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民眾的印象
第328章 民眾的印象
下午四點，維圖斯的馬車停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前的廣場。
「天氣炎熱，竟然還有這麼多外地平民過來參觀？他們家裡的農活怎麼辦？」
維圖斯待在車廂等待片刻，直到訪客數量減少。在十來個隨從的簇擁下，他徑直走進主殿，找到正在安排事務的牧首。
「安條克牧首區、三個行省的高級神職人員確定了嗎？重建各地教堂具體要花多少錢，儘快提交一份名單和施工方案...
談話持續了很長時間，維圖斯催促教會加快進度，配合文官們穩定新收復地區的局勢。
臨走前，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段時間，城內居民對我有什麼看法？」
牧首語氣堅定，「民眾都在稱讚您的功績，期待您摧毀威尼斯，收復耶路撒冷..
」
牧首說了一大堆好話，維圖斯默默欣賞穹頂和四周的裝飾，然後轉身離開了。
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神職人員的反應各不相同。部分人來自安納托利亞和黑海北岸，發自內心地把皇帝視作信仰守護者。
少數人覺得皇帝過於放縱亞德里安大學和普萊松學派，而且皇帝參加宗教儀式的頻率遠低於曼努埃爾二世、約翰八世，關注的重點永遠是軍事和財政，忽略了教會事務。
牧首聽見大殿的低語聲，循著聲音看過去，「這不是閒聊場合！」
他嚴厲地注視著某些喋喋不休的人員，制止了這場不合時宜的議論。
事實上，教會、民眾對於皇帝的看法很複雜。出於某種考量，牧首剛才省略了部分內容。
在民眾的心目中，曼努埃爾二世是一個年老的和藹學者。他嘗試拯救帝國，卻受限於自身能力，無法應對奧斯曼的大軍。
約翰八世是一個有些懦弱的君主。為了祈求西方援助，他極力促成東西教會合併，多次出使西方，放低姿態與拉丁貴族相處，簡直丟光了帝國的臉面。
維圖斯一世的形象與前兩任皇帝截然不同。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年少時期鑽研學問，在數學和其他領域造詣頗深，但這一切都被軍事勝利掩蓋了。
在民眾心目中，他就是一個身披盔甲、諸武精通的冠軍騎士，平日殺伐果斷，最不喜歡耍弄陰謀。
這些年，維圖斯滅掉眾多的國家，相傳有兩位數以上的君主、王子死在他手裡，以至於身邊的侍從、文官和軍隊，也沾染了大量的殺伐氣息。
隨著維圖斯的全面掌權，帝國的氛圍陡然變得嚴肅。
牧首聽說許多官吏和民眾都在後悔，認為不應該詆毀約翰八世，逼迫約翰八世退位。
現在維圖斯一世主持大局，這位皇帝是個十足的狠角色，容不得半點疏忽，他可不會像父親、兄長那樣好說話了。
傍晚，維圖斯返回布拉赫奈宮，收到宦官佩拉托的報告：「今天下午，您的表弟烏羅什·德拉加塞斯抵達布拉赫奈宮，給太后帶來了許多禮物。太后命人準備晚宴，您要過去用餐嗎？」
奧托在兩年前去世，他的長子烏羅什繼承了德拉加塞斯的領地。在這個過程中，約翰八世、君士坦丁幫了許多忙。
相比之下，維圖斯與這位表弟關係生疏，甚至記不清對方的樣貌。
他沿著廊道走向太后居住的院落，一個僕役舉著燈架在前方照明，這種多枝燈架燃燒著六個火源，外面罩著近乎透明的玻璃燈罩，用於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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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前方隱約傳來食物的香氣，還有小女孩佐伊的哭鬧聲，維圖斯走進餐廳，皇室成員已經全部到齊。
太后、約翰的皇后瑪利亞·科穆寧、瑪利亞的侄女安娜·科穆寧、兩天前返回君士坦丁堡的艾格尼絲和利奧，還有托馬斯一家。
餐廳右側，坐著一個蓄著短須的年輕貴族，眼神銳利，膚色呈古銅色，左額留著一道傷疤，疤痕不像是刀劍劈砍，而是某種抓痕，右手的繭子是長期握弓留下的。
