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赤裸而來，赤裸而去
李寒徹直起身，手從小舞肩上放了下來。
他望著唐三。
「你一直以為你藏得夠深。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那點所謂的驕傲。可你忘了，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記得來路。唐門，早就不在了。你那一跳，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於現在，你什麼都不是。」
唐三通紅的眼睛盯著李寒徹，渾身顫抖地嘶吼道。
「夠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唐門？為什麼會知道鬼見愁？為什麼會觀音淚！」
最後一絲理智都從這質問里燒乾淨。
李寒徹沒有急著回答。
他看著唐三這副模樣，像在欣賞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鬧劇。
他手腕一翻，一本藍底燙金的書冊憑空出現在掌中，隨後他像丟一件不值錢的東西般，將那本書扔到了唐三腳邊。
「你自己看。」
唐三低頭看去，那本書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字《斗羅大陸》。
他整個人像被雷擊中，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名字，這片大陸，像一道漩渦。
他顫抖著伸出手，又像是被燙到一般縮了回來。
李寒徹也不催，平靜道。
「你的一生，從被唐門收養，到偷練玄天寶錄，再到跳下鬼見愁，我都一清二楚。」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為什麼這些年處處輸人一頭，為什麼連你最引以為傲的東西都被人先一步用出來嗎？答案都在這本書里。看看吧。然後你就明白了。」
此刻，戰場的目光幾乎全數聚集在這裡。
唐嘯等一干昊天宗長老早已被千仞雪的天使神技轟成重傷，連站都站不穩，哪裡還有半點戰力。
他們只能癱坐在廢墟之間，望著李寒徹與唐三的方向。
武魂帝國一方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沒人敢在這時候插嘴。
誰都看得出，海神大人正和唐三處理一些私事。
而那本書，就躺在他腳邊，像一個被摔碎了的真相。
唐三盯著那本書，終於還是伸手，將那本書撿了起來。
他的手指一直在抖，抖得幾乎要拿不住。
可當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上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故事。
又或者說，是另一個他，從唐門到斗羅大陸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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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李寒徹的歲月里，他本該擁有的那個未來。
唐三開啟紫極魔瞳，眼中紫光幽幽，手指翻得飛快。
一頁，兩頁，三頁。
他越翻越快，臉上的血色也一分分褪盡。
書頁嘩嘩作響，像他此刻被撕扯開的心神。
鬼見愁，唐門，偷學玄天寶錄，跳崖明志。
斗羅大陸，雙生武魂，諾丁城，小舞，玉小剛，索托城，天斗城，殺戮之都，昊天宗，藍銀皇，嘉陵關大戰，神位傳承。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親身走過的路，可又分明與他經歷的處處不同。
沒有李寒徹的世界裡，他竟一步步走到了那樣高的地方，百級成神，受萬人敬仰，連小舞都成了他的妻子。
他越看越快，眼底的血絲也越爬越密。
千仞雪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轉向李寒徹，壓低聲音問道。
她並非吃味，只是好奇。
她太了解李寒徹，能讓他特意把一樣東西丟到對方面前，事情絕不簡單。
李寒徹聞言，輕笑一聲，也不多話，反手又取出一冊一模一樣的書，遞到她手裡。
「給，你自己看。看完就明白了。」
千仞雪接過書，不像唐三那般翻頁，只閉目分出一縷神識，如溪流入海般掃入其中。
天使神的神識何其龐大，區區一本書，不過數個呼吸間便已看盡。
她睜開眼時，臉色已變了又變。
她終於明白李寒徹這些年為何總對這對師徒另眼相待，又為何對許多事未卜先知。
原來如此。
這方世界，竟是這麼來的。
她望向唐三，目光里多了一絲憐憫，又很快散了。
而唐三此刻已翻到書末。
他抬起頭，臉色蒼白，咧開嘴，笑了。
那笑聲由小及大，最後竟變成一陣陣瘋魔般的傻笑。
「不可能.....不可能的....哈哈.....錯了，都是錯的！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小舞嫁給我？我成了神？不可能，全都不可能！」
他不停搖著頭，像把書里的一切都從腦子裡甩出去，可那些字卻像烙鐵一樣，燙進他每一寸神魂。
