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蓄謀已久
夜幕垂下，神界的天空並不如人間那般墨黑。
萬千星辰被拉近，懸在天際，近乎觸手可及，像無數盞被點亮的古燈，錯落在無垠的天空之中。
修羅殿前的觀月台上，早有人鋪開了長桌，設下酒宴。
供奉殿的眾位老人家與寧風致、劍道塵心、骨榕、獨孤博等人圍坐在一起，杯盞交錯，話語不絕。
神界的風帶著淡淡的冷香，輕輕掠過眾人肩頭，卻不覺寒，反倒讓人愈發清爽。
金鱷仰頭飲盡一杯酒，指著遠處一顆格外碩大的星辰，瓮聲瓮氣道。
「你們看那顆星，像不像老千當年養在殿裡的那顆夜明珠？大得離譜，亮得離譜！」
千道流笑罵了一句，不緊不慢地品著茶。
青鸞和光翎則湊在一處，低聲指著天際那幾片流光溢彩的星雲，像在爭它們到底像鳳凰還是像龍。
千鈞與降魔安靜地喝酒，偶爾點頭。
寧風致端著一隻玉杯，望著那漫天星海，感慨道。
「下界的星空已經極美，可與此處一比，倒像是隔了一層紗。不虛此行。」
劍道塵心望著遠處那些浮在雲海間的神殿輪廓，忽然道。
「這神界的神明，看我們的眼神，倒也有趣。有的好奇，有的防備，也有的不屑。似乎覺得我們這一群老老少少，配不上這神殿。」
骨榕聞言，將手中大碗往桌上一頓，咧嘴冷笑。
「管他們怎麼看。我們可是被三位神明接上來的。他們若不服，儘管來試！」
獨孤博嚼著花生米，嘿嘿一笑。
「就是。那群神明也敢在神界給咱們擺臉色。等著吧，等寒徹把執法神那套理明白了，有他們難受的時候。」
幾杯酒下肚，他們聊起來時皆是一陣唏噓。
從武魂殿到天斗城，再到海神島，再到今日神界，一樁樁舊事，像那些被拉近的星子，顆顆清晰。
而無論是哪一種情緒，最終都落進了這高高的觀月台上，和著神界的風，變成了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家宴。
這新日子，到底還是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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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神殿在夜色中通體生輝。
殿中早已被千仞雪和李寒徹一同布置妥當。
廳堂里擺著天斗城用過的桌椅，窗邊掛著她當年在太子寢宮時最愛的那盞燭燈，還有從海神島帶回的幾枚貝殼與冰晶。
一切都是舊的，又都是新的。
舊的是過往，新的是他們終於不必再藏著身份過日子。
兩人並肩坐在靠窗的軟榻上，窗外的星辰像被誰撒了一把，又密又亮。
千仞雪將頭靠在李寒徹肩上，指尖把玩著他一綹雪白的長髮，輕聲說道。
「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李寒徹低頭，唇擦過她的發頂，低低應了一聲。
「嗯。只屬於我們。」
沉默了一會兒，千仞雪忽然道。
「李寒徹，我們要個孩子吧。」
「這麼突然？」
千仞雪抬眸，眼波流轉，帶著點認真。
「不突然。現在什麼都有了，只差一個孩子。你不是最會安排嗎，那我們的孩子，你什麼時候安排上？」
李寒徹樂了，伸手捏了捏她有些發紅的耳垂。
「行，安排。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千仞雪推開他作亂的手，睨了他一眼。
「這還能選嗎？」
李寒徹一本正經道。
「一般人不行，但我嘛，神。你要兩個，龍鳳胎都行。若真按最圓滿的來，男孩得像你，女孩……也得像你。不然像我，怕是要把神界鬧翻天。」
千仞雪忍不住笑出來，捶了他一下。
「像你有什麼不好，至少不會被人欺負。」
李寒徹攬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那就生兩個。一個哥哥，一個妹妹。他們不用像我們小時候那麼苦。他們會在愛里長大，有最亮的星星可以看，有最軟的雲可以躺。他們可以學劍，也可以不學；可以當天使，也可以當海神。什麼都好。只要他們平安、自由，比什麼都強。」
千仞雪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他懷裡坐直了身子，一翻身竟直接跨坐到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星輝下格外明亮，又帶著幾分審視。
