。」
最後幾個字落下時，眾人彷佛再次感受到了三日前，那道橫跨星海的偉岸身影所散發出的冰冷殺意。
那不是因為一場偶然的戰鬥。
而是一場早已持續了無數歲月的追獵。
千道流沉默片刻。
「你之前召來的，便是巡獵星神的力量？」
「只是一絲微弱的投影。」
林淵說道：
「我的魂技仍然屬於魂師體系。」
「但帝弓中還存在著一絲巡獵權能。」
「之前我越過魂環與魂力，直接透過帝弓向巡獵命途發出呼喚，才勉強讓那道投影降臨。」
光翎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以後不准再用。」
林淵看向他。
「至少在我擁有足夠實力之前，不會再用了。」
「不是至少。」
光翎強調道：
「是沒有老夫允許，不准再用。」
千仞雪也在一旁點頭。
林淵只能暫時答應下來。
帝天沒有參與他們之間的交談，而是繼續問道：
「這截建木應該如何處理？」
林淵陷入短暫沉默。
以他目前的修為，帝弓中的巡獵之力雖然能夠克制豐饒，但遠遠不足以直接摧毀建木。
再次召喚巡獵投影，更是不可能。
先前那一次已經讓他昏迷了整整三天。
若是再次強行使用，他未必還能活下來。
可將建木繼續留在星斗大森林，同樣十分危險。
「把它帶回武魂殿。」
帝天眼神一凝。
「帶走？」
「我的力量還太弱小，暫時無法將它徹底消滅。」
林淵並未隱瞞自己的不足。
「但巡獵力量能夠傷害並壓制它。」
「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夠，就一百次。」
「等我的修為不斷提升，巡獵之力也會越來越強。」
「總有一天，我能將它徹底摧毀。」
熊君皺起眉頭。
「為什麼一定要帶回武魂殿？」
「因為這裡不適合封印豐饒造物。」
林淵看向四周。
「星斗大森林中的生命太過龐大。」
「尤其是生命之湖。」
「對於建木而言，這裡並不是牢籠，而是一片取之不盡的養料。」
「一旦結界出現破損，它便能立即吸收周圍生命，重新生根。」
帝天沒有反駁。
這同樣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武魂殿雖然魂師眾多，卻沒有生命之湖這種龐大的生命源泉。
再加上林淵本身便擁有巡獵力量，的確比將建木繼續留在森林中更加安全。
帝天沉默許久，最終作出決定。
「可以。」
「但封印必須由本座與千道流共同完成。」
「若建木在武魂殿失控，本座會親自將它帶回。」
千道流微微頷首。
「沒有問題。」
兩人同時抬起手。
黑暗龍力率先穿過結界，將建木周圍整塊焦黑土地從深坑中切割出來。
緊接著，無數金色天使紋路從天空落下，纏繞在土地周圍。
黑暗龍力逐漸凝聚成一層層龍鱗般的屏障。
天使之力則覆蓋其外，形成第二重封印。
片刻後，建木連同周圍的土地，一同被封入一塊半人高的黑金色晶體中。
晶體內部，建木依舊散發著淡淡金光。
如同一顆被強行封印，卻並未停止跳動的心臟。
林淵來到封印前。
光翎本想阻止，但看到千道流與帝天都在一旁，最終沒有開口。
帝弓在林淵身後緩緩顯現。
一縷微弱的青藍色巡獵之力順著他的手掌，穿過外層封印，落在建木表面。
嗤——
一縷淡金色煙霧升起。
建木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小焦痕。
那道焦痕極淺，僅僅持續了片刻，便在豐饒力量下緩慢癒合。
熊君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皺起眉頭。
「就只有這麼一點？」
「現在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林淵收回手掌。
他的魂力才剛剛恢復少許，僅是這一次嘗試，臉色便再次蒼白了幾分。
光翎立即扶住他的肩膀。
「夠了。」
林淵沒有繼續勉強。