看見維圖斯的那一刻，他趕忙站起來行禮，「陛下，祝賀您收復了安條克，我一直盼望著參觀當地的洞穴教堂，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維圖斯示意表弟回到餐桌，「這不是公開場合，用不著那些繁瑣的禮儀。」
維圖斯坐在艾格尼絲身邊，看了眼對面的佐伊，又看了眼低頭吃飯的利奧，懷疑是利奧逗哭了佐伊。
用餐期間，維圖斯與表弟討論去年的科尼亞會戰。
稍微談了幾分鐘，維圖斯斷定烏羅什的實戰經驗不足，他對戰爭的認知來源於狩獵，以及平日的道聽途說。
狩獵過程中，貴族可以增進武藝、騎術，練習小股部隊的調度，逐漸成長為基層軍官，僅此而已，無法指揮大規模會戰。
「能力平庸，缺乏威脅。」
維圖斯內心做出評價，平靜地吃完這頓晚宴。
第二天上午，維圖斯照例舉行御前會議，處理內政、宗教、貿易等方面的工作。
午後兩點，他在書房召見烏羅什·德拉加塞斯，討論兩國的外交事務。
過去的數十年，這個北方鄰居的外交關係經常發生變化。
1389年，奧斯曼贏得科索沃戰役，塞爾維亞承認奧斯曼帝國的宗主權，成為附庸國。
之後的十餘年，斯特凡·拉扎列維奇（塞爾維亞君主）跟隨奧斯曼四處作戰。
1396年，尼科波利斯戰役爆發，塞爾維亞屬於奧斯曼陣營，對抗西吉斯蒙德召集的十字軍。
時間來到1402年，帖木兒與巴耶濟德一世在安卡拉決戰。塞爾維亞被布置在右翼（戰場西側），他們的重騎兵表現突出，甚至三次衝破帖木兒軍隊的戰線，給對手造成重大殺傷。
即使奧斯曼的僕從部隊反叛，塞爾維亞軍隊還在堅持作戰，直到夜幕降臨才撤離戰場，因此獲得了帖木兒的認可「塞爾維亞騎兵如雄獅般戰鬥」。
得知巴耶濟德被俘，斯特凡決定另謀出路。
他首先接受東羅馬的冊封，獲得「塞爾維亞專制公」的頭銜，然後又向西吉斯蒙德效忠，還加入了由西吉斯蒙德創立的龍騎士團，成為創始成員....
直到現在，這個鄰國還保持著靈活的外交立場，同時與匈牙利、東羅馬、威尼斯保持聯絡。維圖斯信不過他們的誠意，只能採取敷衍態度。
下午四點，維圖斯的馬車停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前的廣場。
「天氣炎熱，竟然還有這麼多外地平民過來參觀？他們家裡的農活怎麼辦？」
維圖斯待在車廂等待片刻，直到訪客數量減少。在十來個隨從的簇擁下，他徑直走進主殿，找到正在安排事務的牧首。
「安條克牧首區、三個行省的高級神職人員確定了嗎？重建各地教堂具體要花多少錢，儘快提交一份名單和施工方案...
談話持續了很長時間，維圖斯催促教會加快進度，配合文官們穩定新收復地區的局勢。
臨走前，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段時間，城內居民對我有什麼看法？」
牧首語氣堅定，「民眾都在稱讚您的功績，期待您摧毀威尼斯，收復耶路撒冷..
」
牧首說了一大堆好話，維圖斯默默欣賞穹頂和四周的裝飾，然後轉身離開了。
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神職人員的反應各不相同。部分人來自安納托利亞和黑海北岸，發自內心地把皇帝視作信仰守護者。
少數人覺得皇帝過於放縱亞德里安大學和普萊松學派，而且皇帝參加宗教儀式的頻率遠低於曼努埃爾二世、約翰八世，關注的重點永遠是軍事和財政，忽略了教會事務。
牧首聽見大殿的低語聲，循著聲音看過去，「這不是閒聊場合！」
他嚴厲地注視著某些喋喋不休的人員，制止了這場不合時宜的議論。
事實上，教會、民眾對於皇帝的看法很複雜。出於某種考量，牧首剛才省略了部分內容。
在民眾的心目中，曼努埃爾二世是一個年老的和藹學者。他嘗試拯救帝國，卻受限於自身能力，無法應對奧斯曼的大軍。
約翰八世是一個有些懦弱的君主。為了祈求西方援助，他極力促成東西教會合併，多次出使西方，放低姿態與拉丁貴族相處，簡直丟光了帝國的臉面。
維圖斯一世的形象與前兩任皇帝截然不同。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年少時期鑽研學問，在數學和其他領域造詣頗深，但這一切都被軍事勝利掩蓋了。
