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團辭別師父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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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山。

  一隻吊睛白額老虎,正以靠近獵物得方式潛行。

  輕手輕腳地靠近那大石上睡著的小娃。

  說時遲那時快,這虎弓起腰猛地撲向她。

  卻見這小娃,不避不閃。

  隨手一掌打在虎臉上。

  「小白莫吵我睡覺!」

  被打得虎見偷襲不成,乖乖地躺在她身邊,一同睡了過去。

  「清清,醒醒,別睡了,師傅叫你過去。」

  不多時。

  大師兄晃著在大石上打坐睡著的小師妹。

  被晃得小師妹翻了個身,揮揮手,

  「哪裡來的蒼蠅,別吵我睡覺了。」

  大師兄無奈,後退兩步,雙手做喇叭狀。

  「開飯啦,開飯啦,今天有紅燒肉吃!」

  睡得正香得小師妹,一個鯉魚打挺。

  「吃飯啦!」

  大師兄笑著扶穩,迷迷糊糊從石頭上跳下來的小師妹。

  「不這麼說,你還會醒啊,還沒石頭高就別去這麼高的地方睡覺了。」

  「啊?還沒開飯啊,那我再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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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睡了,師傅找你。」

  小清玄揉著惺忪睡眼,被大師兄半扶半牽著往三清殿去。

  青石階上的青苔沾了晨露,滑得很。

  她半眯著眼一蹦一跳得走過。

  「小白呢?」

  忽然停腳,扭頭往身後瞅。

  方才被她一掌拍懵的白虎,此刻早變回巴掌大的白貓模樣,正蜷在大師兄肩頭打盹。

  聽見問話,懶洋洋甩了甩尾巴尖。


  小糰子咯咯笑起來,伸手撓了撓小白的下巴。

  「小白不氣,等我去廚房給你順肉乾。」

  大師兄無奈搖頭,這師妹自小就與山中精怪親厚。

  三歲時抱著剛睜眼的小狐狸靈風睡了整夜,四歲敢騎在玄鳥青羽背上繞山飛,如今連後山那隻修行百年的白虎都被她馴得服服帖帖。

  也不知道師傅為何,早早就讓她下山。

  三清殿裡香菸裊裊,玄松道長正靜心打坐。

  聽見門口得動靜,就坐在蒲團上揮揮手。

  「清清,過來。」

  小糰子噠噠跑到蒲團前跪下,仰著小臉看師傅。

  「師傅,您找我?」

  道長的白鬍子垂到胸前,平日瞧著不苟言笑。

  可看向她時,十分溫和。

  道長摸了摸她的頭,指尖薄繭觸到小糰子柔軟得髮絲。

  心下都柔軟了幾分。

  「你今年已五歲了,該去尋你的親生父母了。」

  清玄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父母?師傅不就是我得爹爹嗎?」

  道長啞然失笑:「師傅確實待你如親女,可你生身父母另有其人啊。」

  「那生身父母會給清清買肉吃嗎?」

  她從靈風嘴裡聽過不少山下的故事,知道親生父母很多都疼愛家中孩子。

  【這老道終於捨得放小糰子下山了,再待下去,後山的兔子都要被她算姻緣算得不敢談戀愛了。】

  狐狸靈風不知何時溜了進來,蹲在供桌邊,舔著爪子上的長毛。

  小清玄嘟嘟嘴,這次沒駁回靈風的嘀咕,只定定望著師傅。

  道長閉目掐決。

  「去山下城裡找沈家。」

  道長的聲音沉了沉,「沈振天與林婉蓉,便是你的生身父母。」

  她忽然想起昨夜青羽帶來的消息。

  說山下有戶人家,女人生了女娃,轉頭就丟掉了。

  「師傅,他們為什麼會丟下我?是因為不喜歡我嗎?」

  她小聲問,手指絞著衣角。

  道長笑了,眼角的皺紋都顯了幾分。

  「傻孩子,你這般好,他們怎會不喜歡?」

  他又取出個黃布包。

  「這裡面是些盤纏,還有為師給你的護身符。遇事莫慌,記得你學的本事,也別忘了,道觀永遠是你的家。」

  大師兄在一旁聽得眼圈發紅,他上前一步。

  「師傅,讓我陪師妹一起去吧。」

  道長搖搖頭:「她有她的路要走,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他又看向小糰子,「你那些小寶貝們,也讓它們跟著你。」

  一邊得三隻小傢伙齊齊點頭。

  小狐狸靈風嗖地跳到清玄肩上。

  縮小形態得白虎,小白從大師兄肩頭跳下,窩進她懷裡。

  玄鳥青羽則從窗外飛進來,落在她發頂,親昵地啄了啄她的髮絲。

  【小糰子別怕,有本狐在,保證沒人敢欺負你!】

  【誰敢動她,我就咬誰。嗷嗚!】

  【我在前面探路,保證一路順暢。】

  聽著它們七嘴八舌的心聲,小糰子離別得焦慮少了不少。

  只做是下山去玩一趟。

  她對著道長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在冰涼的青磚上。

  「師傅保重,清清會常回來的。」

  道長揮了揮拂塵,再三叮囑。

  「徒兒要記得在外多行好事,若做了好事便報為師的名號。

  若闖了禍事,便記得要報隔壁玄真那老頭的名號。」

  小糰子點點頭:「知道了,闖禍了就報師傅名號,做了好事就留玄真道長得名號。」

  玄松道長聞言,氣得吹鬍子瞪眼。

  還沒來得及發作。

  蒲團上得小糰子一蹦就跳起來,嘻嘻跑了。

  大師兄送她到山門口,從背上取下個小小的包袱。

  裡面裝著小清玄的換洗衣物和幾樣小零食。

  「小師妹,這是我攢的錢,你拿著。」

  大師兄塞給她一個布袋子,裡面是面額不等的紙鈔。

  道觀久居山上,人跡罕至。

  弟子們下山幫忙也一向隨緣收取錢財。

  有時遇到窮人家,便收顆白菜就算數。

  實際上,山上種的都吃不完。

  師門常常貼錢辦事,確實不富裕。

  還好小師妹一直在山上,不知道這錢得多少。

  大師兄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若有人欺負你,就讓玄鳥找我,師兄馬上就到。」

  小糰子用力點頭,把布袋子塞進包袱。

  她踮起腳尖,抱了抱大師兄,得大腿。

  「師兄也要保重,別總練功到深夜,傷了身子。」

  大師兄喉嚨發緊,只重重「嗯」了一聲。

  直到清玄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他才轉身往回走。

  袖中的手,攥著一把小巧得青銅匕首。

  那是師傅傳給他得,這幾年他一直帶在身上,也加持過許多遍了。

  本想偷偷塞給她,終究還是沒捨得讓她帶著兇器下山。

  玄松道長也在山門前看著他回來。

  大師兄沒忍住問道:「師傅,清清不過才五歲,為何如此早下山?」

  道長撇了他一眼:「我再不把她打發下山,我怕你們道心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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