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守山會的落幕
和真完成射擊後，紮好馬步等待衝擊。
機動隊員差不多也一個反應，第一排全部下蹲，儘可能的縮在盾牌後面。
但是爆炸沒有發生。
後藤課長直接離開隊列，走向那人。
和真趕忙喊：「老爹！」
「現在的雷管不用雷汞了，沒那麼容易炸。」後藤課長走到跪倒在地上的人面前，仔細查看中彈部位。
和真身邊機動隊的指揮官在用無線電呼叫：「A1隊發現危險爆炸物，請立刻派遣排爆小組過來。持有者已經……我們正在確認狀況。」
「目標被擊斃，威脅解除！」後藤課長那邊肯定聽不到指揮官的聲音，但他依然舉起手高呼，「讓排爆小組來！」
說著後藤轉過身一路向和真走來，走到跟前才指著極道說：「我用腳量的距離，大概70米。這個距離洛克你三槍速射，兩槍打膝蓋，一槍打頭。你還當什麼警察啊，去奧運會把手槍射擊的金牌全拿了唄。」
和真辯解道：「我也是憑感覺開槍，剛剛那種情況——」
後藤課長搶白道：「那種情況只能靠本能，這才更可怕啊。精細瞄準之後警視廳不少人能確保打中九環內，你拔槍就打，要麼是天賦，要麼是幾萬發子彈餵出來的。」
說著後藤課長一把抓過和真的手，仔細查看手掌上的繭：「這個繭不像是有那麼豐富的射擊經驗。」
和真：「我在短期集訓的時候才接觸槍，當時教官也覺我成績很離譜。」
後藤課長鬆開手：「下個月手槍個人賽的選拔，有好戲看了。」
「那我先習慣南部式左輪。」
「問題不大，」後藤課長說，「那槍雖然彈道稀爛，但至少可以開火，比南部十四強多了。」
連後藤課長這樣的稅金小偷都會說南部十四笑話麼，那確實很好笑了。
「我突然發現，」本多刑警插進對話，「鬼立警部補來到淀橋警署後，每周都要殺人啊，本周本來快過去了，最後還是殺上了。」
和真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山口刑警調侃道：「今天怎麼不寫歌？不是說每次開槍殺人之後都要寫歌嗎？金剛的老婆看到你在手術室門口寫來著。」
和真念頭一動，展開了系統的過往信息界面，沒看到有+2的靈感，也沒有提示說現在寫歌有優惠。
也就是說系統覺隨便踢死一個極道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
而和真自己感受了一下，心裡確實古井無波。
他實話實說：「沒有感覺啊，這種事情順其自然。」
主要看系統。
「看來洛克閾值變高了。」後藤課長說，「人變麻木是很快的。」
「應該是這麼回事。」
正說著，雨開始變小了。
一輛新的灰狗裝甲車在隊列前方停下，身穿厚重防爆服的拆彈小組從車上下來。
指揮官指著遠處倒地的極道：「那就是要自爆的極道！身上有雷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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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又有極道在圍牆上露頭，一看這邊的情況，又看了眼正在接近倒地極道的拆彈小組，直接縮頭回去了。
本多刑警感嘆：「極道也有求生欲啊，在搜查一課看不到這種情況。」
後藤課長調侃道：「你將來跟著洛克，不光能看到極道，還能每周宰一個呢。」
「不會宰，不會的。」和真連連擺手。
拆彈小組那邊大喊：「現在開始處理爆炸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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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刑警：「這喊聲應該是給自己壯膽，乾脆別讓他們來，老爹去拆了了。」
「我可不懂怎麼處理爆炸物。」後藤課長說，「還是讓專業的人來。」
和真拆台：「剛剛你還說『現在的雷管不用雷汞了別擔心』。」
「那些是常識啊，活久自然就知道了。」五十出頭的老登後藤如此說道。
接下來話頭突然就落地上了，眾人安靜下來看著拆彈小組折騰。
遠處守山會的事務所燒更旺了。
過了半小時，拆彈組高聲宣布：「炸彈拆除完畢！狀況終了！」
機動隊指揮官：「辛苦啦！爆炸物是珍貴的證物，請好好回收。」
很快拆彈小組就上了裝甲車，開走了。
和真問：「難道不應該留下來現場處理其他爆炸物嗎？裡面打這麼火熱，應該還有爆炸物剩下吧？」
