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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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自己決定

  野上冴子對於海棠的發言沉默不語。

  雖然以警察的身份這麼想不太好,但是相比於程序正義,野上牙子重視結果正義,黑幫的人死了就死了,她不在乎,只要不干擾到普通人的生活,不造成太大的影響就行,甚至於,那些黑幫的人全死光了才好。

  雖然在某個特殊時期,黑道的存在對於社會穩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是因此,東瀛允許「指定暴力團」,也就是黑社會的存在。

  但,東瀛已經度過了那個特殊時期,現在黑道的存在不僅沒有了原先的作用,反而成為了社會的毒瘤。

  而又因為那些黑道長期和政客勾結,掌握著政客們的很多黑料,令那些政客投鼠忌器,只能繼續默許他們的存在,讓東瀛的普通人繼續承受黑道的侵害。

  沉默了一會之後,野上牙子對海棠道:「海棠小姐的計劃,我沒興趣去聽,這些事情,組織犯罪調查科的人或許會有興趣,我就算了,我想知道的,是那個在橫濱掀起殺戮的殺人狂。」

  言下之意,只要海棠交出那個殺手,她就可以當不知道海棠的謀算,甚至是幫海棠一把也無所謂。

  「野上警官對那個殺人狂很執著嘛。」

  海棠輕笑道。

  「沒錯,我必須掌握他的信息,這點希望海棠小姐配合。」

  野上訝子斬釘截鐵道,這是她最重要的任務,也是那些高官和政客們千叮嚀萬囑咐她一定要辦到的事情。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和政客們之所以對這件事情這麼上心,這就不得不說東瀛政治的一大特色——暗殺。

  就東瀛的政治來說,暗殺幾乎可以說是貫穿了整部東瀛近代的政治史。

  倒幕時期就不說了,那陣子真就是暗殺比吃飯還頻繁,哪怕是戰後,依舊不時有刺殺政治人物的事件發生。

  就比如一九六零年的時候,東瀛社會黨領袖在東京演講時被人刺殺,動手的是一名年僅十七歲的右翼少年,而被刺身亡的社會黨領袖則是著名的反美親華派,這中間要說沒點貓膩,誰信啊。

  也是因為那些東瀛政客自己經常搞暗殺,所以對於實力高強的殺手才會這麼提防,在聽說「橫濱殺人狂」的傳聞之後,不將其挖出來簡直是寢食難安。

  「哦,你說銀」啊————」

  海棠微微一笑道:「他的任務已經完成,自然是離開了,他的價錢可不便宜,我僱傭他一次也是元氣大傷,怎麼可能一直僱傭他。」

  「「銀」?這是那個殺手的代號嗎?」

  野上牙子急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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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微微點頭:「據傳銀」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殺手門派的傳人,那個門派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百家爭鳴」的時候,而銀」就是那個門派的末代傳人,武功高強,精通所有暗殺術,是中原最強的殺手。」

  頓了頓,海棠對野上牙子道:「用你們東瀛人習慣的說法,銀」就是所謂的殺手仙人」。」

  神特麼「殺手仙人」,別亂用「仙人」這個詞啊喂!

  野上冴子眼角瘋狂跳動,問海棠道:「那個「銀」現在在哪?」

  「誰知道呢,他完成任務之後就離開了,你覺得會有殺手告訴別人自己的行蹤嗎?哪怕是自己的僱主————不,應該說,就因為是自己的僱主,才更加不會向我透露他的行蹤,你說對吧,野上警官。」

  海棠微笑著道。

  野上牙子知道海棠的話半點不假,就殺手來說,除了要防止被目標反殺之外,也要提防不被僱主過河拆橋,相信沒有哪個殺手會傻到在任務結束之後,還告訴僱主自己的所在的,那不是等著人家來殺人滅口嘛。

  只是就這麼放棄,野上牙子還是不甘心,她不由看向李信:「你一定和那個銀」碰面過的對不對?」

  如果不是和「銀」碰面過,李信又怎麼會知道海棠就是那個蓄意挑起橫濱三大黑幫之間戰爭的人?

