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憑此票入場
第二天下午，林微在畫室抽屜里翻到一樣東西。
她本來在找一卷膠帶，拉開第二層抽屜的時候看到了一樣疊好的硬質卡片——對摺，邊緣沒有摺痕。
她把它抽出來，展開。是一張門票。硬質紙板，尺寸和普通展覽門票一樣。
上面印著"林微巴黎個展·內部預展"的字樣，日期是昨天——展覽開幕前一天。
但這張門票和普通門票不一樣。它在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憑此票入場。"下面有一個日期，是他抵達巴黎之後、展覽開幕之前的那天。
她看著那行字，然後她把門票翻過來，看到正面展覽信息下方有一行更小的字，鉛筆寫的，筆跡比鋼筆字更早一些，像是一開始就留在上面的——"持票人可於展覽期間任意時間入場，不限次數。"
她看著這行字。她認得這行鉛筆字——那是她在巴黎畫室里寫的。
但她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張門票。
她拿著它走回畫室，在窗台前面站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著那行鉛筆字——"持票人可於展覽期間任意時間入場，不限次數。"她自己的筆跡，收筆處微微上提。
"你什麼時候把它放進去的。"她對自己說。她試圖回憶——巴黎畫室、桌面上那堆散落的紙頁、展覽前那些天她收拾東西的時候隨手放進抽屜里的一疊雜物。
她可能寫了這張門票，夾在那些紙頁里。
他可能是從她畫室抽屜里拿到的——但那是在她離開巴黎之後。所以是他自己從她畫室的抽屜里取出來的。
她握著那張門票。她不知道他是怎麼進到畫室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去的。
她只知道門票在她手裡，她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她把它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抽屜里那張門票——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過了一會兒他回了："你離開巴黎之後第三天。你畫室的門鎖沒有換，房東給了我鑰匙。我進去收拾了你留在桌面上的幾頁散稿——那張門票夾在其中一頁的背面。"
"你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的時候發現上面寫了一段話。那段話寫在我不知道位置的地方。"
"你拿走它的時候——你想用它做什麼。"
"想用它——來看你的展覽。"
她看著那行字。然後她放下手機，把那張門票拿起來，翻到背面。
那行"憑此票入場"的鋼筆字旁邊，她用鉛筆加了一行小字："此票不限次數——但只限一人使用。"她寫完之後把門票放回原處，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
他正在客廳。她走過去，把那張門票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你拿著這個。下次我的展覽——你可以憑票入場。"
他低頭看著那張門票。他看到她加的那行鉛筆字之後，他說："你加了'只限一人使用'。"
"加了。因為這張票是你拿到的。只有你能用。"
他沒有收起那張票。他把它放在茶几邊緣，用一隻杯子壓著邊角。"它會一直放在這個位置。"
"你放在這個位置——你每次經過客廳的時候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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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到。"
她站在茶几前面。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說："我回畫室了。明天見。"
"明天見。"
她轉身走回畫室。經過門口的時候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茶几的方向——門票還在那裡，被杯子壓著，邊緣在燈光下泛著紙頁的微光。
她看了一眼，然後走過去了。
第二天她經過客廳的時候，那張門票還在原處。第三天它還在。第四天她沒有檢查。第五天她路過客廳的時候，目光掃過茶几——門票還在，但位置變了。
它從被杯子壓著變成了被放在杯子的正前方，像是被人拿起來重新看過一遍又放回去的。
邊緣微微捲起了一點點。她看到了，但她沒有走過去碰它。
那天晚上她坐在畫室里，在速寫本上畫了一幅小稿——一張門票，被一隻杯子壓著，杯子的輪廓在燈光下投出弧形的影子。
她畫完之後在門票的位置畫了一道細小的摺痕，和她今天看到的那道捲曲的邊緣重疊在一起。
然後她合上速寫本，站起來關燈，走出了畫室。
她走到客廳的時候，茶几上那張門票還在。
燈光下，她看到它確實有了一道細微的摺痕——像是被人反覆打開看過之後留下的痕跡。她停了兩秒，然後她走過去了。
窗外的金融城的夜色，在她離開的那兩年裡沒有變過。
她閉著眼，想到那張門票被他放在杯子的正前方。他每次經過都會看到它。
他每次看到它，都會想起它背面寫著的那行字——"憑此票入場。"
有一天他會用這張票來看她的展覽。
她不需要事先知道是哪一天，因為票在他手裡，他會在他想入場的那一天出現。
她會看到那扇門在他面前打開時——他手裡握著這張票，邊緣已經捲曲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她閉著眼，嘴角沒有弧，但她手心裡攥著一小片空氣，像是門票摺疊時留下的凹陷還留在她指腹上，被體溫捂得微微發燙。