「那就要再走流程，不走流程誰能確定你幹了活？」
還有工作留痕的事情呢？
這時候，變小的雨終於停下。
和真把手伸到雨衣外面對著天空張開，確實沒有雨點落到掌心了。
後藤課長：「換個滿的彈匣，以防萬一。」
「是。」和真把手槍上打了三顆的彈匣退出來，換了個全新的彈匣。這樣他槍上就有7+1的子彈。
————
遠藤貴嗣拿著砍崩了幾個口子的長刀，走進守山會事務所最後一個院子。
「什麼啊，第一個衝進來的是和尚啊。」神代龍之介也拿著長驚人的野太刀，站在大院中央，「還好你升了舍弟，有值一戰的價值了。」
遠藤搖頭：「舍弟又怎麼樣？今晚的事情過後還是乖乖去刑務所蹲三個月，稻川龍鳴自己並不會蹚渾水。」
「你說這麼直白，小心其他人給你穿小鞋啊。」
遠藤笑了：「需要你的時候，就算有一萬個人給你穿小鞋，也能平安無事。不需要你的時候，就像扔夜壺一樣把你扔掉了。守山會不就是這樣嗎？你們到底掌握什麼了？」
「那可太多了，多到我們自己都不知道。」
這時候其他極道也殺進來了，參與今晚行動的幾個二代組的組長全進了院子。
如果現在是石井輝男在拍電影，遠藤貴嗣和神代龍之介大概會來一場單挑，把一直以來的恩怨了結。
可惜現實中兩人並沒有恩怨，也不會單挑。
不知道誰先開的槍，反正脆響過後神代龍之介身體抖動了一下。
遠藤貴嗣甚至沒有回頭去找開槍的人，只是注視著用刀支撐身體的守山會若頭。
比他心急的二代組組長質問道：「守山惣右介呢？」
遠藤指著神代龍之介身後的小樓：「大名肯定是在天守閣里等著嘛，身邊還有準備為他盡忠的女人們。」
「什麼大名啊，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有組長說。
————
守山惣右介訂到院子裡的槍聲，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他看著面前正坐的妻子，說：「女兒已經上飛機了，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希望她在紐約，能過上和現在不一樣的日子。」說著妻子拿起擺在案几上的脅差，一用力拔出來。
仔細擦拭過的刀身光潔仿佛鏡子，映出婦人風韻猶存的臉。
「是我真的沒問題嗎？」她一副揶揄的口吻，「是不是讓吉子小姐來更好？」
「說什麼呢，吉子只是朋友，共赴黃泉還是你更合適。」惣右介嘆了口氣，「快點吧，龍之介應該已經倒下了，我在樓下放了一些珠寶，能拖延一些時間，但這份清靜持續不了太久了。」
女人拿起刀，倒轉過來，刀刃對著自己的喉嚨。
她的手顫抖起來，刀刃晃悠的幅度相當的巨大，完全無法對準。
惣右介說：「榮華富貴你也享受過了，還有什麼不滿嗎？在這個國家，我們這樣的出身能坐到這個位置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是！可是你說過，將來要帶我去小金井打高爾夫球，還為我買了——」
守山惣右介半站起來，借著前沖的勢頭抓住妻子的手，強行把刀刃刺進她的喉嚨，於是後半段的話語變成了不連貫的嘶鳴。
「小金井球場嗎，我何嘗不想去打一次球啊。可惜未來五十年，估計都不會有極道能進去。」
惣右介把妻子的身體輕輕放下。
因為刀沒有拔出來，此時出血量還不算太多，只有些許紅色順著刀把流到兩人我在一起的手上。
妻子的眼睛圓睜著，估計還沒有完全咽氣，瞳孔還能聚焦。
惣右介就這麼盯著妻子的眼睛，看著瞳孔一點一點的放大，渙散。
樓梯方向傳來嘈雜聲，攻進來的「敵兵」要到了。
惣右介回到自己的位置。
面前的案几上擺著光潔如新的脅差。
他先脫下手錶，放在案几旁邊，接著脫下外套，小心的疊好放在手錶邊上，然後是槍套。
坐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小聲念著：
「聽說臨死時強大的怨念，可以留下無法褪去的詛咒。我不知道是誰害了我們，只能隨便找個印象深刻的人來詛咒了。」
這樣念念有詞，其實惣右介自己也知道是在拖延時間，內心某個地方在說：沒準有轉機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拿起了脅差，一用力就拉開了，露出刀刃的根部。
就在這時候，樓下傳來聲音：「喂，機動隊進攻了！快把珠寶財物全部交給『輸送屋』，進了刑務所就全便宜條子了！」
惣右介扔下刀抓起手錶，一看時間還不到凌晨兩點。
「這個時候就清場，肯定是我求的人裡面有誰出手了！」他不顧「敵兵」就在樓下，哈哈大笑起來。
