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白虎公爵府三
霍雲兒跪在地上，抬起頭。她的目光越過婆子，越過冰冷的地面，落在惠霏兒的臉上。
「我不怪你。」那雙眼睛在說。「謝謝你曾經幫過我。」
惠霏兒的眼淚「唰」地掉了下來。她一隻手捂著戴洛黎的眼睛，另一隻手拿起手帕，死死壓在唇上，不讓自己哭出聲。戴洛黎能感受到母親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賤人就是賤人。」許長樂冷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既然你們手腳不乾淨，就別怪本夫人不客氣了。來人——把她們關到柴房，什麼時候知錯了，什麼時候放出來。」
婆子們應聲上前，粗魯地拽起霍雲兒和戴雨瞳。
「夫人！雨瞳才四歲啊！」霍雲兒猛地掙紮起來，聲音嘶啞，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你要罰就罰我！都是我的錯！」
「媽媽——！」
四歲的戴雨瞳放聲大哭
戴洛黎被那哭聲嚇到了。
「啊——啊——！」戴洛黎也跟著哭了起來，小小的身體在惠霏兒懷裡拼命扭動。
「夫人……」惠霏兒終於忍不住了，抱著戴洛黎跪了下來，「洛黎還小，請您……請您把洛黎帶回去吧。是我不小心……都是我的錯……」
許長樂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惠霏兒，你倒是會攬責。行了，把孩子帶走，別髒了我的眼。」
婆子們拖著霍雲兒和戴雨瞳往大堂外走。戴雨瞳的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長廊盡頭。
戴洛黎趴在惠霏兒肩頭，透過淚眼，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瘦小的藍色身影。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她。
白虎公爵府的大門已經換了新顏。
門口值守的兩名青年護衛是半月前剛換上來的，對府中舊事一無所知。
他們只隱約聽說前陣子府里「清理」了一批老人，但誰也不敢多問。
此刻，兩人看著站在台階下的美麗的藍發少女，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
藍發高馬尾，銀色四葉草耳釘，一身利落的暗藍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
「請進去通報一聲。」少女的聲音平靜，「霍雲兒之女，霍雨瞳，來訪。」
兩名護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紅著臉應了聲「好、好的」，轉身小跑著進了府門。
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名新管家。兩人一路小跑到大門前，親自為她拉開了沉重的鐵門。
「小姐，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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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瞳邁步跨過門檻。
六年了。
她看著這座府邸，青磚黛瓦，飛檐翹角，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但周圍站著的僕從，一張張面孔全是陌生的。
她一步一步走向大堂。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六年前的記憶上，柴房的黑暗，冷水的刺骨，母親咳血的聲響，那些下人們的冷笑。
大堂就在前方。
大門敞開，裡面的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霍雨瞳停在門口，目光掃過大堂內的每一個人。
主座之上，左側坐著白虎公爵戴浩。他穿著便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仍然瀰漫在周身。
此刻他雙手按在扶手上，指節泛白，雙眼通紅，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戴浩身旁站著戴玥衡。他面色灰敗，嘴唇緊抿，目光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主座右側，坐著公爵夫人許長樂。她顴骨高聳，面如枯槁，曾經雍容華貴的氣度蕩然無存。但她那雙眼睛，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許長樂旁邊站著戴華斌。他面色慘白，眼神渙散，他近日每天飲酒度日，還在酒醉就被拉來。
次座上坐著惠霏兒。她的臉上也布上了不少細紋，長出不少白髮，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顫抖。她身旁站著戴洛黎，他此刻已經長成了少年模樣，站在母親身邊，低著頭，不敢看門口的姐姐。
白虎公爵府的人，到齊了。
霍雨瞳站在大堂中央，目光直視主座上的戴浩。
