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言出法隨，真紅眼黑龍
第220章 言出法隨，真紅眼黑龍
黃綠色的，和剛才那隻魚怪的眼睛一模一樣，但更大、更亮、更兇狠。
地面開始震動。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一下一下的，節奏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打樁機砸在地面上。
地面在震動，牆上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壓迫感。
一頭比剛剛的魚怪體型更巨大的魚怪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剛才那頭魚怪已經夠大了，一米多長。
但這頭————這頭至少是剛才那頭的一倍以上。
它的身體擠在狹窄的巷子裡，兩側的鱗片幾乎擦到了牆壁，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每走一步，巷子兩邊的牆壁都在輕微地晃動，像是隨時會被它擠垮。
這時候所有人才看清楚，原來它是有腳的。
像魚又像犬。
它的頭部像魚，扁平的，嘴巴寬大，眼睛長在頭頂兩側。
但身體和四肢像犬，有結實的軀幹、強壯的四肢和鋒利的爪子。
尾巴也像犬，又粗又長，拖在地上，掃起一片塵土。
這是一頭畸形的怪物，像是有人把一條大魚和一條大狗強行縫合在了一起，然後在靈力的浸泡下讓它活了過來。
怪物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然後，它抬起了頭。
那雙黃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神代刻，瞳孔縮成了一條豎線，眼白布滿了血絲。
嘴裡的牙齒全部露了出來，和它孩子的牙齒一樣，三排倒鉤狀的牙齒，但更大、更密、更鋒利。
一股比剛才濃烈十倍的殺意，像潮水一樣從它身上湧出來，鋪天蓋地地壓向神代刻。
「殺了它。」
神代刻命令死亡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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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騎士動了。
沉重的鎧甲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巨大的塔盾被舉到胸前，波紋劍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淡藍色的光芒。
死亡騎士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直接發起了衝鋒。
鐵靴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出一個淺坑，碎石子四濺開來。
塔盾在前，巨劍在後，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直直地撞向那頭巨魚怪。
巨魚怪也動了。
它的反應快得驚人，完全不像是這種體型該有的速度。
前肢猛地拍在地上，整個身體像彈簧一樣壓縮，然後彈射出去，迎向了死亡騎士。
兩個龐然大物在巷子中間撞在了一起。
「轟」
那聲音大得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衝擊波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掀起了一陣夾雜著灰塵和碎屑的氣浪，打在臉上生疼。
死亡騎士的塔盾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巨魚怪的側面，但巨魚怪的身體太結實了，像一塊裹了鐵皮的橡膠，撞上去之後先是凹陷，然後猛地彈了回來，反震力讓死亡騎士後退了兩
步，鐵靴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槽。
巨魚怪也沒有占到便宜。
撞擊讓它側翻了一下，粗壯的尾巴在地上猛地一掃，掃起一片塵土和碎石，但它很快就調整了重心，前肢撐地，後腿蹬直，重新穩住了身體。
然後，它的前肢抬了起來。
那前肢粗得不像話，肌肉鼓脹，爪子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角質層，尖端泛著灰白色的光澤，像五把彎刀。
它猛地朝死亡騎士拍了下去。
死亡騎士舉盾格擋。
「鐺金屬的撞擊聲尖銳得刺耳，火星四濺。
塔盾表面出現了五道深深的抓痕，幾乎要穿透盾面。
恐怖的怪力順著盾牌傳到死亡騎士的手臂上，再傳到身體上，讓死亡騎士整個人都往後踉蹌了好幾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巨魚怪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下拍擊緊跟著落了下來，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死亡騎士來不及調整姿態，只能把塔盾斜著架在身前，用盾面去卸力。
但這下更慘，塔盾的邊角被拍得變了形，死亡騎士整個人被拍飛了出去，撞在了巷子一側的牆上，轟隆一聲，牆面上出現了一個人形的凹陷。
磚塊碎裂，塵土飛揚。
死亡騎士從牆上滑落下來，半跪在地上，塔盾上全是爪痕和凹坑，波紋劍上也沾滿了塵土。
但他的頭盔里依然亮著那兩點光，沒有熄滅，沒有動搖。
他重新站了起來。
塔盾重新舉起，巨劍重新橫在身前，鎧甲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死亡騎士沒有恐懼，沒有疼痛，沒有猶豫。
巨魚怪沒有再衝鋒。
它站在巷子中間，低著頭，那雙黃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死亡騎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持續不斷的鳴咽聲。
