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第一百五十九夜 訓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一百五十九夜 訓練

  西片螢把布丁杯子放在石桌上,站直了。

  「是。」

  「凌霜。一號據點的麻醉劑供應管線被你切斷之後,菱屋組在新宿西側的三處小型據點失去了原料供應。日暮圓昨晚從警視廳拿到了那三處據點的位置情報。」

  宵牙彌生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地圖,展開鋪在石桌上。

  地圖上三個位置被紅色馬克筆圈了起來,旁邊標註了坐標和已知的戒備等級。

  凌霜站起來,把長刀插回腰間的刀鞘里。她走到石桌旁邊低頭看地圖,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她用食指按住其中一個紅圈。

  「這個據點離地鐵站最近。如果菱屋組想從地下輸送物資,這裡會是中轉站。」

  「那個據點交給你。明天上午去踩點,不要深入。」

  凌霜點了下頭。她把地圖上那個位置默記了一遍,然後用手指在自己袖口上畫了個十字——那是她記地圖坐標的習慣動作。

  「出雲。」宵牙彌生轉向她。

  出雲凜從廊下站起來。她把黑雲掛在腰間,刀鞘上的舊劃痕在廊下燈光里泛著啞光。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石桌對面。

  「清水宏一的財務記錄,清水風昨天把掃描件全部傳過來了。三箱文件,涵蓋過去十五年的資金流水。你能通過感知辨識紙張上的墨跡濃度和紙張纖維的磨損差異,找出被篡改的帳頁。」

  出雲凜把手按在黑雲刀柄上。

  「把原件調出來。掃描件只能辨識墨跡深淺,原件可以摸出墨跡的氧化程度和紙張的局部濕度差異。篡改過的帳頁,墨水氧化速度和周邊紙頁對不上。」

  「明天上午日暮圓去警視廳調原件。」

  日暮圓從門框上直起身,點了一下頭。通訊耳機從脖子上滑下來一段,她伸手接住。

  宵牙彌生把地圖折好放在石桌上。他抬起頭,目光從每個人臉上依次掃過。

  「還有一件事。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增加一個小時的集體基礎訓練。體能、步法、


  凌霜的耳朵豎了起來。

  「包括玉子?」

  「玉子除外。」

  玉子從漫畫書後面露出半張臉,比了一個0K的手勢,然後把漫畫書重新擋在臉前面。

  「奈良千夏。」宵牙彌生轉向廚房門口。

  奈良千夏從廚房門口走出來。她手裡還拿著擦灶台的抹布,抹布上沾著洗潔精的泡沫。她站在廚房門口,背對著廚房裡暖黃色的燈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町屋的物資採購和日常雜務一直是你一個人在做。從明天開始,凌霜每周跟你去兩次市場。重的東西讓她提。」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奈良千夏把手裡的抹布疊好放在圍裙口袋裡。

  「好。」

  宵牙彌生看著她。她的圍裙系帶在後腰打了個很緊的蝴蝶結,垂下來的兩根帶子被她塞進了圍裙口袋裡,鼓出兩個小包。

  他收回目光,轉向西片葵的方向。

  「西片葵。廚房的事你一個人撐了很久。從明天開始,晚飯輪值。每人一天。」

  廚房裡的水龍頭被關上了。

  西片葵從廚房門口走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她站到奈良千夏旁邊,臉朝向宵牙彌生的方向,點了下頭。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櫻樹上一片新葉被風吹落,打著旋落在石桌桌面上,正好蓋在地圖上菱屋組最遠那個據點的紅圈上面。

  宵牙彌生把夜隕從腰間解下來,橫放在石桌上。刀身漆黑,把廊下的燈光全部吸了進去。

  「以上是日常安排。有什麼問題現在提。」

  凌霜往前邁了一步。

  「一號據點踩點之後,如果發現菱屋組殘黨正在轉移物資,我可以動手嗎。」

  「可以。前提是人數不超過兩個。超過兩個,立刻撤回。」

  「明白。」

  出雲凜把黑雲從刀鞘里拔出來,用拇指沿著刀刃推了一遍。她的手指在刀身上停住。

  「清水宏一的帳目如果翻出他直接參與菱屋組資金往來的證據,警視廳那邊需要多久能批捕。」

  日暮圓從門框邊走過來,把通訊耳機的線繞在手指上。

  「批捕流程分兩步。第一步是證據確鑿之後向地檢提交逮捕令申請,第二步是地檢審核通過之後簽發。清水宏一這種身份的,地檢的審核會比普通案子更謹慎。但如果有鐵證——比如他親筆簽名的轉帳審批單——從提交到簽發最快三天。」

