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第一次畫他的眼睛
婚禮後的第二周，林微把畫架挪到了客廳窗前。
周六下午，陽光從西面斜照進來，沿著窗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穩定的光帶。
她坐在畫架前，看了一眼對面椅子上的傅言深，然後低頭看著面前的畫紙。
鉛筆稿已經起了——臉的輪廓，額骨和下頜線的位置都定了下來。
她開始畫眼睛。
第一筆落在眼窩內側，順著眉骨的弧度往下走，朝瞳孔的方向移動。
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她畫完一隻眼睛的輪廓後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看他的臉，然後轉回來繼續畫。
鉛筆在虹膜的位置來回走了兩遍才把弧線定準。
她畫第二隻眼睛的時候更快了些，但畫到瞳孔邊緣還是頓了頓，才落下最後一筆。
她放下筆，站起來繞過畫架，走到他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下，和他並排面朝畫架。
他側過頭看她，她沒轉頭，開口說："你剛才看到我在畫你的眼睛。"
"看到了。你畫完第一隻眼睛的輪廓之後抬頭看了我幾秒。"
"你注意到我在看什麼位置。"
"虹膜。"
"我畫完兩隻眼睛之後，你的左手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攤開。"
"你在等我把畫架轉過來。"
她把畫架轉了過去。
畫紙上那對眼睛已經成形，眼窩的深度和虹膜的位置都落在了紙上。
她伸手指了指瞳孔的位置："你坐在這裡的時候瞳孔比平時小，因為窗外的光正照在你臉上。"
他看著那幅畫，目光沿著眼窩輪廓走了一遍，停在瞳孔邊緣那道極淺的弧線上。
那道線比虹膜的線條淡很多，只有從側面才能看清。
"你加了一道線，"他說，"瞳孔和虹膜之間。"
"因為那是自然光下瞳孔邊緣的界線。你坐在那裡的時候，它就是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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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的地方用了鈍筆。"
"不想讓邊緣太硬。"
他站起來走到畫架前，低頭看著那幅畫。
她沒有跟過去，坐在椅子上隔著幾步看他的背影。
他右手垂在身側，銀色戒指在光線里泛著一點微光。
"你想讓我畫你的時候，"她說，"坐那把椅子上就行。不用叫我，我看到就會畫。"
"我會坐過去等你看到。"
她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拿起鉛筆在虹膜邊緣加了一道淡淡的弧線，然後放下筆。"畫完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那幅畫，然後抬起頭看她的臉。
窗外的光照著她的頭髮，發梢的邊緣鍍著一層淺金色的光。"在這之前你畫過我的輪廓、手、側臉，"他說，"但沒有畫過眼睛。"
"現在畫了。"
天正在暗下去。遠處金融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那幅畫還放在畫架上，在漸暗的光線里輪廓依然清楚。
她看了看窗外，又轉回視線看著他："你明天可以再來。光線角度不一樣，明暗交界線會不同。"
"畫完放在這幅旁邊。"
"位置差正好對應兩個下午的光線角度差。"
她說完把畫從畫架上取下來，平放在桌面上。"你帶回去吧。"
他走過去拿起那幅畫，小心地沒有折到邊角。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在身後說："還有——你右手上那枚戒指，一直戴著就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她："一直戴著。"
他轉身出了畫室。走廊盡頭傳來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響。
她走到窗邊，看著他的身影沿人行道往前走，右手拿著那幅畫。
他在路口停了一下，朝她的窗口看了一眼，然後轉回去繼續走。
她低頭看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窗外的光正從銀色表面緩慢退去。
天徹底暗下來了。
周六下午，陽光從西面斜照進來，沿著窗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穩定的光帶。
她坐在畫架前，看了一眼對面椅子上的傅言深，然後低頭看著面前的畫紙。
鉛筆稿已經起了——臉的輪廓，額骨和下頜線的位置都定了下來。
她開始畫眼睛。
第一筆落在眼窩內側，順著眉骨的弧度往下走，朝瞳孔的方向移動。
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她畫完一隻眼睛的輪廓後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看他的臉，然後轉回來繼續畫。
鉛筆在虹膜的位置來回走了兩遍才把弧線定準。
她畫第二隻眼睛的時候更快了些，但畫到瞳孔邊緣還是頓了頓，才落下最後一筆。
她放下筆，站起來繞過畫架，走到他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下，和他並排面朝畫架。
他側過頭看她，她沒轉頭，開口說："你剛才看到我在畫你的眼睛。"
"看到了。你畫完第一隻眼睛的輪廓之後抬頭看了我幾秒。"
"你注意到我在看什麼位置。"
"虹膜。"
"我畫完兩隻眼睛之後，你的左手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攤開。"
"你在等我把畫架轉過來。"
她把畫架轉了過去。
畫紙上那對眼睛已經成形，眼窩的深度和虹膜的位置都落在了紙上。
她伸手指了指瞳孔的位置："你坐在這裡的時候瞳孔比平時小，因為窗外的光正照在你臉上。"
他看著那幅畫，目光沿著眼窩輪廓走了一遍，停在瞳孔邊緣那道極淺的弧線上。
那道線比虹膜的線條淡很多，只有從側面才能看清。
"你加了一道線，"他說，"瞳孔和虹膜之間。"
"因為那是自然光下瞳孔邊緣的界線。你坐在那裡的時候，它就是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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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的地方用了鈍筆。"
"不想讓邊緣太硬。"
他站起來走到畫架前，低頭看著那幅畫。
她沒有跟過去，坐在椅子上隔著幾步看他的背影。
他右手垂在身側，銀色戒指在光線里泛著一點微光。
"你想讓我畫你的時候，"她說，"坐那把椅子上就行。不用叫我，我看到就會畫。"
"我會坐過去等你看到。"
她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拿起鉛筆在虹膜邊緣加了一道淡淡的弧線，然後放下筆。"畫完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那幅畫，然後抬起頭看她的臉。
窗外的光照著她的頭髮，發梢的邊緣鍍著一層淺金色的光。"在這之前你畫過我的輪廓、手、側臉，"他說，"但沒有畫過眼睛。"
"現在畫了。"
天正在暗下去。遠處金融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那幅畫還放在畫架上，在漸暗的光線里輪廓依然清楚。
她看了看窗外，又轉回視線看著他："你明天可以再來。光線角度不一樣，明暗交界線會不同。"
"畫完放在這幅旁邊。"
"位置差正好對應兩個下午的光線角度差。"
她說完把畫從畫架上取下來，平放在桌面上。"你帶回去吧。"
他走過去拿起那幅畫，小心地沒有折到邊角。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在身後說："還有——你右手上那枚戒指，一直戴著就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她："一直戴著。"
他轉身出了畫室。走廊盡頭傳來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響。
她走到窗邊，看著他的身影沿人行道往前走，右手拿著那幅畫。
他在路口停了一下，朝她的窗口看了一眼，然後轉回去繼續走。
她低頭看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窗外的光正從銀色表面緩慢退去。
天徹底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