它的前肢微微彎曲，後腿繃緊，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了的弓，隨時可以再次彈射出去。
兩個高度差距不大的龐然大物就這樣寸步不讓地對峙著，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灰塵都停止了飄動。
而這時候，周圍的牆壁也出了問題。
不是裂縫，不是晃動，而是————融化。
牆面開始蕩漾起漣漪，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一圈的波紋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波紋是有顏色的，暗綠色的，帶著一種詭異的螢光，像是牆壁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然後，一隻只魚怪從牆壁之中破「水」而出。
從兩側的牆壁里。
它們像是游在水裡一樣從磚石中鑽出來，身體表面還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暗綠色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一隻，兩隻，三隻————越來越多。
它們比剛才那頭被神代刻殺死的小魚怪稍微大一點，但也差不太多，一米左右，長著
同樣的魚頭犬身，同樣的三排牙齒，同樣的黃綠色眼睛。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從牆壁里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是一群被驚擾了的螞蟻，從巢穴里瘋狂地往外爬。
「該死！」
起白惠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這根本不是下位妖怪！」
他的手指飛快地結了幾個手印，靈力的光芒從他掌心亮起，然後猛地向外一推。
「咬兔！」
大量的黑色兔子從他周圍憑空出現。
那些兔子不大，也就拳頭大小，但數量多得嚇人，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層黑色的地毯從他腳下向四面八方鋪開。
它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唇翻開，露出兩排細密的、閃著寒光的牙齒。
那牙齒不是普通兔子的門牙，而是像食人魚一樣的、三角形的、邊緣帶著鋸齒的牙齒，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咬兔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它們能夠一口把鋼鐵咬碎，那是經過實戰檢驗的。
黑兔群撲向了魚怪。
一時間，巷子裡全是撕咬聲和慘叫聲。
黑兔掛在魚怪的身上，一口一口地啃咬它們的鱗片和皮肉，牙齒咬在鱗片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有人在嚼碎玻璃。
但魚怪也不是吃素的。
它們的尾巴猛地掃動，前肢拍擊，嘴巴大張著胡亂咬過去，一口就能咬碎好幾隻黑兔。
被咬碎的黑兔化作黑色的霧氣消散，但新的黑兔又從起白惠身邊不斷生成，前赴後繼地撲上去，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釘宮蒼薔薇也不甘示弱。
她抽出短刀，靈力的光芒從掌心注入刀柄，刀身上的術式立刻被激活，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層薄薄的、流動的光膜，覆蓋在整個刀刃上，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靈術禮裝「強化短刀」，自帶「強化靈術」，注入靈力就能激活術式，強化刀刃的硬度和鋒利度，斬切鋼鐵毫不費力。
而且還能對妖魔鬼怪造成「淨化克制」傷害，比單純的物理攻擊要好太多了。
大部分妖魔鬼怪對物理攻擊都有抗性。
手槍能夠破防，但是不一定能殺，子彈穿過去留下一個洞，那個洞過一會兒就自己長好了。
就算打中要害，只要還有妖力，它們就很難死，傷口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掉的肢體也能重新長出來。
但「淨化克制」不同。
靈術造成的傷害會像毒素一樣殘留在傷口上，持續灼燒妖力，阻止再生。
對付這些妖魔鬼怪，靈術攻擊比物理攻擊好一萬倍。
或者破壞它們的「核」。
釘宮蒼薔薇在這方面下了苦功。
沒辦法，誰讓她窮呢。
沒有瞳術，沒有血繼，沒有天生術式，人造術式也一般般，連買一件像樣的靈術禮裝都要攢很久的錢。
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努力，一遍一遍地練習刀法，一遍一遍地研究妖怪的弱點，把每一個動作都練到肌肉記憶里。
短刀在她手裡翻飛，每一次揮斬都精準地切在魚怪的薄弱處眼睛、咽喉、關節。
刀刃上的淨化之力在傷口處滋滋作響，燒灼著黑色的妖力，阻止傷口癒合。
一隻魚怪被她從側面切入，短刀划過脖頸，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魚怪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雪之下靜倒是有天賦，也有錢。
她已經提前戴上了一對臂鎧，那是她花大價錢定製的靈術禮裝，通體銀白色，表面刻滿了複雜的術式紋路，注入靈力後會發出冰藍色的光芒。
臂鎧覆蓋了她的小臂和拳頭，指關節處有凸起的金屬尖刺。
她深吸一口氣，靈力從體內湧出，注入臂鎧。
術式紋路亮了起來，冰藍色的光沿著她的手臂蔓延。
然後她沖了上去。
一拳砸在一隻魚怪的頭頂。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魚怪的腦袋凹陷下去了一大塊，眼珠子從眼眶裡爆了出
來，黑色的血液和腦漿濺了一地。