  「三天夠清水宏一跑路。」宵牙彌生說。

  「所以他不能知道我們在查。帳目審查必須完全保密。原件從警視廳調出來之後直接送到町屋,不經過任何中間人。審查期間所有和清水家的聯絡都通過清水風的單線渠道走。」

  出雲凜把黑雲收回刀鞘。

  「那就明天上午。原件一到就開始。」

  西片螢把手舉起來。

  她舉手的時候手指張開,布丁杯子裡的小勺子還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勺子上沾著一小塊沒舔乾淨的布丁。

  「說。」宵牙彌生看向她。

  「明天的集體訓練,能不能讓我來領基礎步法。我在通風井裡自己琢磨了幾招在窄空間裡快速轉向的動作,想給大家看看。」

  「可以。你領前半個小時。後半個小時凌霜領。」

  西片螢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勺子塞進嘴裡把最後那點布丁舔乾淨,然後把空杯子放在石桌上。

  奈良千夏從廚房門口走到石桌旁邊。

  她把桌上的空布丁杯子收起來,把凌霜面前喝完的茶杯也收起來。

  收宵牙彌生面前那杯茶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杯壁—茶已經涼透了,他一口都沒喝o

  她把涼茶倒進櫻樹根旁邊的土裡,重新去廚房倒了杯熱的放在他面前。

  杯底碰到石桌發出輕微的陶瓷磕碰聲。

  次日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

  凌霜從後院訓練場出來的時候,額頭上已經覆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把長刀收回刀鞘,用袖口蹭了一下下巴上掛著的汗,推開廚房的門。

  灶台上煮著一鍋粥。

  西片葵正往鍋里下切好的皮蛋。皮蛋的剖面在晨光里泛著墨綠色的光澤,蛋黃部分微微發灰。

  西片葵的手指沿著砧板邊緣摸到剩下的半個皮蛋,切成小塊,一塊一塊撥進鍋里。

  粥在沸騰,皮蛋塊落進去的時候濺起細小的米漿。

  她用木勺攪了一圈,把火調小。

  「葵太太,今天早上我吃兩碗。」

  凌霜從碗櫃裡拿出自己的碗放在灶台上。那個碗比其他人的都大一號,碗沿上有一道細小的衝口,是她剛來町屋時磕的。

  「兩碗要加個蛋。」

  西片葵伸手從灶台旁邊的竹籃里摸出一個雞蛋,在碗沿上磕開,蛋液滑進滾粥里。

  蛋清在沸水裡迅速凝固成白色的雲絮,蛋黃還保持著半液態,被木勺輕輕攪散。

  她把蛋殼放在水槽邊緣,轉身繼續攪粥。

  正屋裡,奈良千夏正在往矮桌上擺碗筷。

  她今天把頭髮扎了起來,用一個淺藍色的發圈在腦後綁了個低馬尾。發尾掃過後頸,她伸手把碎發攏到耳後,繼續擺碗。

  桌上放了六副碗筷一宵牙彌生的碗放在桌首,筷子橫架在碗上,是她擺得最整齊的那副。

  西片螢從洗手間跑出來,頭髮難得沒有翹。

  她用梳子沾了水把鬢角往後梳了梳,對著走廊里的小鏡子照了一下,然後跑向正屋。

  「千夏姐姐,今天早上吃什麼。」

  「皮蛋瘦肉粥。你媽放了兩個皮蛋,切了很久。」

  奈良千夏把最後一碟漬菜放在桌上。

  宵牙彌生從書房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便裝,領口敞開一顆扣子,夜隕掛在腰間。

  他在矮桌邊坐下,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奈良千夏提前泡好的,溫度剛好能入口。

  凌霜端著碗在宵牙彌生對面坐下。

  她的碗裡多了一個荷包蛋,蛋清邊緣煎得焦脆,是西片葵特意給她多煎的。

  她用筷子把荷包蛋夾起來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嚼,蛋黃從嘴角溢出來一點,她用袖口擦掉。

