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花的另類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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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羅城西區,白日裡的貧民窟比夜晚更加喧囂。

  泥濘的街道擠滿了低矮棚屋,空氣中混雜著腐爛食物、污水與劣酒的刺鼻氣味。叫賣聲、爭吵聲、哭喊咳嗽聲,以及若有若無的魂力波動,交織成一片混亂嘈雜的市井之音。

  霍雨浩瘦小的身影,在狹窄巷道間快速穿梭。他刻意避開主路,專挑偏僻角落行走。

  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讓他顯得毫不起眼。他微微低著頭,步伐沉穩,不疾不徐。

  唯有那雙眼睛,平靜得深不見底。

  前世的記憶,如同精準的地圖,指引著他不斷深入。越是往裡,環境便越是雜亂,氣息也越發詭譎。

  幾個角落,早已站著眼神警惕的壯漢,目光來回掃視。

  這裡,便是黑市的外圍入口。

  霍雨浩需要錢,需要給母親治病的藥材,更需要魂導器材料。

  而他最迫切想驗證的,是心中那個大膽的想法——

  銀河火花那種蘊含著「光」與「可能性」的力量,究竟能不能直接用來製作魂導器?

  他找了一處僻靜無人的牆角,緩緩坐下,閉上雙眼,意識瞬間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之海最中央,那道虛幻的銀河火花雛形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潤的銀白光暈。

  光暈深處,藏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如同沉在海底的堅硬礁石,散發出一種絕對凝固、不容撼動的氣息。

  那應該就是黑暗火花。

  在銀河火花與他建立起微弱聯繫後,這縷屬於黑暗的力量,也隨之悄然顯現。

  只是此刻,他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縷氣息而已。

  霍雨浩分出兩縷意念,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一縷纏繞上銀河火花,細細感受著那無邊無際的「可能性」。

  另一縷則輕輕觸碰那抹暗紅,體會著那極致的「絕對」與「固定」。

  這舉動,無疑帶著幾分兇險。

  兩種截然對立的力量,稍有差池,他的精神便會遭受重創。

  但霍雨浩沒有半分猶豫。

  既然這兩枚碎片已經與自己徹底融合,那他就一定能夠引動、掌控它們。

  他以自身神魂為橋樑,引導著銀河火花的力量,模擬出一種特殊狀態——將光芒塑造成兼具鋒銳、穩定、能量導通的工具。

  同時,引動黑暗火花散逸出的一絲「固定」特質,用來穩住被強行定義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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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片刻,霍雨浩額頭便滲出細密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精神之海內,銀白與暗紅兩色光芒緩緩流轉、交織,在極致的衝突中,達成了一種脆弱而詭異的平衡。

  下一刻。

  他右掌上方,一縷微光緩緩凝聚,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光刃。

  光刃散發著微弱卻清晰的能量波動,邊緣凝實銳利,核心深處,點綴著一點極小的暗紅光斑。

  成功了!

  這道光刃只維持了數息便緩緩消散。

  但霍雨浩心中卻一片振奮——思路完全可行!

  銀河火花與黑暗火花碎片的力量,完全可以當作刻刀與臨時能源,直接用來銘刻核心法陣。

  對材料的要求,更是可以大幅降低。

  尋常基礎金屬、普通魂獸骨骼,都能使用。

  他可以用光刃刻陣,再以銀河火花的力量直接啟動。

  霍雨浩猛地睜開雙眼,眸底一抹銀芒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目光徑直投向巷口一個精瘦漢子。

  那人手指粗大,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修煉過魂力的好手。

  霍雨浩徑直走了過去。

  「小鬼,滾開。」漢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可當他迎上霍雨浩目光的剎那,卻莫名一陣心悸,仿佛被什麼危險事物盯上一般。

  「我想賣東西,換錢和藥材。」霍雨浩語氣平靜,「帶我去交易的地方,或者,告訴我管事的。」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輕掠過身旁一塊青石。

  漢子下意識低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平整的青石表面,赫然多了一道極細、極深的切痕,邊緣光滑如鏡,痕跡上還殘留著一絲微弱而奇異的能量。

