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書桌
第二天傍晚，她從畫室出來的時候，看到他正站在書桌前。
不是書房的書桌，是客廳角落那張舊書桌，平時放著一盞檯燈和幾本畫冊。
他站在書桌前面，正在翻看桌面上那本攤開的速寫本。
她走過去，站在書桌另一側，隔著桌面看著他。
"你在看我畫的東西。"
"在看你畫的那張空白明信片。"
她低頭——速寫本翻開的那一頁確實畫著一張空白的明信片輪廓，還沒有上色。
她側過頭看著他的臉："我還沒畫完。它現在還是一張空白明信片的輪廓。"
"我看到它的時候，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畫完了，你會把它寄給誰。"
"寄給誰——現在還沒決定。但畫完的時候可能會知道。"
她繞過書桌，走到他旁邊，和他並排站著。
書桌檯燈的光線落在攤開的速寫本上，照出那張空白明信片的輪廓，邊緣有一道鉛筆的草稿線。
她的右手搭在桌面上，右手食指在速寫本邊緣停頓了一下，側過頭來："你昨天確認過那顆痣的形狀了。"
"確認過了。"
"今天你站在書桌前面的時候——你想讓它出現在哪裡。"
"出現在書桌桌面上。你攤開速寫本的時候，它會和速寫本里的線條重疊在一起——在最靠近邊緣的地方。"
她拿起那支削過的鉛筆，在速寫本邊緣畫了一道短弧線。
弧線的弧度正好和那顆痣的輪廓吻合，像一道微弱的標記。
然後她放下鉛筆："放好了。等你下次翻開速寫本的時候——它會出現在那一頁的同一位置。"
"你畫的時候沒有看速寫本。"
"沒有看。因為畫過太多次了，它的輪廓我已經背得很熟了。背熟了之後，手自然就找到那個位置了。"
"它畫在了速寫本邊緣和紙張之間的接縫處。鉛筆的顏色比紙的顏色深一些，在檯燈光下可以看見。"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她合上速寫本，放在桌面上，靠近他左手的位置。
然後她站在他旁邊，側過頭看著他說："你下次打開的時候——那道弧線還在。就算你翻了很多頁，只要翻回這一頁，它還是會出現在同樣的位置。因為它畫在速寫本上，不是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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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檯燈底座旁拿起那支削過的鉛筆，遞到他手邊："你也可以試著畫一次。畫完之後，它和我畫的那道弧線會並排放在速寫本邊緣。"
他接過鉛筆，翻開速寫本到那一頁。
他低頭看著紙面上那道弧線的輪廓，然後他拿著鉛筆，在它旁邊畫了一道弧度幾乎相同的短弧線——鉛筆移動時邊緣的線條比他畫任何東西時都更慢。
"你畫完了。"
"畫完了。"他放下鉛筆，兩筆相鄰的弧線並排躺在紙面上，像一對互相映照的記號，邊緣的線條幾乎平行，間距在起始端和收尾端保持一致。
"你畫的時候——你看著那道弧線，看著它從起始端到收尾端的走線。你畫完的時候，起始端和收尾端的交匯點之間沒有偏移。"
"偏移量大約為不到半個筆尖的寬度。"
她低頭看著那兩筆弧線並排躺在紙面上，安靜地反射著檯燈的光線。
她伸出手，她的手指離那兩筆弧線的邊緣約有一兩毫米，沒有碰到紙面，只是指著那道弧線之間的空隙說："你畫的筆觸落在紙面上的深度，和我的差不多。"她站直身，收回手指，把鉛筆放回筆筒里，然後轉身走向畫室。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書桌檯燈我會讓它一直亮著。"
他站在書桌前，低頭看著速寫本上那兩筆弧線——邊緣乾淨，間距均勻。
他伸手，他的指尖在紙面上那兩筆弧線邊緣上方停了一瞬，然後他合上速寫本，從書桌邊緣拿起那支鉛筆。
收筆時筆尖在空氣中帶起一陣氣流，那支鉛筆被收回筆筒的動作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站在原地，然後他說："兩筆弧線之間的距離，大約不到半個筆尖。你畫的時候，起始端和收尾端之間有一條極小的偏移量。"
他過了一會兒才補充道："這個偏移量大小和你畫第一道弧線時的偏移量一致。"
畫室里沒有回答。
但檯燈的光線落在速寫本邊緣，把那兩筆弧線照得清晰而完整，像一道閉合的環。