她本來在找一卷膠帶，拉開第二層抽屜的時候看到了一樣疊好的硬質卡片——對摺，邊緣沒有摺痕。
她把它抽出來，展開。是一張門票。硬質紙板，尺寸和普通展覽門票一樣。
上面印著"林微巴黎個展·內部預展"的字樣，日期是昨天——展覽開幕前一天。
但這張門票和普通門票不一樣。它在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憑此票入場。"下面有一個日期，是他抵達巴黎之後、展覽開幕之前的那天。
她看著那行字，然後她把門票翻過來，看到正面展覽信息下方有一行更小的字，鉛筆寫的，筆跡比鋼筆字更早一些，像是一開始就留在上面的——"持票人可於展覽期間任意時間入場，不限次數。"
她看著這行字。她認得這行鉛筆字——那是她在巴黎畫室里寫的。
但她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張門票。
她拿著它走回畫室，在窗台前面站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著那行鉛筆字——"持票人可於展覽期間任意時間入場，不限次數。"她自己的筆跡，收筆處微微上提。
"你什麼時候把它放進去的。"她對自己說。她試圖回憶——巴黎畫室、桌面上那堆散落的紙頁、展覽前那些天她收拾東西的時候隨手放進抽屜里的一疊雜物。
她可能寫了這張門票，夾在那些紙頁里。
他可能是從她畫室抽屜里拿到的——但那是在她離開巴黎之後。所以是他自己從她畫室的抽屜里取出來的。
她握著那張門票。她不知道他是怎麼進到畫室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去的。
她只知道門票在她手裡，她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她把它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抽屜里那張門票——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過了一會兒他回了："你離開巴黎之後第三天。你畫室的門鎖沒有換，房東給了我鑰匙。我進去收拾了你留在桌面上的幾頁散稿——那張門票夾在其中一頁的背面。"
"你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的時候發現上面寫了一段話。那段話寫在我不知道位置的地方。"
"你拿走它的時候——你想用它做什麼。"
"想用它——來看你的展覽。"
她看著那行字。然後她放下手機，把那張門票拿起來，翻到背面。
那行"憑此票入場"的鋼筆字旁邊，她用鉛筆加了一行小字："此票不限次數——但只限一人使用。"她寫完之後把門票放回原處，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
他正在客廳。她走過去，把那張門票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你拿著這個。下次我的展覽——你可以憑票入場。"
他低頭看著那張門票。他看到她加的那行鉛筆字之後，他說："你加了'只限一人使用'。"
"加了。因為這張票是你拿到的。只有你能用。"
他沒有收起那張票。他把它放在茶几邊緣，用一隻杯子壓著邊角。"它會一直放在這個位置。"
"你放在這個位置——你每次經過客廳的時候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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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到。"
她站在茶几前面。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說："我回畫室了。明天見。"
"明天見。"
她轉身走回畫室。經過門口的時候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茶几的方向——門票還在那裡，被杯子壓著，邊緣在燈光下泛著紙頁的微光。
她看了一眼，然後走過去了。
第二天她經過客廳的時候，那張門票還在原處。第三天它還在。第四天她沒有檢查。第五天她路過客廳的時候，目光掃過茶几——門票還在，但位置變了。
它從被杯子壓著變成了被放在杯子的正前方，像是被人拿起來重新看過一遍又放回去的。
邊緣微微捲起了一點點。她看到了，但她沒有走過去碰它。
那天晚上她坐在畫室里，在速寫本上畫了一幅小稿——一張門票，被一隻杯子壓著，杯子的輪廓在燈光下投出弧形的影子。
她畫完之後在門票的位置畫了一道細小的摺痕，和她今天看到的那道捲曲的邊緣重疊在一起。
然後她合上速寫本，站起來關燈，走出了畫室。
她走到客廳的時候，茶几上那張門票還在。
燈光下，她看到它確實有了一道細微的摺痕——像是被人反覆打開看過之後留下的痕跡。她停了兩秒，然後她走過去了。
窗外的金融城的夜色，在她離開的那兩年裡沒有變過。
她閉著眼，想到那張門票被他放在杯子的正前方。他每次經過都會看到它。
他每次看到它，都會想起它背面寫著的那行字——"憑此票入場。"
有一天他會用這張票來看她的展覽。
她不需要事先知道是哪一天，因為票在他手裡，他會在他想入場的那一天出現。
她會看到那扇門在他面前打開時——他手裡握著這張票，邊緣已經捲曲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她閉著眼，嘴角沒有弧，但她手心裡攥著一小片空氣，像是門票摺疊時留下的凹陷還留在她指腹上，被體溫捂得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