  漢子喉嚨狠狠滾動了一下,看向霍雨浩的眼神瞬間變了。

  「跟我來。」他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語氣恭敬了不少,「小爺,這邊請,我帶您去見黑鼠老大。」

  霍雨浩不言不語,邁步跟了上去。

  在這種地方,展示力量,永遠是最直接有效的通行證。

  穿過幾條昏暗逼仄的暗巷,一行人停在一扇厚重鐵門之前。

  精瘦漢子上前,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門板。

  門上小窗唰地拉開,一雙警惕的眼睛上下掃視一番,鐵門這才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處寬敞的地下空間,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味與汗臭味。

  幾道身影散落在各處,目光齊刷刷落在霍雨浩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正中間一張破舊木桌後方,坐著一個身材矮小、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人,正是這黑市的管事之一,黑鼠。

  「老鼠,帶個小屁孩過來做什麼?」黑鼠抬了抬眼皮,語氣慵懶不耐。

  精瘦漢子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低語幾句,又指了指門外方向,比劃了一下霍雨浩剛才切石的動作。

  黑鼠眼神微凝,重新打量起霍雨浩。

  一身破爛衣裳,身材瘦小乾枯,怎麼看都像是個隨處可見的小乞丐。

  可門外那道石痕,卻絕不是尋常孩童能做到的。

  「小子,你想賣什麼?又想要什麼?」黑鼠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霍雨浩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能製作魂導器部件,也能修理簡單的魂導器。我要錢,還有這些藥材。」

  他隨口報出幾味滋養身體、治療內傷的藥材名稱。

  「做?修?」黑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你知道魂導器是什麼東西嗎?」

  周圍幾個手下也跟著哄堂大笑,眼神里滿是戲謔。

  霍雨浩沒有辯解,只是緩緩攤開手掌。

  一絲微弱的銀白光暈,在指尖悄然一閃而逝。

  能量波動並不算強,可那股純淨而奇異的氣息,卻讓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黑鼠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神色凝重了幾分:「你剛才那是什麼手段?」

  「家傳手藝。」霍雨浩淡淡回應,「拿一件壞了的低級魂導器過來,或者,給我一塊導能金屬和魂獸血墨即可。」

  黑鼠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揮了揮手:「去把那盞壞了的螢光燈拿來,再取一塊廢白鐵錠,還有灰線鼠血墨。」

  東西很快被取來。

  一盞外殼黯淡、核心碎裂的螢光燈,一塊普通灰白金屬,一碟色澤暗沉的劣質血墨。

  黑鼠將東西徑直推到霍雨浩面前。

  霍雨浩拿起白鐵錠,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銀白光暈緩緩凝聚,核心深處,點綴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暗紫。

  他輕輕蘸了一點血墨——這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

  指尖穩穩落在金屬表面,緩緩移動。

  只有一陣極其輕微的滋滋聲響,他的動作穩定得不像一個孩童。

  他正在銘刻的,是最簡單基礎的法陣——聚能一環。

  血墨順著刻痕緩緩滲入,泛起微弱光芒,金屬內部的能量通路,被光刃強行梳理通暢。

  短短半刻鐘。

  一塊略顯歪扭、能量微弱的法陣,便出現在白鐵錠之上。

  看上去十分粗糙簡陋。

  可在黑鼠等人眼中,這簡直就是神跡!