雖然傷痕很快恢復，但剛才那一擊已經證明，巡獵力量的確能夠傷到建木。
現在只能留下微不足道的焦痕。
等他突破三環、四環，甚至達到更高境界後，這道痕跡必然會越來越深。
終有一天，豐饒的恢復速度將再也趕不上巡獵的毀滅。
林淵望著被封印的建木。
「把它帶回武魂殿。」
「從今天開始，我會不斷用巡獵之力消磨它。」
「直到它徹底消失。」
豐饒擁有近乎無窮的生命力。
而巡獵最不缺少的——
便是追逐獵物的時間與耐心。
清晨的微光穿過樹葉縫隙，落入臨時搭建的營地。
林淵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緩緩睜開雙眼。
意識剛剛恢復，強烈的虛弱感便從身體各處湧來。經脈中空空蕩蕩，精神也像是蒙著一層厚重霧氣，連簡單地抬起手臂都顯得十分困難。
林淵嘗試坐起。
「剛醒就別亂動。」
一道略顯不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光翎斗羅靠坐在不遠處，冰藍色長弓橫放在膝前。見林淵醒來，他立即來到冰床旁，伸手將少年重新按了回去。
「老師……」
林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光翎遞來一杯清水。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三天？」
林淵微微一怔。
在他的感覺中，精神星海中發生的一切彷佛只持續了片刻。
光翎冷哼一聲。
「你倒是睡得安穩。」
「老夫守了你三天，差點以為剛收的弟子就這麼沒了。」
林淵接過清水，低聲說道：
「讓老師擔心了。」
「知道就好。」
光翎嘴上依舊不客氣，但緊繃了三天的神情明顯放鬆下來。
聽到動靜，千仞雪很快從營地外趕來。
她看見林淵已經清醒，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你終於醒了。」
林淵抬頭看向她。
「我說過，不會死在這裡。」
千仞雪沉默片刻，輕輕哼了一聲。
「下次別再做這種事。」
「你昏迷以後，所有人都不知道你還能不能醒來。」
林淵沒有反駁。
之前召喚巡獵星神的一絲投影，已經遠遠超過了他能夠承受的極限。
若不是精神之海中那股巡獵力量護住了他的本源，他能否醒來，的確還是一個未知數。
碧姬隨後來到冰床旁，再次以生命力量檢查林淵的身體。
柔和的碧綠色光芒籠罩全身。
片刻後，她收回手掌。
「魂力與精神力還沒有恢復，但身體已經沒有大礙。」
「接下來不要再次使用之前那種力量。」
光翎立即看向林淵。
「聽見沒有？」
林淵只能點頭。
「聽見了。」
碧姬又留下幾片蘊含生命氣息的碧綠色葉片，讓林淵在恢復期間服用。
確認他沒有生命危險後，千道流也沒有再讓眾人繼續停留。
「既然已經醒了，便去看看那截木頭。」
「有些事情，只有你能給出答案。」
林淵休息了半個時辰，恢復了一些體力，才在光翎的陪同下離開臨時營地。
不遠處，巡獵之箭留下的巨大深坑依舊清晰可見。
坑洞周圍的土地一片焦黑，原本茂密的森林被徹底清空，只剩下斷裂的樹幹與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
深坑上方，分別籠罩著兩層結界。
外層由天使之力構成，金色光柱彼此連線，形成一座巨大的神聖牢籠。
內層則由帝天的黑暗龍力凝聚，漆黑氣息如同龍鱗般層層覆蓋，將深坑與外界徹底隔絕。
帝天與熊君已經等候在結界之外。
看到林淵走來，帝天的金色豎瞳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看來你已經醒了。」
「暫時沒有大礙。」
林淵順著帝天的目光，看向深坑中央。
那截手臂長短的淡金色木頭，依舊靜靜躺在焦黑的泥土上。