  出雲凜從房間出來,黑雲掛在腰間。

  她在凌霜旁邊坐下,手在桌面上摸到自己的碗。

  她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粥,嘴唇碰到皮蛋塊的時候頓了一下,用筷子夾起來放在眼前她當然看不見,但能感知到皮蛋表面的凝膠質感和特有的鹼味。

  「皮蛋切得比平時大。」

  「早上手勁大,沒控好刀。」

  西片葵端著自己那碗粥在桌邊坐下。她的粥碗裡皮蛋比別人的都多,是自己切的邊角料多出來的。

  羽生玉子從房間的方向踢踢踏踏地走出來。

  她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地扎了個丸子頭,拖鞋在木走廊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她走到正屋,在矮桌邊坐下,把碗端起來埋頭喝粥。

  喝了兩口抬起頭,嘴唇上沾著一圈米湯。

  「葵太太,粥咸了。」

  西片葵把一盤漬蘿蔔推到她面前。

  「那就多吃點菜。」

  羽生玉子夾了一塊漬蘿蔔咬了一口,嘎嘣響了一聲。

  早飯結束的時候,凌霜把碗筷收進廚房。

  奈良千夏在水槽前洗碗,水龍頭的水聲和碗碟的碰撞聲混在一起。

  西片螢端著剩下的幾個碗跑進來,放在灶台上。

  她站在奈良千夏旁邊,把袖子卷到手肘。

  「千夏姐姐,今天早上輪到我值日。」

  「你上次值日打碎了一個碗。」

  「那個碗本來就有裂紋,不是我打的。」

  西片螢從奈良千夏手裡接過海綿,擠了一泵洗潔精,搓出泡沫開始洗。

  她洗得很認真,每個碗都沿著碗壁用海綿轉三圈,碗底也轉一圈。

  沖水的時候用手指搓碗沿,確認沒有洗潔精殘留才放進瀝水架。

  奈良千夏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

  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掛鉤上,從冰箱裡拿出昨晚做好的布丁一四杯,用保鮮膜封

  著,小瓷杯外壁凝著冰涼的水珠。

  她把布丁放在灶台上。

  「洗完碗吃一杯。剩下的放冰箱。」

  「好。」

  西片螢把最後一個碗沖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端起一杯布丁揭開保鮮膜,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塞進嘴裡。

  奶味很濃,還有點淡淡的焦糖甜。她的眼睛眯起來,嘴角彎了一下。

  「好吃。」

  院子裡傳來凌霜拔刀的聲音。

  後院的訓練場上,凌霜正對著木樁做揮刀練習。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刀都從拔刀式開始一右手握刀柄,左手按刀鞘,拇指頂開刀鐔,刀身從鞘口滑出時發出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然後雙手握刀舉過頭頂,刀刃在晨光里亮得透明。

  一刀劈下去,木樁上多了一道淺淺的新痕。

  她每天劈兩百刀,木樁上的刀痕已經密到分不清新舊了。

  宵牙彌生站在訓練場邊緣看著她揮完五十刀,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凌霜。」

  凌霜把刀收回來,轉身。她的呼吸平穩,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一號據點踩點安排在上午十點。日暮圓的情報顯示那處據點最近三天有異常物資調動。你去確認三件事一入口是否仍在使用,物資調動的頻率和方向,有沒有綾川玄的蹤跡。」

  宵牙彌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給她。紙條上寫著據點的詳細地址和日暮圓標註的觀察要點,字跡很密,是日暮圓昨晚用鉛筆寫的。

  凌霜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遍。

  她把紙條折好放進外套內側口袋,拍了拍。紙片貼著胸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如果有物資調動,要跟嗎。」

  「跟一段。不要超過兩個街區。記住車牌號和物資箱上的標記。」

  「收到。」

  凌霜把長刀掛在腰間,轉身往大門口走。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短外套,領口拉到脖子下方。狼耳在出門的瞬間豎起來轉了半圈,測試了外面的氣溫和風向。

  今天風不大,是個好天氣。

  大門關上了。

  她的腳步聲沿著石階一路往下。

  西片螢從廚房裡跑出來,布丁杯子已經空了,嘴角還沾著一點奶皮。

  她跑到訓練場邊緣站定。

  「宵牙少爺,今天下午的融合訓練,我想試試一個新的東西。」

  「什麼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