幾乎同時，月光穿過窗戶落下，照在妻子倒地的屍體上，照亮緩緩擴大的血痕。
惣右介急急忙忙的穿衣服，把手槍踹在兜里就站起來往大門走，結果被屍體絆了一下，便氣惱的一腳踹過去：「淨礙事！吉子比你好一萬倍！」
就在這時候，門開了。
遠藤貴嗣扛著野太刀站在門外，看著守山惣右介。
惣右介罵道：「你沒聽到嗎，機動隊進攻了！他們開始清場，就不應該再有人死了！」
「我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矩。」遠藤貴嗣搖頭，「可能是因為入行尚淺吧。」
「當然有，這是當年極道戰爭形成的規矩，一旦警察開始清場，立刻助手！」話音剛落惣右介就拔槍開火。
遠藤貴嗣也在同一時間行動，直接沖向惣右介。
結實的肩撞讓惣右介身體騰空，手槍也飛出去，落在榻榻米上直接滑進陰影里。
惣右介感覺背脊撞上了什麼東西，有點柔軟。他一扭頭，就看見妻子已經完全渙散的眼睛。
遠藤貴嗣在罵，剛剛那槍應該沒有打飛，還有機會！
惣右介抓住妻子喉嚨上的刀，一用力拔出來。
因為死了有一回兒了，血沒有噴出來，只是像稍微擰開的水龍頭一樣落在榻榻米上。
惣右介揮舞著全是血的脅差，從地上暴起，沖向正在確認傷勢的遠藤。
「我啊！將立於天上！怎麼能在這裡倒下！」
月光照在榻榻米上，映出他衝刺的影子。
下一刻，刀光閃過。
「你知道為什麼那些名將，到了戰場上要麼拿長槍，要麼拿野太刀嗎？」遠藤貴嗣問雙眼圓睜的守山惣右介，「因為長啊，冷兵器戰鬥中，長就是優勢，樸實無華。沒有人會拿脅差上戰場啊。」
守山惣右介跪在地上，沾滿了妻子鮮血的脅差掉在膝蓋邊。
「我詛咒你！」他用最後的力氣說。
「可惜我是和尚，驅邪我做比老爸還好。」說著遠藤貴嗣把刀換到左手，抗在肩上，空出右手豎掌，開始念早已滾瓜爛熟倒背如流的經文。
守山惣右介維持著跪姿，就這麼死在了自己妻子身邊。
遠藤的若頭開門進來：「大哥，條子衝進來了！」
「不要抵抗！放下武器，把財物和關鍵的武器都交給運送屋。已經投降的人全部打起精神，想辦法拖延時間！」
————
半夜一點半，機動隊指揮官放下步話機，來到後藤課長跟前：「清場命令來了。是不是有點早？」
和真調侃道：「可能上面也發現，中島老頭子不想搞這麼大。」
「就算發現也不可能這時候喊停。」後藤課長想了想，「會不會是神贊找到了？」
「神贊是什麼？」機動隊指揮官一臉疑惑。
他們到現在不知道這事情的起因。
說不定整個命令鏈條上，大部分人都沒有淀橋署暴力犯罪對策課的刑警們清楚。
指揮官：「所以要不要清場？」
後藤課長：「我這次只是協助，又不是指揮，你問我幹嗎？既然下令了，就行動唄。」
指揮官想了想，對身邊人下令：「十五分鐘後開始清場。」
他還是留了十五分鐘。
【你覺這國家沒救了，時代輓歌靈感+1】
好麼，今晚真是波瀾不驚，到現在才給了倆靈感。
和真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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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大，」後藤課長說，「那槍雖然彈道稀爛，但至少可以開火，比南部十四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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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山口刑警調侃道：「今天怎麼不寫歌？不是說每次開槍殺人之後都要寫歌嗎？金剛的老婆看到你在手術室門口寫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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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和真自己感受了一下，心裡確實古井無波。
他實話實說：「沒有感覺啊，這種事情順其自然。」
主要看系統。
「看來洛克閾值變高了。」後藤課長說，「人變麻木是很快的。」
「應該是這麼回事。」
正說著，雨開始變小了。
一輛新的灰狗裝甲車在隊列前方停下，身穿厚重防爆服的拆彈小組從車上下來。