  「是碰過面,而且交手過,然後我把他放掉了。」

  李信回答道。

  「放掉了?」

  野上訝子驚訝道,昨天晚上李信可沒說他已經和殺手交手過,並且將其放掉,只是說第二天會給野上牙子答覆。

  「不放掉他的話,我又怎麼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

  李信攤手道。

  由於李信說的過於有道理,以至於野上牙子只能扶額。

  確實,她對李信的委託之中,有讓李信幫忙調查「橫濱殺人狂」的指使者是誰,但這絕對沒有「橫濱殺人狂」本身重要。

  就如一個持槍的歹徒,相比於歹徒本身,槍才是最危險的,找出那把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然那槍被另外一個人撿到,那就大事不好了。

  但是現在李信卻為了抓住犯罪者而將槍放過,這對野上訝子來說本末倒置了啊!

  「反正殺手的身份搞清楚了,是來自中原的殺手銀」,幕後的主使我也找出來了,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你和海棠小姐慢慢聊吧,我先走了。」

  李信擦了擦嘴道,剛剛野上牙子和海棠在說話的時候,李信可沒閒著,一直有在吃菜,現在吃飽了,可以去辦正事了。

  「你————」

  野上牙子真是感覺自己要被氣死了,而海棠則是笑吟吟地道:「野上小姐,我們還是別光顧著說話吧,吃菜,吃菜,中華樓的中華料理,可是非常之正宗,和那些為了迎合你們東瀛人的口味而隨便亂改的中華料理大不相同,你可以嘗嘗這最正宗的中華料理。」

  冷笑一聲,野上牙子想要拒絕,但是想到怎麼忙活這麼久,只有這麼點收穫又極為不甘心,頓時化憋屈為食慾,開始大吃了起來:「謝謝!」

  話說昨天阿信那傢伙聯合葉月東名那個小娘皮吃了我二十萬日元,我卻一點沒撈著,今天怎麼都不能再當冤大頭了。

  包廂外,毛莉夏正抱著托盤靠著牆,心中忐忑難安,見到李信出來之後更是嚇得不由退開老遠。

  「我應該沒這麼可怕吧?」

  李信問毛莉夏道。

  不,你非常可怕————

  毛莉夏在心裡道。

  超凡強者對於任何超凡之下的奇人有著絕對的壓制力,毛莉夏自信在特級奇人這一級中不輸任何人,但如果李信認真起來,自己恐怕連李信一招也接不住。

  「能和我聊一會兒嗎?」

  李信對毛莉夏道。

  毛莉夏想了想,然後微微點頭。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人直接跳出窗戶,幾個起落間來到了中華樓的樓尖,坐在樓脊上。

  樓尖上,風有些大,吹起毛莉夏的長髮,她不由輕輕將頭髮撥下。

  「你的內功,不是自己練的吧?」

  李信問毛莉夏道。

  之前李信就覺得殺手「銀」的「內三合」有些問題,後來知道「銀」就是毛莉夏之後,就猜到毛莉夏的內功八成是通過別人傳功得來的,並非自己苦練,是以在運用上有那麼些不協調。

  不過問題不大,傳她功力的人,武功應該和她一脈相承,是以毛莉夏可以很好地容納這份功力,假以時日便可以將這份功力融會貫通,到那個時候,她的武功將變得更加厲害,在特級奇人之中就真的難有對手了。

  「是,我的內功是我父親傳給我的。」

  毛莉夏點頭道。

  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經被李信知道,這些小秘密,毛莉夏也就無所謂隱瞞了。

  「小雪說,你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李信想起了於雪說過的毛莉夏的身世。

  「嗯,我的父親是上一代的銀」,父親他練功走火入魔,臨終前讓我接過銀」的身份,同時也將全部的內力傳給了我,讓我有能力作為新一代的「銀」行動。」

  毛莉夏微微點頭,將自己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李信。

  「是因為你之前用過的那門可以將敵人的真氣吸納、轉化的武功嗎?」

  李信又問道。

  昨天晚上回去之後,受到《不死印法》啟發的李信開始嘗試以「陰陽相生、物極必反」的武學理念來融合《嫁衣神功》和《明玉功》,結果出了岔子。

  當然,此時李信的武學根基已經極為牢固,而且又有《三分歸元氣》為李信兜底,是以並未令李信有什麼損傷。

  也正是經過這番嘗試,李信覺得,《不死印法》轉化生死可能並不像想像中那麼輕易。

  毛莉夏微微一怔,沒想到李信只是見過《不死印法》一次,便知道這門武功中有重大缺陷。

  不愧是超凡強者,眼界確實不同凡響!