三天過去，它沒有生根，也沒有再次釋放出那種扭曲的生命力量。
可正面承受巡獵之箭後，它的表面依舊沒有留下任何損傷。
帝天直接問道：
「這究竟是什麼？」
林淵注視著那截木頭。
體內的帝弓隨之傳來一陣輕微震動。
不像面對豐饒古樹時那般強烈，卻始終帶著明顯的排斥與警示。
「這是一件豐饒造物。」
千道流微微皺眉。
「豐饒？」
「在遙遠星海中，存在著許多名為命途的力量。」
林淵緩緩解釋道：
「每一條命途，都代表著一種能夠影響無數世界的力量與理念。」
「豐饒便是其中之一。」
「執掌豐饒命途的星神，名為藥師。」
熊君看了一眼坑底的木頭。
「星神？」
「可以將其理解為遠遠超越普通神明的存在。」
林淵沒有詳細解釋星神與斗羅神祇之間的區別。
僅是先前巡獵投影降臨時展現出的威勢，便已經足以讓千道流與帝天意識到，所謂星神絕不屬於他們熟悉的力量層次。
「藥師能夠治癒傷勢，延續生命，讓枯萎的身體重新煥發生機。」
「祂甚至能夠讓得到賜福的生命擺脫衰老與死亡。」
熊君冷哼一聲。
「聽起來倒不像什麼災難。」
林淵看了它一眼。
「豐饒從不吝嗇自己的賜福。」
「只要有生命向藥師祈求，祂便可能給予回應。」
「祂不會區別接受賜福的是善是惡，也不會在意這份生命究竟應不應該繼續存在。」
「更不會在適當的時候停止。」
千仞雪看向深坑中的建木。
「所以，真正危險的不是治癒，而是沒有盡頭的生長？」
「不錯。」
林淵點頭。
「血肉破碎，便重新拼合。」
「身體腐爛，便長出新的身體。」
「即使意識已經消失，生命也會在豐饒力量的作用下被強行延續。」
「到了最後，不死不再是恩賜，而是一種無法結束的詛咒。」
眾人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戰鬥。
那些已經失去意識，卻依舊被根須操縱的魂獸。
那些身體被打碎後，仍能從血肉中繼續生長的孽物。
還有那棵無論被摧毀多少次，都能重新復生的豐饒古樹。
它們的確沒有死亡。
可那種扭曲的形態，也絕不能稱作真正的生命。
「那棵古樹與那些怪物，就是豐饒失控後的產物。」林淵說道。
帝天的目光重新落向建木。
「所以這截木頭，才是真正的源頭？」
「它是源頭之一。」
林淵說道：
「那棵古樹只是它吸收星斗大森林的生命後，形成的一層外殼。」
「根須、孽物與古樹本身，都只是建木力量的延伸。」
「只要這截建木還存在，並再次接觸到足夠龐大的生命力量，它便能催生出新的豐饒孽物。」
帝天的神情頓時變得更加陰沉。
生命之湖就在森林核心。
那裡擁有星斗大森林最龐大的生命能量。
若是建木接觸到生命之湖，下一次出現的災難，只會比這一次更加恐怖。
千道流問道：
「你使用的那股力量，又是什麼？」
「巡獵。」
林淵抬起右手。
一縷微弱的青藍色星光在掌心閃爍。
「我的帝弓與巡獵命途相連。」
「執掌巡獵命途的星神，名為嵐。」
提及這個名字時，林淵精神之海中的青藍色箭痕微微亮起。
帝弓發出一聲細微弦鳴。
深坑中的建木彷佛感受到了巡獵的氣息，內部緩慢流動的淡金色光輝驟然停滯。
「巡獵將豐饒孽物視為必須消滅的獵物。」
「嵐行走於星海，追逐一切受到豐饒賜福後形成的孽物。」
「只要豐饒仍在擴散，巡獵便不會停止。」
林淵看向坑底的建木。
「巡獵與豐饒，是永遠的仇敵。」
「巡獵對豐饒，不死不休。」
最後幾個字落下時，眾人彷佛再次感受到了三日前，那道橫跨星海的偉岸身影所散發出的冰冷殺意。
那不是因為一場偶然的戰鬥。
而是一場早已持續了無數歲月的追獵。
千道流沉默片刻。
「你之前召來的，便是巡獵星神的力量？」
「只是一絲微弱的投影。」
林淵說道：
「我的魂技仍然屬於魂師體系。」
「但帝弓中還存在著一絲巡獵權能。」
「之前我越過魂環與魂力，直接透過帝弓向巡獵命途發出呼喚，才勉強讓那道投影降臨。」
光翎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以後不准再用。」