那雙虎目與她的靈眸對上的一瞬間，戴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真像啊。
那眉眼，那鼻樑的弧度，那抿唇時的樣子，他在這個少女的臉上，看到了霍雲兒的影子，就是像從記憶的最深處，一點點拼湊出一個被他遺忘了十餘年的面容
「戴浩。」霍雨瞳開口了，她的聲音像冰錐一樣扎在大堂的空氣中。
「今日，我——霍雲兒之女，霍雨瞳——與你斷絕父女關係！」
這句話落下時，大堂里死一般寂靜。
戴浩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他緩緩站起身，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雨瞳……我常年在外打仗，整個公爵府都是許長樂在管。我回來後，為雲兒修了墳，也處理了當年欺負你們母女的下人——」
「他半年前才開始查當年的事。」
許長樂的聲音從右側傳來，緩緩站起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至於給那個小賤人修墳——是惠霏兒這個賤人告訴他的。他才知道他『心愛的雲兒』死了。」
戴浩猛地轉頭看向許長樂，眼中噴薄出怒火：「許長樂！你——」
「要殺就殺。」許長樂打斷了他，笑聲像碎玻璃一樣刺耳，「你該不會傻到以為，流兩滴馬尿，她就會心軟吧？」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
「老娘死了，老娘的兒子也免不了。」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像一把刀在磨石上反覆刮擦，「老娘可不能容忍你美美隱身——你要真愧疚，就把你那玩意切了！要不是你當初精蟲上腦，老娘會盯上那個小賤人？」
她猛地指向霍雨瞳，眼中閃爍著癲狂的光。
「當然——老娘就是喜歡折磨那個小賤人！但今天，要死，就一起死！」
「你……你這個毒婦！「戴浩雙眼血紅，氣喘如牛，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不敢真的對她動手。
「夠了！」
一聲清喝，像冰刃劃破空氣。
霍雨瞳看著戴浩，看著許長樂，看著這兩個在爭吵中撕開彼此最後一塊遮羞布的成年人。
媽媽，這就是你口中的「英雄」。
何其醜陋。
霍雨瞳深吸一口氣，靈眸中寒光一閃。
「戴浩。許長樂。戴玥衡。戴華斌。」
她一個一個念出他們的名字。
「你們四個，一起上。」
大堂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只要你們贏了——」霍雨瞳的目光掃過四人，那雙靈眸中倒映著他們的狼狽、恐懼和絕望，「你們就能活下去。從此以後，不會有任何人找你們麻煩。」
大堂內，四顆心臟同時漏跳了一拍。
審判，開始了。
「我不怪你。」那雙眼睛在說。「謝謝你曾經幫過我。」
惠霏兒的眼淚「唰」地掉了下來。她一隻手捂著戴洛黎的眼睛，另一隻手拿起手帕，死死壓在唇上，不讓自己哭出聲。戴洛黎能感受到母親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賤人就是賤人。」許長樂冷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既然你們手腳不乾淨，就別怪本夫人不客氣了。來人——把她們關到柴房，什麼時候知錯了，什麼時候放出來。」
婆子們應聲上前，粗魯地拽起霍雲兒和戴雨瞳。
「夫人！雨瞳才四歲啊！」霍雲兒猛地掙紮起來，聲音嘶啞，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你要罰就罰我！都是我的錯！」
「媽媽——！」
四歲的戴雨瞳放聲大哭
戴洛黎被那哭聲嚇到了。
「啊——啊——！」戴洛黎也跟著哭了起來，小小的身體在惠霏兒懷裡拼命扭動。
「夫人……」惠霏兒終於忍不住了，抱著戴洛黎跪了下來，「洛黎還小，請您……請您把洛黎帶回去吧。是我不小心……都是我的錯……」
許長樂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惠霏兒，你倒是會攬責。行了，把孩子帶走，別髒了我的眼。」
婆子們拖著霍雲兒和戴雨瞳往大堂外走。戴雨瞳的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長廊盡頭。
戴洛黎趴在惠霏兒肩頭，透過淚眼，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瘦小的藍色身影。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她。
白虎公爵府的大門已經換了新顏。
門口值守的兩名青年護衛是半月前剛換上來的，對府中舊事一無所知。
他們只隱約聽說前陣子府里「清理」了一批老人，但誰也不敢多問。
此刻，兩人看著站在台階下的美麗的藍發少女，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
藍發高馬尾，銀色四葉草耳釘，一身利落的暗藍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
「請進去通報一聲。」少女的聲音平靜，「霍雲兒之女，霍雨瞳，來訪。」
兩名護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紅著臉應了聲「好、好的」，轉身小跑著進了府門。
