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白虎公爵府一
白虎公爵府，主殿大堂。
戴浩端坐在那張紫檀木雕琢的主座上，雙手按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臉上的表情看似平靜，但那緊緊皺起的眉頭卻像兩道深壑，將他內心的不安暴露無遺。
霍雲兒。
這個名字，他本來都要忘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他多喝了幾瓶酒，酒意上頭時，看到在身旁服侍的年輕女子。
那姑娘生得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美，他一時興起，便將人拽上了床。
完事後，他隨手翻了翻自己的儲物魂導器，想賞點什麼。
翻了半天，除了魂幣就是些軍中物件，總不能扔一把金幣了事。最後，他的手指碰到一把短匕，五級近戰魂導器，白虎匕，是他某次興起買的。
「就這個吧。」
他把匕首丟給了霍雲兒，隨口吩咐管家：「給她安排個小院子。」然後沒兩天，他就上了前線。
從頭到尾，那個女人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時新鮮，酒醒後便拋到了九霄雲外。
後來有一次，他在戰事中受了傷，一位名叫惠霏兒的平民治療系魂師為他療傷。
療著療著，乾柴烈火，兩人有了肌膚之親。
惠霏兒懷了孕，他回公爵府安置她時，才順口問了一句：「那個霍雲兒怎麼樣了？」
公爵夫人站在旁邊，語氣平淡：「病了。」
他說：「找大夫給她治。」
然後轉身回了軍營。
他確實不知道霍雲兒懷孕了。
但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會在意。一個侍女，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生下來的孩子，除非武魂變異，否則能有什麼成就？
公爵夫人想處理就處理，處理乾淨了就行，他連過問的興致都沒有。
就這樣，十餘年過去了。
直到戴華斌在史萊克學院一年級放假時，他回府祭祖。惠霏兒才敢告訴他：霍雲兒死了。
他這才想起那個女人。
去了公爵府後山，看到一個小小的土墳，一塊用木頭隨便刻的墓碑——「母霍雲兒之墓，女泣立」。
「孩子？」戴浩盯著那行字，眉頭皺了起來，「她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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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霏兒站在他身後，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
「是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有個女兒，只比二少爺小一個月。那孩子……也病死了。」
她撒了謊。
畢竟戴雨瞳只有先天一級魂力在惠霏兒看來，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小魂師，報不了仇，也翻不了天。
她只希望那個孩子跑得遠遠的，找個沒人認識的小城市安頓下來，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
那也是霍雲兒的願望。
如果告訴戴浩真相，以他的性子，有可能一時興起把人找回來，可他常年不在家，公爵夫人手段狠辣，那個孩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病死了」。
公爵夫人當然也不想戴浩知道戴雨瞳的存在。戴玥衡和戴華斌不會多嘴，戴洛黎更不敢提。
所以，戴浩只知道霍雲兒給他生了個女兒，也病死了。
他對霍雲兒沒有感情。
對那個女兒，更沒有。
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直到半年前，在星羅皇宮，許家偉的怒罵：
「回去！給朕好好徹查你的公爵府！你是堂堂公爵，連自己後院的事都弄不清楚？！真是丟盡了朕的臉面！滾！！」
每句話都聲聲入耳，每句話都歷歷在目。
戴浩坐在主座上，緩緩睜開眼，眼中布滿了血絲。
就是在那次怒斥之後，他才真正著手徹查公爵府的舊事。
然後他查到了那個名字——戴雨瞳。
霍雲兒的女兒。武魂靈眸，先天魂力只有一級。十一歲時，在惠霏兒的暗中幫助下逃出公爵府，不知所蹤……
戴浩看著案桌上那份薄薄的卷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
先天一級魂力，在他這個白虎武魂的擁有者看來，幾乎等於廢物。
可偏偏就是這個「廢物」，在十一歲那年從公爵府逃了出去，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無音訊。
他又查到了公爵夫人許長樂對霍雲兒母女的虐待，那些手段，那些細節，那些被刻意壓下的舊事，一條一條，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睛裡。
「許長樂……」戴浩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你不能處理得乾淨點？非得閒得沒事搞什麼折磨？你早早讓她們因各種意外、疾病去世不行？非得留著……還有護衛是幹什麼吃的？讓一個十級的小丫頭逃了！」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惠霏兒的臉。