林淵看向他。
「至少在我擁有足夠實力之前，不會再用了。」
「不是至少。」
光翎強調道：
「是沒有老夫允許，不准再用。」
千仞雪也在一旁點頭。
林淵只能暫時答應下來。
帝天沒有參與他們之間的交談，而是繼續問道：
「這截建木應該如何處理？」
林淵陷入短暫沉默。
以他目前的修為，帝弓中的巡獵之力雖然能夠克制豐饒，但遠遠不足以直接摧毀建木。
再次召喚巡獵投影，更是不可能。
先前那一次已經讓他昏迷了整整三天。
若是再次強行使用，他未必還能活下來。
可將建木繼續留在星斗大森林，同樣十分危險。
「把它帶回武魂殿。」
帝天眼神一凝。
「帶走？」
「我的力量還太弱小，暫時無法將它徹底消滅。」
林淵並未隱瞞自己的不足。
「但巡獵力量能夠傷害並壓制它。」
「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夠，就一百次。」
「等我的修為不斷提升，巡獵之力也會越來越強。」
「總有一天，我能將它徹底摧毀。」
熊君皺起眉頭。
「為什麼一定要帶回武魂殿？」
「因為這裡不適合封印豐饒造物。」
林淵看向四周。
「星斗大森林中的生命太過龐大。」
「尤其是生命之湖。」
「對於建木而言，這裡並不是牢籠，而是一片取之不盡的養料。」
「一旦結界出現破損，它便能立即吸收周圍生命，重新生根。」
帝天沒有反駁。
這同樣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武魂殿雖然魂師眾多，卻沒有生命之湖這種龐大的生命源泉。
再加上林淵本身便擁有巡獵力量，的確比將建木繼續留在森林中更加安全。
帝天沉默許久，最終作出決定。
「可以。」
「但封印必須由本座與千道流共同完成。」
「若建木在武魂殿失控，本座會親自將它帶回。」
千道流微微頷首。
「沒有問題。」
兩人同時抬起手。
黑暗龍力率先穿過結界，將建木周圍整塊焦黑土地從深坑中切割出來。
緊接著，無數金色天使紋路從天空落下，纏繞在土地周圍。
黑暗龍力逐漸凝聚成一層層龍鱗般的屏障。
天使之力則覆蓋其外，形成第二重封印。
片刻後，建木連同周圍的土地，一同被封入一塊半人高的黑金色晶體中。
晶體內部，建木依舊散發著淡淡金光。
如同一顆被強行封印，卻並未停止跳動的心臟。
林淵來到封印前。
光翎本想阻止，但看到千道流與帝天都在一旁，最終沒有開口。
帝弓在林淵身後緩緩顯現。
一縷微弱的青藍色巡獵之力順著他的手掌，穿過外層封印，落在建木表面。
嗤——
一縷淡金色煙霧升起。
建木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小焦痕。
那道焦痕極淺，僅僅持續了片刻，便在豐饒力量下緩慢癒合。
熊君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皺起眉頭。
「就只有這麼一點？」
「現在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林淵收回手掌。
他的魂力才剛剛恢復少許，僅是這一次嘗試，臉色便再次蒼白了幾分。
光翎立即扶住他的肩膀。
「夠了。」
林淵沒有繼續勉強。
雖然傷痕很快恢復，但剛才那一擊已經證明，巡獵力量的確能夠傷到建木。
現在只能留下微不足道的焦痕。
等他突破三環、四環，甚至達到更高境界後，這道痕跡必然會越來越深。
終有一天，豐饒的恢復速度將再也趕不上巡獵的毀滅。
林淵望著被封印的建木。
「把它帶回武魂殿。」
「從今天開始，我會不斷用巡獵之力消磨它。」
「直到它徹底消失。」
豐饒擁有近乎無窮的生命力。
而巡獵最不缺少的——
便是追逐獵物的時間與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