  霍雨浩停下動作,額頭冷汗更多,臉色也越發蒼白。

  他拿起銘刻好法陣的白鐵錠,靠近那盞損壞的螢光燈。

  一絲微弱的銀河火花光芒,被他輕輕注入法陣之中。

  嗡——

  法陣瞬間亮起黯淡的白光,引動一絲稀薄的天地元力,順著通路緩緩流入燈體核心。

  啪。

  螢光燈內碎裂的光石,竟是緩緩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芒。

  光芒很弱,也不算穩定,卻確確實實,亮了起來。

  沒有注入自身魂力,僅僅用一塊廢鐵和劣質血墨,就讓一盞徹底損壞的魂導器重新發光。

  整個地下室,瞬間一片死寂。

  黑鼠張大嘴巴,目光死死盯著那點微弱光芒,滿臉震撼。

  霍雨浩輕輕鬆手,光芒緩緩熄滅。

  白鐵錠上的法陣也隨之黯淡下去,表面裂開幾道細微紋路。

  「現在,能談交易了嗎?」霍雨浩抬眼,看向黑鼠。

  黑鼠猛地回過神,看向霍雨浩的眼神徹底變了,多了幾分敬畏:「能!閣下儘管說,想怎麼交易?」

  「我定期為你們修復或製作低級魂導器部件。」霍雨浩語氣平靜,提出自己的條件,「我需要錢、藥材、基礎魂導器材料,還要一處靠近西城門、隱蔽安全的住所。另外,我的行蹤,絕對不能泄露半分。」

  黑鼠眼珠快速轉動,心中飛速盤算。

  修復魂導器,在黑市本就是硬通貨。眼前這少年的手段,更是透著神秘,價值不可估量。

  錢、藥材、材料,都不是什麼難事。

  一處隱蔽住所,也容易安排。

  至於保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當即咬牙點頭。

  「沒問題!閣下儘管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第一次交易。」霍雨浩淡淡開口,「一百金魂幣,剛才說的藥材每樣三份,必須上品。另外,十塊精鐵錠,三塊赤銅錠,一瓶十年風狼血墨,十顆下品能量晶石碎片。住處,今晚就要安排好。」

  一百金魂幣!

  黑鼠眼角狠狠抽搐一下,心中一陣肉疼,卻還是咬牙應下:「好!我這就去準備!」

  他連忙吩咐手下去取東西,又親自搬來椅子,倒上清水,態度恭敬至極。

  霍雨浩沒有坐下,只是閉目養神,快速恢復消耗的精神力。

  半個時辰後。

  黑鼠雙手捧著一個布袋、幾包藥材、一個材料盒,還有一枚鑰匙和一張紙條,恭敬遞到霍雨浩面前。

  霍雨浩接過,精神力輕輕一掃,確認無誤後,便盡數收起。

  「三天後的傍晚,我會再來。準備好下次的清單。」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

  黑鼠帶著一眾手下,躬身相送,不敢有半分怠慢。

  夜色漸深。

  霍雨浩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西城門附近的一處小院。

  院落不大,卻乾淨整潔,位置隱蔽,十分安全。

  他立刻返回客棧,接自己的母親。

  「雨浩,你回來了?」霍雲兒見他臉色蒼白,心疼不已,連忙上前。

  「媽,我們換個地方,那裡更安全。」霍雨浩輕輕扶起母親,低聲安慰。

  兩人很快離開客棧,來到那處安靜小院。

  一進門,霍雲兒便有些不安:「雨浩,這地方一定很貴吧?我們哪來這麼多錢?」

  「媽,您放心,錢都是來路正當的。」霍雨浩柔聲安撫,「您先好好休息,我去給您煎藥,把身體養好。」

  他取出行李中的藥材,生火煎藥。

  看著母親服下藥物,安然睡去,呼吸漸漸平穩,霍雨浩這才放下心來。

  他轉身走進另一間空房,關好房門,打開材料盒。

  精鐵錠、赤銅錠、風狼血墨、下品能量晶石碎片……

  足夠了。

  他要做幾樣東西。

  一枚溫養身體的護身配飾,給母親。

  一枚輔助精神力的核心,給自己。

  還有幾枚觸髮式的閃光符文,用來防身。

  霍雨浩緩緩坐下,拿起一塊精煉的精鐵錠。

  指尖之上,銀白與暗紅兩色微光,悄然亮起。

  精神之海內,銀河火花靜靜懸浮,光芒溫潤而堅定。

  昏暗油燈之下,少年神情專注,指尖微光在金屬表面緩緩移動,認真落下,屬於他全新人生的,第一道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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