「還有惠霏兒……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但他心裡也清楚，就算早告訴他，他也不會管。一個先天一級魂力的私生女，在他眼裡連提起來的價值都沒有。
一個夜晚，一個女人……
他的人生里，這樣的夜晚太多了。
多到他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戴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胸腔里翻湧的情緒。
處理許長樂？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大堂上。大兒子戴玥衡是許長樂生的，二兒子戴華斌也是許長樂生的，他的兩個最出色的兒子，身上都流著這個女人的血。
再說了，許長樂是許家偉的表妹。他如果「處理」了她——呵呵，許家偉巴不得找個理由弄死他。
一個失去皇帝信任、後院起火的白虎公爵，正好給皇室騰位置。
「哈哈哈……咳咳……」
一陣尖銳的笑聲從大堂門口傳來，夾雜著咳嗽聲。
戴浩抬起頭。
許長樂由侍女攙扶著，緩緩走入大堂。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曾經雍容華貴的面龐如今瘦得顴骨高聳，眼睛充滿了近乎癲狂的嘲諷。
「事到如今……」她扶著侍女的手臂，一步步走到大堂中央，聲音嘶啞卻清晰，「你該不會以為，你給霍雲兒那個賤人立個墳，然後對著你的『寶貝女兒』哭兩句，就能活命了吧？」
戴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要是在意那個小賤人——」許長樂的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早就把她接走，養在星羅城裡了。我手再長，也伸不到那。」
「閉嘴！」戴浩猛地站起身，聲音像驚雷一樣在大堂里炸開，「還不是你這個毒婦！」
「我？」許長樂不怒反笑，那笑聲像指甲刮過琉璃，刺耳至極，「誰也別說誰。你要管得住下半身，豈有今日之禍？」
她往前挪了一步，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病態的紅暈，像迴光返照的火焰。
「我承認，我喜歡折磨那兩個小賤人。」她一字一頓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坦然，「但我可不像你——又當又立，提上褲子不認人。」
戴浩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不出話來。
許長樂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又笑了。
「呵呵……反正我們死了對陛下也只有好處。」她轉過身，朝侍女使了個眼色，示意離開，「正好換個好掌握的公爵上位。戴洛黎可是喜歡陛下的侄女許雲——你那個小兒子，倒是比你懂事。」
說完後她一步步朝大堂外走去。
戴浩端坐在那張紫檀木雕琢的主座上，雙手按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臉上的表情看似平靜，但那緊緊皺起的眉頭卻像兩道深壑，將他內心的不安暴露無遺。
霍雲兒。
這個名字，他本來都要忘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他多喝了幾瓶酒，酒意上頭時，看到在身旁服侍的年輕女子。
那姑娘生得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美，他一時興起，便將人拽上了床。
完事後，他隨手翻了翻自己的儲物魂導器，想賞點什麼。
翻了半天，除了魂幣就是些軍中物件，總不能扔一把金幣了事。最後，他的手指碰到一把短匕，五級近戰魂導器，白虎匕，是他某次興起買的。
「就這個吧。」
他把匕首丟給了霍雲兒，隨口吩咐管家：「給她安排個小院子。」然後沒兩天，他就上了前線。
從頭到尾，那個女人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時新鮮，酒醒後便拋到了九霄雲外。
後來有一次，他在戰事中受了傷，一位名叫惠霏兒的平民治療系魂師為他療傷。
療著療著，乾柴烈火，兩人有了肌膚之親。
惠霏兒懷了孕，他回公爵府安置她時，才順口問了一句：「那個霍雲兒怎麼樣了？」
公爵夫人站在旁邊，語氣平淡：「病了。」
他說：「找大夫給她治。」
然後轉身回了軍營。
他確實不知道霍雲兒懷孕了。
但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會在意。一個侍女，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生下來的孩子，除非武魂變異，否則能有什麼成就？
公爵夫人想處理就處理，處理乾淨了就行，他連過問的興致都沒有。
就這樣，十餘年過去了。
直到戴華斌在史萊克學院一年級放假時，他回府祭祖。惠霏兒才敢告訴他：霍雲兒死了。
他這才想起那個女人。
去了公爵府後山，看到一個小小的土墳，一塊用木頭隨便刻的墓碑——「母霍雲兒之墓，女泣立」。
「孩子？」戴浩盯著那行字，眉頭皺了起來，「她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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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霏兒站在他身後，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
「是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有個女兒，只比二少爺小一個月。那孩子……也病死了。」