指揮官指著遠處倒地的極道：「那就是要自爆的極道！身上有雷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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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多刑警感嘆：「極道也有求生欲啊，在搜查一課看不到這種情況。」
後藤課長調侃道：「你將來跟著洛克，不光能看到極道，還能每周宰一個呢。」
「不會宰，不會的。」和真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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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拆台：「剛剛你還說『現在的雷管不用雷汞了別擔心』。」
「那些是常識啊，活久自然就知道了。」五十出頭的老登後藤如此說道。
接下來話頭突然就落地上了，眾人安靜下來看著拆彈小組折騰。
遠處守山會的事務所燒更旺了。
過了半小時，拆彈組高聲宣布：「炸彈拆除完畢！狀況終了！」
機動隊指揮官：「辛苦啦！爆炸物是珍貴的證物，請好好回收。」
很快拆彈小組就上了裝甲車，開走了。
和真問：「難道不應該留下來現場處理其他爆炸物嗎？裡面打這麼火熱，應該還有爆炸物剩下吧？」
「那就要再走流程，不走流程誰能確定你幹了活？」
還有工作留痕的事情呢？
這時候，變小的雨終於停下。
和真把手伸到雨衣外面對著天空張開，確實沒有雨點落到掌心了。
後藤課長：「換個滿的彈匣，以防萬一。」
「是。」和真把手槍上打了三顆的彈匣退出來，換了個全新的彈匣。這樣他槍上就有7+1的子彈。
————
遠藤貴嗣拿著砍崩了幾個口子的長刀，走進守山會事務所最後一個院子。
「什麼啊，第一個衝進來的是和尚啊。」神代龍之介也拿著長驚人的野太刀，站在大院中央，「還好你升了舍弟，有值一戰的價值了。」
遠藤搖頭：「舍弟又怎麼樣？今晚的事情過後還是乖乖去刑務所蹲三個月，稻川龍鳴自己並不會蹚渾水。」
「你說這麼直白，小心其他人給你穿小鞋啊。」
遠藤笑了：「需要你的時候，就算有一萬個人給你穿小鞋，也能平安無事。不需要你的時候，就像扔夜壺一樣把你扔掉了。守山會不就是這樣嗎？你們到底掌握什麼了？」
「那可太多了，多到我們自己都不知道。」
這時候其他極道也殺進來了，參與今晚行動的幾個二代組的組長全進了院子。
如果現在是石井輝男在拍電影，遠藤貴嗣和神代龍之介大概會來一場單挑，把一直以來的恩怨了結。
可惜現實中兩人並沒有恩怨，也不會單挑。
不知道誰先開的槍，反正脆響過後神代龍之介身體抖動了一下。
遠藤貴嗣甚至沒有回頭去找開槍的人，只是注視著用刀支撐身體的守山會若頭。
比他心急的二代組組長質問道：「守山惣右介呢？」
遠藤指著神代龍之介身後的小樓：「大名肯定是在天守閣里等著嘛，身邊還有準備為他盡忠的女人們。」
「什麼大名啊，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有組長說。
————
守山惣右介訂到院子裡的槍聲，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他看著面前正坐的妻子，說：「女兒已經上飛機了，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希望她在紐約，能過上和現在不一樣的日子。」說著妻子拿起擺在案几上的脅差，一用力拔出來。
仔細擦拭過的刀身光潔仿佛鏡子，映出婦人風韻猶存的臉。
「是我真的沒問題嗎？」她一副揶揄的口吻，「是不是讓吉子小姐來更好？」
「說什麼呢，吉子只是朋友，共赴黃泉還是你更合適。」惣右介嘆了口氣，「快點吧，龍之介應該已經倒下了，我在樓下放了一些珠寶，能拖延一些時間，但這份清靜持續不了太久了。」
女人拿起刀，倒轉過來，刀刃對著自己的喉嚨。
她的手顫抖起來，刀刃晃悠的幅度相當的巨大，完全無法對準。
惣右介說：「榮華富貴你也享受過了，還有什麼不滿嗎？在這個國家，我們這樣的出身能坐到這個位置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是！可是你說過，將來要帶我去小金井打高爾夫球，還為我買了——」