但她的拳頭沒有停，第二拳、第三拳接連砸下去，每一拳都帶著靈力的衝擊波，把魚怪打得血肉模糊。
她的戰鬥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沒有什麼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碾壓式的力量。
臂鎧放大了她的靈力輸出，每一拳都相當於一次小型的靈術爆破，砸在魚怪身上就是一個血洞。
早川今紗沒有這些裝備，也沒有雪之下靜那樣的天賦。
死亡騎士和巨魚怪的戰鬥最為激烈。
兩個高度差距不大的龐然大物寸步不讓地廝殺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像兩輛卡車對撞，震得整條巷子都在顫抖。
死亡騎士的塔盾上已經多了好幾道深深的爪痕，巨劍的刃口也卷了。
巨魚怪也好不到哪裡去，肩胛上被砍出的傷口一直在流血，淨化克制的效果讓傷口無法癒合，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鱗片的縫隙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
但巨魚怪的凶性被徹底激怒了。
它猛地張開嘴，喉嚨深處亮起了一團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像一盞燈從它的食道里升上來。
死亡騎士意識到了危險，立刻舉盾格擋。
一道綠色的液體從巨魚怪的嘴裡噴了出來，像高壓水槍一樣射在死亡騎士的塔盾上。
嗤塔盾的表面開始冒煙。
那液體有極強的腐蝕性，盾面在快速消耗，金屬表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死亡騎士被迫後退了兩步，將塔盾傾斜，讓液體順著盾面流到地上。
石板地面被滴落的液體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
「一隻不夠嗎？」
神代刻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巷子裡卻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魚怪屍體。
咬兔撕碎的碎片、釘宮蒼薔薇斬殺的屍體、雪之下靜砸爛的殘骸、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黑色的血液匯成了小溪，順著石板縫隙往下水道流。
神代刻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他的天生術式被他設定為「言出法隨」。
這不是誇張的說法，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只要靈力足夠，就能實現他話語中所說的事情。
他說火，就會有火。
他說冰，就會有冰。
他說召喚，就會有東西被召喚出來。
當然，不是無代價的。
越是強大的效果，消耗的靈力就越多。
如果靈力不夠強行發動，後果會很嚴重，輕則靈力枯竭昏厥，重則術式反噬直接暴斃。
但今天這些魚怪的屍體，給了他足夠的「材料」。
「出來吧，真紅眼黑龍！」
黃綠色的，和剛才那隻魚怪的眼睛一模一樣，但更大、更亮、更兇狠。
地面開始震動。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一下一下的，節奏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打樁機砸在地面上。
地面在震動，牆上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壓迫感。
一頭比剛剛的魚怪體型更巨大的魚怪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剛才那頭魚怪已經夠大了，一米多長。
但這頭————這頭至少是剛才那頭的一倍以上。
它的身體擠在狹窄的巷子裡，兩側的鱗片幾乎擦到了牆壁，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每走一步，巷子兩邊的牆壁都在輕微地晃動，像是隨時會被它擠垮。
這時候所有人才看清楚，原來它是有腳的。
像魚又像犬。
它的頭部像魚，扁平的，嘴巴寬大，眼睛長在頭頂兩側。
但身體和四肢像犬，有結實的軀幹、強壯的四肢和鋒利的爪子。
尾巴也像犬，又粗又長，拖在地上，掃起一片塵土。
這是一頭畸形的怪物，像是有人把一條大魚和一條大狗強行縫合在了一起，然後在靈力的浸泡下讓它活了過來。
怪物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然後，它抬起了頭。
那雙黃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神代刻，瞳孔縮成了一條豎線，眼白布滿了血絲。
嘴裡的牙齒全部露了出來，和它孩子的牙齒一樣，三排倒鉤狀的牙齒，但更大、更密、更鋒利。
一股比剛才濃烈十倍的殺意，像潮水一樣從它身上湧出來，鋪天蓋地地壓向神代刻。
「殺了它。」
神代刻命令死亡騎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死亡騎士動了。
沉重的鎧甲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巨大的塔盾被舉到胸前，波紋劍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淡藍色的光芒。
死亡騎士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直接發起了衝鋒。
鐵靴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出一個淺坑，碎石子四濺開來。
塔盾在前，巨劍在後，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直直地撞向那頭巨魚怪。
巨魚怪也動了。
它的反應快得驚人，完全不像是這種體型該有的速度。