  毛莉夏嘆服,然後道:「沒錯,我所使的武功名為《不死印法》,是我們這一門的根本心法,可以以真氣測敵、知敵、惑敵,料敵先機,令人防不勝防。而這門武功真正的奧義還是在於借力」,利用生死二氣的急速轉換來借勁、化勁,將別人攻來的真氣化為己用,令自身立於不敗之地。」

  突然想到了什麼,毛莉夏收斂起臉上的驕傲之色,苦笑一聲道:「當然,如阿信先生那般至陽至剛的真氣,以我現在的功力,肯定是無法化解的。」

  李信注意到,毛莉夏說的是,以她目前的功力無法化解,也就是說,等到她未來功力進一步提升,或許就可以了。

  毛莉夏並非自大之人,她敢這麼說,肯定是有相當的自信。

  說完《不死印法》的厲害之處後,毛莉夏又道:「只是,這《不死印法》雖然厲害,但卻有個致命缺陷,那就是練得越深,越容易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

  李信愣了一下,這武功練著練著身體出問題的,他一直有聽說,但是把自己練成精神分裂的,這個他倒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是的。」

  毛莉夏點頭:「《不死印法》是融合了兩個門派截然相反的武學心法,以佛經中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的思想為理論核心所創的武功,天生存在矛盾和衝突,是以修練越深,精神上便越會有撕裂的感覺,最終完全精神分裂,據傳,這門武功的創始人,他亦沒有規避這門武功中的缺陷,精神分裂,分化出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格。」

  李信感嘆這世間武功,果然是無奇不有,不由道:「那你呢,你不會也————」

  之前毛莉夏以「銀」的身份行動時,和現在的溫和有禮可完全是兩個樣子。

  「還沒有。」

  毛莉夏搖頭:「可能是因為我的功力是父親傳我的,我並沒有在《不死印法》的修練上下多大功夫,所以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隱患。」

  「原來如此。」

  李信恍然。

  「阿信先生,我回答了你的問題,請問我能請你回答一個問題嗎?」

  毛莉夏問李信道。

  「問吧,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李信點頭。

  毛莉夏向他吐露了《不死印法》的缺陷,也算是給李信提了個醒,令以後李信在融合《嫁衣神功》和《明玉功》的時候,不會犯和《不死印法》一樣的錯誤。

  「你為什麼會放過我?」

  毛莉夏問李信道。

  她和李信也就一面之緣,李信昨天晚上那麼輕易地就放過了她,這令毛莉夏非常疑惑。

  「你離開之後,我實際上有在跟蹤你。」

  李信對毛莉夏道。

  「啊!

  」

  毛莉夏不由驚叫出聲。

  身為一名殺手,居然被人跟蹤而全然沒有察覺,這不得不說是一次巨大的失敗。

  「所以,你是因為我是海棠小姐的人,所以才放過我的?」

  毛莉夏問李信道。

  如果李信跟蹤了她,那一定也聽到她給海棠打電話了。

  「不,並非如此。」

  李信搖頭,然後道:「我跟蹤你,實際上是想看你會不會去找小雪,你知道的,小雪是我的妹妹,如果你以小雪作為人質威脅我,我就拿你沒有半點辦法,但是你沒有,你只是將你被我發現身份這件事情告訴了海棠,所以我覺得,你雖然是殺手,但起碼不是一個壞人,就還有救。」

  「有救?」

  「對,我覺得你可以換一種活法。」

  李信點頭道:「你才十七歲,都還沒成年呢,殺手這麼沉重的工作,不適合你,你還是換份工作吧。」

  「換份工作?換什麼工作?」

  毛莉夏不由問道。

  「這個,當然是你自己決定。」

  李信回答道。

  「自己決定?」

  毛莉夏恍惚。

  她仿佛回到了兩年前,父親讓她用劍殺死他,以他這個舊「銀」的血,為新任「銀」

  的劍開封。

  但是她沒有,劍從手中滑落,她也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做不到,對父親唯命是從的她,唯獨這件事情做不到。

  她哭著問父親,她是不是讓父親失望了。

  父親苦笑一聲,卻沒有苛責她,而是道:「那也是你啊————你的銀」便由你自己來決定吧!」

  她當時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畢竟她過往的人生都是由父親安排好的,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自己決定」。

  現在,兩年時間過去了,她在父親死後便接過了父親的工作網,成為新一任的「銀」,儘自己最大努力維持著「銀」的威名。

  兩年中,她的武功不斷精進,也殺死了一個個強大的目標,她以為自己成長了,但是當她再次聽到「自己決定」這句話時,心中卻依舊是無比迷惘。

  原來,她一直在原地踏步,根本沒有一點進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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