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名新管家。兩人一路小跑到大門前，親自為她拉開了沉重的鐵門。
「小姐，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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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瞳邁步跨過門檻。
六年了。
她看著這座府邸，青磚黛瓦，飛檐翹角，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但周圍站著的僕從，一張張面孔全是陌生的。
她一步一步走向大堂。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六年前的記憶上，柴房的黑暗，冷水的刺骨，母親咳血的聲響，那些下人們的冷笑。
大堂就在前方。
大門敞開，裡面的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霍雨瞳停在門口，目光掃過大堂內的每一個人。
主座之上，左側坐著白虎公爵戴浩。他穿著便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仍然瀰漫在周身。
此刻他雙手按在扶手上，指節泛白，雙眼通紅，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戴浩身旁站著戴玥衡。他面色灰敗，嘴唇緊抿，目光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主座右側，坐著公爵夫人許長樂。她顴骨高聳，面如枯槁，曾經雍容華貴的氣度蕩然無存。但她那雙眼睛，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許長樂旁邊站著戴華斌。他面色慘白，眼神渙散，他近日每天飲酒度日，還在酒醉就被拉來。
次座上坐著惠霏兒。她的臉上也布上了不少細紋，長出不少白髮，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顫抖。她身旁站著戴洛黎，他此刻已經長成了少年模樣，站在母親身邊，低著頭，不敢看門口的姐姐。
白虎公爵府的人，到齊了。
霍雨瞳站在大堂中央，目光直視主座上的戴浩。
那雙虎目與她的靈眸對上的一瞬間，戴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真像啊。
那眉眼，那鼻樑的弧度，那抿唇時的樣子，他在這個少女的臉上，看到了霍雲兒的影子，就是像從記憶的最深處，一點點拼湊出一個被他遺忘了十餘年的面容
「戴浩。」霍雨瞳開口了，她的聲音像冰錐一樣扎在大堂的空氣中。
「今日，我——霍雲兒之女，霍雨瞳——與你斷絕父女關係！」
這句話落下時，大堂里死一般寂靜。
戴浩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他緩緩站起身，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雨瞳……我常年在外打仗，整個公爵府都是許長樂在管。我回來後，為雲兒修了墳，也處理了當年欺負你們母女的下人——」
「他半年前才開始查當年的事。」
許長樂的聲音從右側傳來，緩緩站起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至於給那個小賤人修墳——是惠霏兒這個賤人告訴他的。他才知道他『心愛的雲兒』死了。」
戴浩猛地轉頭看向許長樂，眼中噴薄出怒火：「許長樂！你——」
「要殺就殺。」許長樂打斷了他，笑聲像碎玻璃一樣刺耳，「你該不會傻到以為，流兩滴馬尿，她就會心軟吧？」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
「老娘死了，老娘的兒子也免不了。」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像一把刀在磨石上反覆刮擦，「老娘可不能容忍你美美隱身——你要真愧疚，就把你那玩意切了！要不是你當初精蟲上腦，老娘會盯上那個小賤人？」
她猛地指向霍雨瞳，眼中閃爍著癲狂的光。
「當然——老娘就是喜歡折磨那個小賤人！但今天，要死，就一起死！」
「你……你這個毒婦！「戴浩雙眼血紅，氣喘如牛，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不敢真的對她動手。
「夠了！」
一聲清喝，像冰刃劃破空氣。
霍雨瞳看著戴浩，看著許長樂，看著這兩個在爭吵中撕開彼此最後一塊遮羞布的成年人。
媽媽，這就是你口中的「英雄」。
何其醜陋。
霍雨瞳深吸一口氣，靈眸中寒光一閃。
「戴浩。許長樂。戴玥衡。戴華斌。」
她一個一個念出他們的名字。
「你們四個，一起上。」
大堂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只要你們贏了——」霍雨瞳的目光掃過四人，那雙靈眸中倒映著他們的狼狽、恐懼和絕望，「你們就能活下去。從此以後，不會有任何人找你們麻煩。」
大堂內，四顆心臟同時漏跳了一拍。
審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