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鮮活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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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新卷警部後,和真回到山口刑警身邊。

  山口刑警直接提問:「有什麼用得上的情報嗎?」

  「用得上的情報?」

  「我們探案就是這樣啊,勘察現場之類的基本功當然會做,但現場給的情報根本不夠用,能從別的地方弄到情報才是合格的暴力犯罪對策課刑警啊。」山口刑警說。

  和真又想到自己剛報到第一天,被金剛帶著去開眼界的場面了。

  又是問極道情報,又是在廁所上水刑的。

  和真:「確實是這麼回事。這兩周我已經感覺到了,個人的人脈比現場重要。」

  「所以有情報嗎?」山口刑警問。

  「有,新卷警部說,宮安那邊得到風聲,說罷工的執行委員在收集賽馬舞弊的證據。」

  山口刑警動作停下來,盯著和真:「那不是捅馬蜂窩嗎?要真是這樣,他殺的可能性就大大上升了啊。」

  「我也是這麼想。」和真作為玩過一段時間《賽馬娘》手遊的人,這時候感受有點複雜,「所以賽馬這東西,其實完全沒有競技性?」

  「也不是完全沒有。但是你常看和日本競馬協會關係密切的報紙的報導就知道了,賽馬可是有大量的恩怨啊,但那些是馬啊,馬之間能有什麼恩怨?那都是故意製造出來的。」

  山口刑警如此說道。

  「這樣一來更多人會關注賽馬,進而買馬票。」

  和真:「也就是說,賽馬和美國摔跤一樣,是表演賽啊。」

  「什麼?」山口刑警大驚,「美國摔跤是表演賽嗎?怎麼可能!我看過一些轉播的,那絕對是真打!」

  看來62年的時候,摔跤是表演賽還沒有成為常識,普羅大眾還認為這些是真打。

  和真趕忙裝出驚訝的表情:「是嗎?但我看那麼多花里胡哨的動作,還有絕招,以為一定是表演呢。」

  「是真打啊。」山口刑警堅決的說,「賽馬也有一些真材實料,比如上上周有一匹叫神贊的新馬,第一次參賽,估計是為皋月賞提前熟悉場地。當時東京體育專門寫了一篇文章,盛讚這匹馬。經常關注賽馬的人立刻就明白,這馬不可能贏,買它的馬票都會打水漂。」

  和真皺眉:「神贊不就是中島小姑娘家的馬嗎?」

  「咦?」山口刑警看著和真,「中島是那個,拿著花去金剛病房探視的小姑娘?」

  「你沒聽啊?當時你還要她提供內幕消息來著。」

  山口刑警摸著下巴,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那才是正確的讀法啊!」

  剛剛山口刑警讀的神贊這兩個漢字的訓讀,而中島美由紀念的是音讀,這是漢字剛剛傳入日本時的讀音演化下來,龍國人會覺得音讀更加熟悉。

  山口刑警是從報紙上看到神贊的漢字名,訓讀出來,所以聽中島美由紀念出音讀讀音的時候完全沒反應過來。

  而和真是東京大學文學部高材生,又玩過賽馬娘,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山口刑警看著很尷尬:「暴露了是個大老粗的事情,洛克你別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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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所以中島家的神贊本來被安排在比賽中落敗。」