前肢猛地拍在地上，整個身體像彈簧一樣壓縮，然後彈射出去，迎向了死亡騎士。
兩個龐然大物在巷子中間撞在了一起。
「轟」
那聲音大得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衝擊波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掀起了一陣夾雜著灰塵和碎屑的氣浪，打在臉上生疼。
死亡騎士的塔盾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巨魚怪的側面，但巨魚怪的身體太結實了，像一塊裹了鐵皮的橡膠，撞上去之後先是凹陷，然後猛地彈了回來，反震力讓死亡騎士後退了兩
步，鐵靴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槽。
巨魚怪也沒有占到便宜。
撞擊讓它側翻了一下，粗壯的尾巴在地上猛地一掃，掃起一片塵土和碎石，但它很快就調整了重心，前肢撐地，後腿蹬直，重新穩住了身體。
然後，它的前肢抬了起來。
那前肢粗得不像話，肌肉鼓脹，爪子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角質層，尖端泛著灰白色的光澤，像五把彎刀。
它猛地朝死亡騎士拍了下去。
死亡騎士舉盾格擋。
「鐺金屬的撞擊聲尖銳得刺耳，火星四濺。
塔盾表面出現了五道深深的抓痕，幾乎要穿透盾面。
恐怖的怪力順著盾牌傳到死亡騎士的手臂上，再傳到身體上，讓死亡騎士整個人都往後踉蹌了好幾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巨魚怪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下拍擊緊跟著落了下來，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死亡騎士來不及調整姿態，只能把塔盾斜著架在身前，用盾面去卸力。
但這下更慘，塔盾的邊角被拍得變了形，死亡騎士整個人被拍飛了出去，撞在了巷子一側的牆上，轟隆一聲，牆面上出現了一個人形的凹陷。
磚塊碎裂，塵土飛揚。
死亡騎士從牆上滑落下來，半跪在地上，塔盾上全是爪痕和凹坑，波紋劍上也沾滿了塵土。
但他的頭盔里依然亮著那兩點光，沒有熄滅，沒有動搖。
他重新站了起來。
塔盾重新舉起，巨劍重新橫在身前，鎧甲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死亡騎士沒有恐懼，沒有疼痛，沒有猶豫。
巨魚怪沒有再衝鋒。
它站在巷子中間，低著頭，那雙黃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死亡騎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持續不斷的鳴咽聲。
它的前肢微微彎曲，後腿繃緊，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了的弓，隨時可以再次彈射出去。
兩個高度差距不大的龐然大物就這樣寸步不讓地對峙著，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灰塵都停止了飄動。
而這時候，周圍的牆壁也出了問題。
不是裂縫，不是晃動，而是————融化。
牆面開始蕩漾起漣漪，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一圈的波紋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波紋是有顏色的，暗綠色的，帶著一種詭異的螢光，像是牆壁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然後，一隻只魚怪從牆壁之中破「水」而出。
從兩側的牆壁里。
它們像是游在水裡一樣從磚石中鑽出來，身體表面還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暗綠色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一隻，兩隻，三隻————越來越多。
它們比剛才那頭被神代刻殺死的小魚怪稍微大一點，但也差不太多，一米左右，長著
同樣的魚頭犬身，同樣的三排牙齒，同樣的黃綠色眼睛。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從牆壁里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是一群被驚擾了的螞蟻，從巢穴里瘋狂地往外爬。
「該死！」
起白惠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這根本不是下位妖怪！」
他的手指飛快地結了幾個手印，靈力的光芒從他掌心亮起，然後猛地向外一推。
「咬兔！」
大量的黑色兔子從他周圍憑空出現。
那些兔子不大，也就拳頭大小，但數量多得嚇人，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層黑色的地毯從他腳下向四面八方鋪開。
它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唇翻開，露出兩排細密的、閃著寒光的牙齒。
那牙齒不是普通兔子的門牙，而是像食人魚一樣的、三角形的、邊緣帶著鋸齒的牙齒，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咬兔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它們能夠一口把鋼鐵咬碎，那是經過實戰檢驗的。
黑兔群撲向了魚怪。
一時間，巷子裡全是撕咬聲和慘叫聲。
黑兔掛在魚怪的身上，一口一口地啃咬它們的鱗片和皮肉，牙齒咬在鱗片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有人在嚼碎玻璃。
但魚怪也不是吃素的。