「我差點忘了問你。斗羅大陸那本書，你早就看過。所以你是很早就知道我是千仞雪，知道我會冒名頂替雪清河。你那時候接近我，是蓄謀已久，還是我一步步自己送上門？」
李寒徹被她壓著，也不掙扎，反倒把雙手枕在腦後，笑得漫不經心。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你自己送上門。我那時候一個六歲小孩，哪有本事算計武魂殿少主。可你也得承認，是你先牽了我的手，是你先把我帶回天斗城，是你先對我動的心。」
千仞雪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氣得牙癢，俯身下來，兩隻手掐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
「你要點臉。誰先動的心，誰先親我？誰先在大婚之夜爬上我的床？」
她說一句，力道便重一分。
李寒徹卻依舊笑眯眯的，含混不清地回。
「我親的是我老婆，爬的也是我老婆的床，有什麼問題。」
千仞雪氣笑，鬆了手，又被他一把攬住腰，天旋地轉間便已換了位置。
李寒徹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低頭看著她，眼底溫柔。
「不管當初怎麼開始的，我都很慶幸。慶幸我知道那個故事，慶幸我早早就認出了你，也慶幸最終站在這裡的人，是我們。」
千仞雪呼吸微亂，卻不再說話，只抬手圈住他的脖頸，將他的唇壓向自己。
窗外星河流轉，神界的夜還很長。
床帳落下，自此，便是另一段屬於他們的圓滿。
而另一邊，這些剛飛升上來的老人們，反倒生出了幾分不真實感。
躺在各自房中時，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星辰的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得滿室通明，也把他們數十年來的習慣照得無所遁形。
金鱷已經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走了幾十趟，終是憋不住，披了件外袍便出了門，嘴裡嘟囔著這什麼破地方，連個蛐蛐叫都沒有。
沒走幾步，便撞見了同樣出來晃悠的骨榕。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萬千星辰被拉近，懸在天際，近乎觸手可及，像無數盞被點亮的古燈，錯落在無垠的天空之中。
修羅殿前的觀月台上，早有人鋪開了長桌，設下酒宴。
供奉殿的眾位老人家與寧風致、劍道塵心、骨榕、獨孤博等人圍坐在一起，杯盞交錯，話語不絕。
神界的風帶著淡淡的冷香，輕輕掠過眾人肩頭，卻不覺寒，反倒讓人愈發清爽。
金鱷仰頭飲盡一杯酒，指著遠處一顆格外碩大的星辰，瓮聲瓮氣道。
「你們看那顆星，像不像老千當年養在殿裡的那顆夜明珠？大得離譜，亮得離譜！」
千道流笑罵了一句，不緊不慢地品著茶。
青鸞和光翎則湊在一處，低聲指著天際那幾片流光溢彩的星雲，像在爭它們到底像鳳凰還是像龍。
千鈞與降魔安靜地喝酒，偶爾點頭。
寧風致端著一隻玉杯，望著那漫天星海，感慨道。
「下界的星空已經極美，可與此處一比，倒像是隔了一層紗。不虛此行。」
劍道塵心望著遠處那些浮在雲海間的神殿輪廓，忽然道。
「這神界的神明，看我們的眼神，倒也有趣。有的好奇，有的防備，也有的不屑。似乎覺得我們這一群老老少少，配不上這神殿。」
骨榕聞言，將手中大碗往桌上一頓，咧嘴冷笑。
「管他們怎麼看。我們可是被三位神明接上來的。他們若不服，儘管來試！」
獨孤博嚼著花生米，嘿嘿一笑。
「就是。那群神明也敢在神界給咱們擺臉色。等著吧，等寒徹把執法神那套理明白了，有他們難受的時候。」
幾杯酒下肚，他們聊起來時皆是一陣唏噓。
從武魂殿到天斗城，再到海神島，再到今日神界，一樁樁舊事，像那些被拉近的星子，顆顆清晰。
而無論是哪一種情緒，最終都落進了這高高的觀月台上，和著神界的風，變成了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家宴。
這新日子，到底還是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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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神殿在夜色中通體生輝。
殿中早已被千仞雪和李寒徹一同布置妥當。