她撒了謊。
畢竟戴雨瞳只有先天一級魂力在惠霏兒看來，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小魂師，報不了仇，也翻不了天。
她只希望那個孩子跑得遠遠的，找個沒人認識的小城市安頓下來，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
那也是霍雲兒的願望。
如果告訴戴浩真相，以他的性子，有可能一時興起把人找回來，可他常年不在家，公爵夫人手段狠辣，那個孩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病死了」。
公爵夫人當然也不想戴浩知道戴雨瞳的存在。戴玥衡和戴華斌不會多嘴，戴洛黎更不敢提。
所以，戴浩只知道霍雲兒給他生了個女兒，也病死了。
他對霍雲兒沒有感情。
對那個女兒，更沒有。
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直到半年前，在星羅皇宮，許家偉的怒罵：
「回去！給朕好好徹查你的公爵府！你是堂堂公爵，連自己後院的事都弄不清楚？！真是丟盡了朕的臉面！滾！！」
每句話都聲聲入耳，每句話都歷歷在目。
戴浩坐在主座上，緩緩睜開眼，眼中布滿了血絲。
就是在那次怒斥之後，他才真正著手徹查公爵府的舊事。
然後他查到了那個名字——戴雨瞳。
霍雲兒的女兒。武魂靈眸，先天魂力只有一級。十一歲時，在惠霏兒的暗中幫助下逃出公爵府，不知所蹤……
戴浩看著案桌上那份薄薄的卷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
先天一級魂力，在他這個白虎武魂的擁有者看來，幾乎等於廢物。
可偏偏就是這個「廢物」，在十一歲那年從公爵府逃了出去，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無音訊。
他又查到了公爵夫人許長樂對霍雲兒母女的虐待，那些手段，那些細節，那些被刻意壓下的舊事，一條一條，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睛裡。
「許長樂……」戴浩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你不能處理得乾淨點？非得閒得沒事搞什麼折磨？你早早讓她們因各種意外、疾病去世不行？非得留著……還有護衛是幹什麼吃的？讓一個十級的小丫頭逃了！」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惠霏兒的臉。
「還有惠霏兒……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但他心裡也清楚，就算早告訴他，他也不會管。一個先天一級魂力的私生女，在他眼裡連提起來的價值都沒有。
一個夜晚，一個女人……
他的人生里，這樣的夜晚太多了。
多到他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戴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胸腔里翻湧的情緒。
處理許長樂？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大堂上。大兒子戴玥衡是許長樂生的，二兒子戴華斌也是許長樂生的，他的兩個最出色的兒子，身上都流著這個女人的血。
再說了，許長樂是許家偉的表妹。他如果「處理」了她——呵呵，許家偉巴不得找個理由弄死他。
一個失去皇帝信任、後院起火的白虎公爵，正好給皇室騰位置。
「哈哈哈……咳咳……」
一陣尖銳的笑聲從大堂門口傳來，夾雜著咳嗽聲。
戴浩抬起頭。
許長樂由侍女攙扶著，緩緩走入大堂。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曾經雍容華貴的面龐如今瘦得顴骨高聳，眼睛充滿了近乎癲狂的嘲諷。
「事到如今……」她扶著侍女的手臂，一步步走到大堂中央，聲音嘶啞卻清晰，「你該不會以為，你給霍雲兒那個賤人立個墳，然後對著你的『寶貝女兒』哭兩句，就能活命了吧？」
戴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要是在意那個小賤人——」許長樂的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早就把她接走，養在星羅城裡了。我手再長，也伸不到那。」
「閉嘴！」戴浩猛地站起身，聲音像驚雷一樣在大堂里炸開，「還不是你這個毒婦！」
「我？」許長樂不怒反笑，那笑聲像指甲刮過琉璃，刺耳至極，「誰也別說誰。你要管得住下半身，豈有今日之禍？」
她往前挪了一步，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病態的紅暈，像迴光返照的火焰。
「我承認，我喜歡折磨那兩個小賤人。」她一字一頓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坦然，「但我可不像你——又當又立，提上褲子不認人。」
戴浩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不出話來。
許長樂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又笑了。
「呵呵……反正我們死了對陛下也只有好處。」她轉過身，朝侍女使了個眼色，示意離開，「正好換個好掌握的公爵上位。戴洛黎可是喜歡陛下的侄女許雲——你那個小兒子，倒是比你懂事。」
說完後她一步步朝大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