它們的尾巴猛地掃動，前肢拍擊，嘴巴大張著胡亂咬過去，一口就能咬碎好幾隻黑兔。
被咬碎的黑兔化作黑色的霧氣消散，但新的黑兔又從起白惠身邊不斷生成，前赴後繼地撲上去，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釘宮蒼薔薇也不甘示弱。
她抽出短刀，靈力的光芒從掌心注入刀柄，刀身上的術式立刻被激活，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層薄薄的、流動的光膜，覆蓋在整個刀刃上，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靈術禮裝「強化短刀」，自帶「強化靈術」，注入靈力就能激活術式，強化刀刃的硬度和鋒利度，斬切鋼鐵毫不費力。
而且還能對妖魔鬼怪造成「淨化克制」傷害，比單純的物理攻擊要好太多了。
大部分妖魔鬼怪對物理攻擊都有抗性。
手槍能夠破防，但是不一定能殺，子彈穿過去留下一個洞，那個洞過一會兒就自己長好了。
就算打中要害，只要還有妖力，它們就很難死，傷口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掉的肢體也能重新長出來。
但「淨化克制」不同。
靈術造成的傷害會像毒素一樣殘留在傷口上，持續灼燒妖力，阻止再生。
對付這些妖魔鬼怪，靈術攻擊比物理攻擊好一萬倍。
或者破壞它們的「核」。
釘宮蒼薔薇在這方面下了苦功。
沒辦法，誰讓她窮呢。
沒有瞳術，沒有血繼，沒有天生術式，人造術式也一般般，連買一件像樣的靈術禮裝都要攢很久的錢。
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努力，一遍一遍地練習刀法，一遍一遍地研究妖怪的弱點，把每一個動作都練到肌肉記憶里。
短刀在她手裡翻飛，每一次揮斬都精準地切在魚怪的薄弱處眼睛、咽喉、關節。
刀刃上的淨化之力在傷口處滋滋作響，燒灼著黑色的妖力，阻止傷口癒合。
一隻魚怪被她從側面切入，短刀划過脖頸，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魚怪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雪之下靜倒是有天賦，也有錢。
她已經提前戴上了一對臂鎧，那是她花大價錢定製的靈術禮裝，通體銀白色，表面刻滿了複雜的術式紋路，注入靈力後會發出冰藍色的光芒。
臂鎧覆蓋了她的小臂和拳頭，指關節處有凸起的金屬尖刺。
她深吸一口氣，靈力從體內湧出，注入臂鎧。
術式紋路亮了起來，冰藍色的光沿著她的手臂蔓延。
然後她沖了上去。
一拳砸在一隻魚怪的頭頂。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魚怪的腦袋凹陷下去了一大塊，眼珠子從眼眶裡爆了出
來，黑色的血液和腦漿濺了一地。
但她的拳頭沒有停，第二拳、第三拳接連砸下去，每一拳都帶著靈力的衝擊波，把魚怪打得血肉模糊。
她的戰鬥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沒有什麼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碾壓式的力量。
臂鎧放大了她的靈力輸出，每一拳都相當於一次小型的靈術爆破，砸在魚怪身上就是一個血洞。
早川今紗沒有這些裝備，也沒有雪之下靜那樣的天賦。
死亡騎士和巨魚怪的戰鬥最為激烈。
兩個高度差距不大的龐然大物寸步不讓地廝殺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像兩輛卡車對撞，震得整條巷子都在顫抖。
死亡騎士的塔盾上已經多了好幾道深深的爪痕，巨劍的刃口也卷了。
巨魚怪也好不到哪裡去，肩胛上被砍出的傷口一直在流血，淨化克制的效果讓傷口無法癒合，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鱗片的縫隙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
但巨魚怪的凶性被徹底激怒了。
它猛地張開嘴，喉嚨深處亮起了一團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像一盞燈從它的食道里升上來。
死亡騎士意識到了危險，立刻舉盾格擋。
一道綠色的液體從巨魚怪的嘴裡噴了出來，像高壓水槍一樣射在死亡騎士的塔盾上。
嗤塔盾的表面開始冒煙。
那液體有極強的腐蝕性，盾面在快速消耗，金屬表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死亡騎士被迫後退了兩步，將塔盾傾斜，讓液體順著盾面流到地上。
石板地面被滴落的液體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
「一隻不夠嗎？」
神代刻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巷子裡卻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魚怪屍體。
咬兔撕碎的碎片、釘宮蒼薔薇斬殺的屍體、雪之下靜砸爛的殘骸、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黑色的血液匯成了小溪，順著石板縫隙往下水道流。
神代刻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他的天生術式被他設定為「言出法隨」。
這不是誇張的說法，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只要靈力足夠，就能實現他話語中所說的事情。
他說火，就會有火。
他說冰，就會有冰。
他說召喚，就會有東西被召喚出來。
當然，不是無代價的。
越是強大的效果，消耗的靈力就越多。
如果靈力不夠強行發動，後果會很嚴重，輕則靈力枯竭昏厥，重則術式反噬直接暴斃。
但今天這些魚怪的屍體，給了他足夠的「材料」。
「出來吧，真紅眼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