不是書房的書桌，是客廳角落那張舊書桌，平時放著一盞檯燈和幾本畫冊。
他站在書桌前面，正在翻看桌面上那本攤開的速寫本。
她走過去，站在書桌另一側，隔著桌面看著他。
"你在看我畫的東西。"
"在看你畫的那張空白明信片。"
她低頭——速寫本翻開的那一頁確實畫著一張空白的明信片輪廓，還沒有上色。
她側過頭看著他的臉："我還沒畫完。它現在還是一張空白明信片的輪廓。"
"我看到它的時候，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畫完了，你會把它寄給誰。"
"寄給誰——現在還沒決定。但畫完的時候可能會知道。"
她繞過書桌，走到他旁邊，和他並排站著。
書桌檯燈的光線落在攤開的速寫本上，照出那張空白明信片的輪廓，邊緣有一道鉛筆的草稿線。
她的右手搭在桌面上，右手食指在速寫本邊緣停頓了一下，側過頭來："你昨天確認過那顆痣的形狀了。"
"確認過了。"
"今天你站在書桌前面的時候——你想讓它出現在哪裡。"
"出現在書桌桌面上。你攤開速寫本的時候，它會和速寫本里的線條重疊在一起——在最靠近邊緣的地方。"
她拿起那支削過的鉛筆，在速寫本邊緣畫了一道短弧線。
弧線的弧度正好和那顆痣的輪廓吻合，像一道微弱的標記。
然後她放下鉛筆："放好了。等你下次翻開速寫本的時候——它會出現在那一頁的同一位置。"
"你畫的時候沒有看速寫本。"
"沒有看。因為畫過太多次了，它的輪廓我已經背得很熟了。背熟了之後，手自然就找到那個位置了。"
"它畫在了速寫本邊緣和紙張之間的接縫處。鉛筆的顏色比紙的顏色深一些，在檯燈光下可以看見。"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她合上速寫本，放在桌面上，靠近他左手的位置。
然後她站在他旁邊，側過頭看著他說："你下次打開的時候——那道弧線還在。就算你翻了很多頁，只要翻回這一頁，它還是會出現在同樣的位置。因為它畫在速寫本上，不是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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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檯燈底座旁拿起那支削過的鉛筆，遞到他手邊："你也可以試著畫一次。畫完之後，它和我畫的那道弧線會並排放在速寫本邊緣。"
他接過鉛筆，翻開速寫本到那一頁。
他低頭看著紙面上那道弧線的輪廓，然後他拿著鉛筆，在它旁邊畫了一道弧度幾乎相同的短弧線——鉛筆移動時邊緣的線條比他畫任何東西時都更慢。
"你畫完了。"
"畫完了。"他放下鉛筆，兩筆相鄰的弧線並排躺在紙面上，像一對互相映照的記號，邊緣的線條幾乎平行，間距在起始端和收尾端保持一致。
"你畫的時候——你看著那道弧線，看著它從起始端到收尾端的走線。你畫完的時候，起始端和收尾端的交匯點之間沒有偏移。"
"偏移量大約為不到半個筆尖的寬度。"
她低頭看著那兩筆弧線並排躺在紙面上，安靜地反射著檯燈的光線。
她伸出手，她的手指離那兩筆弧線的邊緣約有一兩毫米，沒有碰到紙面，只是指著那道弧線之間的空隙說："你畫的筆觸落在紙面上的深度，和我的差不多。"她站直身，收回手指，把鉛筆放回筆筒里，然後轉身走向畫室。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書桌檯燈我會讓它一直亮著。"
他站在書桌前，低頭看著速寫本上那兩筆弧線——邊緣乾淨，間距均勻。
他伸手，他的指尖在紙面上那兩筆弧線邊緣上方停了一瞬，然後他合上速寫本，從書桌邊緣拿起那支鉛筆。
收筆時筆尖在空氣中帶起一陣氣流，那支鉛筆被收回筆筒的動作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站在原地，然後他說："兩筆弧線之間的距離，大約不到半個筆尖。你畫的時候，起始端和收尾端之間有一條極小的偏移量。"
他過了一會兒才補充道："這個偏移量大小和你畫第一道弧線時的偏移量一致。"
畫室里沒有回答。
但檯燈的光線落在速寫本邊緣，把那兩筆弧線照得清晰而完整，像一道閉合的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