廳堂里擺著天斗城用過的桌椅，窗邊掛著她當年在太子寢宮時最愛的那盞燭燈，還有從海神島帶回的幾枚貝殼與冰晶。
一切都是舊的，又都是新的。
舊的是過往，新的是他們終於不必再藏著身份過日子。
兩人並肩坐在靠窗的軟榻上，窗外的星辰像被誰撒了一把，又密又亮。
千仞雪將頭靠在李寒徹肩上，指尖把玩著他一綹雪白的長髮，輕聲說道。
「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李寒徹低頭，唇擦過她的發頂，低低應了一聲。
「嗯。只屬於我們。」
沉默了一會兒，千仞雪忽然道。
「李寒徹，我們要個孩子吧。」
「這麼突然？」
千仞雪抬眸，眼波流轉，帶著點認真。
「不突然。現在什麼都有了，只差一個孩子。你不是最會安排嗎，那我們的孩子，你什麼時候安排上？」
李寒徹樂了，伸手捏了捏她有些發紅的耳垂。
「行，安排。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千仞雪推開他作亂的手，睨了他一眼。
「這還能選嗎？」
李寒徹一本正經道。
「一般人不行，但我嘛，神。你要兩個，龍鳳胎都行。若真按最圓滿的來，男孩得像你，女孩……也得像你。不然像我，怕是要把神界鬧翻天。」
千仞雪忍不住笑出來，捶了他一下。
「像你有什麼不好，至少不會被人欺負。」
李寒徹攬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那就生兩個。一個哥哥，一個妹妹。他們不用像我們小時候那麼苦。他們會在愛里長大，有最亮的星星可以看，有最軟的雲可以躺。他們可以學劍，也可以不學；可以當天使，也可以當海神。什麼都好。只要他們平安、自由，比什麼都強。」
千仞雪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他懷裡坐直了身子，一翻身竟直接跨坐到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星輝下格外明亮，又帶著幾分審視。
「我差點忘了問你。斗羅大陸那本書，你早就看過。所以你是很早就知道我是千仞雪，知道我會冒名頂替雪清河。你那時候接近我，是蓄謀已久，還是我一步步自己送上門？」
李寒徹被她壓著，也不掙扎，反倒把雙手枕在腦後，笑得漫不經心。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你自己送上門。我那時候一個六歲小孩，哪有本事算計武魂殿少主。可你也得承認，是你先牽了我的手，是你先把我帶回天斗城，是你先對我動的心。」
千仞雪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氣得牙癢，俯身下來，兩隻手掐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
「你要點臉。誰先動的心，誰先親我？誰先在大婚之夜爬上我的床？」
她說一句，力道便重一分。
李寒徹卻依舊笑眯眯的，含混不清地回。
「我親的是我老婆，爬的也是我老婆的床，有什麼問題。」
千仞雪氣笑，鬆了手，又被他一把攬住腰，天旋地轉間便已換了位置。
李寒徹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低頭看著她，眼底溫柔。
「不管當初怎麼開始的，我都很慶幸。慶幸我知道那個故事，慶幸我早早就認出了你，也慶幸最終站在這裡的人，是我們。」
千仞雪呼吸微亂，卻不再說話，只抬手圈住他的脖頸，將他的唇壓向自己。
窗外星河流轉，神界的夜還很長。
床帳落下，自此，便是另一段屬於他們的圓滿。
而另一邊，這些剛飛升上來的老人們，反倒生出了幾分不真實感。
躺在各自房中時，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星辰的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得滿室通明，也把他們數十年來的習慣照得無所遁形。
金鱷已經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走了幾十趟，終是憋不住，披了件外袍便出了門，嘴裡嘟囔著這什麼破地方，連個蛐蛐叫都沒有。
沒走幾步，便撞見了同樣出來晃悠的骨榕。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