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睛赤紅如血，指著李寒徹嘶聲道。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成神了，便窺探我的記憶，便編出這麼一本書來亂我心神！這世間怎麼會有人把自己的過去寫成書！假的，全是假的！」
他像要把那本書撕碎，可那書散著藍金色的微光，彷佛在無聲地嘲笑他。
千仞雪閉了閉眼。
別人不懂，她卻已懂。
自己與母親、與武魂殿的結局。
天使神位破碎，母親戰死，武魂帝國崩塌，她與胡列娜顛沛流離。
還有，還有那個男人。
她的父親千尋疾。他竟是那樣對待母親的。
那是她從未觸碰過的、藏在暗處的真相。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天使神裝轟然亮起，六翼暴漲，如山如海的神威毫不留情地碾向整座昊天宗。
那些重傷垂死的昊天宗長老們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被這股神威壓得七竅滲血。
她咬牙，一字一字道。
「你們都該死，該死！」
李寒徹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小雪，讓我來吧。」
他語氣溫柔，可話里的冷意，卻比這山間的寒風更透骨。
他鬆開手，朝前踏出一步。
三色神光自他體內同時綻放，金藍，暗紅，霜白，三神神裝同時附體，神環鋪開，像三輪神月在他身後交匯。
他手持修羅劍，劍鋒指向唐三。
另一隻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極輕的一聲，卻像天地的開關被按下。
整座昊天宗，那殘破的殿宇、斷裂的山壁、滿地的血與火，連同那些奄奄一息的宗人，全都在一瞬之間被冰封。
霜白爬滿每一寸廢墟，未死之人皆化作冰雕，連眉眼間最後一瞬的驚恐都清晰可見。
李寒徹握拳。
所有冰雕同時粉碎，化作漫天晶屑。
風一吹，便散了個乾淨。
整座昊天宗，除了唐三，再無一個活人。
連山都像被徹底洗淨了一般，只餘下死一般的空與靜。
「唐三。」
李寒徹的聲音從半空落下，如審判。
「給你個體面的死法。赤裸而來，赤裸而去，跳崖明志吧。」
唐三抬起頭，望著那個三神一體的男人，又望見一旁滿眼恨色的千仞雪。
他明白了，掙扎無用，求饒無用。
他顫巍巍地站起來，朝山崖邊走去。
風聲嗚咽，像極了鬼見愁。
他望著唐三。
「你一直以為你藏得夠深。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那點所謂的驕傲。可你忘了，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記得來路。唐門，早就不在了。你那一跳，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於現在，你什麼都不是。」
唐三通紅的眼睛盯著李寒徹，渾身顫抖地嘶吼道。
「夠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唐門？為什麼會知道鬼見愁？為什麼會觀音淚！」
最後一絲理智都從這質問里燒乾淨。
李寒徹沒有急著回答。
他看著唐三這副模樣，像在欣賞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鬧劇。
他手腕一翻，一本藍底燙金的書冊憑空出現在掌中，隨後他像丟一件不值錢的東西般，將那本書扔到了唐三腳邊。
「你自己看。」
唐三低頭看去，那本書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字《斗羅大陸》。
他整個人像被雷擊中，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名字，這片大陸，像一道漩渦。
他顫抖著伸出手，又像是被燙到一般縮了回來。
李寒徹也不催，平靜道。
「你的一生，從被唐門收養，到偷練玄天寶錄，再到跳下鬼見愁，我都一清二楚。」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為什麼這些年處處輸人一頭，為什麼連你最引以為傲的東西都被人先一步用出來嗎？答案都在這本書里。看看吧。然後你就明白了。」
此刻，戰場的目光幾乎全數聚集在這裡。
唐嘯等一干昊天宗長老早已被千仞雪的天使神技轟成重傷，連站都站不穩，哪裡還有半點戰力。
他們只能癱坐在廢墟之間，望著李寒徹與唐三的方向。
武魂帝國一方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沒人敢在這時候插嘴。
誰都看得出，海神大人正和唐三處理一些私事。
而那本書，就躺在他腳邊，像一個被摔碎了的真相。
唐三盯著那本書，終於還是伸手，將那本書撿了起來。
他的手指一直在抖，抖得幾乎要拿不住。
可當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上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故事。
又或者說，是另一個他，從唐門到斗羅大陸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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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李寒徹的歲月里，他本該擁有的那個未來。