  「也不是安排,一般不熟悉場地的年輕三歲馬多半跑不出好成績,並不需要騎師和馴馬師做什麼。但是上上周神贊獲得了第一名,那些馬票買了它的人賺翻了,猜猜錢哪兒來。」

  和真恍然大悟:「反正不可能是賣馬票的人出。」

  「沒錯。」山口刑警把煙叼上,「如果齋藤原治作為執行委員,想收集這方面的情報逼迫騎師和馴馬師就煩,提高廄務員的底薪,那肯定有人有強烈的動機殺他。」

  和真順著這個思路說:「那種情況下,齋藤的隨身物品中,丟失的不應該是錢財,而是帳本,或者照片,還有其他能證明舞弊與暗箱操作的東西。」

  山口刑警扭頭問鑑識員:「他應該有個隨身的公文包,有沒有發現?」

  和真趕忙拉住山口:「現在就斷言存在公文包,會不會過於武斷?」

  「先假定公文包存在,之後再尋找它不存在的證據啦。但如果現在不查,之後卻有證據證明確實有個公文包,我們會後悔現在沒有當機立斷。」

  山口說完,鑑識員翻完手裡的列表:「沒有公文包,隨身物品就證物袋裡那些。」

  山口刑警再次拿過證物袋,仔細翻找。

  和真好奇的問:「在找什麼?」

  「可以確定齋藤原治在哪裡喝酒的東西。我們要去問問居酒屋的人,確定有沒有公文包存在。淀橋附近那麼多居酒屋,拿著照片一間間問太費時了。」

  和真:「難道不能問問掌握這一片的極道嗎?就像之前金剛那樣。」

  「每個人擁有的情報源,還有破案的方法都不一樣。我和附近的極道不熟。」山口刑警這話說得正義凌然,和真總感覺他應該和極道有什麼不愉快。

  終於,山口刑警從證物袋中翻出一個手絹:「男人不可能帶這種手絹,這一定是女孩子的東西。」

  他把證物袋和裝著手絹的塑膠袋都塞給和真:「幫我拿一下。」

  「好。」

  和真拿著東西,看山口刑警從口袋裡抽出手套戴上。

  接著山口刑警小心翼翼的把團成一坨的手絹從塑膠袋裡拿出來,展開。

  手絹上有店名:芊屋

  山口刑警盯著店名:「壞了,我不知道這店在哪裡。洛克你知道嗎?」

  和真也搖頭:「不知道。我熟悉的店基本都在三浦半島上,美軍基地周圍。」

  這個年代搖滾青年差不多都這樣。

  山口刑警嘆氣:「那只能打電話找老爹了。」

  「他會知道嗎?」

  「他要不知道,我們就只能去查美食雜誌,還找不到就只能去翻黃頁(商用電話大全),並且祈禱這家店有電話。」

  和真加了句:「而且還不能是個人電話。」


  「走,找電話去,順便跟老爹通報一下這邊的進展。」山口刑警說。

  ————

  「芊屋我知道啊,在早稻田大學附近的學生街上,那條街很有名的,周圍有東京醫科大、學習館女子大學等一堆大學,是學生們常去的娛樂街。」老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因為情報是和真從新卷警部那裡得到的,所以山口刑警堅持要他打電話報告。

  後藤課長:「洛克你居然不知道嗎?」

  「我住在神田佐久間,東大主校區在文京區。我怎麼會知道這邊學生常去的店?」

  和真說完,後藤課長就說:「那你要儘快熟悉起來,在淀橋署的丸暴工作,時不時就要和上次那樣,跟學生們打交道。你手邊有紙筆嗎?我告訴你地址,讓山口刑警看一眼他就知道怎麼去。」

  和真打開新領的警察手冊:之前的手冊已經寫滿了歌曲,只剩下不多的空白頁了,他打算留著再用來寫歌。

  「我準備好了。」他說。

  後藤課長報出了地址,山口刑警在旁邊看到就說:「我知道在哪裡,我來開車。」

  ————

  二十多分鐘後,山口刑警指著路邊的暖簾上的文字:「看,芊屋。你先下去,我找地方停車。」

  和真點頭,便在車子停下的時候開門下車。

  山口刑警起步離開。

  和真掀開暖簾,拉開拉門:「打擾了。」

  「幾位啊?」老闆娘迎上前,熱情的問。

  和真掏出警察手冊:「我是淀橋署的刑警,來調查一些事情,我搭檔馬上就到。」

  「哦。」老闆娘看了眼廚房方向,正好大將也看著這邊,夫妻倆對視一眼後,她說,「我們一定配合。」

  和真沒有急著問,先打量芊屋內的裝修。

  整體的裝修沒什麼特別的,和普通居酒屋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芊屋進門後右側有一塊照片牆。

  和真本來還以為是些明星的照片,結果一看差點破功。

  他腦海里響起毛阿敏的聲音:「黯淡了刀光劍影,遠去了鼓角爭鳴,眼前飛揚著一個個,鮮活的面容……興亡誰人定啊~盛衰豈無憑啊~一頁風雲散吶啊~變換了時空。」

  大將問:「刑警先生知道這些人?」

  「不,」和真搖頭,「我從來沒見過他們。」

  確實沒實際見過,不算說謊。

  大將:「這些都是早稻田大學的留學生,當年來這裡吃過飯。」

  這時候山口刑警開門進來:「打擾了。」

  他一看照片牆,就感嘆:「哦,看到這個我就明白我們找對地方了。老闆娘,你見過這個人嗎?」

  山口刑警掏出照片。

  「咦?」老闆娘扭頭看了眼大將,這才說道,「這是昨天晚上在這裡喝酒的齋藤先生,怎麼了?」

  和真果斷追問:「他昨晚一個人喝酒嗎?」

  「不,昨天他們一群人在這裡開『慶功宴』來著,說什麼『終於為大家爭取到了好結果』,還有『果然馬主都是紙……』」

  大將咳嗽了一聲,老闆娘果斷掐住話頭:「我也不太懂,請問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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