在民眾心目中，他就是一個身披盔甲、諸武精通的冠軍騎士，平日殺伐果斷，最不喜歡耍弄陰謀。
這些年，維圖斯滅掉眾多的國家，相傳有兩位數以上的君主、王子死在他手裡，以至於身邊的侍從、文官和軍隊，也沾染了大量的殺伐氣息。
隨著維圖斯的全面掌權，帝國的氛圍陡然變得嚴肅。
牧首聽說許多官吏和民眾都在後悔，認為不應該詆毀約翰八世，逼迫約翰八世退位。
現在維圖斯一世主持大局，這位皇帝是個十足的狠角色，容不得半點疏忽，他可不會像父親、兄長那樣好說話了。
傍晚，維圖斯返回布拉赫奈宮，收到宦官佩拉托的報告：「今天下午，您的表弟烏羅什·德拉加塞斯抵達布拉赫奈宮，給太后帶來了許多禮物。太后命人準備晚宴，您要過去用餐嗎？」
奧托在兩年前去世，他的長子烏羅什繼承了德拉加塞斯的領地。在這個過程中，約翰八世、君士坦丁幫了許多忙。
相比之下，維圖斯與這位表弟關係生疏，甚至記不清對方的樣貌。
他沿著廊道走向太后居住的院落，一個僕役舉著燈架在前方照明，這種多枝燈架燃燒著六個火源，外面罩著近乎透明的玻璃燈罩，用於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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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前方隱約傳來食物的香氣，還有小女孩佐伊的哭鬧聲，維圖斯走進餐廳，皇室成員已經全部到齊。
太后、約翰的皇后瑪利亞·科穆寧、瑪利亞的侄女安娜·科穆寧、兩天前返回君士坦丁堡的艾格尼絲和利奧，還有托馬斯一家。
餐廳右側，坐著一個蓄著短須的年輕貴族，眼神銳利，膚色呈古銅色，左額留著一道傷疤，疤痕不像是刀劍劈砍，而是某種抓痕，右手的繭子是長期握弓留下的。
看見維圖斯的那一刻，他趕忙站起來行禮，「陛下，祝賀您收復了安條克，我一直盼望著參觀當地的洞穴教堂，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維圖斯示意表弟回到餐桌，「這不是公開場合，用不著那些繁瑣的禮儀。」
維圖斯坐在艾格尼絲身邊，看了眼對面的佐伊，又看了眼低頭吃飯的利奧，懷疑是利奧逗哭了佐伊。
用餐期間，維圖斯與表弟討論去年的科尼亞會戰。
稍微談了幾分鐘，維圖斯斷定烏羅什的實戰經驗不足，他對戰爭的認知來源於狩獵，以及平日的道聽途說。
狩獵過程中，貴族可以增進武藝、騎術，練習小股部隊的調度，逐漸成長為基層軍官，僅此而已，無法指揮大規模會戰。
「能力平庸，缺乏威脅。」
維圖斯內心做出評價，平靜地吃完這頓晚宴。
第二天上午，維圖斯照例舉行御前會議，處理內政、宗教、貿易等方面的工作。
午後兩點，他在書房召見烏羅什·德拉加塞斯，討論兩國的外交事務。
過去的數十年，這個北方鄰居的外交關係經常發生變化。
1389年，奧斯曼贏得科索沃戰役，塞爾維亞承認奧斯曼帝國的宗主權，成為附庸國。
之後的十餘年，斯特凡·拉扎列維奇（塞爾維亞君主）跟隨奧斯曼四處作戰。
1396年，尼科波利斯戰役爆發，塞爾維亞屬於奧斯曼陣營，對抗西吉斯蒙德召集的十字軍。
時間來到1402年，帖木兒與巴耶濟德一世在安卡拉決戰。塞爾維亞被布置在右翼（戰場西側），他們的重騎兵表現突出，甚至三次衝破帖木兒軍隊的戰線，給對手造成重大殺傷。
即使奧斯曼的僕從部隊反叛，塞爾維亞軍隊還在堅持作戰，直到夜幕降臨才撤離戰場，因此獲得了帖木兒的認可「塞爾維亞騎兵如雄獅般戰鬥」。
得知巴耶濟德被俘，斯特凡決定另謀出路。
他首先接受東羅馬的冊封，獲得「塞爾維亞專制公」的頭銜，然後又向西吉斯蒙德效忠，還加入了由西吉斯蒙德創立的龍騎士團，成為創始成員....
直到現在，這個鄰國還保持著靈活的外交立場，同時與匈牙利、東羅馬、威尼斯保持聯絡。維圖斯信不過他們的誠意，只能採取敷衍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