唐三開啟紫極魔瞳，眼中紫光幽幽，手指翻得飛快。
一頁，兩頁，三頁。
他越翻越快，臉上的血色也一分分褪盡。
書頁嘩嘩作響，像他此刻被撕扯開的心神。
鬼見愁，唐門，偷學玄天寶錄，跳崖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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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親身走過的路，可又分明與他經歷的處處不同。
沒有李寒徹的世界裡，他竟一步步走到了那樣高的地方，百級成神，受萬人敬仰，連小舞都成了他的妻子。
他越看越快，眼底的血絲也越爬越密。
千仞雪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轉向李寒徹，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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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了解李寒徹，能讓他特意把一樣東西丟到對方面前，事情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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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自己看。看完就明白了。」
千仞雪接過書，不像唐三那般翻頁，只閉目分出一縷神識，如溪流入海般掃入其中。
天使神的神識何其龐大，區區一本書，不過數個呼吸間便已看盡。
她睜開眼時，臉色已變了又變。
她終於明白李寒徹這些年為何總對這對師徒另眼相待，又為何對許多事未卜先知。
原來如此。
這方世界，竟是這麼來的。
她望向唐三，目光里多了一絲憐憫，又很快散了。
而唐三此刻已翻到書末。
他抬起頭，臉色蒼白，咧開嘴，笑了。
那笑聲由小及大，最後竟變成一陣陣瘋魔般的傻笑。
「不可能.....不可能的....哈哈.....錯了，都是錯的！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小舞嫁給我？我成了神？不可能，全都不可能！」
他不停搖著頭，像把書里的一切都從腦子裡甩出去，可那些字卻像烙鐵一樣，燙進他每一寸神魂。
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睛赤紅如血，指著李寒徹嘶聲道。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成神了，便窺探我的記憶，便編出這麼一本書來亂我心神！這世間怎麼會有人把自己的過去寫成書！假的，全是假的！」
他像要把那本書撕碎，可那書散著藍金色的微光，彷佛在無聲地嘲笑他。
千仞雪閉了閉眼。
別人不懂，她卻已懂。
自己與母親、與武魂殿的結局。
天使神位破碎，母親戰死，武魂帝國崩塌，她與胡列娜顛沛流離。
還有，還有那個男人。
她的父親千尋疾。他竟是那樣對待母親的。
那是她從未觸碰過的、藏在暗處的真相。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天使神裝轟然亮起，六翼暴漲，如山如海的神威毫不留情地碾向整座昊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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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一字一字道。
「你們都該死，該死！」
李寒徹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小雪，讓我來吧。」
他語氣溫柔，可話里的冷意，卻比這山間的寒風更透骨。
他鬆開手，朝前踏出一步。
三色神光自他體內同時綻放，金藍，暗紅，霜白，三神神裝同時附體，神環鋪開，像三輪神月在他身後交匯。
他手持修羅劍，劍鋒指向唐三。
另一隻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極輕的一聲，卻像天地的開關被按下。
整座昊天宗，那殘破的殿宇、斷裂的山壁、滿地的血與火，連同那些奄奄一息的宗人，全都在一瞬之間被冰封。
霜白爬滿每一寸廢墟，未死之人皆化作冰雕，連眉眼間最後一瞬的驚恐都清晰可見。
李寒徹握拳。
所有冰雕同時粉碎，化作漫天晶屑。
風一吹，便散了個乾淨。
整座昊天宗，除了唐三，再無一個活人。
連山都像被徹底洗淨了一般，只餘下死一般的空與靜。
「唐三。」
李寒徹的聲音從半空落下，如審判。
「給你個體面的死法。赤裸而來，赤裸而去，跳崖明志吧。」
唐三抬起頭，望著那個三神一體的男人，又望見一旁滿眼恨色的千仞雪。
他明白了，掙扎無用，求饒無用。
他顫巍巍地站起來，朝山崖邊走去。
風聲嗚咽，像極了鬼見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