守山惣右介半站起來，借著前沖的勢頭抓住妻子的手，強行把刀刃刺進她的喉嚨，於是後半段的話語變成了不連貫的嘶鳴。
「小金井球場嗎，我何嘗不想去打一次球啊。可惜未來五十年，估計都不會有極道能進去。」
惣右介把妻子的身體輕輕放下。
因為刀沒有拔出來，此時出血量還不算太多，只有些許紅色順著刀把流到兩人我在一起的手上。
妻子的眼睛圓睜著，估計還沒有完全咽氣，瞳孔還能聚焦。
惣右介就這麼盯著妻子的眼睛，看著瞳孔一點一點的放大，渙散。
樓梯方向傳來嘈雜聲，攻進來的「敵兵」要到了。
惣右介回到自己的位置。
面前的案几上擺著光潔如新的脅差。
他先脫下手錶，放在案几旁邊，接著脫下外套，小心的疊好放在手錶邊上，然後是槍套。
坐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小聲念著：
「聽說臨死時強大的怨念，可以留下無法褪去的詛咒。我不知道是誰害了我們，只能隨便找個印象深刻的人來詛咒了。」
這樣念念有詞，其實惣右介自己也知道是在拖延時間，內心某個地方在說：沒準有轉機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拿起了脅差，一用力就拉開了，露出刀刃的根部。
就在這時候，樓下傳來聲音：「喂，機動隊進攻了！快把珠寶財物全部交給『輸送屋』，進了刑務所就全便宜條子了！」
惣右介扔下刀抓起手錶，一看時間還不到凌晨兩點。
「這個時候就清場，肯定是我求的人裡面有誰出手了！」他不顧「敵兵」就在樓下，哈哈大笑起來。
幾乎同時，月光穿過窗戶落下，照在妻子倒地的屍體上，照亮緩緩擴大的血痕。
惣右介急急忙忙的穿衣服，把手槍踹在兜里就站起來往大門走，結果被屍體絆了一下，便氣惱的一腳踹過去：「淨礙事！吉子比你好一萬倍！」
就在這時候，門開了。
遠藤貴嗣扛著野太刀站在門外，看著守山惣右介。
惣右介罵道：「你沒聽到嗎，機動隊進攻了！他們開始清場，就不應該再有人死了！」
「我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矩。」遠藤貴嗣搖頭，「可能是因為入行尚淺吧。」
「當然有，這是當年極道戰爭形成的規矩，一旦警察開始清場，立刻助手！」話音剛落惣右介就拔槍開火。
遠藤貴嗣也在同一時間行動，直接沖向惣右介。
結實的肩撞讓惣右介身體騰空，手槍也飛出去，落在榻榻米上直接滑進陰影里。
惣右介感覺背脊撞上了什麼東西，有點柔軟。他一扭頭，就看見妻子已經完全渙散的眼睛。
遠藤貴嗣在罵，剛剛那槍應該沒有打飛，還有機會！
惣右介抓住妻子喉嚨上的刀，一用力拔出來。
因為死了有一回兒了，血沒有噴出來，只是像稍微擰開的水龍頭一樣落在榻榻米上。
惣右介揮舞著全是血的脅差，從地上暴起，沖向正在確認傷勢的遠藤。
「我啊！將立於天上！怎麼能在這裡倒下！」
月光照在榻榻米上，映出他衝刺的影子。
下一刻，刀光閃過。
「你知道為什麼那些名將，到了戰場上要麼拿長槍，要麼拿野太刀嗎？」遠藤貴嗣問雙眼圓睜的守山惣右介，「因為長啊，冷兵器戰鬥中，長就是優勢，樸實無華。沒有人會拿脅差上戰場啊。」
守山惣右介跪在地上，沾滿了妻子鮮血的脅差掉在膝蓋邊。
「我詛咒你！」他用最後的力氣說。
「可惜我是和尚，驅邪我做比老爸還好。」說著遠藤貴嗣把刀換到左手，抗在肩上，空出右手豎掌，開始念早已滾瓜爛熟倒背如流的經文。
守山惣右介維持著跪姿，就這麼死在了自己妻子身邊。
遠藤的若頭開門進來：「大哥，條子衝進來了！」
「不要抵抗！放下武器，把財物和關鍵的武器都交給運送屋。已經投降的人全部打起精神，想辦法拖延時間！」
————
半夜一點半，機動隊指揮官放下步話機，來到後藤課長跟前：「清場命令來了。是不是有點早？」
和真調侃道：「可能上面也發現，中島老頭子不想搞這麼大。」
「就算發現也不可能這時候喊停。」後藤課長想了想，「會不會是神贊找到了？」
「神贊是什麼？」機動隊指揮官一臉疑惑。
他們到現在不知道這事情的起因。
說不定整個命令鏈條上，大部分人都沒有淀橋署暴力犯罪對策課的刑警們清楚。
指揮官：「所以要不要清場？」
後藤課長：「我這次只是協助，又不是指揮，你問我幹嗎？既然下令了，就行動唄。」
指揮官想了想，對身邊人下令：「十五分鐘後開始清場。」
他還是留了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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